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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含有刺桐花的搜尋結果,共06

  • 火紅刺桐花 展現台灣人的生命力

    火紅刺桐花 展現台灣人的生命力

    改編自作家林建隆小說作品,明華園玄字戲劇團作品《刺桐花之戰》,今年翻新再重演,由導演劉光桐執導,多位明華園新生代成員如陳昕宇、陳子豪、潘金蓮、陳暄綝與陳子謙等人挑大樑演出,新版本加入多媒體投影元素,將火紅的刺桐花及台灣豐沛的生態風景呈現在觀眾面前。 \n \n 長年擔任新編傳統戲曲導演的劉光桐表示,推廣傳統戲曲,必須以「三分新調,七分舊調」的方式呈現,「讓觀眾可以自然而然親近歌仔戲,又能有一些實驗性的新穎想法在裡面,吸引年輕輩的觀眾,加上這群青年演員也磨了很久,值得讓大家看見他們的實力。」 \n \n 《刺桐花之戰》描述兩百多年前,台灣民間曾出現一名人物林爽文,他率領民兵反抗清朝統治,而當時參與起義的,還有西拉雅族的大頭目金娘,她為了拯救被清朝擄為娼妓的原住民婦女,而投身起義,眾人頭戴刺桐花上戰場,寫下一頁傳奇,但金娘在歷史上鮮少被提及。 \n \n 劉光桐表示,刺桐花是原住民眼中守護家園的神樹,隨著四季也會有不同的變化,「這樣的變化,正說明了台灣人百年來,如何經歷花開花落、起起落落的狀態。」 \n \n 《刺桐花之戰》將於7月14、15日,在台北城市舞台演出。

  • 飛魚來了花未開 刺桐是民俗植物

    4月,飛魚劃過湛藍海面,蘭嶼島上卻看不到刺桐花開;等不到刺桐花開,排灣族的小米已播種。過去台灣各族群,都可以找到刺桐花開的故事。 \n 睽違10幾年,台東再度看到火紅的刺桐花開滿百年老樹,刺桐花開過去是和原住民的歲時密不可分。 \n 刺桐花開,除了捎來春天的喜訊,台灣島上不論是平埔族、卑南族、阿美族、排灣族,或是居住在蘭嶼島上的達悟人,都是以刺桐開花的季節作為工作曆。 \n 植物專家、台東桃源國小校長鄭漢文說,刺桐幾乎是平埔族代名詞,陳柔森主編的「再見刺桐花開」描寫平埔子民的新生與期待,表達族人的底層聲音;曾在國家劇院上演的「刺桐花開」,描述「唐山公與平埔媽」的愛情故事。 \n 其次,刺桐花開也是平埔族人歡度新年的時候;可見刺桐花是平埔族重要的季節指標。 \n 卑南族人同樣以刺桐花訊作為工作曆的指標,鄭漢文說,每當刺桐花開就是卑南族種地瓜的時期;火紅的花朵也提醒族人結伴而行,避免發生危險,因為2、3月正是驚蟄,百物鑽動的時節。 \n 排灣族對刺桐有特殊的命名vucul,發音近似「浮出」因為排灣族語僅對有使用或常見的植物才命名,因為每年要等到刺桐花開,排灣族人就知道應該是種小米的時候了。 \n 阿美族族人則喜歡在田園外圍種刺桐,他們將刺桐視為聖樹。鄭漢文說,阿美族進行除穢時,會用刺桐的葉片將屋裡的穢氣驅趕出來。過去花東沿海的阿美族人,以刺桐花開作為新年時節,刺桐花開時舉辦7天7夜的豐年祭,慶祝收成及感謝天神祖靈庇祐。 \n 孤懸太平洋上的蘭嶼島,每當島上火紅的刺桐花開時,達悟族的祖先就會帶來飛魚,開始進行招魚祭,捕捉飛魚,刺桐花開的越茂盛,代表今年的飛魚會更豐收;但是,現在蘭嶼島上已經找不到刺桐樹了。 \n 刺桐除當歲時指標外,排灣族也拿它來防老鼠,因刺桐鬆軟,老鼠咬了會失去興趣;阿美族則利用刺桐樹幹作蒸籠和捕魚器具;卑南族用刺桐枝幹作為引火柴,女兒出嫁時,娘家會送上刺桐樹,提醒女兒要燒火勤作飯菜。 \n 在台灣民間故事裡,如果刺桐不開花,表示天有異象,正是革命時機。傳說鴨母王朱一貴就是以刺桐不開花起義;這幾年刺桐不開花,台灣巧合發生921大地震、88風災等災難。 \n 另外,台灣很多地方都以刺桐為地名,如雲林縣的莿桐鄉,屏東縣的莿桐腳,或是有刺桐城之稱的台南府城,以及台東縣東河鄉的莿桐部落,刺桐和台灣島上的住民密不可分。1050508 \n

