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中國大陸新任駐美大使秦剛抵達華府履新,《衛報》29日撰文分析,雖然習近平想讓自己的國家看起來更可愛,但相關做法實在過於膚淺;至於北京將如何與最大的競爭對手溝通、北京實務上該如何調和戰狼外交與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這些恐怕隨著秦剛就職而持續地爭辯不休。

就在西方媒體質疑北京「戰狼外交」的咄咄逼人之際,北京則在習近平的指導下,開始「講好中國故事」。因此,一方面是大陸駐瑞典大使2019年在瑞典公共廣播電台上所云,「朋友來了有好酒,敵人來了有獵槍」;另一方面則是15頭亞洲象在大陸南方漫長遷徙,成為《環球時報》所報導的,「中國照料大象反射出可愛的國家形象,是西方不能扭曲的」。

※外國記者在大陸面臨愈來愈大的壓力

但是,外國記者近日頻頻抱怨,自己在大陸工作時面臨的壓力與日俱增。為了報復華府,過去18個月少10多名的美國記者遭驅逐出境。日前河南省發生嚴重水災,包括英國廣播公司(BBC)、《洛杉磯時報》、《德國之聲》、半島電視台、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法新社與美聯社等國際媒體的記者,都面臨當地民眾的騷擾。

當地民眾指責國際媒體的記者為「造謠者」,部分被迫直接與大陸民眾肢體衝突,另一部分則是個資慘遭網路肉搜並散布,更面臨網路霸凌或死亡威脅。

另一方面,北京則指導該如何對外國自我展現的訊息。2021年6月,習近平向官員強調展現一個「可信、可愛與受人尊敬的中國非常重要」。儘管這似乎與他的戰狼外交官激烈的嚴詞相矛盾,但北京認知到自己需要軟權力。

英國華瑞克大學政治系教授布瑞斯林(Shaun Breslin)表示,北京認為自己復興的故事沒有獲得足夠的尊重。大陸積極推動「說好中國故事」意味著其了解軟權力是強權才擁有的東西,而這成為衡量大陸是否擠入強權之林的標準。

※好故事彌補不了戰狼的損害

在習近平拋出「說好中國故事」後,大陸官員開始在全境徵詢如何「說好中國故事」的想法;然而,外界批評如果沒有將帶有嚴重對抗色彩的戰狼風格徹底轉變,不改變北京部分帶有爭議的政策,即使再努力也只能得到膚淺的效果。

布瑞斯林認為,喜劇演員的同一個玩笑,向不同人說出就有不同結果;對比你擁有更高地位、更強大實力的人開玩笑,可能非常有趣;但對於比你差的人開一樣的玩笑,卻可能非常惹人厭或惡毒。部分為大陸發聲的人以為自己在訴說好故事,但其他人可能認為他充滿惡意。

然而,不只海外觀察家點出大陸溝通戰略的不足;事實上,近日在北京舉行的智庫研討會,大陸學者也對北京把「內部宣傳反饋至外部宣傳」的現象,感到頗為憂慮。

北京國際關係學院儲殷認為,「如果我們採用這種模式,或用內部宣傳的標準來操作外部宣傳,最終就是投入大量資金到對外溝通,卻只能在國內收割」。

他認為,在網路時代採取魯莽的行徑只會為大陸的正面形象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果;特別是部分學者與外交官為了迎合國內民族主義情緒,「降低標準反而導致講好中國故事淪為被大陸網路情緒所綁架」。

儘管這樣的言論過於辛辣,卻並非儲殷獨見而創獲者。2020年,大陸駐舊金山前領事袁南生警告,「戰狼外交以對抗取代對話所帶來的風險,是大陸的朋友愈來愈少」。這些言論反映出不斷呼籲政府有效與外界溝通的人,內心的困惑與沮喪。

這樣的困惑不只出現在官員與學者身上,新華社前駐布魯塞爾記者,現在在北京總部工作的王子辰表示,「部分官媒記者也有同樣困惑」。他強調,「目前西方家看到的,大多是他們想看到關於大陸的那一面,而我們也不說世界聽得懂的語言,於是成為雙向道溝通」。

布瑞斯林也認為,讓外界專注於你想讓他們關注的事情真的很難。新疆、香港議題已經構成一個大框架,形成人們看待大陸的方式,加上大陸新冠肺炎又再次大流行。在這樣脈絡下,做了甚麼遠比說了甚麼更重要。

文章來源:China’s US ambassador pick shines light on debate over ‘wolf warrior’ diplom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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