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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劉屏專欄-瞻前顧後的歐巴馬

    劉屏專欄-瞻前顧後的歐巴馬

     多國部隊開始對利比亞進行軍事干預,美國無疑扮演重要角色。但是整個事態發展,令不少美國人感到有些沮喪。當然不是因為第一架墜毀的戰機是美國的(兩位飛行員獲救),而是質疑美國的領導角色。或者更具體的說,美國總統歐巴馬(見圖,美聯社)的領導角色在哪兒?歐巴馬的決斷是否還不如「亞馬遜女戰士」? \n 「亞馬遜女戰士」指的是歐巴馬決策核心的幾位女將,包括美國駐聯合國大使蘇珊‧萊斯、國家安全會議主管多邊事務的莎曼莎‧鮑爾、主管全球發展暨人道救援的葛兒‧史密斯等人。歐巴馬最後決定動手,說明這幾位女將的觀點占了上風,卻也意味著白宮「乾綱不振」。尤其是國家安全顧問杜尼隆曾說,「對美國而言,利比亞不具任何戰略利益」,反襯了這幾位女將的宏觀視野。 \n 難道歐巴馬政府的男性首長就這麼缺乏膽識?倒也未必,只是一上任就背負前人留下來的兩場戰爭,使歐巴馬謹小慎微。而且他的幕僚不時提醒他的團隊以史為鑑,一會兒以越戰為例,說軍方誤導了白宮的越南政策;一會兒拿出伍華德等人的著作,說布希政府的國防部如脫韁之馬。於是兩年下來,歐巴馬政府的指導原則是:阿富汗戰事絕不可升高;伊拉克戰爭必須盡快結束;伊朗那邊絕不可開啟戰端;朝鮮半島萬萬不能生事……。甚至有人說,歐巴馬在官僚體系中的最大成就,就是有效的約束了國防部。 \n 影響所及,軍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充分反映在利比亞議題上。國防部長蓋茨、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穆倫上將都再三表示「執行禁航不易」。全國情報總監克萊波更說「格達費終究會占上風」。幾番談話,處處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n 歐巴馬政府當然有其難處。阿富汗打了九年半、伊拉克滿了八年,美國禁得起第三場戰爭?一旦攻擊利比亞,雖然只是轟炸,一星期的軍費仍達美金三億元,財政能否支應?最糟糕的是,三場戰爭全部在回教世界,會不會進一步激起反美風潮? \n 但是真正讓歐巴馬舉棋不定的,依《外交政策》雜誌分析,是他的戰略觀。美國的整體戰略是什麼?只要保護利比亞平民,還是進一步強化反抗軍的力量?是任由利比亞出現東西對峙,還是以具體行動把格達費趕下台?是只要掃除格達費這樣的暴君即已足夠,還是堅定不移的在這個全球第十七大國(以領土論)實行民主? \n 一向以反民主黨為職志的《華盛頓時報》固然毫不留情的修理歐巴馬,即使自由派的《華盛頓郵報》等媒體也覺得歐巴馬顧忌太多以致猶豫、搖擺。謂歐巴馬總是強調「傾聽」,但是,傾聽之後呢?傾聽之外呢?美國傾聽了開羅「解放廣場」的人民怒吼,卻遲遲不肯與穆巴拉克畫清界線。美國也傾聽了巴林、葉門的民主呼聲,然後呢?美國做了什麼? \n 埃及的抗議人潮、利比亞的反抗軍、巴林和葉門的民主派,他們寄望於美國的,難道僅僅是「傾聽」?那不如供個菩薩算了。 \n 首先主張在利比亞設置禁航區的,不是美國,而是阿拉伯聯盟。第一批發動攻擊的軍機,不是美國,而是法國。義正辭嚴要求藉由軍事行動在利比亞推動民主的,不是歐巴馬,而是法國總統薩科奇,以及兩位美國參議員-都曾在總統大選敗陣-民主黨的凱瑞以及共和黨的麥肯。有一篇評論道,美國最終還是動手,不過「不是領導,而是被其他國家拖下去的」。 \n 法國出動了「飆風」及「幻象」等戰機,而且派六架KC-135空中加油機,占法國全國總數(十四架)的近半數,甚至還出動航空母艦,擺明了全力以赴。還有其他國家也增派軍力,若干阿拉伯國家也不落人後。可是沒想到,第一波攻擊開始後不及七十二小時,歐巴馬已公開表示「美軍將轉為支援的角色」。 \n 歐巴馬在今年元月發表國情咨文時,幾乎未提國際事務。可是至今不到二個月,衝擊全球最大的三件事都是國際議題:中東及北非的民主浪潮風起雲湧,日本的地震、海嘯、核電廠危機,以及利比亞,一件件都考驗著歐巴馬。四度獲得普立茲獎的自由派專欄作家柯恩(Richard Cohen)說的好,在國際事務上,美國未必一定要居於領導地位,但總有些時候需要美國領導,「美國總統必須知道什麼時候是適當時機,看來歐巴馬不知道」。

  • 劉屏專欄-美奢侈稅 徹底失敗

    劉屏專欄-美奢侈稅 徹底失敗

     一九九○年十一月,經由美國國會制定、老布希總統簽署,美國開始課徵「奢侈稅」。舉凡購買私人遊艇(見圖,美聯社)、私人飛機、皮裘、珠寶、豪華轎車等,都要支付額外賦稅。還訂定「奢侈額度」,例如遊艇以美金十萬元為限,這個額度以下,依一般稅率課稅;超過這個額度,除了一般稅率外,超過的部分加課百分之十。 \n 當時的立法緣由既簡單又充滿理想色彩:這些奢侈品,只有富人買得起;課徵「富人稅」當然符合社會正義。所以即使違反老布希「任內絕不加稅」的競選承諾,他也沒有遭到太多責難。 \n 不過,僅僅兩年多,一九九三年八月,美國國會決議廢除「奢侈稅」。因為想收的稅完全落空,而倚靠「富人商品」維生的許多普羅大眾反倒受害,不僅收入減少,甚至失業。 \n 這段教訓已經上了美國的經濟學教科書。因為「奢侈稅」的觀念根本違反經濟學理論與市場法則。蓋經濟不外是「供給」與「需求」,奢侈財在需求上是很有彈性的,也就是說,既然政府針對遊艇課稅,而富人既然有錢,他可以有很多選擇,就算不買遊艇,也可以從事別的享受,照樣玩樂,也許飛到巴哈馬群島度假,順便在當地買艘遊艇。 \n 可是奢侈財在供給上沒有太大彈性。生產遊艇的工廠立刻改為其他用途?廠裡勞工立刻找份新的工作?均非易事。 \n 因此問題相繼浮現,遊艇的賦稅沒有課徵到,遊艇工業反而大受打擊。一年之中,銷售額下滑了七成多,只好裁員、甚至破產。工人也大量失業。單單佛羅里達州就有一萬三千位遊艇工業員工失業,連同相關行業,影響極大。 \n 最大的諷刺在於稅收。當初開徵時,預估五年可以收入美金九十億元。可是第一年的收入只有數千萬美元。政府還得發放失業救濟金。 \n 美國國會痛定思痛,提出了新的法案,不但不課徵奢侈稅,反倒鼓勵奢侈。凡是購買一定規格以上的豪華遊艇(當然限於美國製造),可以向政府貸款,最高額為美金二百萬元。 \n 從此美國不聞「奢侈稅」。倒是其他國家基於各種理由仍想一試。前幾年,墨西哥針對多項商品開徵;近幾年,澳州對豪華轎車課徵奢侈稅,最高稅率為百分之卅三;匈牙利對價格超過美金十五萬元的房地產、遊艇、轎車課徵奢侈稅;英國則要對高所得者課徵更高稅率的所得稅,讓高所得者在準備奢侈時三思;泰國最令人驚異,要對網路使用者課徵奢侈稅。 \n 但也有相反的例子。在美國,紐約州和伊利諾州的州議會相繼否決了州政府所提的「珠寶奢侈稅」;在義大利,自治區、度假勝地薩丁尼亞島取消了「外來遊艇奢侈稅」。 \n 反對奢侈稅,除了經濟法則,還有其他理由,其一是「為什麼買高級商品就要受懲罰?」如果有個人,省吃儉用一輩子,就買了這麼一次高檔貨,也許讓自己稍微享受一下,也許送給什麼人,卻也要因此受罰? \n 其二,有錢人多多消費,政府多多收稅,相對的也有助於平均社會財富。就算有個敗家子,花光了全部祖產,那是他自己不爭氣。對社會大眾而言,富人的消費能力強,有助於經濟活絡,這又有什麼不好? \n 其三,國內課稅,有錢人到國外花錢可以吧。奢侈稅等於變相鼓勵他們到國外花錢,除非同時稽徵進口奢侈稅。因此,有能力一擲千金的人,只要是正當、合法,就讓他們擲吧。讓他們擲在國內,總比擲在國外好。 \n 台灣現在開徵奢侈稅,比美國當初多了個重大理由:打房,以縮小貧富差距,追求社會公義。但這有個觀念問題,試問,解決交通問題,答案只能是「行者有其車」?或者大眾運輸系統也是選項?同理,解決住房問題,只能是「住者有其屋」?或者「租者有其屋」也是答案?台灣的房屋自有率達百分之八十八,相形之下,美國的房屋自有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六。似乎美國更有飆漲的空間,但是美國不打房。因為在健全的租賃制度下,很多人不以買屋為念。 \n 還有一個問題,是「台灣」房地產飆漲?還是「台北」房地產飆漲?

