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不可或缺的小生物,如何幫助人類增強免疫力、吃得更美味、過得更幸福?

我們每天生活的「家居生態系」,是一片充滿未知的蠻荒大陸

你知道在你家裡,住了將近20萬種細菌、真菌與節肢動物嗎?你的窗框上、枕頭上、蓮蓬頭內和貓狗身上,都住滿了大大小小的野生居民。它們已經與我們同居千百年,但我們對它們的認識卻少得可憐,甚至連它們從哪裡來、愛吃什麼都不知道。

當你狂噴殺蟲劑,你可能殺死了好室友,獨留最有害的生物長相左右

我們向來討厭家裡的細菌和微生物,認為它們有害健康,但事實可能正好相反。出生就沾染多種微生物的嬰兒,免疫力更強、更不容易過敏;韓國廚師手上的酵母菌,讓他們擁有獨一無二的「手風味」;家裡面人人喊打的蜘蛛,其實默默幫你吃掉了好多有害生物。

擁抱生物多樣性,找回與自然的親密連結

在本書中,生物學家羅伯・唐恩,將為你揭開迷人的微觀世界,帶你用全新眼光認識這些與你親密接觸的「室友」,它們為我們打造的生物多樣性,不僅讓我們更健康、幸福,也讓我們的生活更多采多姿。

【精彩書摘】

你要避免常常與同一個敵人對戰,不然他會摸清楚你的戰略—拿破崙

我現在(可說是要推翻自己的成見)幾乎確信:物種並非一成不變(這就好像在自首殺人)。—達爾文

如果你學著認識周遭的昆蟲,你會發現大部分的節肢動物其實都很有趣,卻很少人研究,而且牠們不僅不太可能是害蟲,還更可能幫我們防治害蟲。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與牠們對抗,現代方法就是使用化學武器。但請注意,如果你決定發動化學戰,你要知道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甚至可說是勝負已定的戰爭。每次我們使用新的化學藥劑作為武器,被攻擊的昆蟲都能透過天擇機制演化出適應力;我們用的藥劑越毒,這個演化過程就會越快速。牠們演化的速度遠比我們研究牠們的速度更快,因此我們難以反擊。於是我們敗給害蟲的歷史不斷重演,尤其是那些最棘手的害蟲,例如德國姬蠊(Blattella germanica)。

一九四八年時,氯丹這種殺蟲劑第一次在家庭中使用,彷如殺蟲劑界的神丹,效果超強,似乎所向無敵。然而到了一九五一年時,美國德州聖體市(Corpus Christi, Texas)的德

國姬蠊開始出現了抗藥性,而且是實驗室蟑螂抗藥性的一百倍。到了一九六六年,有些德國姬蠊也出現對其他殺蟲劑的抗藥性,包括馬拉松(malathon)、大利松(diazinon)和芬殺松(fenthion)。很快地,人們發現連DDT都可能殺不死德國姬蠊了。每次有什麼新的殺蟲劑上市,德國姬蠊不出幾年、甚至只需幾個月的時間,就會產生具有抗藥性的族群,對既有殺蟲劑的抗藥性有時甚至可以直接用來對抗新的殺蟲劑。如果發生這樣的情況,戰爭還沒開始就可說已宣告結束了。而一旦具有抗藥性的蟑螂族群形成後,就能在我們繼續使用殺蟲劑的期間,恣意繁衍、擴散。

蟑螂為了對抗毒惡化學武器所演化的獨特適應機制,實在令人嘆為觀止。各種品系的蟑螂很快發展出完全不同的新方法,包括避開、消化,甚至利用這些毒物。不過這些比起最近在我辦公室隔壁大樓的現象,根本還只是雕蟲小技。這個現象其實老早在二十年前,就在美國另一端的加州發生了,主角有兩位,一位是昆蟲學家朱爾斯.西弗曼(Jules Silverman),另一位則是一支叫「T164」的德國姬蠊品系。