  • 等了10年 百年刺桐再度開花

    等了10年,台東僅存的百年莿桐再度開花,經歷生命拔河、斷臂,再生的刺桐,花朵更加艷麗。開了火紅的花朵,五色鳥、斑鳩等鳥類,又回到「樹爺爺」覓食。 \n 13年前全國刺桐感染釉小蜂,過去台東四處可見的百年刺桐逐一凋零,僅有鹿野鄉瑞和土地公廟旁、台東縣政府列管的百年刺桐,與生命拔河。 \n 這棵百年刺桐用僅存的微薄生命力,和釉小蜂戰鬥,已有10年沒開花;今年忽然枝葉盎然。 \n 「等了10年,百年刺桐再度開花」,消息傳開,地方鄉里歡欣振奮,附近的農民徐榜駿說,百年刺桐曾經一度不開花,擔心從此看不到它的花,今年植物的花期慢,沒想到竟然等到百年刺桐開花,且開的茂盛,希望「樹爺爺」(百年刺桐)真的逃過死神召喚。 \n 「樹爺爺」的鄰居,住在刺桐附近的阿嬤說,她17歲就搬到當地住,當時刺桐就這麼大棵,附近荒煙蔓草,是一個獵場,獵人會在刺桐樹下休息,後來獵人就在樹下蓋了土地公廟。 \n 阿嬤說,她印象刺桐老樹每年都開滿花,紅通通的花朵蓋滿樹圍,從家裡看過去就像「火把」,很漂亮;但,不知何時,變得「病懨懨」,樹葉掉落,從此不開花,最大的枝幹還斷裂,沒想到今年再度活過來。 \n 當地文史工作者韓筆鋒說,10年前回台東,這棵老刺桐就不開花了,民國90年就感染釉小蜂,接著就不開花,這幾年台大植物學系的學生幫忙搶救,另一方面,它生長在田邊,有養分供給,才能留住一口氣,現在終於露出生機,讓人振奮。 \n 農委會台東區農業改良場秘書謝進來表示,釉小蜂喜歡乾燥環境,今年春天雨量多,抑制了釉小蜂的產卵,讓百年刺桐新葉得以順利成長,以往被寄生率高達7成,今年減至約3成,新葉長得多,健康狀況就好,花也就開得多。 \n 「不過,還不能太樂觀」,謝進來說,百年刺桐的位置空曠、通風良好,附近也沒有刺桐,讓釉小蜂族群減少後不會迅速增長,但刺桐的健康狀況仍需持續監控,釉小蜂密度過高仍需噴藥抑制。1050508 \n