  • 劉屏專欄-美國的「江國慶」們

    劉屏專欄-美國的「江國慶」們

     美國也有「江國慶」,而且廿五年來至少有十起。就在台灣的江國慶冤死案曝光之前未久,美國法院還下令對一起類似案件重行調查。 \n 江國慶案荒唐,那還只是三位法官認定有罪。美國的江國慶們,可是陪審團十幾位成員共同的判決。 \n 最受矚目的是威凌姆(Cameron Todd Willingham)一案,他涉嫌縱火殺害三個女兒,在二○○四年遭處決。沒有人相信威氏會做這種事,妻子也為他辯護。一位化學博士也對縱火之控深表懷疑。可是檢察官(以及陪審團)單單根據他家裡有古時刑具,就判斷他有嚴重的反社會、暴力傾向,認定他有罪。當時檢察官提出交換條件,只要認罪,即可不死,判處無期徒刑。可是他堅持自己清白(下述很多案子都是這個情況),寧可與女兒為伴。不久前,德州下令重新調查本案。 \n 最受國際關切的,是歐戴爾(Joseph O’Dell)一案,他涉嫌姦殺一位婦女而在一九九七年被處決。沒有物證,唯一罪證是看守所的難友證詞。這個案子一直打到最高法院,有位大法官直言「大有疑問」。德蕾莎修女、教宗若望保祿二世都為他求情,可是均未奏效。他在受刑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向被害人的兒子說,「艾迪,我沒有殺害你母親」。 \n 賀瑞拉涉嫌射殺警察而遭處決。審訊期間,至少有四人具結,說賀氏的哥哥(後遭謀殺)才是真凶。可是法院拒絕重啟調查。他在受刑前的最後陳述是:「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今晚這裡的事是大錯特錯」。 \n 葛瑞芬涉嫌從車裡開槍殺人而被處決。唯一證據是目擊者指認。二○○五年,密西根大學法學院以這個案子做教材,重啟調查,結論是葛氏枉死。 \n 狄路納涉嫌殺人而被處死。定罪的唯一理由是目擊者指認,他則自始堅持自己清白。他受刑時接受藥劑注射,沒有閉眼,而是直瞪著牧師,而且幾度想要起身說話。多年之後,牧師總想起這一幕,「他想說什麼?」 \n 坎圖因為共同搶劫殺人而遭處決,唯一證據是目擊者指認。可是這唯一的目擊者後來翻供,說是在警方壓力下指認坎氏。 \n 史賓塞因為涉及姦殺而在一九九七年遭處決。證據有二,一是齒痕,二是看守所的難友證詞。後來其他專家認為齒痕不符,而難友也承認是在香菸等好處誘惑下而說假話。 \n 一位費爾克因為涉嫌姦殺而被處決。就在那一年,辯護律師發現,檢察官其實掌握了另一男子的犯罪證據,包括自白及DNA。但是法院拒絕重審,仍然執行死刑。四年後,法院認錯。 \n 瓊斯因為涉嫌開槍殺警而遭處決。唯一的證據是自白。後來一位警官說,瓊斯是被刑求而招認,而且前後有十餘人指認另一人才是凶手。佛羅里達州最高法院一位大法官寫道,「說瓊斯犯案,大有疑問」。 \n 還有一位柯爾,因為涉嫌強暴而在一九八五年被判處廿五年徒刑,唯一證據是被害人指認。當時的條件是:如果認罪,可獲假釋。可是他說自己是清白的,拒絕認罪。多年後,被害人出面說認錯人了;一名男子出面認罪;DNA也證明了柯氏的清白。可是太晚了,柯氏已在一九九九年死於獄中。 \n 這些冤案,證據多只是目擊者指認,而且疑點甚多。例如被害人說強暴犯抽菸,可是被處死的嫌犯至死也沒有抽過菸;例如說凶手穿著灰色絨毛上衣,可是嫌犯穿的是白色襯衫;例如證人說凶手以右手開槍,可是嫌犯是左撇子等等。 \n 物證也往往十分薄弱。例如現場遺留的凶槍沒有嫌犯的指紋。例如犯罪現場滿是血跡,可是嫌犯身上卻一點不沾等等。 \n 最可怪的,明明嫌犯、共犯指陳另有真凶,或是其他人具結指證另有真凶,可是檢調均置之不理。事後全部證明檢調是錯的。 \n 十八世紀的英國法律權威布萊克史東(William Blackstone)說過,「寧可錯放十個,不可錯殺一人」(Better that ten guilty persons escape than that one innocent suffer)。美國這些冤案、錯案,印證了這句話的道理。 \n 司法制度完善的國家,以「判決確定前,都是無罪」而自豪。可是判決有罪,就真的有罪嗎?台灣有江國慶,美國的江國慶也不少。

