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連司馬遷都未曾見過」的清華大學所藏戰國竹簡,一般略稱《清華簡》,十多年來經過學者的整理研究,已陸續發表了大量的研究成果,但也引起考古與歷史學界的爭議。歷史學界認為它是足以震撼數千年中國歷史的新發現,澄清了數千年來史學研究的許多疑點。其中影響最大也最引人入勝的2大歷史懸案──《尚書》的來源與秦始皇嬴政家族如何從山東遷至陝甘一帶,最終在《清華簡》的記載中揭開2千多年歷史的重重迷霧。

《清華簡》約有2500枚,之所以備受關注,是因為它全部是秦始皇焚書以前書寫的書籍,許多內容堪稱史學研究的頂級內容。(圖/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
《清華簡》約有2500枚,之所以備受關注,是因為它全部是秦始皇焚書以前書寫的書籍,許多內容堪稱史學研究的頂級內容。(圖/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

《清華簡》是指2008年7月由清華大學校友趙偉國捐贈給母校的一批竹簡,經碳14等考古科學鑒定為戰國中晚期的重要文物。其形制多樣,竹簡最長46公分、最短不到10公分,據研究,《清華簡》應是盜墓者掠奪後賣出而流散海外,出土時間和地點已經無從得知。竹簡主要內容包含《尚書》所遺失的部分篇章以及周武王時期的樂詩等內容,清華大學為此成立了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資助相關學者進行研究。10年來已整理並出版的內容約佔《清華簡》近半數,未來將陸續出版整理的成果。

清華大學成立了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資助相關學者對《清華簡》進行研究,已出版了10輯研究成果。(圖/新華社)
清華大學成立了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資助相關學者對《清華簡》進行研究,已出版了10輯研究成果。(圖/新華社)

這批竹簡約有2500枚,之所以備受關注,是因為它全部是秦始皇焚書以前書寫的書籍,許多內容堪稱史學研究的頂級內容。其中有涉及《尚書》和編年體史書、國別體史書、禮書及與《周易》相關的書簡,這等於是發現了一整套新版《四書五經》,而且都是自漢司馬遷以來的2000多年未被見過的內容。已於2019年去世的前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主任李學勤曾說:「《清華簡》內容讓人讀起來太激動了,一天之內不能看太多,否則心臟受不了。」

《清華簡》經過學者整理研究,已陸續發表了大量的研究成果,但也引起考古與歷史學界的爭議。(圖/網路)
《清華簡》經過學者整理研究,已陸續發表了大量的研究成果,但也引起考古與歷史學界的爭議。(圖/網路)

經學者研究,從竹簡字形上分析,應該是戰國時期楚國文字,但其身份確認還要再深入研究。內容上最震驚史學界的是發現了《尚書》的相關文獻,應該是春秋後期周王室因爭奪王位發生內亂,王子朝奪位失敗後逃往楚國,相關王室典籍因此被帶到楚國,《尚書》這種記錄各代帝王誥命誓言與重大政治事件的典籍,自然也在其中。史學界認為《尚書》編定可能與孔子相關,就是後世所傳聞的百篇《尚書》。秦始皇焚書後《尚書》亡迭,雖有儒士所藏到漢被發現的今文《尚書》,以及孔子故宅壁中所得古籍的尚書,但總共也只剩數十篇。後世又陸續發現各種不同版本的《尚書》,其中有真有假,學術官司打了2000年,歷代史家都爭論不休。《清華簡》出現後,這這樁千年疑案才有了可靠的證據,確認哪些是偽造、哪些可為古《尚書》勘誤。

圖為山東曲阜孔府的「魯壁」,據說就是在此處壁中發現古文《尚書》及其他經書。(圖/網路)
圖為山東曲阜孔府的「魯壁」,據說就是在此處壁中發現古文《尚書》及其他經書。(圖/網路)

《清華簡》的記述比司馬遷的《史記》顯然有更確實的根據,畢竟秦皇焚書之後,漢代的史官能獲得的史料有限。例如經常被做為戲劇題材的周幽王寵褒姒而有「烽火戲諸侯」故事,早已證實為偽造,它雖源於《史記》,卻是司馬遷根據漢代傳聞所載,但烽火的制度卻是在戰國時期的秦國才出現,比周幽王晚了好幾百年。

在《清華簡》第2輯中收錄的《系年》,是一部由138支竹簡組成的編年史,記載西周建國到戰國前期的重要事件,解密了不少歷史疑案,其中最引人入勝的是秦始皇的身世與周幽王寵褒娰導致西周滅亡的關係。當時周幽王為立褒娰之子伯盤為太子,打算廢太子宜臼,宜臼出逃到母舅家西申國避難,引起周幽王帶兵征伐,但西申國雖弱小,卻找盟友犬戎助戰,周幽王因而戰死,太子宜臼最後獲晉國與秦襄公支持而被立為周平王,秦襄公也因此被封為諸候而建立了秦國。

北京清華大學為《清華簡》成立了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圖為該中心的《清華簡》展廳。(圖/網路)
北京清華大學為《清華簡》成立了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圖為該中心的《清華簡》展廳。(圖/網路)

歷史上記載,嬴姓源於山東,但秦襄公嬴開的家族為何長途跋涉到陝西發展?《清華簡》指出,秦人祖先飛廉和其子惡來曾在商朝為官並受到重用,武王伐紂時殺了惡來,飛廉因出使北方而逃過一劫,最後躲到嬴姓的聚居地東方籌組反周勢力。周公後來東征平定管蔡之亂,飛廉也被殺,飛廉後人與當地嬴姓族人被強制從現在的山東遷到甘肅一帶去駐守邊疆,防禦西北方的外族入侵。秦這個氏族最後在艱困的大西北環境中生存下來並不斷茁壯,最後終於征服6國建立大一統帝國。

《清華簡》中極為知名的《算表》是快速的數學計算工具。(圖/新華社)
《清華簡》中極為知名的《算表》是快速的數學計算工具。(圖/新華社)

這段長達千餘年不斷征戰的複雜歷史所顯示的是,商朝先被周朝所滅,商的忠臣後裔在數幾百年後反過來又滅了周朝,歷史演變比起小說來說要精彩得多。即使到現代,歷史仍給千年謎團一個峰迴路轉的生機:焚書坑儒的秦始皇燒掉了秦朝之前的歷史,卻有部份史籍成為漏網之魚,流亡到楚國後在墓葬中被保存下來,而史籍所載清楚地說明了秦始皇嬴姓一族由山東到陝甘戍邊的根源。雖然事隔2千多年才由散失海外的竹簡獲得澄清,倒有點像是歷史給中國第一個大一統帝國開了個玩笑。

#尚書 #清華簡 #竹簡 #戰國 #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