  • 西拉雅女英雄 刺桐花戰得平反

    西拉雅女英雄 刺桐花戰得平反

     從連橫《台灣通史》中的2行描述發展出20萬字的小說《刺桐花之戰》,「流氓教授」林建隆述說西拉雅族抗清領袖金娘的故事,是小說或是歷史?渴望藉此作強調「歷史正義」的他說:「因為歷史是不真實的,所以需要小說。」 \n 一般人印象中的反清女英雄,首先想到的是清末的秋瑾,但林建隆在《台灣通史》中看到:「金娘,下淡水番婦也,習符咒,能治病,大田信之,軍中咸呼仙姑,爽文亦封為柱國夫人。」 \n 而根據清朝文獻裡金娘的「供詞」,金娘當時曾在台南率「賊兵」3萬攻入官府。幾百年來被形容成反賊的「女巫」,卻能受到林爽文的高度推崇,且被一般百姓視為仙姑,除了法術、醫術,甚至有率兵攻城的戰術,「被完全湮滅事實的歷史,我們後人何忍卒讀?」林建隆遂根據正史,兼具搜羅鄉野傳說,發揮想像,希望顛覆滿清的歷史與供詞,為金娘平反。 \n 突顯官逼民反血淚史 \n 「清統治之下,台灣人民必須繳交的稅收是大陸漢人的4倍;原住民如西拉雅族人若不改漢姓,則名下的財產不得登記。」林建隆認為曾是台灣最多數族群的西拉雅族,經歷荷蘭、明朝、清朝的統治與同化似乎已逐漸消失,但事實上「他們當然存在,且是光榮奮鬥後的存在。」他以林爽文事件作為西拉雅族長期被迫害的冰山一角,也突顯當年官逼民反,面對沉重的賦稅只有「林投(自殺)」和「投林(投奔林爽文)」兩條路的先民血淚史。 \n 將扭曲歷史 撥亂反正 \n 「今日的萬華昔日稱艋舺,早在荷蘭人來台時發現西拉雅族已能造雙層遠洋木船,稱艋舺;新竹舊名竹塹,因雍正皇帝曾下令台灣不得以石造城。」在主流史料中,台灣卻被視為文明低下。林建隆不平地指出,今日的台灣要國際社會給予尊重,爭取自己作主的同時,要先擺脫偽造的歷史。 \n 停筆多年,再出手就是20萬字的長篇,林建隆表示,自己近年努力與病魔奮戰,恢復體力就是為了以跑馬拉松的意志力,將扭曲的歷史「撥亂反正」,繼《刺桐花之戰》後他已開始規畫下一部以鄭成功時代為背景的小說。10月2日他將於金石堂城中店「為生活朗讀」,與讀者分享更多不為人知的歷史故事。

  • 要環境權 《東發條例》不應闖關

     報載《花東地區發展條例》預計在十四日立法院休會前闖關通過。 \n 對此,我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朝野立委似乎特別關切花東發展,因而展現出非比尋常的超高議事效率。憂的則是,這整個法案的「朝野協商」過程,幾乎稱得上是黑箱祕密作業的典型。花東居民、在地原住民、環保團體、以及關心花東發展的台灣公民們的「知情權利」和「審議民主權利」,顯然沒有得到尊重。 \n 協商過程中,朝野立委對原草案中特別有疑義的「土地作價」部分,作出修正。加入了「尊重原住民族基本法精神」文字,說明加上「為達永續發展,重視公益事業、合作事業,並以低碳綠色產業為發展重點」。但問題依然存在。 \n 不禁要問:急著闖關通過的《東發條例》,哪些財團可立即獲利?即將導致哪些地被圈走?哪些推土機將立即開動?花東海岸線的景觀,又將因《東發條例》而出現哪些改變? \n 某些民間團體對此一發展極為憂心,並指出:即使目前條例尚未正式通過,但在地方政客及財團共謀下,花東早已「遍地開發」。包括七星潭、刺桐美麗灣、都蘭灣、三仙台、瑞穗紅葉等地,早有數個大型開發案刻正進行,或箭在弦上。只見財團政客從中攫取大量利益,卻無視地方民眾的深切呼籲。 \n 尤有甚者,大部分開發案明明位於原住民族傳統領域,政府部門(尤其地方政府)卻無視《原住民族基本法》中有關原住民族土地開發應有之集體同意權要求,以及部落族人對傳統土地領域流失之哀訴,任意逕行佔用爭議中的土地,讓族人徹底失根!如今,兩黨並未謀思改善現行不當做法,反而坐實此一現象,令人憂心! \n 公民的「知情權利」和「審議民主權利」可謂至關緊要。對於急就章式的、不尊重知情權的、沒有公民審議過程的黑箱立法,有所疑慮是極為自然的事。任何不透明的,不讓公民有機會提出正反面意見的特別立法,恐怕都會被合理地懷疑成「豬肉桶式的立法」。 \n 就在上個月,總統馬英九特別揭示了「環境權」與「世代正義」之於台灣、之於中華民國的重要性。在《東發條例》即將闖關通過的前夕,我們懇切呼籲朝野立委不要忘記馬總統的這段話:「過去我們為改善生活水準,大力推動經濟發展,但有時候對在經濟成長中是否影響環境,並沒有像現在這麼重視,結果我們發現有些經濟成長建立在對資源的耗竭與對環境的破壞上。然而,耗盡的資源很難再生,破壞的環境也很難恢復,我們認為這樣的成長不符合世代正義」。 \n 「發展」和「環境權與世代正義」可以不是零和遊戲。但密室協商的《東發條例》,甚至想要逃避「環境權與世代正義」的公民審議。急著闖關,是對人權與民主價值莫大諷刺! \n (陳宜中為行政院人權保障推動小組民間委員,陳張培倫為行政院原住民族基本法推動委員會委員)