  • 劉屏專欄-美中過招 台灣要自強

     中國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上周對美國進行國是訪問(見圖,法新社)。大國過招,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不但有短兵相接的場面,更有著眼於未來的長遠理念。看著一場又一場的高峰對話,總不免想到:在這樣一個愈來愈不平衡的台、美、中三邊關係中,台灣的長遠規畫是什麼? \n 對於胡的六十八小時訪問,有一種說法謂胡有面子,美國有裡子。這恐怕不但低估了胡,也錯估了美國。不錯,這次有了國宴;而且胡抵美前夕與離美當天,兩國在不同場合達成了數以百億美元計的合約。但更重要的是兩位元首各自清楚表達了本國的長遠、核心利益,而且這個利益並不意味著必然衝撞對方的利益。 \n 美國的根本利益在於中國的民主化,中國的關鍵利益則在於美國對中國崛起之尊重。 \n 歐巴馬未曾使用「核心利益」一詞,但從歡迎儀式開始,核心利益的理念就一再重覆出現在他的一言一行中。其後聯合記者會的開場白、答問、聯合聲明等,也無一不提人權。國宴的美方賓客中有人權組織領袖,而國宴獻藝的爵士音樂家漢考克(Herbie Hancock),更是不久前在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典禮上演奏。美國的做法無異告訴胡錦濤:你不讓劉曉波聽?沒關係,乾脆你自己來聽! \n 關於人權議題,胡錦濤有備而來。不出所料,美國記者提問時,全數環繞著人權。但是儘管胡侃侃而談,但中方媒體似乎避之惟恐不及。官方通訊社最初發了一則簡訊,後來完全不見了。 \n 中方不喜談人權,美國卻偏要談,而且彷彿毛澤東講「階級鬥爭,要年年講,月月講,日日講」。為什麼?因為美國意識到,中國崛起勢不可擋;對美國言,民主、法治的強大中國,總勝於專制、腐敗的強大中國。美國當然在意經濟,可是中共政權的正當性建築在經濟成長上,美國很清楚中方這個痛腳,認定中方必然會進一步開放內需市場,所以經濟問題不是核心。至於人權,不僅關係著社會公平與國家走向,也牽涉著區域甚至全球安全。舉例言,面對北韓議題時,一個專制的中國,或是一個民主的中國,哪個比較可能與美國站在一道? \n 所以在聯合聲明中,具體議題第一個是台灣,緊接著就是人權。另一個具體例證是胡到訪前,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演說美中關係,用了長達五百卅七個字談人權,甚且超過急迫的北韓議題(四百五十七個字),占第一位。她更是首次當著中國駐美大使的面,要求中國釋放劉曉波、陳光誠、高智晟,其態度與上任之初不可同日而語。這個做法也與七○年代不同,當時福特總統為了避免觸怒蘇聯而迴避了流亡海外的蘇聯異議人士索忍尼辛。 \n 中國有人疑慮美國要圍堵中國,所以歐巴馬再三表示美國歡迎中國強大、繁榮,因為這對美國是有好處的,「可以買更多美國貨」。美國的核心利益不在於中國是否強大,而在於中國是否民主。 \n 相對的,美國有人疑慮中國要把美國趕出亞洲,所以胡錦濤提出「合作共處五原則」,又提出中國本身的「四不」(不進行軍備競賽,不威脅任何國家,不稱霸,不擴張),只差沒有明說「美國不必走」。因為中國的核心利益不在於美國走不走,而在於美國是否對中國給予足夠的尊重、互利。 \n 至於台灣,由於沒有明確的長遠目標,所以動輒因為美、中間的風吹草動而心情起伏。美國提了《台灣關係法》,台灣就彷彿吃了定心丸,藥效到下次美、中高峰會為止。萬一被列入「核心利益」,台灣就彷彿被廢了武功,巴望美國總統趕快念經解咒。 \n 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已逾卅年,過了「而立之年」的台灣應該思考如何以長遠的規畫因應中國復興與美、中關係變化。當台獨的風險愈來愈大、兩岸經濟來往愈來愈深、兩岸政治對話終究不可逃避之際,台灣的選項是否愈來愈窄?台灣最大的利益是什麼?能不能像美國一樣,對中國強大「與有榮焉」,但同時堅持民主、法治?能不能以台灣經驗為基礎,以中華民族的一分子催化中國的民主、法治?能不能告訴台灣人民,也告訴大陸人民:台灣不走獨立的路,所以球不在台灣這邊;台灣希望大陸民主、法治,所以球在大陸那邊? \n 這次歐、胡會的內容,對台灣而言並沒有什麼意外。倒是聯合聲明提到「美方讚揚ECFA」,可說是意外的驚喜。其實這也正是值得台灣思考的切入點,因為台灣不走獨立路線,有助於兩岸良性互動;而台灣不自外於中國,不但使台灣的民主體制具有更大的正當性,也使大陸的民主化具有更大的希望。

  • 劉屏專欄-殲-20升空 警報響起

     美國國防部長蓋茨訪問北京時,中共「殲-20」隱形戰機試飛成功(見圖,路透),立即成為國際新聞焦點之一。而國際媒體報導中,最耐人尋味的是「蓋茨問起時,胡錦濤竟然不知情」。 \n 幾位專家向本欄分析,這架飛機在中午十二時五十分從成都(整個中國大陸是一個時區)附近的基地起飛,一時零五分降落,試飛計十五分鐘,內容包括幾次低空通過等。其試飛動作與美國隱形戰機F-22在安德魯空軍基地展示時的若干動作相似,例如曾經打開彈艙飛行。 \n 試飛的時間點(不是日期)值得注意。依照解放軍的新戰機試飛團作息規則,通常在中午十二時卅分至一時四十分午休。但是這次試飛的時間顯然不依照這項規則,推斷就是要在胡錦濤會見蓋茨之前完成試飛。 \n 至於試飛的日期,很多大陸網民在興奮之際,說中國這是「給蓋茨顏色看」。北京的官方否認了這種說法,中國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也否認。如果了解中國大陸的科技研發背景,當知胡應非作態。因為蘇聯在赫魯雪夫當政時,某次與美國之間的重大活動前夕,戰略火箭軍(相當於中共的二炮部隊)奉命在哈薩克試射某型新飛彈,以增強與美國對話時的聲勢。不料試射時點火失敗。赫魯雪夫獲悉後,下令相關人員立刻進入試射場檢視,盡快找出原因,重行點火試射。由於時間太過急迫,竟然連「液體燃料必須騰空」的最先決條件也不惜違反,結果檢視過程中發生爆炸,一百多位研發人員平白犧牲。後來蘇聯根據這個悲劇,拍攝了電影《馴火記》。而這個血淋淋的教訓,也使蘇、中兩共都堅守一個原則:研發過程中,絕不趕日子,也絕不存與對手互別苗頭的居心。 \n 美國自己的經驗也是如此,舉凡這種複雜的高科技研發,按部就班,時程不宜輕率更動。所以中方選在當天試飛應是早已排定。如果是為了給蓋茨下馬威而選在這一天試飛,何不再等一星期,等到胡錦濤啟程訪美,由「殲-20」試飛做為「起身炮」,送胡一程,豈不更加威風? \n 美國媒體報導說,根據美國國防官員的說法,蓋茨詢問胡錦濤時,「很明顯的,主席與他的核心幕僚沒有準備要回答這個問題」,又說「很明顯,文人領導階層並不知情」云云。這個說法遭到中、美兩邊的專家駁斥。因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職責之一,就是到全國各地了解國防科技的最新發展;而胡錦濤身為中央軍委主席,職責之一是聽取國防簡報。「殲-20」這種最尖端的國防科技,怎會對他隱匿不報?毛澤東手訂的「黨指揮槍,絕不容許槍指揮黨」的最高指導原則不算數? \n 比較可信的說法應該是:胡錦濤知道當天要試飛,但蓋茨問起時,由於試飛剛剛結束,最新消息尚未呈報給胡,因此胡必須詢問手下,才能把確切的結果告訴蓋茨。 \n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是「殲-20」的整個曝光過程。中共的慣例,在試飛之前總要試滑,來回走幾趟,才排定某一天試飛。過去中共這類事件總是密不透風,即使試滑也不聲張。一位曾經目睹「殲-7」首次試飛的人士說,當時負責產製「殲-7」的瀋陽一一二廠位於河床邊,附近是緩坡及鐵絲網,完全沒有外人偷窺的餘地,一直等到飛機騰空而起,外人方得一窺究竟。而且過程中,內部保密要求極高,人人守口如瓶。但是這次,早在二○○八年三月,「殲-20」一詞即已出現;後來各種訊息、照片、影片也陸續出現在網路及媒體報導。依中共的功力,如果要強力管制,保證可以令「殲-20」之名銷聲匿跡(如果不信,到百度鍵入「劉曉波」一詞試試看)。可是中共任由消息流傳,如此默許洩密,是為了符合美國希望的「透明化」?還是中方有了更強的自信? \n 還有一個問題是蓋茨必須面對的。他和他的得力部屬(例如美國海軍情報署長)都說中方新一代戰機「為時尚早」,蓋茨甚至因此把美國的F-22戰機產量削減為一百八十七架。如今「殲-20」試飛成功,對台海的影響如何,對縮減美、中戰力差距之影響如何,新課題正開始。

