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也許就是由很多細碎的回憶組成,就像一片星海是由數萬顆小行星點綴而成,而那段小小的回憶、短短的時光,為何至今都仍無法忘記?

是像今天一樣悶熱的日子。一年一度的書展在校園內開賣了,可惜當時的零用錢不夠買書的,只能在下課短短十分鐘內望梅止渴。

不知道當時為何會有那麼膽大的想法,也忘記是誰提起這主意的。我和R,一個和我一樣愛書的朋友,規劃了一系列的午休逃跑行程。在那中學歲月中,對於一個安靜讀書的好學生,這或許是我做過最大膽的一件事了。

在那精力充沛的年齡,午休一直是可有可無的,和巨大的書海比起它顯得更微不足道。躁動不安的心竟是它所引起,我和R以上廁所為理由,逃出幹部的法眼,那是我第一次了解善意謊言的定義。悶熱的天氣裡,外頭的蟬聲頻頻為我們的成功喝采。

可還沒有結束,最令人膽顫心驚的是走廊上巡視的老師,「喀拉,喀拉」我們須注意是否有其他的聲響,還得隱藏細碎的腳步聲,免得一切功虧一簣。躡手躡腳的,第一次了解當小偷的恐懼,但青春的氣息似乎把恐懼吹淡了不少。經過每個班級,偷偷看窗外風景的、傳著小紙條的、以任何理由在走廊遊蕩的他們,其實寧靜的午休也是很熱鬧的。

感覺走過千山萬水、行遍江南地北,終於逃出悶熱的牢籠。在午休的書展沒有學生,只有老闆坐在收銀台前打盹。在剩餘不到三十分鐘的午休時間,我們終於可以盡情享受偷來的時光,可在享受的同時還需期望著不要有老師的經過,打擾了這偷來的美好。

也許是念力的偉大,又或許是上天眷顧愛看書的孩子,我們的計畫持續了兩、三天,直到書展結束,都沒有被別人發現。

後來畢業了,長大了,已有買得起書的能力,可時常還是會回憶起那段歲月和那些偷來的時光。後來R去讀了華文系,而我還繼續寫著,我想也許老天是看在此分上,才不揭發我們小小的惡行惡狀吧!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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