  • 珊瑚刺桐

    珊瑚刺桐

     他不知道那些永遠滾不完的乾草球,究竟是什麼植物,他從沒看清楚,它們從不靜止。每天早上好像都有風,即使不大,乾草球仍然靜止不了。一個滾過去了,又來一個。他不知道它們來自何處,它們的終點站,他也不想知道。 \n 他倒掛在芭樂樹橫枝上,像只蝙蝠。膝關節的內面凹槽,大小相若,恰好抓緊橫枝,小腿平伸,大腿垂直,約莫九十度,他的上身、兩臂和頭顱,鐘擺一樣,微微搖晃,他感覺他的萬千煩惱絲,全面散開放鬆,幾乎觸地,又被風吹起。 \n 對面的大蓮霧樹,也在倒立。葉海中,一隻繡眼金翅雀,穿掠綠蔭,扔下一串銀鈴。 \n 膝彎的壓力,漸漸消失。蝙蝠進入休眠。 \n ● \n 雖然早有預期,見到弟弟的時候,仍不免心痛。 \n 首先覺得難受的是他的步履,大學時代打籃球校隊的他,竟成這副模樣。在大門口接了,領她爬上三樓的公寓,就這麼短短一段距離,居然等他三次。雖然穿著長褲,卻感覺褲管裏面那兩條記憶中的飛毛腿,福馬林液浸泡的殘肢一樣,虛腫疲軟,爬不上一層樓便得拄著扶梯喘氣。他的眼睛,尤其怕人。跟他說話,好像看著你,又好像什麼都沒看,眼光散亂,焦點不知道哪兒去了。 \n 姐弟倆,如今應該是這世界上最親的。才不過兩年沒見,已經跟陌生人差不多了。這是怎麼回事呢? \n 兩年前,從台北給他電話。那時便有點聽出來,以前那種滿懷信心的腔調,忽然沒有了。追問他,又說沒事。聽人說,他把「九一一」後適時進場的紐約房產出清,連本帶利,全部投入正在風生水起的賭城拉斯維加斯,公寓樓、豪宅加上各類商品房,那不是孤注一擲,是第一桶金的大膽運作,台灣的所有親人無不期待,家族的第一位財閥,就將誕生。報紙上也在宣揚,拉斯維加斯成了華人移民的新熱點,華人經營的商圈建成了,紐約、洛杉磯的大餐館分店開過去了,華人超市連鎖店,開了一家又一家,連專收老人的所謂「成人社區」,都出現了華文廣告。 \n 那次電話之後,雖然不免警覺,卻還是對自己深信不疑的那句話,深信不疑。 \n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n 這原是他的名言。全家人都慶幸。 \n 老天有眼,他不應該再受折磨了。 \n ● \n 電話鈴響的時候,他正躺在沙發上假寐。他跳起來,抓過聽筒,卻不是她,而是個略帶黑人腔的陌生男子的聲音。 \n 「林書如先生嗎?」 \n 洋人唸華人姓名英語拼音的標準讀法,有點遲疑,三個字音分別讀,讀得很慢,很小心,還是四聲不分,聽起來便更像寵物的昵稱。 \n 「我們在她的皮包裏找到你的電話……。」 \n 「你們是誰?」 \n 「德克薩斯州警察。」 \n 三天前,他們大吵。吵到彼此再也罵不出更惡毒的話,她打了他一耳光,他本能反應,也打了她。 \n 打完後,他立刻後悔,卻來不及了。 \n 行李也沒帶,她開走了他們唯一的那部老爺車。 \n 過一晚,氣頭過去,該會回來的吧,他想。 \n 然而,一晚,兩晚,三晚,音信全無。 \n 他開始有點慌。可恨的是,洛杉磯這個鬼地方,沒有車,什麼也辦不了。