  • 劉屏專欄-問政扯美醜 太膚淺

    劉屏專欄-問政扯美醜 太膚淺

     好萊塢有部電影《情人眼裡出西施》(Shallow Hal),港澳譯名更直接:《豬兜有情人》。讓人想起啟蒙時代的法國思想家伏爾泰的話:何謂美?詢之雄蛤蟆,必答曰「雌蛤蟆是也」。 \n 立法委員管碧玲廿八年前的婚紗照最近成為焦點。有人羨慕,有人質疑,不過最令人費解的是她的立委同僚的評語。國民黨的說「是手術前與手術後」,還說「結婚前後差很多,我看還是不要結婚好了」。民進黨的說得更是不堪,「要是再穿清涼點,就不輸林志玲了」。 \n 結婚是何等神聖的終身大事,婚紗照是何等珍貴的紀念,同黨立委竟從「清涼」切入,對手竟以「手術」相調侃,平均卅多萬人民才選出一名的立法委員,如此言論,令人質疑其格調與素養。 \n 幾年前,某位立委批管碧玲曰,「長得那麼醜,用最低標準來看也是很醜」。結果引起一場官司。美醜是主觀認定,與立委職權毫不相干。說美道醜與口舌有關,與「問政」何干? \n 既是問政,扯上外表美醜即顯得輕浮。真正的美醜不在外貌而在內心。當年有人向林肯總統舉薦某人,林肯回答說,「我不喜歡那人的長相」。對方認為林肯以貌取人,但是林肯的答案垂為名言,「四十歲以後,個人相貌自己負責(Every man over forty is responsible for his face)」。這就是中國人所說的「相隨心轉」。 \n 李肇星擔任中共外交部長時,某評論家詢問:「很多人說你長得很醜,你怎麼看待?」李肇星回答說:「我母親不會嫌我醜。」李肇星此人霸氣十足(盡管私下往往是另一副模樣),每每令台灣厭惡不已,可是在回答這個極其無聊的問題時,卻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反應。 \n 當初陳水扁總統操弄台獨議題時,有一回適逢美國國務卿鮑爾舉行記者會。有香港某政論家問,「陳水扁那位小個子...。」在當時的整體氣氛下,在場媒體原本以為鮑爾會好好教訓陳水扁一頓,可是他卻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帶過。事後各方紛紛推論,正是因為這種帶有歧視性的問話,使鮑爾在回答時反倒客氣了幾分。 \n 另一位真正的「小個子」(當時美國政府涉中事務官員私下如此稱呼),比陳水扁矮十幾公分的鄧小平,在一九七九年訪問華府時展現了十足的戰略高度。他在白宮的國宴上說道,中、美兩國...「在反法西斯戰爭中,我們還曾併肩作過戰」。憑著這句話,兩國一下子從「敵對」變成了「盟友」,使美國與中共建交具有完全的正當性。不論鄧小平的歷史評價如何,他這個「要與天公共比高」的思維卻是不折不扣的大國領導人風格。 \n 誰不期望美,但先天美醜由不得自己決定;而在社會「一般觀感」下,總要拿出所謂「美」的一面,於是「遮醜」也就成為不得不爾。正因為如此,以美醜論人或是強迫任何人「獻醜」,都是很不道德的。 \n 所以,立委邱毅假髮被扯掉的照片被大篇幅報導與刊登,其實是件很不道德的事。而這樣一張照片竟然獲得卓越新聞獎,不由得令人想到一個假設:一個神經病把一位名流貴婦推下輪椅,媒體記者捕捉到鏡頭,其作品會不會得獎呢? \n 這也令人想起美國的雷諾女士。 \n 雷諾(Jenet Reno),在美國可是聞名遐邇,她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女性總檢察長(相當於台灣的法務部長),是柯林頓總統非常倚重的內閣要員。她患有帕金森氏症,雙臂會不自主的抖動,但是美國主流媒體從來只拍攝她的臉部。就好像雷根總統晚年罹患失智症,主流媒體只刊登雷根辦公室提供的照片。這,就是對人性的基本尊重。 \n 古希臘文化中,「美麗」指的是道德、情操、品格。由管碧玲的婚紗照與邱毅的假髮來看(圖為本報資料照片/謝明祚攝),今天的台灣,層次還不及兩千前的希臘。中國有「蛇蠍美人」一詞,以色列人有「婦女美貌而無見識,如同金環帶在豬鼻上」之訓。憑外貌定美醜,是很膚淺的;而藉揭人隱私,以達「修理」之目的,就更不入流了。

