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是顆水藍色星球,表面70%被海洋覆蓋,藍色海平面下的世界,吸引無數人前往探索。

近年知名潛水雜誌《Scuba Diver Australasia》評鑑全球不可不知的122位水下攝影師中,Yorko Summer是唯一榜上有名的台灣人,不只如此,他更入選五大傑出華人水下攝影師,並連續兩年代言美國屬地-北馬里亞納群島海洋觀光,也曾擔任綠島海洋觀光大使。種種豐富經歷,源自他對海平面下的「好奇」。

「對我來說,海洋是非常神秘、夢幻的地方。每當去到海邊,我都會想像,海平面以下是什麼樣的世界?我有機會看到什麼樣的生物?」從小就喜歡海、加上對攝影有興趣,原先從事藝術設計相關工作的Yorko,30歲時提起勇氣轉換跑道、追尋夢想,第一步便是前往帛琉。「因為年輕嘛,喜歡就去做了。」Yorko 解釋,許多事是一體兩面,要學會取捨,當某項決定能讓你的人生變得更有意義時,有何不可?

攝影如學英文般 須累積經驗及勇於嘗試

帛琉是台灣的邦交國,英語是官方語之一,在當地,潛水是最容易親近海洋的方式。當時, Yorko幾乎一年365天都在海中,探索五彩繽紛的珊瑚、種類繁多的生物,建構出綺麗的海底世界,這段經歷也成為他水下攝影的重要養分。「看到這麼精采的環境和樣貌,總會想記錄下來,慢慢地『攝影』就從興趣轉變為專業了。」

當浮潛已不足以滿足Yorko時,他開始進階挑戰水肺潛水領域,並透過鑽研更專業的技術以及考取證照,自我投資知識技能及專業器材等,Yorko逐步累積經驗,在學習中成長。

「拍照跟學習英語是一樣的,要經過不斷地琢磨、了解、練習,才會有好成果。」Yorko認為,水下攝影唯有不斷學習、勇於嘗試並累積經驗才能擁有好作品,就如同學習英語必須先從勇敢開口開始。

想要拍攝更多樣化的作品、讓更多人認識你的心血結晶、並讓水下攝影師的價值被看見,都需要英語能力。Yorko回憶,在帛琉當導遊不只得以維持生計,更是個夢幻工作,那段日子令他回味無窮,並省思到英語的重要。「畢竟我在當地生活,我必須要和當地人溝通,所以會需要講英語。」

此外,水下攝影師會因工作奔波於各個國家,英語能力相當重要,最基本事前要能查資料、到當地要能溝通。Yorko笑說,潛水時最大的好處是不用講話,全部用手勢溝通。但是回到陸地,比手畫腳無法解決問題,最好的溝通管道就是透過英語。

近年Yorko常受邀參加各國舉辦的攝影展,作為VIP speaker,主辦單位總會要求用英語演說。因為工作緣故,Yorko不得不養成英語溝通力,即使到現在他還是常常覺得自己的英語能力不足。「英文愈早學愈好,當然,只要你願意學,永遠不嫌晚。」

風光有趣的另一面 充滿挑戰的工作

當被問到水下攝影師有趣或是有挑戰的地方?他毫不猶豫地說:「我的工作就是有趣和挑戰啊!」

海洋是不可控的,水下攝影也沒有想像中容易。Yorko解釋,相較於在陸地上攝影,在海裡攝影器材要放在防水盒,體積變大,更要熟悉每個按鍵。加上水下光線不足、如何打燈等問題,這些都需要技巧的累積。雖然在海面下攝影的基本概念不變,但如果想要創造視覺上的張力,就需要投注更多的心思。

很多人都羨慕Yorko從事這份工作,覺得水下攝影師很拉風,可以認識不同國家的朋友,看到許多海底稀有生物。「這些是我得到的benefit(好處),但大家看不到的另一面,付出也很驚人。」

按下快門,拍出令人驚呼的傑作,看來簡單,卻是技術、耐心、對海洋生物的了解和專業的累積。「水下攝影不光要了解相機、要會水下打燈、潛水技術要好,還要懂得水下生態,像是各種魚類的習性。」Yorko談起工作內容頭頭是道。

