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了北大保安的甘相偉,心態特別好,他是這麼對記者說的:

「每當我執勤站崗的時候,我的角色就是扮好北大的一名普通保安。站在北大的校門口,每天面對成千上萬的人,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不管是騎自行車的還是開寶馬的,當他們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都一律向他們敬禮。」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當我脫下保安服,匆忙趕到中文系的課堂時,我能夠馬上安靜下來,認真地聆聽中華民族浩瀚的文學史,和老師同學們一起展開熱烈的交流。」

「當我和民工的子女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心總會和他們貼得很近。我不遺餘力地向他們傳遞知識和夢想,告訴他們,人的命運是可以改變的,現實的一切都不足畏懼。」

2012年,甘相偉將自己的經歷寫成了一本書,書名是:《站著上北大》。北大的前校長周其鳳院士為這本書寫了序文:「一個保安員,在辛苦的工作之余,能夠充分利用北大良好的學習資源,努力進取,提高自己,這樣的精神讓我欽佩。」

北大保安張國強的經歷也很傳奇,他是河南洛陽的農村人;九零年代中期,他剛到北大當保安時,在學校的西側門站崗;能給北大把門,讓他感到很自豪。他當時的想法是,當保安只是權宜之計,日後還是得找機會做小生意,多掙點錢。他回憶說,剛到北京時,說話鄉音很重,特別土;每當有留學生用英語問他路時,他都不知所措,十分尷尬。他還提到,聽別人說,北大的學生畢業後,起薪至少是1000元;自己站崗一個月,才能賺100元,這讓他很受刺激。

隨著時間的過去,張國強開始越發的羨慕北大學生,清晨出操時,未名湖畔狂背單詞的學生,總是能吸引他的目光。

晚上下自習的時候,學生們紛紛從圖書館與教學樓裡湧出,他看著這些學生,心中升起了一種「學習原來是這麼美好的事情」的感覺。他偶然在雜誌上看到一句話:「重要的不是你的位置,而是你的方向。」自此以後,他發憤學習,每天堅持學習4小時以上。

有認識他的北大教授看見他在讀書,一句「小張很認真,挺不錯的啊。」能讓他激動老半天。

刻苦用功的張國強,在幾年之內,連出佳績;他先後獲得了北大法律自考專科證、清華大學法學本科畢業證、中央黨校經濟管理本科畢業證、律師執業資格證、企業法律顧問資格證。張國強並沒有因為學習而耽誤了工作,他被晉升為北大保安隊的副大隊長。

我在北大上學時多次見過他,高個子,標準的北方人長相。在我與其他保安接觸的過程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在同事間挺有威望,他們提到張國強時,都是說:「我們張隊長……」。

饅頭神托福考高分

清華大學也有不少類似的傳奇人物,最著名的一位很可能就是張立勇。2001年,高中都沒念完的清華第十五食堂廚師張立勇,在滿分為677分的舊制托福考試中,獲得了630分。他被清華的學生封為「饅頭神」,後來陸續獲得了「中國十大傑出學習青年」、「中國十大年度新聞人物」等稱號。

1993年,張立勇揣著幾本高中課本南下廣州,在廣州打工期間,很少有時間和精力投入學習。他回憶說:「在一間狹小潮濕的屋子裡住著七八個工友,天天不是打牌就是喝酒,我就是想學習也不可能有那樣的環境和氛圍。」

每天自學從未間斷

1996年,張立勇下定決心,要離開夜生活豐富的廣州。在親戚的介紹之下,他來到清華大學的食堂工作;儘管待遇比廣州略低一些,但是張立勇說:「只要能維持我的學習和生活,有一個氛圍和環境讓我學習,就足夠了。」

張立勇每天早上四點多起床,堅持自學七八個小時,有時候會學到凌晨一兩點鐘。一年四季,從未間斷。張立勇用毛筆寫著「克己」和清華的校訓「行勝於言」貼在床頭,用以勉勵自己。

清華大學的食堂規定,食堂開始營業之前,廚師們先吃飯,用餐時間十五分鐘。張立勇給自己立的規矩是,七分鐘內吃完飯,剩下的八分鐘躲到食堂後面放碗櫃的地方背英語課本。張立勇甚至在打菜給學生的時候,會對著清華學生說英語,鍛鍊自己的英語口語能力與膽量。

北大管理十分大器

清華的食堂員工覺得張立勇的自虐式行為讓人難以理解,清華的學生則是發現有一個賣饅頭的師傅,居然能用英語與他們進行簡單交流,甚感佩服。張立勇能夠獲得如此漂亮的托福成績,確實和他過人的毅力有直接的關係。

在北大、清華當保安,想要學習的話,自然有一些優勢。名校裡的保安去蹭課,十分方便;甚至是直接在課堂上向老師求教,也會受到歡迎與鼓勵。而且名校裡的學生出類拔萃,遇到學習上的問題,完全可以提供義務協助。

北大的保安隊盡可能的為有心學習的保安提供方便,在排班定崗方面為他們留出學習時間。事實上,保安要是潛心學習,必然會給本職工作帶來影響。如果沒有一個溫暖體貼的制度,保安的學習願望將很難實現。

北大的保安隊,二十年內有幾百人通過了成人自學高考,這屬於非常態現象;全國只有一所北京大學,沒有幾個青年能有機緣到北大校園工作。北大在這方面的管理,十分大器,必須給北大點讚,北大充分體現了一個單位對懷有夢想的青年的有力支持。

校園生活重要回憶

我認識的保安很多,自然不限於北京;多數人我們彼此都不知道名字,有一些保安,我知道他們的外號。之江校區的小門,有一位保安五十來歲,黑龍江佳木斯人,皮膚曬得黝黑;他總是菸不離手,看見熟人,笑呵呵的。我開車經過時,一定會和他打個招呼。他把的這個小門,沒有什麼人進出,偶爾才有一些家屬區的教職員工從這兒開車經過;平常沒有什麼人和他說話,若是你願意和他聊會兒天,他可以沒完沒了的和你說下去。

我想有一天我退休了,離開了校園,有一些保安的樣貌,將會永遠的留存在我的心中,因為他們是我幾十年大學校園生活回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之一。

(《渡盡劫波兩岸情緣》之五十五)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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