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據勞動部統計2018年底外籍勞工人數已突破70萬人,若以國籍區分係以印尼為首、約占40%,且集中在與一般民眾接觸最多的家庭或機構看護工作,該些社福勞工來自於印尼者有近20萬人。須知印尼國內穆斯林占比達87%,是全球信奉伊斯蘭教人口最多的國家,因此這群穆斯林移工不僅已在台灣銀髮長照領域扮演重要角色,其所信奉的伊斯蘭教也讓台灣社會文化底蘊更趨多元,與許多國家現存的伊斯蘭恐懼症(Islamophobia)呈現截然不同之面貌。

然而,相較於社會大眾開始用同理眼光看待伊斯蘭文化,伊斯蘭金融對於國內金融業似乎仍覆蓋著一層神秘面紗;由於其面對詭譎多變的金融市場仍能展現高防禦性特質,因此已受全球金融業者關注若干時日。誠如日前據媒體所載,比較印尼所發行的伊斯蘭債(Sukuk)與傳統債券,在相同期間內前者價格波動幅度約0.2%、低於後者的0.34%。而在今年6月中旬,金管會已開放外國發行人於我國發行得銷售予專業投資人之外幣計價伊斯蘭固定收益證券,此項舉措固然旨在強化我國債券市場之國際競爭力,在金融市場震盪加劇之今日,伊斯蘭金融商品不啻為國內金融業分散市場風險的可能替代選項,惟前提是我們有多理解伊斯蘭金融?

伊斯蘭金融與傳統金融的最大差異在於,不得牽涉利息的索取與支付,例如在經營貸放業務時,必須與借款者共同承擔風險,不應約定利息之收取。伊斯蘭金融機構雖說不得收取利息以做為獲利,但仍可透過利潤分享或租賃等方式,獲取提供金融服務之收入,因此依據實務操作模式多區分為成本加成(Murabahah)、租賃(Ijarah)、盈利分享 (Mudarabah)與股本參與(Musharakah)四種類型。像是此次金管會所開放的Sukuk債券即包含租賃型態,亦即債券發起人須先成立特殊目的公司(Special Purpose Vehicle, SPV),SPV以資產為標的、藉由售後租回的方式發債募資,投資人握有資產所有權並將資產租回給發起人,租金即為投資人所獲得的固定收益,從而得以遵循伊斯蘭律法(Shariah)。

事實上除Sukuk債券之外,伊斯蘭金融還包含伊斯蘭銀行、伊斯蘭基金、伊斯蘭保險等,依據伊斯蘭金融服務委員會(IFSB,伊斯蘭金融國際準則頒布機構)之統計,伊斯蘭銀行占全球伊斯蘭金融總資產近72%,債券所占比重則約為24%,基金與保險則各分別僅占2.8%與1.3%左右。如以地域別區分,伊斯蘭銀行多集中於中東與北非諸國,亞太地區次之;伊斯蘭債券的發行則多集中在亞太地區,尤以馬來西亞居首、全球占比達35%,印尼亦有11%的比重。

儘管國際間係以伊斯蘭銀行為大宗,而綜觀全球非伊斯蘭教國家,多從開放傳統銀行增設伊斯蘭窗口、提供伊斯蘭銀行服務切入;但我國銀行如欲提供伊斯蘭銀行服務,恐仍須面對市場需求、專業人才與法令遵循等挑戰。近年來雖已有一定人數的穆斯林外籍移工,但對於伊斯蘭金融服務的需求仍相對不高,難以提供銀行業充足的投入誘因。況且所有伊斯蘭金融服務或商品,皆必須透過伊斯蘭律法審議委員會的類似組織以確保伊斯蘭律法遵循無虞,惟國內仍缺乏熟稔Shariah之專業人才。

再者,伊斯蘭銀行運作多先由銀行購置或投資資產,再加價售出、租出或以盈利分享等方式來規避利息收付,但此舉與傳統銀行將存戶資金投資於非金融相關事業之限制,甚至與「產金分離」原則恐均有牴觸之嫌。雖說國際間不乏如馬來西亞、印尼等傳統與伊斯蘭雙元銀行體系併行的國家,但其皆設有伊斯蘭金融特別法,法令遵循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我國非伊斯蘭教國家,能否就此業務制定特別條例?法規如何解套恐為首要克服之問題。

相對之下,選擇資本市場發行伊斯蘭金融商品,現階段在適法性上可能較無疑慮,不論像是主管機關甫鬆綁的Sukuk債券,或如我國投信機構早年曾發行的伊斯蘭基金。惟因其仍須符合伊斯蘭律法,架構較為複雜,例如伊斯蘭股票指數商品所選取的產業不僅須合乎清真規範(Halal),收付利息的傳統金融產業亦須排除,所選企業之資產負債比率、應收帳款等財務指標也需達一定標準。平心而論,目前國內專業投資機構對其熟悉度仍略有不足,遑論一般投資大眾,因此後續尚有待透過專業訓練機構,與伊斯蘭金融相關組織合作活動引入海外新知,讓國內金融業界能更熟悉此新型態業務。

(工商時報)

#銀行 #傳統 #債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