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墾丁因觀光品質下滑、攤商哄抬價碼,旅遊人數呈現雪崩式下跌,經過多年改善才稍恢復生息;無獨有偶,位於南台灣小琉球,近日也出現不少觀光亂象,水上業者遊具堆滿沙灘影響海龜棲息、遊客漁船爭道意外頻傳,不少人已開始擔心,現在的小琉球正瀕臨失控。

新冠肺炎疫情趨緩,不少民眾湧入風景區,小琉球更是不少人的首選;根據統計,今年1月到4月小琉球已吸引近35萬名遊客到訪,人數已達去年四成,端午連假期間,更是擠進快4萬名人潮,爆量的遊客塞爆小島,讓亂象層出不窮。

黃澄澄的陽光灑在中澳沙灘上,另一側則是小琉球著名景點花瓶岩,暑假期間來到此處,無時無刻都有大批人潮在這戲水、浮潛,但在不遠處的礁石區,擺滿了獨木舟、SUP等浮具,每年7、8月,恰巧是海龜產卵高峰期,這些沙灘被業者貪圖一時之便,最後就是導致自然生態受到影響。

遊具堆滿沙灘,海龜棲息大受影響

「現在琉球已經亂成一團」,琉球區漁會總幹事蔡寶興坦言,目前有幾家業者可能政府也沒掌握,同行競爭激烈,琉球地域狹小,可以下水沙灘就那幾個,大家當然先搶先贏,若今天把浮具收走,隔天只是讓競爭對手搶得先機,如此一來,有誰會願意配合?

一位不具名業者坦言,自己4年前來到小琉球時,當時SUP業者不超過5家,如今飛漲已超過20家,出團的價格也一路從1800元跌至1200元,甚至有人削價競爭砍到見骨的900元;由於業者多半和旅店合作推出套裝行程,扣除仲介費、教練費,賺到手中杯水車薪,大家只能不擇手段削減成本。

「只要有一家新店開張,大家的價格就是掉100元,」最後就是看到業者乾脆不買貨車載送浮具,直接將設備丟在現場,甚至不聘請合格的救生員,這就是問題所在。

「溝通的時候大家都聽得懂,但做就做不到」,現階段,小琉球風景區由觀光局轄下大鵬灣管理站列管,管理站主任蘇瑞芳無奈地說,業者就是貪圖一時方便,由於這些沙灘土地所有權為國產署,他們已和國產署達成共識,一旦有霸占行為,就派員清至垃圾場,待業者自行取回。

琉球同行競爭激烈,業者貪圖方便、為搶位而將遊具堆滿沙灘,導致自然生態受影響。(圖/遠見提供)
琉球同行競爭激烈,業者貪圖方便、為搶位而將遊具堆滿沙灘,導致自然生態受影響。(圖/遠見提供)

至於為何不採更嚴厲的手段?蘇瑞芳苦笑,強調鵬站為水域遊憩主管機關,管轄範圍為高潮線往外600公尺,因此無法源可針對業者開罰,由於土地屬國產署,只能回歸依侵占國有地處理,原先的行政程序是1個月內請業者改善,如今採取直接沒收的做法,已是積極的做法。

權責不明確的情形下,現階段只能不斷在「你丟我撿」的惡性循環中輪迴,不具名業者坦言,如果放置沙灘會被載走,可預見未來可能丟在附近空地,既然沒有強硬的手段,大家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問題永遠無法得到改善。

屏東縣農業處海漁所所長陳仕元直言,或許在沙灘劃設棲息地會是最好的辦法,如此一來就能依照《野生動物保護法》裁罰,但現階段仍無明確進展;況且劃設棲息地也可能畫到海域,屆時勢必影響漁民,還有很多討論空間。