朱爾斯當時的工作需要研究德國姬蠊,他在加州普萊森頓市(Pleasanton)的高樂氏公司科技中心(Clorox Company)上班。這間公司跟其他科技產業沒什麼差別,只是他們的所生產的不是一條條巧克力,而是殺動物的工具與化學藥品。朱爾斯專門研究怎麼殺死蟑螂,特別是德國姬蠊。事實上,德國姬蠊不過是隨著人類搬到屋內生活的眾多種蟑螂之一,曾有位蟑螂專家在某個會議上滔滔不絕地跟我分享:「其實蟑螂的種類很多,有美洲家蠊、東方蜚蠊、日本家蠊、黑褐家蠊、棕色家蠊、澳洲家蠊、棕帶姬蠊,嗯,還有好多種。」世界上高達上千種的蟑螂之中,大多數都無法在人類的居家環境中生活,然而,還是有幾十種特別汙穢的蟑螂具備這種能力,當中甚至有好幾種能夠孤雌生殖—也就是說,雌蟑螂不需要雄性的貢獻就能繁殖跟牠一樣的雌性後代。儘管生活在室內的蟑螂,一般都具備某幾種適應人類居家環境的能力,不過德國姬蠊特別是箇中翹楚。

如果你把德國姬蠊放在野外,牠就成了弱雞,牠會被吃掉,或者餓死,而且牠的後代不易茁壯、難以自力更生,儼然註定失敗的魯蛇。因此放眼望去,我們幾乎找不到德國姬蠊的野外族群。德國姬蠊就是要跟我們一起生活在室內,才能茁壯且瓜瓞綿綿。可能正因如此,我們對德國姬蠊厭惡至極。牠們跟我們一樣喜歡溫暖、乾濕適中的環境;牠們喜歡跟我們一樣的食物;牠們也跟我們一樣可以忍受孤寂。無論我們不喜歡牠們的原因為何,我們並不需要太畏懼牠們。雖然德國姬蠊身上確實可能帶有病原體,但不會比你鄰居或你小孩身上的病原體多。而且目前還沒有紀錄顯示蟑螂會傳播什麼疾病,但人類卻時時刻刻因彼此接觸而傳染各種疾病。德國姬蠊最嚴重的問題,是當牠們數量變多時,會成為一種過敏原。基於這個真實罪狀和其他被強加的罪名,我們花費大把的力氣試圖殺死牠們。

(本文摘自《我的野蠻室友》/商周出版)

【作者簡介】

羅伯・唐恩(Rob Dunn)

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生物學系教授,也是科普作家。首部著作《眾生萬物》(Every Living Thing)即榮獲美國國家戶外圖書獎(National Outdoor Book Award)。曾為《國家地理雜誌》(National Geographic)、《科學美國人》(Scientific American)、《BBC野生動物雜誌》(BBC Wildlife)、《自然史雜誌》(Natural History)等撰文逾八十篇。

2014年出版《我們的身體,想念野蠻的自然》(The Wild Life of Our Bodies: Predators, Parasites, and Partners That Shape Who We Are Today,商周出版),榮獲Booklist Online、PopScienceBooks評選為2011年Top 10健康類書籍、Top 5最佳生物類書籍。

唐恩現與妻子居於北卡州羅利(Raleigh)市,育有二子,以及數千種野生動植物。

【譯者簡介】

方慧詩

高中到吳聲海老師實驗室遊玩後,便以台大生科當作第一志願,動物學碩士畢業後進博物館工作。現職國立臺灣博物館研究助理與ICOM NATHIST秘書,同時攻讀氣候變遷與永續發展博士班。常在都市叢林裡回想夏夜日月潭旁此起彼落而絢爛的蛙鳴。

饒益品

在花蓮的山與海之間長大、台大生科系畢業;目前居住於法國圖魯茲,在獲得碩士學位後繼續攻讀博士班,研究森林動態。終日盯著電腦螢幕但心中還是嚮往山林,著迷於生物的多樣性以及語言的多樣性。

《我的野蠻室友》/商周出版
《我的野蠻室友》/商周出版

(中時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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