他給她可能會去的所有親戚朋友那兒打電話,就是沒報案。性情再剛烈,氣總有消的時候,他對自己說,大不了挨罵、賠罪,就是跪地求饒也未嘗不可。何必勞動警察? \n ● \n 現場的景色,只曾在某些西部片裏見過。 \n 分不出是牧場還是沙漠。公路邊上有兩條向東西延伸無限長的鐵纜,隔一段距離,釘在木柱上,一上一下。籬內望不到邊,有黃草,有高高矮矮的仙人掌科植物,沒有水,沒有山,也不見牛馬。風颳著,偶爾捲起灰沙,夾帶著沿地面滾動的乾草球。 \n 他望著乾草球出神。難道?這就是「轉蓬」?唐詩裏讀到過的? \n 他跟著警官走向事發後棄屍的地點,地下用白粉畫出的人形,就是他的妻子。 \n 「你不能搭載那些著大拇指的嬉皮,」警官安慰他,也在給自己卸責:「這些人,懶骨頭,吸毒,不信主,什麼都做得出來……。」 \n 他知道沒有破案希望,連聯絡的地址都無法留下。出門前,退了租,所有家當,都收在租來車子的行李箱裏。他不準備回洛杉磯,也不知道往何處去。 \n 他把她的骨灰和少許遺物收進購物袋,放在駕駛座旁,這樣,便又像往蒙特雷半島度蜜月一樣,隨時讓她看地圖,指路。 \n ● \n 老頭子的外貌,像他們說的「白垃圾」,頭髮不算長,剛到下巴,但因為稀疏零亂,又是乾草顏色,他覺得特別親切。 \n 加滿了油,他跟老頭子商量。 \n 「我沒有錢,你需要短工嗎?有經驗的。」 \n 老頭子沒吭聲,回屋子裡拿來一碗湯,一包三明治。後來熟了,才告訴他:我也是洛杉磯來的,好萊塢混了半輩子,恨透了那裏的一切。 \n 他的確什麼都會幹,加油、檢查機油、換輪胎、雨刷,一般的機械故障,難不倒他。本來在加州便打過這類工,駕輕就熟。他沒事找事做,沒客人的時候,他就打掃清潔,幫忙做三明治,做湯,有時候也賣賣香菸、糖果、汽水。 \n 得了如此勤快的伙計,老頭子不免高興。這個謎一樣的異國夥計,不必教,不必叮囑,居然還有個碩士學位。工資多少無所謂,工作時間越長越好,又從不要求休假。老頭子獨身,他也沒有家,背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表面上是僱傭關係,日子久了,卻如同父子。只是,這所謂的父子之間,彷彿有個默契,彼此的心事,互不過問。這是他留下來的主要原因。忙碌就是平安,唯一不好過的,是每天上工前那段時間,他從老頭子免費供應的破木屋窗口望出去,眼睛釘住那些隨風翻滾的乾草球,一個飛了過去,又來一個。 \n 他不知道那些永遠滾不完的乾草球,究竟是什麼植物,他從沒看清楚,它們從不靜止。每天早上好像都有風,即使不大,乾草球仍然靜止不了。一個滾過去了,又來一個。他不知道它們來自何處,它們的終點站,他也不想知道。 \n ● \n 到達紐約,他已經五十出頭,除了隨身行李,幾乎身無長物,然而,他的銀行戶頭裏,卻有老頭子遺贈的五十萬美金。 \n 隨身行李裏面,有他妻子和義父的照片。 \n 他用了其中的三十萬,在那時還不算旺的法拉盛紐約新華埠,買下一幢三層樓的磚房,自己住一層,另兩層出租。 \n 他把妻子的照片擺在床頭櫃上。