遊客漁船爭道,沙灘被迫封閉

在小琉球觀光尚未崛起前,當地是著名的漁鄉,居民多數以漁業為生,但在觀光產業蓬勃發展後,兩者卻出現嚴重衝突。

屏東縣農業處海漁所所長陳仕元指出,位於琉球東岸的漁福漁港,外圍有個龍蝦洞沙灘,以及衫福漁港港內沙灘,是衝突最嚴重的兩個地方,過去看到漁船從潛水客頭上開過,甚至對撞送醫,都是在這兩處發生的意外。

除了爭道問題,蘇瑞芳坦言彼此還有不少衝突,過去漁福漁港旁原先是一個防波堤,由於上方可以直接走到港外,不少潛水業者會帶團從該處出海,久而久之就形成一條道路。

由於潛水客愈來愈多,加上高壓氣瓶作業時會發出尖銳聲音,大大影響居民作息,此外遊客每天通行造成防波堤滿是細沙,在無人清理情況下屢屢發生摩托車摔車意外,讓漁民怨聲載道,政府單位幾次出面協調,雙方還發生口角。

依照權責,漁港現階段為屏東縣政府管轄範疇,陳仕元表示,為了平息彼此衝突,縣府已在本月將龍蝦洞沙灘封閉,優先留給漁業使用;這樣的結果,就是讓可以遊玩的地方再縮減一處。

陳仕元指出,現階段衝突最大的地方獲得解決,另一個衫福漁港現階段就是拉浮球進行管制,並加強人員現場取締,只要有遊客進入航道,直接依《漁港法》裁罰,目前就先照這樣方式執行下去,若問題依舊無法改善,下一步很可能再封掉衫福漁港。

「公部門愈封愈多,影響當然很大,」屏東縣琉球鄉觀光發展協會理事長許博翰無奈地說,龍蝦洞潮間帶現在已無法下水,就是擠到另外的地方,其實業者多數都很守規矩,但總是有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只能希望大家自愛。

遊客爆量,交通意外頻傳

琉球目前面積僅6.8平方公里,環島一圈僅30分鐘,居民與遊客都以摩托車做為主要交通工具,不過當地地勢起伏較大,加上島上沒有任何紅綠燈,若不熟悉路況又車速過快,就容易出現意外事故。

「我每天都能聽到救護車嗡咿、嗡咿的聲音,如果沒有還覺得很奇怪,」蔡寶興指出,過去寧靜的日子早已不復見,每天就是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假日期間更是不敢出門,因為路上都是滿滿遊客。

根據警方統計,今年截至6月為止,琉球鄉發生事故已累積75件,6月初更是發生死亡車禍,造成兩死意外,迫使警方加派人手,從屏東登島大執法,能有多大效果仍值得觀察。

琉球目前面積僅6.8平方公里,環島一圈僅30分鐘,居民與遊客都以摩托車做為主要交通工具。(圖/遠見提供)
琉球目前面積僅6.8平方公里,環島一圈僅30分鐘,居民與遊客都以摩托車做為主要交通工具。(圖/遠見提供)

已達管理階段,廢水、汙染都是問題

人數爆量的問題,還衍生到其他方面,陳仕元表示,琉球現階段廢水問題也很頭痛,目前有簡易處理廠,但因數量太多只能處理約80%;此外整個島過度開發,已造成水土保持功能沒有過去那麼好,每當大雨來,海岸泛黃的區域愈來愈大,自然對潮間帶生物造成影響。

「只靠保育是很難救回來了,」他感慨地說,現在只能盡量做調查跟復育,但小琉球熱度一直在這裡,沒有更好的管理,就很難回到過去,能夠維持就不錯了。

事實上,觀光局、海巡署等單位,曾在民國108年針對小琉球進行承載量進行調查,若島上每日湧入人數在萬人以內,會處於舒適狀態,若達到1萬到1.5萬之間,就必須進行管理,若超過1.5萬人則需加強管制。

從現實數字來看,暑假與連假期間,確實已達到需要管理狀態,相關單位必須加緊腳步,避免台灣出現下一起觀光災難。

本文作者:陳思豪

(本文摘自《遠見雜誌8月號446期》)

《遠見雜誌8月號446期》
《遠見雜誌8月號446期》
文章來源: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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