  • 劉屏專欄-從台灣角度看維基解密

     維基解密(WikiLeaks)披露的訊息不知凡幾。有的如高爆彈,有的如煙幕彈,有的是四射的流彈(見圖,法新社),多少國家政要看得皮皮挫。可是等到與台灣有關的內容曝光,卻似乎變成了空包彈,迄未出現太大負面影響。 \n 至截稿為止,與台灣直接相關者計有十件,可區分為七項如下: \n 一,去年四月,美國駐北京大使館公使彭達(Daniel Piccuta)與中共外交部副部長何亞非的對話,內容多達廿餘項,包括台灣即將以觀察員資格參加世界衛生大會(WHA)等。 \n 二,去年五月,美國副國務卿史坦柏格與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在新加坡的談話,內容包括李光耀談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的台海政策觀等。 \n 三,前年底,大陸外交部部長助理劉結一與時任美國駐北京大使雷德的談話,說中共反對台灣的官方代表團出席歐巴馬的總統就職大典。 \n 四,美國國務院關於美國在海外的重要設施清單,例如油管、彈藥庫、海底電纜等。其中台灣有五條電纜在清單上,分別位於高雄港、淡水、八里、宜蘭頭城、以及屏東枋山。 \n 五,北韓從世界各地進口飛彈所需之科技,其中油壓機係來自台灣。 \n 六,美國希望台灣出租或出售AH-1W「超級眼鏡蛇」攻擊直升機給土耳其。 \n 七,美國駐北京大使館二年來發回的四份有關兩岸關係的電文。有的描述現狀,例如兩岸緩和、中方不滿美國對台軍售等;有的則是說明美國努力的方向,例如繼續鼓勵兩岸改善關係、協助台灣拓展國際空間等。 \n 稍早曝光的維基解密,主角都是其他國家,出現不少勁爆內容,例如美國外交官以幾近不堪入耳的字眼形容駐在國的元首等。至於與台灣有關者,如果讀者也抱著這種「窺祕」的心情看待,恐將大失所望。因為至少到目前為止,呈現的都是專業、平實。 \n 然而平實之中仍有可觀之處,尤其在台灣、大陸、美國三邊關係之中透露了若干端倪。首先就是北京正式接受「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即「九二共識」。例如前述第一項解密的內容,何亞非告訴彭達,兩岸關係可在「一個中國,非常廣義的解讀」的基礎上獲致進展。 \n 說來有趣,最早提及中方接受「九二共識」的,不是北京,不是台北,而是華府。時間是馬英九當選總統後不到一星期,美國總統布希致電胡錦濤時,胡提及在「九二共識」基礎上恢復兩岸協商云云。事後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哈德利擔心媒體不明白,還特別解釋道,九二共識就是「雙方認知只有一個中國,但同意彼此的定義不同」。 \n 其次,美國對台軍售一事,盡管中共抗議,但是你說你的,我做我的,使美國繼續成為唯一在軍售議題上對中共說「No」的國家。例如前述第一項內容中,中方強烈反對美國出售「黑鷹」直升機給台灣。但事態的發展是,九個月後,美國依然宣布出售。 \n 第三,北京對美國的了解仍然不夠。中方反對台灣派遣官方代表團出席美國總統就職大典,結果被雷德大使一句話擋回去:「就職大典,美國一向不邀海外的代表團,哪來什麼『官方代表團』?」 \n 第四,美國的台海政策,在公開場合說的與在私下說的,顯然並無出入。一位資深外交官對本報說,解密的內容沒有令人驚異之處,因為「美國對台灣這麼說,對中國大陸也是這麼說,對其他國家還是這麼說。」諸如希望兩岸繼續採行步驟以增加互信,希望中方降低武力威脅,希望台灣在國際社會有更多參與、更多貢獻等等,「全都是表裡如一」。 \n 一位卸任美方官員也說,台灣是民主自由的社會,媒體百家爭鳴,如果有什麼值得爆料,媒體早就爆過了,「我們在國務院看到的,我想不會超過台灣媒體的報導內容。」 \n 這些解密內容,篇幅最長的李光耀談胡錦濤如何看待兩岸。李光耀認為胡比江澤民有彈性,「沒有設定任何時間表」,而且接受馬英九主張的「任內不談統一」。李光耀說,只要台灣不尋求獨立,對務實的胡錦濤而言,「(等待)十年、廿年、卅年,都不要緊。」 \n 這段話讓人不禁想起胡適在抗戰軍興前夕所寫的,「在一個國家的千萬年生命上,四、五年或四、五十年算得什麼。」胡錦濤這位清華校友,或許從他的同宗兼小同鄉兼前北大校長的筆下,得到些許靈感。

  • 劉屏專欄-阿扁、狄雷走上相同命運

    劉屏專欄-阿扁、狄雷走上相同命運

     這二位政治入物都有很強的政治理念,也都曾是呼風喚雨的強勢領導者。兩人有著很「麻吉」的交情,今年卻都度過了一生之中最黯淡的感恩節。更大的不幸是,這個黯淡恐怕才剛開始。 \n 陳水扁的龍潭購地案在十一月十一日三審定讞,準備服刑。十三天後,美國前眾議院多數黨領袖湯姆‧狄雷(Tom DeLay,共和黨)因為涉及洗錢、意圖洗錢未遂等罪嫌而被陪審團判定有罪,將在耶誕節前由法官宣布刑期。在美國,洗錢罪的刑期最輕是五年,最重是九十九年;意圖洗錢未遂的刑期是二年至廿年。 \n 陳水扁最風光的那幾年,狄雷(見圖,美聯社)的名字也經常出現在台灣的媒體上。最著名的是二○○四年三月。當時「兩顆子彈」導致總統大選結果無法定案,美國政府也就遲遲沒有賀扁連任,可是狄雷一通電話打到總統府向扁致賀,還說他和美國國會同僚「無條件支持」扁。 \n 另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鏡頭是二○○一年六月。當時陳水扁過境美國德州休士敦,在狄雷邀請、接待下,獲得最高規格的禮遇。當時狄雷陪著扁赴牛排館大快朵頤,扁穿上馬靴,戴上牛仔帽(都是狄雷致贈),站在桌上讓媒體拍照。狄雷還陪扁觀賞棒球賽,天上的飛機拖著橫幅而過,一幅寫著「歡迎陳總統」,另一幅寫著「謝謝你,湯姆‧狄雷」。 \n 投桃報李,狄雷訪問台灣時,扁親自陪同參觀故宮博物院,享受「超元首級」的待遇,因為據報導,蔣經國、李登輝都不曾如此禮遇外賓。狄雷對這些念念不忘,多次提及他的台灣經驗,包括「台灣的豬肝湯真好喝」。 \n 兩人相互加持,待吳淑珍女士訪問華府時,在狄雷積極奔走下,扁嫂獲得美國民主基金會頒予「民主服務獎章」。 \n 狄雷擔任共和黨黨鞭及領袖總計長達十年,作風強悍,因而有「槌子」的稱號。某屆國會,他支持的議案有三百零三個,最後通過的竟達三百個,其威力可見一斑。也正因為如此,他的胃口愈來愈大,希望出資培養更多班底,洗錢之事即由此而來。二○○五年下半年,東窗事發,他被迫下台。 \n 幾乎在同時,扁的弊案也開始陸續浮現,兩人的命運繼續走在一塊兒。二○○六年底,美國《時代》雜誌選出年度全球十大醜聞。扁與狄雷各占一席,真有「同甘共苦」的滋味。 \n 狄雷的罪過有多大?他主要罪名是把企業界的捐款移轉給候選人使用,因為德州法律規定,企業界捐款不得資助競選活動。他涉及的金額多大?美金十九萬元,約合新台幣六百萬元。與扁案相比,連個零頭都搆不上,可是德州有一家報紙用了「這麼大的金額」一詞,因為在美國政壇,這已是不得了的弊案金額。 \n 狄雷聲稱自己無罪,因為錢的終點都是其他候選人,沒有一毛進入狄雷的口袋。令人想起扁的家人所說,「民進黨裡,誰沒拿過我爸爸的錢?」可是德州的檢調及陪審團認為,狄雷把錢轉了幾次,顯然是知法犯法。這也正是德州媒體一再稱狄雷「濫權」的原因。 \n 「濫權」是人性,所以要藉由制度、法律加以規範。狄雷曾獲保守派人士稱為「正義之士」,依然不幸難抵濫權的誘惑。 \n 台海議題專家譚慎格曾說,狄雷的使命感很強,「不但要打敗不法,而且要徹底摧毀不法」。最令狄雷惱火的事之一是北京對台灣的威脅。一九九八年柯林頓在上海說了對台灣不利的「三不」,狄雷立刻在國會提案要求「重新確認台灣關係法」,迅即以幾近全票通過。當時他的同僚當他的面開玩笑說,「絕不拖延」(按,狄雷的姓氏與英文「拖延」一詞同音)。美國開始研議飛彈防禦系統時,他率先倡議把台灣納入。台灣希望與美國簽署自由貿易協定,他是最早公開支持的人之一。 \n 但是這一切正義之舉都不能保證他不會濫權,也不能使他免於對濫權之訴究。就像他被定罪後,檢察官說的,「人民投票給他,他必須誠實公正,否則就要面對司法」。陳水扁如此,狄雷也如此。 \n 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的國家文物資料庫裡,列有陳水扁與狄雷在九年前的春末合照,趣味盎然。令人嘆息的是,兩人都將在今年開始最寒冷的冬天︱只是開始,往後不知幾年。