客廳火爐上面供養的,是他的義父。 \n 他不再找工作。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忙碌。 \n 他也不想成家,為了打發時間,他考牌,拿到房地產掮客的執照。 \n 不到十年,大陸移民蜂擁而至,新華埠的房地產成倍往上衝。 \n 然後,他遇上了炒房地產「千載難逢」的「九一一」。 \n 果斷賣掉如今已是黃金地段的三層樓磚房,通過銀行貸款,在棄如敝履的華爾街周遭,建立了他的第一個王國。 \n 三年後,「九一一」創傷漸被遺忘,資金回流,他賣去第一王國。轉手又到熱氣蒸騰的布魯克林部署第二王國。 \n 拉斯維加斯是他的第三王國,規模已經像帝國。 \n 帝國面對全球金融海嘯,超額貸款週轉不靈,全軍覆滅。 \n ● \n 大安公園的東、西、南三面,靠近馬路,綠籬內,有一條大約六尺寬的紅土慢跑道,全長大約兩千七百多米。每天清晨,天還沒亮,跑道上便有做晨運的男女老少充分利用了。慢跑的人比較少,大概真正想鍛鍊的,都上南邊不遠的台大田徑場去了,因為這裏沿道佈置了綠蔭,既無陽光直曬,又可聽鳥語,土也鬆軟,容得下兩、三個人併肩行走,有伴的,便可以邊談邊走,所以,雖叫跑道,卻是個頗受歡迎的步道。 \n 姐弟倆,在靠近新生南路的步道中段附近,停下來。 \n 「歇一會兒,」姐姐說:「我讓你看個東西。」 \n 靠東不遠的斜坡上,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 \n 「珊瑚刺桐,學名 Erythrina indica Lam 又名龍牙花,原產西印度群島,落葉小喬木。唐宋以來,福建不少地方就已引種,特別是泉州,滿城遍植,故成該地雅號。據說馬可波羅遊記中,即以刺桐譯音為泉州代稱……。」 \n 一群綠羽繡眼金翅雀叮鈴鈴飛來,鑽進珊瑚刺桐,兩支細腳勾著短枝椏,倒轉著身體,尖錐似的喙,伸入龍牙花筒吸蜜,不一會兒,又叮鈴鈴飛走。 \n 「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家後院的滿樹紅花,不就是這個?」姐姐說。 \n 弟弟抬頭,他的眼光如今膠著在一串串辣椒形狀的猩紅總狀花序上面,突然找到了焦點。 \n 「我不是老用芭樂樹枝做彈弓瞄準這些小黃鶯練習射擊嗎?」 \n 姐姐興奮起來了。 \n 「可不是,越罵你,越要打,你就是不聽話!」 \n 說著,她掏出手絹,擦眼淚。 \n 這是他跟她回到家後第一次說出的這麼長的句子,而且還帶問號。 \n 「是我們高祖從泉州老家帶過來的呢,也不知第幾代了。上百年的老樹,前些年給『都更』鏟掉了,真可惜。不料這邊發現一棵。」 \n ● \n 一個意念,浮出水面。 \n 乾草球的終點,原來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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