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諸於可探測閥值上的罪行」,這個題目是藝術家伊堯魏茲曼在去年上海雙年展的一篇文章,在這篇文章中他特別指出,很多罪行是故意利用公民的資訊死角或人為蓄意的製造不可探測性,讓犯罪超越公認可探測閥值上從而隱形的現象。

他舉例說,為了所謂保護隱私權,衛星照片的分辨率是設定在50mm/像素,每個像素用來表徵半米乘以半米的地面,這樣的分辨率差不多是衛星俯視辨識人體的尺寸。但無法看清楚細節,只夠區別人、動物或車輛。

不過這個旨在保護隱私的分辨率模組,卻被挪用來在軍事上使用,從無人機發射的地獄火或長矛飛彈,在擊中房屋目標時會有幾毫秒的延遲信管,只在屋頂穿出一個小洞,但在屋內噴射數百個致命鋼鐵碎片,殲滅整屋子中的人。

這樣的襲擊事件在巴基斯坦等地常有所聞,但因為它保持著屋子的完整,且那個小洞小於衛星照片設定的可探測閥值,因此,讓此類無差別殺傷事件很難找到證據,從而神隱了犯罪行為。

最近,轟動政壇的新聞是走私近萬條香菸事件,整個貨櫃的免稅品,藉由總統專機出訪之便,並未裝機卻在專機返航時直接由保稅區拖到總統專車裝貨試圖混充機敏行李帶回總統府。

事件發生後華航在說明中說他們實在無法質疑公部門的決定。至於准予刷卡的玉山銀行除了照章通報調查局外,更難以阻止非常規刷卡,金管會則證實玉山有照規定申報,但該會恐怕也很難質疑國安局的決定。也就是說,所有經手單位、防範機制,碰到層級這麼高的公部門權力機構,都已經超越他們可探測的閥值之上,自動產生眼盲現象,而成為走私者的無形神隱的理想機制。

如果這個案例讓魏茲曼知道,他一定又會說這是一個行諸可探測閥值之上的罪行。因為若非有某人檢舉及甘冒大不諱查緝的調查人員,隱藏在公部門後面的罪行是處於極度難以探測的區域內!

藝術家有價值的地方就是他們總是別出心裁的提出觀看方法,讓我們對問題的本質有更深刻的思考。

魏茲曼由研究二次大戰納粹集中營毒殺猶太人的法庭辯論談起,納粹集中營負責人堅持並未用氰化鉀毒氣罐由密室頂端丟入毒害猶太人,並要求控方舉證房屋屋頂有毒氣罐丟擲孔洞,由於當時空照圖解析度不夠,一直無法判定有擲入口,而成為名譟一時的犯罪攻防案例。從而他發現在現代科技的發展下,政府充分運用「可探測閥值之上」的死角從事非法行動的可能性因此與法證學派(公共真相的建築)合作探究了無人機的犯罪樣態。由此可見只要夠細膩了解政府行為的邊界條件及案例,還是有辦法論述一樁神隱的犯罪如何發生的!

做為一個關心國家的公民,我們也必須有更細膩的觀察能力,運用數據及有力量的圖像,對於政府所創造的「在可探測閥值之上」的可能知法犯法,具有高度警覺性及研究能力。須知,這種區域不止存在「走私香菸」的領域,其實,以這個模式而言,要走私任何東西都是可以的,只是這次搞太大,連上機都嫌超重,竟直接寄倉,被蒐證到才會逮個正著。

設若循過去模式,將私菸帶出過水又隨座機帶進超標免稅品,恐真的都成為無法探測的神鬼任務了!

一葉知秋,到底,一個政府有多少超乎可探測閥值之上的可能問題?國營事業公營行庫當然不能質疑他們均是正常合理的經營,不過,除表面的人事酬庸外,假若有心人懂得運用隱藏的「陋習」,到底是否也可以避開「可被探測性」呢?如果這些機構或其人員又有「行諸有年的陋習」利用權力架構公領域的「超乎可探測閥值之上」的機制,那政府自身是否真的有能力偵知及制止?實在令人擔心!以這次事件而言,法務部、國安局,甚至調查局本身的首長都在狀況外,可見要能自清及導正,甚至瓦解這種罪行有多麼困難了!

我們與其只在此事件上追究責任,不如檢視這種事可能發生的領域及形式,清除死角,防止濫用權力,讓特權違法都可被公民監督,這個角度實更值得公民及藝術家們多加思考!

(工商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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