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強與父親唯一一張醫師袍合照。(李偉強提供)
李偉強與父親唯一一張醫師袍合照。(李偉強提供)
李偉強取得美國Johns Hopkins公共衛生學院衛生政策與管理博士。(李偉強提供)
李偉強取得美國Johns Hopkins公共衛生學院衛生政策與管理博士。(李偉強提供)

父親節,接到父親來電,希望兒子陪他吃個飯,但兒子正在忙醫院評鑑沒法答應,父親氣的說,「你不來陪我吃飯,我乾脆吃泡麵好了」,接著掛掉電話。北榮醫企部主任李偉強回想多年前跟父親的那段對話,未料那次是爸爸最後一次的父親節,後來他才知道,父親當天真的吃泡麵當一餐。父親走後隔年的父親節,李偉強帶著父親最愛的白菊花,跟弟弟買了兩碗泡麵到父親墳前,「爸!我們來陪您吃飯了」。

為了投身更多的臨床、教學、研究與醫務工作,醫生常不得不犠牲天倫之樂,去幫助更多人愛其所愛,讓更多的家庭沒有悲傷,李偉強說。不過,只要一有時間,李偉強一定回父親位於永和的診所,跟小時候一樣,一有好事就趕緊跟父母秉告,例如今天被表揚了,只是孩子不一定在父母希望的時候,都能夠即時出現。

與父親唯一一張白袍合照

李偉強的父親病重時就住在台北榮總,他回憶過往與父親相處最親密的時刻,竟是在父親病床前的最後兩個月,李偉強說,坦白講,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醫師與病人的對話,還是兒子與父親之間的親情,或是兩者都有。或許是心靈所至,在父親過世前一年,李偉強到父親診所,一時興起穿起醫師袍,跟也身著醫師袍的父親合照,這張照片,也是父子唯一一張穿醫師袍的合照。

去年母親肺癌過世,李偉強過了第一個沒有母親的母親節,日前,當教職升等完成學校內部的程序後,跟小時候一樣,一有好事,就趕緊要將這分榮譽告訴爸媽,說到這裏,李偉強眼眶頓時紅了起來,語氣間也出現少有的激動,他說,為了研究及工作,遺憾生前陪他們的時間實在太少了,他拿著證書在父母墳前痛哭,「現在只能用燒的讓天上的父母知道了」。

父親賣血買字典 成為傳家物

會披上白袍,李偉強說,主要是受父親影響,父親是個軍醫,在戰火中隨部隊來台,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受正規的醫學教育,成為一名真正的醫師。父親年輕時還在部隊服役,家中收入有限,為了讓他唸私立小學,媽媽去跟鄰居借錢,父親更賣血為了自己買了部字典,現在這本字典還在,成了傳家之物。

李偉強建中畢業後,考上了牙醫系,為了不負父親的期望,選擇了重考,第二年,差一點考上台大,李偉強說,人生的際遇很微妙,父親是榮民,後來他也因唸陽明大學醫學系來到了台北榮總,更因而結識了她的太太。也因為北榮,2000年時,李偉強獲得到美國知名學府Johns Hopkins 公共衛生學院進修的機會,最後拿到衛生政策與管理博士。

學成回到北榮,李偉強擔任醫企部副主任,經過10年的磨練,升上了主任,2013年李偉強被借調到衛生署擔任醫政處處長,後來因衛生署升格為部,李偉強成了第一位醫事司司長。

李偉強在擔任醫事司長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先後完成了醫療法修法,讓醫院暴力改為公訴罪,也讓「醫療糾紛處理醫療事故補償法」出了衛環委員會,政績洋洋灑灑。他說,做事要很專心,且一個時間只做好一件事,後來因為壓力太大,竟然有了高血壓,加上工作實在太忙碌,無法顧及到家人,當借調期滿,自己覺得這樣歷練剛好就好,該是轉身下來的時候,李偉強笑說,「直到離開司長一職後,才知道這個位置的權力有多大」。

