2019年2月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與美國總統川普的會面破局後,朝鮮半島問題陷入新的僵局。北韓除了有恢復飛彈試射的跡象,也三度發射疑似短程火箭或彈道飛彈的「飛行體」,表達北韓對於美國的不滿。

此一情勢的發展至6月有戲劇性變化。6月11日川金首次峰會周年前夕,金正恩藉慶賀生日為由寫信給川普。川普對記者表示,金正恩提出「重置」兩國關係的邀請,形容這封信是「美麗的」和「非常溫暖的」,並強調他與金正恩有「非常好的關係」,暗示可能舉行第3次峰會。

6月23日,北韓中央通信社報導金正恩收到川普的回信。金正恩描述信件內容「非常棒」,他將會「認真思考那些有趣的內容」,也盛讚川普的「非凡勇氣」。兩人的書信往來顯示美朝關係已有轉圜的餘地。

在此之際,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應金正恩邀請,在6月20日訪問北韓。行前習近平在北韓黨報《勞動新聞》發表署名文章表示,中國「堅定支持」金正恩帶領北韓黨和人民集中精力發展經濟的「新戰略路線」,且高興看到半島「和平對話的大勢已經形成」,將與北韓加強溝通與合作。

從朝鮮半島的局勢發展,可觀察美中朝三方的戰略互動。川普、習近平與金正恩三人合跳「探戈」的局面,看似美中兩強之間藉由北韓問題相互較勁,實質上,從北韓的角度觀察卻又有另一番滋味。

就時間點來看,習近平宣布訪問北韓,川普回信給金正恩,除了因為各自在內政上受到挫折,極需要外交成就來彰顯自己的努力外,也應該與穩定即將在日本舉行的G20峰會期間的東北亞情勢有關。

美中貿易戰是此次G20峰會亟待解決的問題,也攸關兩國乃至於全球經濟的穩定。在此一關鍵時刻,美中兩國不會希望節外生枝,出現兩國無法掌控的事件。而最可能的意外就是金正恩藉由G20峰會刷存在感。

過去北韓試射彈道飛彈或是進行核試驗都有特定的意義,包含重大紀念日或是針對美韓軍演的反制,也會在重大國際活動舉行之際給大國添堵,因此無法排除金正恩是否會在G20期間製造事端,來提醒各國注意朝鮮半島局勢。特別是此次G20峰會在鄰近北韓的日本舉行,更讓各國關注北韓的態度。基此分析,習近平前往北韓訪問,川普回信給金正恩,其中的目的之一,或許是為避免G20峰會期間北韓又來「搗彈」。

金正恩多次邀請習近平訪問北韓均未獲同意,與川普在2次川金會後也幾乎沒有直接互動,卻能夠在同一時間內獲得美中雙方的善意回應,也是因為能夠掌握G20峰會舉行的關鍵時機出手有關。金正恩看準美中之間的外交需求,並利用美中戰略競爭的機遇,盡力爭取北韓的利益,同時提升自己的聲望,可說是戰略操作的高手。

雖然北韓面臨的安全環境與台灣不盡相同,兩國的政體與國情也不一樣,台灣不能也無法仿效北韓的行動。但金正恩的能屈能伸,沒有選擇「一邊倒」而同時與美中雙方保持互動、利用美中矛盾從兩邊獲利的彈性作法,仍值得台灣參考。

(作者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研究中心研究員兼副執行長)

(旺報)

#川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