  • 劉屏專欄-美國的「陳水扁們」

    劉屏專欄-美國的「陳水扁們」

     他出身寒微,很早就沒有父親,家裡極窮,全靠母親給人幫傭勉強維持生計。可是他力爭上游,從名校的法律系畢業後,考取了律師,藉著雄辯滔滔打下經濟基礎,繼而投身政壇,參選議員,後來成為全國最有權勢的政治人物之一。 \n 然而,近幾年來,他與企業界間的不當往來逐漸遭到揭發。他一再表示絕對清白,可是證據確鑿,他只能從權力的頂峰跌下。 \n 他不是陳水扁,雖然他的故事頗類似於陳水扁。他是美國眾議院歲入委員會(稅率、健保、規費等,皆由這個委員會主審)前主席藍格(Charles Rangel,見右圖,美聯社)。昨天,眾議院紀律委員會裁定,藍格被指控的十三項罪名中,十一項成立。 \n 再講另一個「他」。他的家世不好,但是母親告訴他,教育可以改變一切。他進入當地最好的大學唸法律,立定志向,「有夢最美,信心相隨」。他投身政壇,參選成功後,揭弊不遺餘力,累積了極高的人望,繼而進軍當地最高行政首長,一舉成功,四年後又連任。 \n 但是,在第二任期接近尾聲時,貪瀆案爆發,而且一樁接一樁。官邸、辦公室相繼遭到搜索,他和妻子都面臨法律訴究,繼而有十多位親信、屬下、業務往來之人在前天被捕。 \n 這個人也不是陳水扁,雖然他的故事頗類似於陳水扁(和扁嫂)。他是強生(Jack Johnson),馬里蘭州喬治王子郡︱全美最富有的黑人郡︱郡長。這個郡緊鄰華府,獲得聯邦的補助款特別多。夫婦倆涉嫌收受建商賄賂,把建設工程包給特定廠商。夫妻倆面臨的最高徒刑是廿年。 \n 再講第三個「他」。他的父親是佃農,家裡是三級貧戶。但是他少有大志,中學就參加抗議集會。從全國最好的大學法學院畢業後,考上律師。執業數年後,投身選舉,先做議員,八○年代參選縣市長失敗,不過並未影響他的「明日之星」地位,他果然雄踞政壇直至二○○八年。他的孩子也畢業於同一所名校,同樣唸法律,畢業後參選議員。他的女兒習醫。 \n 後來呢?他因為受賄等罪名被起訴。犯罪同夥包括他的幾位家人。檢調單位在他的家裡搜出大筆現金。他的家人涉嫌幫忙處理贓款,作法疑似在海外設立公司以便洗錢。 \n 這個人也不是陳水扁,雖然他的故事頗類似於陳水扁(和扁子)。尤其此君曾因對手陣營分裂而當選,與扁如出一轍。此君是威廉‧傑佛遜(William Jeffersonl,見左圖,美聯社),前聯邦資深眾議員。不久前,他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家人有的被判十年,有的還在審理。 \n 這三個人都很像陳水扁。他們都有艱苦的童年,都格外感念母親,都得力於教育才得以「翻身」,都在名校取得法律學位,奠定從政的基礎。他們都是口若懸河,有時舌利如劍,具備從政的絕佳條件。他們處處顯得與民眾親近,選民以小名稱呼他們。還有一項相同之處,他們在各自的選區裡都是多數族群(三個人都是非洲裔美國人,即黑人)。 \n 陳水扁終結了國民黨的長年執政,這三人亦有類似的歷史地位,例如藍格是歲入委員會第一位黑人主席,傑佛遜是路易斯安納州一百多年來第一位黑人眾議員。與陳水扁一樣,他們都曾有過出色的成就,特別是在地方首長任內,例如強生曾是全美施政績效最佳的郡長之一。 \n 然而,很不幸的,他們也和陳水扁一樣,背棄了少時的理想,背棄了對選民的承諾,也背棄了就職時的誓約,終至身敗名裂,甚至家人也一同身陷囹圄。 \n 近卅年前的陳水扁,除了美麗島案辯護律師、台北市議員等頭銜外,最令人尊敬的,是他自己貼錢為人打官司、討公道(例如板橋當舖老闆呼醒寰命案)。美國的三位「陳水扁們」也是如此,他們都曾有「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豪情壯志,例如藍格在戰場上冒死搶救袍澤,因而負傷,榮獲勳章。強生擔任州檢察官時,大刀闊斧的清除警界害群之馬,不懼威脅,名聞遐邇。可惜的是,從台灣到美國,「陳水扁們」最終卻都成了汪精衛另一詩句的寫照:「縱有先輩嘗炎涼,諒無後人續春秋」。

