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陸官方媒體連續幾篇文章嚴厲批評網路上的「佛媛」現象,最大的網路短影音平臺抖音也配合清除數十個帳號與數百個違規視頻,這些顯然是由官方主導的「形象營造人設專項治理」行動,可以視之為近幾個月來對文化與社會現象的整肅措施。許多人感受到文化與社會的多元與包容性趨向緊縮,可能預示著會有一些影響社會穩定的因素即將來臨。

「佛媛」在網路的出現並沒有多久,乍看之下也只是一批年輕貌美的女性在網路上經營「人設」(大陸專指個人形象設定的用語) 的做為,以佛教的服飾、裝扮、場景等相關元素包裝自己,再以網紅人物的方式進行與網路相關的商業行銷。人設營造手段包括臨摹心經、打坐品茶、虔誠禮佛、素食與冥想等等,涉及行銷的部份則有營造形象時需要的服裝、飾品、道具、器材與景點。相較於網路上的商業行銷也無甚特別之處,商業規模也很小,唯一引人注意的只有搭上佛教這種罕見的題材。

佛媛是指女性網路紅人以佛教的服飾、裝扮、場景等相關元素包裝,再以網路銷售或與商品置入的方式進行商業行銷活動。(圖/網路)
佛媛是指女性網路紅人以佛教的服飾、裝扮、場景等相關元素包裝,再以網路銷售或與商品置入的方式進行商業行銷活動。(圖/網路)

但是面對這種現象,大陸官媒顯然有視之為洪水猛獸的意思,《工人日報》批評其「狐狸尾巴哪是穿了袈裟就能藏得住的」,這些佛媛「不是才在拼五星酒店下午茶,怎麼今天吃齋念佛起來了?」「清淨佛門混入物欲橫流的名媛,不由地想到《西遊記》裡各色妖孽」。《央視》則批評「這群佛媛真是欲壑難填!」看似與世無爭,實則物欲橫流,不僅破壞了宗教場所的嚴肅氣氛,而且涉嫌違法違規(《宗教事務條例》第53條:禁止以宗教名義進行商業宣傳)。

有些佛媛形象經營得笑話百出,例如有人在照片中不小心露出身上的大型刺青圖案,與佛媛的形象差異太大。(圖/網路)
有些佛媛形象經營得笑話百出,例如有人在照片中不小心露出身上的大型刺青圖案,與佛媛的形象差異太大。(圖/網路)

有評論者指出,知名佛媛當中有的粉絲高達數十萬人,確實有不少是先前上海「名媛」圈子裡的人物,只是包裝風格不同。名媛主要的配件是奢侈品、五星級酒店下午茶、高檔餐廳、名牌化妝品與服飾。但佛媛則是簡約的麻棉質寬鬆衣物、長髮飄逸、淡雅素妝、翠玉或珍珠飾品,加上臨摹經文、燒香禮佛,一副清新脫俗兼仙風道骨的模樣。雖然包裝風格有異,但這類型網紅的商業營銷目的是相同的。

佛媛在網路的出現並沒有多久,乍看之下也只是一批年輕貌美的女性在網路上經營個人形象,用佛教的服飾、裝扮、場景等相關元素包裝自己,再以網紅形象網路營銷活動。(圖/網路)
佛媛在網路的出現並沒有多久,乍看之下也只是一批年輕貌美的女性在網路上經營個人形象,用佛教的服飾、裝扮、場景等相關元素包裝自己,再以網紅形象網路營銷活動。(圖/網路)

而在佛媛之前,名媛其實已經過幾個不同階段的演化。最初名媛網紅風氣在網上興起後引發大量跟隨者,很快地這個群體開始走樣,過度造假的結果,其形象變得粗鄙而庸俗,網民與消費者很快失去興趣。此後又曾出現過以滑雪場為背景主題的「雪媛」,以及以高爾夫球場為主題的「高爾夫媛」。但是這兩種媛沒有引起風潮,可能是滑雪與高爾夫並非流行的活動,或是場地與營造形象成本太高而難以為繼。佛媛相對的就容易多了,既無需名媛的名牌服飾,也用不著在星級酒店拍照的花費,只要穿著素雅,在深山寺廟或古蹟庭院內就能擺拍,成本相對經濟得多。

網路上各種網紅經濟不斷演變,從網路名媛開始,各種不同形象的網紅種類很多,有段時間還有網紅專門跑滑雪場(圖右),被稱之為雪媛,但此種形象的網紅沒維持多久。(圖/網路)
網路上各種網紅經濟不斷演變,從網路名媛開始,各種不同形象的網紅種類很多,有段時間還有網紅專門跑滑雪場(圖右),被稱之為雪媛,但此種形象的網紅沒維持多久。(圖/網路)

佛媛風氣帶起後,與名媛風氣一樣在關商業營銷運作下形成附屬產業鏈,網路商店有各種相關服飾、拍擺器材,還有些風景區酒店還建立一條龍輔助措施,只要入住就能安排在酒店大堂有佛像投影前攝影,酒店前臺服務員也能幫忙拍照,酒店還能出租禪服,房間裡有心經和檀香,還可以參加酒店辦的讀經早課。總之,就像所有「中國製造」的商品一樣,在商業利益推動下,整個產業供應鏈很快就能組織起來。

臨摹抄寫心經是佛媛很必要的形象營造題材,但有些佛媛也常因此鬧出笑話來。(圖/網路)
臨摹抄寫心經是佛媛很必要的形象營造題材,但有些佛媛也常因此鬧出笑話來。(圖/網路)

令外界比較會納悶的是,即便是這種帶著商業營銷的網紅人物活動,為何會遭到官方媒體的嚴厲批評與打壓?相較於先前以炫富為題材的各種「媛」,佛媛的人設還算是比較符合官方設定的社會道德標準,雖然擺拍與題材設定有相當虛假成分,但畢竟就只是「網路形象營造」,或更直接地說就是「演一場戲」,佛媛們既不宣揚西方文明價值,又不涉及大型資本介入網路活動以致影響社會輿論風向,似乎不至於要動用文宣大隊敲鑼打鼓地鎮壓。

佛媛的裝扮講究素雅,拍攝場景以無人風景與佛寺為主,經常會在照片的媒些角落顯露出置入的名牌皮包或飾物等商品。(圖/網路)
佛媛的裝扮講究素雅,拍攝場景以無人風景與佛寺為主,經常會在照片的媒些角落顯露出置入的名牌皮包或飾物等商品。(圖/網路)

有媒指佛媛違反宗教條例,但它實質上只是個以網紅為主體的商業活動,佛教元素只是包裝,幾乎都不涉及宗教教義與宗教活動。不過,近期不論是企業或明星與各類網紅,只要是流量與粉絲量大的網路名人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壓抑,有可能是當局為了即將來臨的潛在不穩定因素預先進行緊縮措施,以防社會受到重大壓力時難以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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