病患託負「生命契約」激動不已

再次回到北榮,醫企部主任的身分,占了他工作的2/3,另1/3他堅持維持胃腸科主治醫師的身分,為病患看診。李偉強說,行政工作很多時候都在協調、安排,但門診跟病患之間的互動,才能讓他感受到當醫師的存在價值。

李偉強說,有時候工作繁忙會不自知的剝奪自己的情感,當一切都要求更有效率時,有時會迷失了自己,甚至忘了為什麼選擇當醫師。有一次,颱風天醫院只開臨時門診,一位榮民伯伯包了計程車,他心想,如果不是你們非要來看病不可,我們也不用冒著風雨來上班。結果這位伯伯看到他,順口丟了句「我跟醫師約好了,不能爽約」,頓時讓他感到無地自容,病人這麼重視跟醫師之間的約定,但醫師卻很容易把它當成只是一分工作。

還有一次,一位近90歲的老先生帶著從國外回來的家人來找李偉強,很鄭重的介紹他給家人認識,接著說,李醫師,我要當面拜託你一件事,李偉強一開始以為要開三個月的慢箋,很職業性的回答,「沒問題」。但老先生停頓了一會兒後說:「我希望有一天病重被送來北榮時,能請你擔任我的主治醫師,我希望不要急救,能沒有痛苦的走。」李偉強楞了半秒,立刻恭敬的起身向老伯伯及家人說,我何其有幸能接受您的囑咐,請您及國外的家人放心。病人將「生命契約」交到醫師的手上,還有什麼比這分信任更令人動容。

此時,李偉強手上拿出了一張卡片,上面寫滿了感謝的文字,他說,做行政工作就收不到這些,這些讓他更肯定自己的白袍之路沒有走錯,而這只是他無數卡片中其中的一張,每一張都是一個故事、也都彌足珍貴。

每天工作滿滿,在醫院的時間動輒10小時以上,李偉強從不收禮,除非是屬下結緍生子喜餅或是油飯,連廠商都不能進辦公室一步,他說,學管理的人一定要遵守原則,不然就亂了。

照顧癌母養成用手機照相寫日記

李偉強平時有三個嗜好,一個是上網購物,一個是逛超市,另一個就是弄弄花草,有時會打打桌球,訓練眼球活動度,尤其要求自己過著規律的生活,「因為規律讓人清醒」,尤其在跑步或健身的時候,想到什麼好點子,就趕快記下來。另外,李偉強還有一個習慣,就是用手機拍照寫日記,他說,母親罹癌後,或許覺得跟母親相處時間不多了,每天都用手機記錄與母親相處的點滴,母親走了後,依舊保持這樣的方式,迄今差不多有3年了,現在他的手機雲端資料庫,已經存了有5萬多張的照片。

回首來時路,今年55歲的李偉強說,時間的河很巧妙的分了3個10年,1980年之後的10年在陽明大學唸書,1990年後的10年在北榮由內科住院醫師訓練到主治醫師,2000年後的10年到美國唸書及先後到醫策會及醫事司服務,現在起又是另一個10年的開始。他常在課堂上跟學生說,「所有的未來都是現在的準備」,「人生不是突然走到這個位置,而是一步一腳印的累積」。

李偉強醫師簡歷

基本資料:

•1965年12月生於台北市

•已婚,育有一女一子

學歷與專業訓練:

•美國Johns Hopkins公共衛生學院衛生政策與管理博士

•美國Johns Hopkins公共衛生學院醫療財務與管理碩士

•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高階領導班進修

•國立陽明大學醫學院醫學系學士

臨床與醫務行政經歷:

•臺北榮民總醫院醫務企管部部主任(現職)

•臺北榮總內科部胃腸科主治醫師(現職)

•曾任衛生福利部醫事司司長

•曾任衛生署醫政處處長

•曾任財團法人醫院評鑑暨醫療品質策進會執行長

•曾任臺北榮總醫療品質管理中心主任、國際醫療中心主任

(中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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