「魚類聽不懂我們的話,在海裡我們也不能談話,愈了解這些生物才愈有機會接近牠們,捕捉到牠最美好、或是你最渴望拍到的那一面。」海洋生物相關的知識也許並不有趣,卻是專業上的需求,必須額外花時間學習。

不見得每按一次快門,就能得到自己預想的成果。「每張所謂的masterpiece(傑作),都是萬中選一。」Yorko感嘆,即使技術再好、經驗再多、準備再充足,也不一定能拍到想像中的畫面。「就像一期一會,沒有掌握好那一瞬間,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再看到這樣的生物或景象。」

「我喜歡海洋、更愛探索海洋,每每都能從中獲取不可多得的人生經驗,甚至學習到大道理。」Yorko形容自己「只是個想當魚的人」,廣闊的海洋相比人類的渺小與微不足道,學習讓自己保持平常心、懂得謙卑,並永遠把自己當作一塊海綿,吸取對的事物。Yorko也勉勵現在的學生應具備如此心態。

「水下攝影每張代表作,都是幾千幾萬中所挑出來的,在那一瞬間失手,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再看到這樣的生物或景象,因此每個當下都要好好把握。」每個抉擇可能都會大大影響到後果,就如同人生般,要把握當下。

透過水下攝影 呼籲重視海洋議題

去(2019)年年底Yorko在一個半月內連續前往夢想中的南、北極拍攝,兩趟旅程都讓他畢生難忘,因為「實在太冷了!」為了拍攝虎鯨(Orca),他選擇在接近冬天時造訪北極,平時日照時間只有四、五個小時,水溫僅攝氏二到四度,Yorko回憶簡直「凍到生無可戀」。但是當在水下近距離靠近虎鯨時,一切辛苦都值得了,「但回到船上就開始罵自己幹嘛這樣!」Yorko笑著說。

然而,海洋的變化也讓Yorko相當擔憂。近年來海洋議題愈來愈受到重視,也常看到年輕學子參加淨灘活動為海洋盡一份心力。「海洋就像我的家,誰希望家裡亂七八糟、被破壞呢?」

Yorko無奈地說,一個人的力量很微弱,他只能期待講出去的每句話、接觸到的每個人,都變成下一個種子再去發芽。「我的成就來自我拍攝的作品,但身為水下攝影師,我更重要的職責是海洋保育。」

水下攝影師是一份特殊的工作,尤其是生態攝影,更是不被注重的領域。這份工作帶給Yorko最大的成就感,不是金錢、榮譽或各式各樣的頭銜,而是透過像素凝結的水下畫面,帶給陸地上給不會游泳、沒有機會潛入海裡的人,訴說海洋的故事。

水下攝影生涯已接近20年,當興趣變成專業,Yorko不諱言熱情多少會被磨滅。「新鮮感一定會不見,但你對它的愛不會減少。20年算什麼,海洋是探索不完的。」

Yorko的攝影作品主題多變,不論生物的大小、種類,都令人驚豔。圖為二戰遺跡魚礁@ Kawanishi H8K。(照片提供/Yorko Summer)
Yorko的攝影作品主題多變,不論生物的大小、種類,都令人驚豔。圖為二戰遺跡魚礁@ Kawanishi H8K。(照片提供/Yorko Summer)

【About Yorko Summer】

出生:1972年

現職:專業水下攝影師、馬里亞納榮譽觀光大使、ADEX大中華區攝影大使

經歷:2002∼2007 年帛琉導遊、2014年獲選香港電台RTHK五大傑出華人水下攝影師,並製作成紀錄片播映、2015年被專業潛水雜誌《Scuba Diver-Ocean Planet》評鑑為全球不可不知的 122位水下攝影師之一、2017綠島海洋觀光大使、多次擔任國際水下攝影賽事評審

著作:《Alii!帛琉:被時間浪潮遺忘的蔚藍海》

文/朱韻縈

文章來源:《English Career》

(中時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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