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時間一久,身邊的朋友都開始和孫義璽保持距離。

有一個我知道的原因,是孫義璽告訴我的:

「你說我要和醫院打官司怎麼樣?」

「為啥?」

「我有丙肝。」

「丙肝?」

「尿毒症病人幾乎都有,一般都是在透析的時候感染的,國內的透析機普遍有這個情況,不乾淨。」

「那就是醫療機械有問題,按理來說能打,但你想沒想過,你住的是部隊醫院?」

「我想過,所以拿不定主意。」

「丙肝到底是個啥病?」

「反正有可能很嚴重,會傳染。」

我一愣。

「前兩天我一朋友來看我,本來要吃飯,聽我有這個病,找了個藉口走了。」

我和老解變得陌生起來。

孫義璽在糾結要不要花錢買醫保的時候,曾想借助老解把醫保落在他現在的公司,畢竟他也曾是公司的員工。礙於面子,且他和老解的私人關係沒有我親密,想讓我問問老解。

老解答應得很痛快,「過幾天回復你。」

一個星期過去了,我有些著急,問老解:「老解,孫義璽醫保的事兒給問得咋樣了?」

「哎呀,這個……不好辦。」

「咋不好辦?」

「人家沒同意。」

我聽老解的口氣遮遮掩掩,「是沒同意還是你就沒問?」我再次估摸著老解剛才的語氣:「這事兒是不是你壓根兒就沒問啊?」

老解鈍了鈍:「實話給你說吧,我沒問,問了也不可能答應。」

「你得試試啊。」

「你咋一天還是沒腦子,不到三十個人的小公司,倆尿毒症,一看就是假的,萬一查下來,我這醫保也保不住。」

孫義璽的命是命,老解的命也是命。

我選擇了沉默。

我向孫義璽撒謊。

「沒事兒,我估計也不好辦。」

我只能無奈地想,如果健康多好啊。

在生病之前,老解在他混的那個圈子,永遠是飯局上的明星,逢喝必大,逢大必上桌子,上桌子必朗誦詩歌,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如何看不慣。

在生病之前,朋友一個電話,他連門都不關,跑出去一玩就是幾天,房門就那樣敞著,不擔心丟東西,也沒丟過東西。

在生病之前,老解泡妞的套路大多是給小女孩看手相,看著看著就對女孩說:「姑娘啊,你這手相太複雜,要想看得準,得看全身相啊。」

這那是一般的健康,簡直是燦爛,萬丈光芒。(待續)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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