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歷史上首位獲得金球獎最佳導演獎的亞裔新銳女導演趙婷,最近因為過去受訪時的2句話遭到大陸網民圍剿,原本安排在大陸上映的得獎影片《無依之地》(Nomadland)也被迫取消檔期。電影得獎時陸媒紛紛讚揚趙婷是「中國的驕傲」與「華人之光」,卻因過去受訪時曾自稱「美國人」,還因表示年少時的中國「是一個充滿謊言的地方」而被指責「辱華」。網路風向雖然快速轉變,但現在是北京召開全國「兩會」期間,此一國家認同的爭議性話題不宜擴散,官方可能暫時收緊網路言論審查措施來應對,「兩會」結束後才會正式表態。

趙婷很年輕時就移民美國定居,在大陸沒有什麼知名度,她的父親趙玉吉是北京鋼鐵公司副董事長兼總經理,母親是醫院職工。趙婷小時父母離異,父親後來娶了已離婚的知名演員宋丹丹,年少叛逆的趙婷很難接受繼母,但宋丹丹花了很大的精神終於改善了兩人的關係。15歲就前往英國求學的趙婷個性堅張,獨自在異國奮鬥,逐漸闖出一番天地。由於她是在全球極少數闖出名氣的華裔女性導演,因此常被人拿來與出身台灣的知名導演李安比擬,部份媒體甚至稱她為「女版李安」。

趙婷(左)青少年時期就赴國外求學,在沒有什麼知名度,她的繼母宋丹丹(右)卻是大陸極為知名的演員。(圖/微博)
趙婷(左)青少年時期就赴國外求學,在沒有什麼知名度,她的繼母宋丹丹(右)卻是大陸極為知名的演員。(圖/微博)

趙婷從2014年首部電影《哥哥教我唱的歌》就入圍第68屆坎城影展,2017年她的第2部執導電影《騎士》再獲坎城影展藝術電影獎及其他數個獎項。第3部電就是此獲獎的《無依之地》(Nomaland,又譯《游牧人生》),此片曾於2020年在第77屆威尼斯影展上獲得最佳影片金獅獎,讓她成為首位獲得金獅獎的華人女性,而這次再獲金球最佳劇情片和最佳導演將,也是金球獎最佳導演的第1位亞裔女性、第2位亞裔導演(僅次於李安2006年《斷背山》)與第2位女性(僅次於1984年芭芭拉.史翠珊《楊朵》)。

趙婷在國際上的藝術成就地引來全球媒體的報導,陸媒很快地送上「中國的驕傲」、「華人之光」兩頂桂冠,網路上也熱烈追捧,稱其「創造金球獎歷史」、「鼓舞人心」。由於她的繼母宋丹丹是知名的資深演員,大陸演藝,一時網路上熱鬧紛紛,充滿著喜慶的氣氛。

《無依之地》(又譯《游牧人生》)女主角法蘭西絲麥朵曼(左)與導演趙婷(右)。(圖/社外提供)
《無依之地》(又譯《游牧人生》)女主角法蘭西絲麥朵曼(左)與導演趙婷(右)。(圖/社外提供)

但是,隨即有網民挖出她以前接受採訪時的2句話,讓大陸的網路與媒體輿論迅速轉向,原訂於4月23日在大陸上映的《無依之地》也被撤檔,一些電影、院線也在網頁上撤下這部得獎電影的演出預告。最早爆料的是網易一則自媒體文章,以「首位金球獎中國導演趙婷疑似採訪辱華?」為題,引用趙婷在2013年接受《電影人》(Filmmaker)雜誌訪問時的內容,她形容年少時的中國大陸「是一個充滿謊言的地方」;而在2020年另一個澳大利亞媒體的訪問中她也自稱是美國人,「現在我的國家是美國」,雖然澳媒刊出更正啟事,指當時譯文有誤,但顯然沒有發揮澄清的作用。

具有強烈民族主義色彩的陸媒《環球時報》3月1日刊出《中國的驕傲!中國網友祝賀趙婷成為首位斬獲金球獎的中國導演》的文章後發現網路氣氛轉變,隔天再發一篇《中國人還是美籍華人?中國線民質疑金球獎獲獎導演趙婷的國籍》,並指網上廣傳有關趙婷國家認同問題訪談內容已遭到刪除。這種對一個人熱情讚揚在短短2天內轉為責罵的事件確實非常罕見,許多網上評論也注意到,大陸官方尚未就此發表意見,而網上的意見也僅止於網民在新聞上的回應與討論,一些知名的微博大V與重要官媒還在觀察官方的動向。雖然有不少網民揚言抵制趙婷的電影,發行電影的部門則未證實電影撤檔,也未表態是否繼續原訂播映計劃。

新浪微博上有關的批評有愈演愈烈之勢,畢竟這是近幾年來中美對抗延續下來的氣氛,有網民要求趙婷「要給中國觀眾一個解釋」,甚至呼籲抵制原訂4月播出的得獎電影《無依之地》與11月播出的新片漫威電影《永恆族》(Eternals)。但是也有很多網民為趙婷打抱不平,不認同這種挖舊賬翻黑歷史的做法,認為「經得起批評,才能成就大國」。網民說:「趙婷說過的話,曾經在心中有同樣想法的中國人難道還少了?叫囂著將她送上絞刑架之前,先揮刀自戕以示公平如何?」

擁有強烈民族主義情緒的大陸網民仍持續煽動仇恨,對他們來說「國籍」非常重要,「如果趙婷是美國人,中國為什麼要慶祝她的成功?」部份媒體與官方學術研究單位也入戰圈,要求「別急著追捧趙婷獲獎」,「要看看她對中國的真實態度」。事態擴大後,網路審查部門終於正式動手,所有與《無依之地》電影的檢索與電影相關訊息全部屏蔽,似乎也透露出大陸官方未來可能的動向。至少在目前北京仍在召開人大、政協「兩會」,會議期間容不得任何爭議性話題擴散,以免影響團結與穩定。

(中時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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