  • 劉屏專欄-王家驥校長的66場演講

    劉屏專欄-王家驥校長的66場演講

     民國六十一年六月底左右,高雄中學考完期末考,開始放暑假。忽然學校通知,某日某時,全班在校長室旁的會議室集合,聽退休在即的王家驥校長(見圖,本報資料照片,李義攝)講話。 \n 學生對於校長講話,興趣不大。尤其是雄中的校風,學生愛來不來,不當回事。那天剛巧碰到大雷雨,不過依然有人坐了四十分鐘火車,有人轉搭兩趟公車,專程到學校聽「最後一課」。近四十年後,有人說,那是一生印象最深刻的「聽訓」之一。 \n 幾乎每位同學都是第一次踏進這間會議室。坐定後,校長進來,班長正要喊口令,校長客氣的說,不必不必,大家請坐,今天是請大家來聊聊,不必拘泥。 \n 他一開口就說,他一口「台灣國語」(按,他是福建仙遊人),大家聽著可能費力,他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考慮再三,以後機會不多,所以還是請同學勉為其難。 \n 那天他講話時間不長,有幾件事令當天在場者至令記憶猶新。他說,他擔任校長廿四年,很多建築都在他任內完成。可是同學盡管看,沒有一棟建築題有他的名字,「一棟都沒有」。 \n 這是事實。雄中有很多在當時尚屬先進的設施,例如工藝教室、實驗大樓、健身房、游泳池、植物園、活動中心等,可是沒有一處看得到「某年某月,某某人題」之類的銘誌。 \n 王校長又說,他「從來沒有巡堂」,以示尊重老師。聽到這兒,很多同學想起,的確,幾年下來,好像只有一次看到校長出現在教室附近,是因為某老師家中有急事,電話打到校長室,所以校長特來轉告。 \n 他還說到一件事。他知道有的同學為美術、音樂課所苦,但是他認為不能只重升學,所以各種課程都不能偏廢,所以雄中專門蓋了美術教室、音樂教室,還修建了籃、排、足、田徑場,在當時是少有的教學正常化。 \n 他又說道,「為什麼不把大家集合起來,一次訓話,省時省力?」原來是要讓大家了解這不是訓話,而是和同學談談自己的一些原則,同時也「盡量讓大家都有講話的機會」。當時全校一共六十六班,也就是說,這番話,他要講六十六遍。 \n 他愈說,同學愈想起他的特點。記得有一天,升旗典禮上,校長講話,可能多講了幾分鐘。講畢,高三同學帶頭鼓掌,高二、高一跟進。主任教官立刻上台,很不高興的訓斥道:「校長訓話,不是專題演講,鼓什麼掌?以後這種訓話,不准鼓掌!」立刻聽到台下一陣更熱烈的掌聲。而且不待高三帶頭,全場一致。只見老師個個笑彎了腰。 \n 那時每逢蔣公誕辰,和所有機關一樣,雄中也布置壽堂。不過是否前去行禮,從無強制規定。有一回,簽名簿上竟然出現「蔣經國」、「王昇」、「陳大慶」(時任台灣省主席,當時雄中是省立)等名字,當然出自調皮的學生之手,王校長也不以為忤。 \n 雄中學生後來逐漸了解,這就是自由的學風,是雄中學生最引為自豪的精神。所以在雄中,有人因為作弊受處分,卻未聞有人頂撞師長、或與教官公然互摃而受處分。有人經常不參加升降旗典禮,在別處是個大罪狀,在雄中卻從輕發落。難怪當時在校園很流行的「吸收入黨」,在雄中從未形成風氣。 \n 有一天,校園出現流浪狗,同學動了慈心,就在樓梯間養了下來。有一年四月卅日,幾個同學拿了幾串鞭炮,在校園裡四處燃放,因為這天是希特勒殞命紀念日。當然,免不了被校工追著罵。多年後回想,這是王校長建立的校風。 \n 王校長退休後,立即搬出校長宿舍,當時還上了媒體,受到極大的讚揚。他退休隔年,大學聯考的國文作文題目是曾國藩的名句:「風俗之厚薄,繫乎一二人心之所向」。有人開玩笑的說,命題教授會不會是王校長的學生? \n 在雄中,很多人聽過有關王校長的諸多故事,例如他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開除,例如他是白色恐怖的受害人,例如妻子未能來台,他終身未再娶等等。這裡所寫的,是我親耳聽他說的,是我親眼見他做的,證明這位基督徒是言行合一的表率,也就是英文中的「I say what I mean, and I mean what I say」。聖經《提摩太後書》第四章,使徒保羅離世前寫道,「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正是王家驥校長的寫照。保羅深信「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我相信也有一頂為王校長存留。

  • 劉屏專欄-中、土軍演的幕後

     中共與土耳其間的首次軍演在月初落幕。連日來,各方討論熱鬧滾滾,本周上市的美國《國防新聞》周刊甚至選為封面故事,並以社論評析。不少平面、電子媒體也寄以莫大關注。在這其中,國軍又應如何看待? \n 很多專家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難以置信」,畢竟北約國家的空軍與美國的潛在對手聯合軍演,非比尋常,予外界極多猜測。再一深入探究,這件事不但是重大的戰略突破,還涉及各方的爾虞我詐,超出了軍事層次。 \n 共軍派出多少飛機赴土?答案是五架,含四架戰機及一架空中加油機,另有修護等地勤人員數十人。戰機機型為何?答案是蘇愷廿七。這就是議題了。中共為什麼不選派自製的殲十、殲十一,以壯國威?答案是「保密」。因為蘇愷是俄製產品,不論停在土耳其,或沿途停留加油時,盡管讓別人看。哪怕是中途故障,甚或發生意外而必須搜救,都不致有洩密之虞。 \n 走什麼路線?這個問題在二○○七年是共軍的切膚之痛。當時大軍開抵阿拉山口,準備借道哈薩克,前往俄羅斯參加「和平使命」反恐演習。不料哈薩克搬出憲法,硬是不借,解放軍只得往東繞經蒙古等地,最後由綏芬河進入俄境。 \n 這次經由巴基斯坦、伊朗、進入土國,堪稱順利,且獲准落地加油。不過土耳其方面一句話:「我們不知道中國飛機怎麼飛來的」,令專家吃驚。因為這意味土國並未提供導航服務,也意味著中共空軍已有自己的全球衛星導航能力。 \n 共軍飛機從三亞飛到齊齊哈爾,即具有「遠程奔襲」的意義,但畢竟全程是在國內。○七年的軍演是首次實施「本土起飛、空中加油、境外突擊、不著陸往返」,但遠不如這次距離之長、情況之複雜。 \n 從什麼機場起飛?如果是烏魯木齊,那很正常,因為那兒本來就有軍用設施。但如果是從伊犁等民用機場起飛,就意味著共軍擁有一定程度的「民用輔助力量」,諸如導航、加油等。這令人想起不久前,長春機場曾短暫關閉,外傳即是演練以民用設施協助軍事任務。 \n 各方論述不盡正確,例如稱共軍動用米格廿九,其實全世界近卅國使用米格廿九,但中國不在其中。 \n 一九五五年,毛澤東題詞勉共軍「建立一支強大的人民空軍」;四十多年後,江澤民題詞略為不同:「建立一支強大的攻防兼備的人民空軍」。這次共軍飛了六千公里到地中海附近的孔亞,正是進一步實踐「攻防兼備」的理念。 \n 共軍出動加油機,因此研判參演隊伍來自廣州軍區。不過加油機是有備無患,未必真的派上用場。共軍加油技術落後美國甚多,加油時必須一高(加油機)一低(受油飛機),藉地心引力加油;美國則已突破了這個限制。 \n 土耳其不與美國聯演,卻選了中共搭檔,美國當然不悅。然而美國不悅到什麼程度?會不會轉而與土耳其演雙簧?因為如果美國全力施壓,土耳其犯不著在這件事上開罪美國;相反的,藉著土、中聯演,美國有機會掂掂看共軍空軍的斤兩。「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就如傳聞中共的「兩彈元勳」(原子彈、氫彈)鄧稼先接待旅美科學家楊振寧時,事先交代所屬要謹慎,因為「你只要講一個數據,他就知道…」。 \n 土耳其的國力不可小覷,人口居世界第十七位,GDP居第十八位,尤其空軍實力在北約諸國僅次於美、英,且是全球歷史最悠久的空軍勁旅之一。中共「進軍」安卡拉,有更廣闊的著眼點,即使單就軍事而言,土耳其正購建飛彈防禦系統,也有意發展地對地飛彈,中共自然想分一杯羹。何況中、土之間的軍事合作行之有年,九○年代中期,中共即曾協助土耳其發展軍備。現在藉由聯演逐步加溫,難怪雙方提出遠景:五年內,雙邊貿易額由現在的每年一百七十億美元提高至五百億美元(見圖,溫家寶與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新華社)。 \n 在美國勸阻下,土耳其沒有動用F-16戰機參演,而是以較舊式的F-4「幽靈」式參演。台灣方面對此稍感安慰(按,土耳其另一主力機是F-5,也與台灣相仿)。另一方面,台灣應有更強的自信,因為共軍空軍力爭上游,正足以佐證國軍空軍的堅實。共軍空軍可以向西飛越中亞,飛到歐洲的門口,說不定有朝一日與法國聯演;也可以向南飛、向北飛;卻無法否認「東飛不易」的事實。第一位成功駕駛米格機投奔自由的劉承司當年在宿舍暖氣管上寫下的「立志東飛」,依然是共軍難以克服的障礙。

