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亂世見人性,但有時面對親人的生離死別,內心也往往刻畫出醜惡的一面。一名醫師,曾用白微的筆名在網路論壇分享,他在醫院遇見病人已離世的兒子,他不肯轉世,求醫師注意到他的存在,只為了讓媽媽免於一死。

在急診室的一名80歲老太太因慢性阻塞性肺病,二型呼吸衰竭,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由兩個女兒與媳婦輪流照顧。老太太昏迷許久,每天都上著心電監護,高濃度吸氧著。兩個女兒都對老太太很好,都非常有耐心的與媽媽對話,在數百名診斷不明及等待死亡的眾生聚集在一起,他們一點也不絕望。但媳婦對老太太的態度可差了,他對於治療沒完全有疑問,查房時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

某天凌晨,只剩我守在急診室,一名中年男子外貌清秀,但眉宇間卻是無盡的焦慮和擔憂,他說:「醫師!你快去看我媽媽」我放下手邊的工作,立刻拿起病例卡,趕忙過去床位,原來他是老太太的兒子,老太太狀況非常糟糕,隨時都會離開人世,我對男子表示要隨時做好心理準備。他露出痛苦的表情與身旁呼呼大睡的媳婦相比有著極大的落差。

後來我一樣坐在辦公室,男子找了我四到五次,有次老太太心律異常,我餘光發現,心電圖上的飽和度很低,老太太在缺氧!我一看氧氣瓶怎麼關著!直問媳婦,她說不知道,大概是某人不小心關上。我心生疑惑,卻沒有表露出來,只給她可以讓老太太好點的藥片。

我快下班時,老太太已離開了,媳婦並沒有叫護士,還逕自把白布罩蓋在老太太臉上,直到兩個女兒來到醫院,在女兒的質問下,媳婦才坦承沒有把藥片給老太太,還說吃了也沒有用,兩個女兒瞬間泣不成聲。這時我說:「我囑咐過男的,他也聽妳的話嗎?」媳婦一臉惡相,什麼男的,就我一個!我說:「沒有阿,那個男的昨晚來叫我好好關照他媽媽,妳不想救他,兒子總想救吧!」我語句略帶憤怒。媳婦卻說:「醫生你不要瞎講,假使我男人還活著的話,我找死每個禮拜自己來看這個老太婆啊。要不是看著我小孩的份上,我老早嫁人了」

我頓時僵住,一旁的兩個女兒哭得更兇,不斷對著媽媽喊:「媽媽~妳兒子來看過妳了,妳快跟他走吧」這件事情,帶給我很大的震撼,竟是惡媳婦間接害死婆婆。但我後來才曉得,在醫院每當重症病人難逃一死時,親人的間接殺害是存在的,因為重症晚期,拖累人力物力之外,家屬的精神焦慮程度遠超過病人本身。

(中時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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