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佈防區雖然兵分五路,但當時劉璈主要重兵卻是擺在南路,顯然劉璈認為老府城所在的臺灣縣也就是今臺南市市區才是法國人覬覦的目標。這方面其實顯示了劉璈的戰時情報工作沒有做好與戰略常識的不足,因為事實上法國人更覬覦臺灣北部的基隆港這個天然良港,以及基隆港附近豐富的煤礦。

在這種局面下,陳星聚雖不屬湘系也不是淮系,卻也難置身事外,況且他只是地方上的小官員,有時想為民請命,卻面對整個官場比他級別高的官員們在互相掣肘,明爭暗鬥,除了仰天長嘆,應該還有很深刻的無力感吧?

臺灣府據南臺

當時臺灣道臺劉璈原是左宗棠的親信,由蘭州知府調升,自屬湘系核心人馬,可是朝廷派來臺灣督戰的欽差大人是兼省長(巡撫)銜頭的劉銘傳,官等比劉璈還大又是淮系的,不但劉璈心中不是滋味,恐怕連陳星聚在內的當時臺灣各級地方官員,心中應都有一把尺,但如何應對,卻也一時手足無措吧?

李鴻章淮系的劉銘傳還未到台督戰前,臺灣島級別最高的文官是臺灣道臺劉璈。在此先說明一下當時臺灣的行政區分,也可以藉此了解劉銘傳與劉璈在臺灣戰時佈防的大致狀況。

當時的整個臺灣道屬於福建省管轄,而臺灣道底下又分別管轄了原有的臺灣府,與沈葆楨受命來臺籌設也新設不久的臺北府等兩個府。

具體而言當時臺灣尚未建省,臺灣與澎湖還是屬於福建省管轄,總稱為臺灣道,這個島嶼「兵備道」最大的文官即是臺灣道臺劉璈,所以他同時管了臺灣府與臺北府。

臺灣道衙門當時駐紮在今日臺南市的市區,臺南也是老臺灣府的府城所在,只不過此時的臺灣府已經管不了北部新設的臺北府轄區。當時的臺灣府管轄了五個縣三個廳,分別是:一、彰化縣:管轄今天臺中市平原地區與今彰化縣以及雲林縣的北半部;二、嘉義縣:管轄今雲林縣南半部、今嘉義縣市,以及今臺南市的「溪(曾文溪)北地區」;三、臺灣縣:只管轄今臺南市的「溪南地區」,轄區雖小,卻是道臺衙門與臺灣府城所在地,所以是重點所在的「附廓縣」,自明鄭政權以來這個縣的轄區就不大,旨在防守臺灣府城與協助府城的各項運作;四、鳳山縣:管轄今日的高屏兩縣市的大部分地區;五、恆春縣:這是沈葆楨來臺籌政後新設的縣,只管轄了今日恆春半島一帶數鄉鎮,貌似管轄區域不大,但在朝廷「開山撫番」政策下,計畫未來要將臺灣南部山地原住民地區納入這個縣管轄,所以它暫時轄區不大。

至於三個廳則分別是澎湖廳,也就是今天的澎湖縣;埔里社廳,理論上只管轄了今天南投縣埔里鎮一帶數鄉鎮,管轄區雖不大,但朝廷設這個廳的用意是要「開山撫番」,未來將臺灣中部的山地原住民地區都納入埔里社廳管轄; 最後一個是卑南廳,理論上大概只能管到今臺東、花蓮兩縣的平原地區有漢人住的地方,當時漢人多半居住在臺東縣城的臺東市一帶與花蓮縣城的花蓮市附近一帶,但同樣也是「開山撫番」下計畫未來將整個臺灣東部的花東地區以及今宜蘭縣南澳鄉一帶,都納入這個廳來管轄。以上是此時臺灣府的轄區概況。

至於新設的臺北府,也是沈葆楨來臺籌設的新府,它管轄了三個縣一個廳。首先是「附廓縣」的首府淡水縣:管轄今日大臺北地區但不含東北角地區與汐止,又管轄今桃園市的北半部以及南桃園的中壢、平鎮、龍潭一帶;其次是新竹縣:管轄今新竹縣市與南桃園的新屋、觀音、楊梅一帶,以及今苗栗縣,還有今天臺中市的大甲溪以北,以上這兩個縣就是原來淡水廳切出來的(另還切出了基隆廳);三是宜蘭縣:原來的葛瑪蘭廳所改制,管轄今宜蘭縣蘭陽平原漢人地區,以及「開山撫番」政策下未來將今日宜蘭縣大同鄉也納入管轄。至於一個廳即是基隆廳,管轄了今基隆市與東北角各鄉鎮(今瑞芳、平溪、貢寮、雙溪、金山、萬里),以及新北市的汐止區。

以上是臺北府的轄區情況,這也是陳星聚的管轄範圍,所以當初籌設臺北府時,他身為代理臺北知府,為了新府城的新建設勞心勞力;出任知府後,雖是地方行政文官,戰爭時也得負責安撫百姓等民間協防工作。

劉銘傳尚未來臺灣督戰之前,臺灣面對法國的入侵,是由臺灣道臺劉璈負責全臺灣的佈防。從朝廷通令東南各省都須嚴防法軍入侵的光緒九年(1883)開始,到光緒十年劉銘傳來臺為止,劉璈大致有十個月的時間籌措防務與佈防全臺。劉璈把全臺灣的佈防區,分為前、北、中、南、後等五路防區,前路防區即是海峽上要塞澎湖廳;北路即是臺北府管轄的四個縣廳,負責的守將是曹志忠,中路是當時的彰化縣、嘉義縣、埔里社廳;南路則是道臺衙門所在的臺灣縣,還有鳳山縣與恆春縣,此路由劉璈親自負責指揮;後路則是整個卑南廳。

戰略分歧加深怨隙

這個佈防區雖然兵分五路,但當時劉璈主要重兵卻是擺在南路,顯然劉璈認為老府城所在的臺灣縣也就是今臺南市市區才是法國人覬覦的目標。這方面其實顯示了劉璈的戰時情報工作沒有做好與戰略常識的不足,因為事實上法國人更覬覦臺灣北部的基隆港這個天然良港,以及基隆港附近豐富的煤礦。我們當知,在十九世紀那個還是以煤礦為主要動力的年代,無論商船或炮艦都是以燃煤為主要動力,不像今天是燃燒石油的,所以「附近有煤礦資源的天然良港」常是東西列強覬覦的首要目標,而當時臺灣具備這條件的天然良港就是基隆港,但劉璈顯然不清楚當時的戰略基本常識。

劉銘傳則不同,他有洋務經驗,來臺後,發覺劉璈的佈防竟有這方面的問題,於是想將防務重心調整為「重北輕南」,著手北路的防守新局,以免法軍攻打附近有煤礦資源的天然良港基隆。而後來中法兩國在臺灣的戰事發展也證明劉銘傳是對的,法軍入侵臺灣時主要就是打臺灣的北部,主攻基隆港與淡水港。劉銘傳雖沒有廢棄劉璈的五路分防佈局,但改置重兵於北路。(待續)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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