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前任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對中國大陸發動貿易戰、科技戰,成功將陸智慧手機巨頭華為份額由與三星爭霸,打到變第5,但這也可能是他唯一取得的成果。長期研究經貿與外交的英國學者倫莫(Andrew Rennemo)指出,川普壓力迫使北京加入經貿制裁賽局,而華盛頓成為最好模仿榜樣,大陸恐成經貿制裁能力能與美抗衡大國。

倫莫在美國外交雜誌《外交官》(The Diplomat)以「中國如何加入制裁賽局」(How China joined the sanctions game)為題,指出中國原本對制裁措施有著歷史性厭惡,也是制裁賽局中遲到又不情願的參賽者,因為其意識形態原本認定制裁是西方帝國主義和侵犯他國主權的工具,自身也經常受美國和歐洲制裁。冷戰後期,中國定期利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國地位,反對對北韓、辛巴威、利比亞、伊朗等國制裁。

2010年後中國才開始學習制裁技能,北京至少9度對各國政府或企業採取各種經貿制裁,包括2017年因韓國朴槿惠政府同意美國部署薩德(THAAD,終端高空防禦飛彈)系統,提供用地的樂天(Lotte)集團基本上被趕出大陸,韓國娛樂在大陸也受非正式禁止;2019年由於休士頓火箭隊總管莫瑞(Daryl Morey)因支持香港示威,NBA轉播停止,火箭隊完全消失在體育新聞或中文比賽紀錄中。

這些制裁官方多半歸類於法規、技術問題,或是民間自發愛國主義行為,都是可以提供合理又具有可否認性的非正式措施。但川普的攻擊和大量濫用制裁措施,使得北京受創後吸取教訓,成為更有意願和能力將經濟武器化的國家,用來贏得外交勝利,還有制止外部對中國企業打壓。

川普無疑是讓北京以更加正式能力來補充「具有中國特色制裁」的關鍵,工具箱也越來越齊全。另一方面,經貿和金融實力成長和美國相對衰退,也使北京更有能力發動制裁,而在制裁工具上,美國就是最好的老師。

去年北京的《出口管制法》和「不可靠實體清單」,正像極了川普對大陸使用的出口管制名單、制止與美國業務往來實體清單,而且禁止關鍵技術出口的措施也參考了美國制裁的長臂管轄精神。倫莫認為,很難說這些新增的措施沒有受到美國啟發。因此拜登(Joe Biden)實際上面對一個具有新制裁能力的中國,可以說是川普遺產。

倫莫認為,北京加入制裁賽局後已經在迅速追趕美國路上,也不再排斥利用這種手段達成政治或經濟目的,但是否會朝此方向發展還有變數。首先北京框架聚焦於禁止被制裁對象進入中國市場或獲取關鍵技術,考慮到其消費市場規模和在5G專利主導地位,是有意義和作用的威嚇能力,但這可能也反映大陸金融實力仍然不足,因為相較於中國被預估2028年超越美國成為最大經濟體,人民幣占國際交易還不到2%。

在倫莫看來,華盛頓也有把美元武器化的傾向,川普制裁和威脅脫鉤,以及美國無限量化寬鬆、大量發債救經濟作法,都使北京感受到有降低對美元依賴必要,一帶一路倡議也可以是促進國際使用人民幣的重要手段。

倫莫預期,北京可能不願意使用太多制裁手段,更大目的是建立威嚇效果。這最終可能使中美產生一種類似冷戰時期美蘇間的M.A.D(相互保證毀滅)機制,經濟上旨會採取有限的限制措施。極端情況下可能迫使第三國或企業選邊站,但實務上更多國家承壓時似乎更傾向取得平衡不站隊,例如川普雖然成功打垮華為智慧型手機業務,但在禁用該公司5G設備的全球遊說活動中慘敗,遊說的61國只有3國同意斷絕與華為關係。

他總結,懲罰性外交要走得很遠有困難,相互交織的經濟利益仍是改變北京行為的最好機會,但是美國應該從拜登任期起做出改變,對中國尋求與在世界經濟中地位相符的影響力,表示接受,而且也須要更清晰的底線來界定哪些領域才是侵犯美國主要利益的中國行為,而不是戰略混亂又相互採取大量經濟制裁。

文章來源:日本英文報刊《日本時報》轉載倫莫評論原文

(中時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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