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傳媒藺奕專欄】「你以為的正義,可能正把另一個人推向地獄。」大幕落下,所有演員一字站開,領銜的黃致凱導演對台下滿座的觀眾說道。

他是台大戲劇系第一屆。想起20多年前,我曾在埃及古夫金字塔前和一位年輕女孩並肩走著,分享辛波絲卡多首寫向死亡的新詩,當時我還在上海金融圈,才剛剛走出猛爆性肝炎的死亡蔭谷,而她考上最新成立的台大戲劇系,無論是死亡之於我、還是戲劇之於她,命運所裸露的一小部分,已經足夠吸引我們了。

今年五月,全台灣的劇場都降下了大幕,所有演出活動暫停,一齣名為團結抗疫的大戲,正轟轟烈烈上演,原本預定在5月演出的場次,歷經疫情警戒,先是延期到8月,又再度延到12月12日,從夏天、經過秋天等到冬天,基於某種神奇因緣,經Alice安排偕妻來到城市舞台欣賞《我們與惡的距離》全民公投劇場版「2021 二度加演」,沒想到居然在四大公投前一周,先來劇場完成公投演練。

全劇充滿媒體素養的省思、人權的定義、死刑的存廢與思覺失調症病識感的探討。我總以為不要報導加害者的人生和苦衷,不要配合他完成表演。不要報導他的手段、不要讓犯罪傳染、被程式化,讓潛在者的模仿不斷優化。

然而把精障患者關回醫院,如同假釋的犯人重新領回囚服;躲進了防空洞,那裏提供了保護、也提供了黑暗。

參差不一的公民意識正在漲潮,自媒體呈現更多的霸凌與暴力,這些或遠或近的紊亂因素未經同意,就輕易地支配了你我,不像偵探小說是為那些對人生抱持積極進取態度之人的寫作,把謀殺案還给了有殺人動機的人,不僅僅只是提供一具屍體。

翻開感謝名單,看到許多厲害的前輩都被羅列,果然好鋼都用在刀刃上,這是一場衝擊身心的巨構,走出新舞台,沉睡夜色融入多情筆墨,人們拍照、人們歡笑、人們平安,便是今夜最美的曠野了。

作者為文學奬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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