  • 劉屏專欄-賴幸媛、楊念祖話被誤讀

     一年一度的「美台國防工業會議」本周在距離華府約二小時車程的馬里蘭州劍橋市舉行三天。今年有幾件事值得一提。 \n 其一,美國的外交、國防最高代表都是悄悄的來,悄悄的去,躲著媒體,沒有留下任何書面記載或訪談紀錄,這與過去大不相同。以往出席這項會議的亞太副助卿、國防部亞太助理部長,或舉行記者會,或接受媒體訪問,多是侃侃而談,至少公布演講稿。今年全免了,而且時程也縮水。 \n 為什麼如此?與會人士推斷,這是因為美國好不容易才和中共修好,胡錦濤準備來訪(而且是十餘年來首次「國是訪問」),美國國防部長蓋茨也準備去大陸。此時此刻,美國與台灣間的軍事來往自以低調為宜。正因為如此,國防部亞太助理部長葛雷森的演講稿也在跨部會討論時遭到「稀釋」。 \n 其二,舉行地點繼續接近華府。最初幾年,會議全都在外地舉行,例如佛羅里達州聖彼得堡、德州聖安東尼奧、亞歷桑納州鳳凰城等。這幾年改了,去年在維吉尼亞州夏洛特維爾,距華府約三小時車程;今年則更近。這種作法最大的好處是讓國務院、國防部亞太主管都能順利出席,得以與台灣來的國防高層互動,尤其是舉行小型、不公開的「會外會」,具有重要意義。 \n 去年,國防部助理部長葛雷森另有重要行程,如果不是地點接近華府,他根本無法與會。當時他在晚上十時半結束行程,婉謝接下來的「Happy Hour」(穿著休閒、無拘無束的自由交談,內容全部不列入記錄︱off the record),理由是「明晨三點要起床,趕回華府上班」。 \n 其三,今年台灣的首席代表、國防部副部長楊念祖係首次出席這項會議,但卻與多位與會人士是舊識。美台商業協會(會議主辦單位)會長韓儒伯很驚訝的發現,上任剛滿周年的楊念祖「原來與葛雷森那麼熟!」 \n 楊念祖原本就是美國事務、軍事議題專家,他的演說展現了這方面的長才,也使用了美國人習用的若干技巧,例如以三個S說明國軍的建軍備戰策略:small but superior(小而精)、small but strong(小而強)、small but smart(小而巧);以三個D說明國軍使命:Defend Taiwan(防衛台灣)、Deter Enemy Threats(嚇阻敵人威脅)、Defeat Enemy Attacks(擊退敵人來犯);以三個P說明國防施政方向:預防(Prevent)兩岸發生戰爭(見圖,網路照片)、捍衛(Protect)台灣之自由與民主、促進(Promote)亞太地區長期和平與穩定。 \n 可惜的是,楊念祖的論述重點未必得到正確解讀,有些類似行政院陸委會主委賴幸媛二個月前在華府的情況。比方說,楊提出「機會極大化,威脅極小化」,因為「一水之隔,大陸既是威脅,也是機會」,故正面思維應是「藉由兩岸深入的交流與互動,以時間累積實力,爭取台灣未來的可能空間」。不過此一觀點未必獲得所有人心領神會,因為有人更關注的是他對中共的批判,其實誠如幾位與會人士及專家所說,「那只是為了使軍購訴求更具正當性」,毫不新鮮。 \n 賴幸媛的「命運」亦然。她認為正因為台灣位於面對大陸的最前線,所以台灣可以「把台灣經驗和多年來練就的一身本領、信譽帶進中國大陸,展現台灣的軟實力,在大陸內部擴充台灣的影響力」。然而她這種深具前瞻意涵的「木馬」理論,未受到足夠的重視,外界反倒斤斤計較她有沒有說反對中共的《反分裂法》。 \n 楊念祖的演說引用了中國《司馬法》上的名言:「天下雖安,忘戰則危」,藉以強調國軍的自我要求與期許。講完未久,他在會場外遇到老友,此君剪個小平頭,楊的部屬說「模樣很像山本五十六」,周遭笑成一團。殊不知,日本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偷襲珍珠港的總策畫人山本五十六生前最喜歡書贈的條幅,正是《司馬法》上的名言:「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則危」。還好,楊念祖引用的這句話是至理名言,沒有解讀的問題。

  • 劉屏專欄-孔子、奈米 台灣兩大榮耀

    劉屏專欄-孔子、奈米 台灣兩大榮耀

     夏末某日,華府在一天之中有兩場毫不相關的活動,一場是紀念二千五百年前的孔老夫子(圖為教育部大廳的孔子浮雕,本報資料照片),一場是人類最先進的科技與最時興的議題「奈米」與「永續」。兩場的主角都是華人,卻都吸引美國人的注意。前一場笑聲連連,後一場驚奇不斷。同樣兩場活動都見證了「台灣」這個品牌在美國甚至世界的地位。 \n 美國這幾年掀起「孔子熱」,尤其是去年國會以壓倒性多數通過決議,紀念並尊崇孔子對人類社會的貢獻。配合這項決議案,國會圖書館舉辦了儒家思想論壇等系列活動。 \n 聽到孔孟,總令人想到「君子不重則不威」。可是幾場儒學論壇不時出現輕鬆場面。例如日裔的美國眾議員本田(民主黨,加州)發表專題演說,一上來就說:「在場有不少華人,我一個日本人後代,有資格對談孔子?」引起哄堂大笑。 \n 另一位眾議員趙美心(民主黨,加州)說,正是因為儒家思想深植人心,因此她的母親盡管不通英文,卻在美國生存下來,並且相夫教子,還告誡孩子「用功讀書,孝順父母,交男朋友時要選中國人」。 \n 美國前勞工部長趙小蘭與其父趙錫成專程自紐約趕來華府參加。孔子七十六代孫孔令和女士發言說,自己有個女兒(按係曾獲艾美獎的WPIX電視主播董愷悌),只孝不順;「趙小蘭既孝且順,好得無以復加,他們一家比我更有資格做孔子的後代」。 \n 活動中的各項演說、報告,透露了一些有趣的數字,例如孔子身高可能有一九一公分,「巨人」當之無愧;而他的後代,二千多年來共衍生了三百萬人。 \n 馬英九總統致送了書面賀詞。台北駐美代表袁健生的演說也讓與會的美國人頻頻稱是,因為「我們很自豪,傳統中華文化獲得最佳保存」,例證之一是正體字使「台灣的小學生能夠閱讀故宮博物院保存的一千年前的文獻」。 \n 前行政院長劉兆玄曾在華府說過,他在大陸參觀文物時,閱讀新近出土的古碑文,陪同的大陸人士很驚奇的說「你全都認識?」當愈來愈多的大陸人士重新省思簡體字的得失時,台灣的正體字教育使台灣多了一份自豪。 \n 一些大陸的記者也來採訪儒學論壇。其中一位說,大陸以各項成就為傲,可是處處都是喪盡天良的事件,也許真該好好思想孔子的教訓。 \n 儒學論壇的同時,華府國家建設聯誼會(簡稱國建會)年會也揭幕了,主題是「奈米醫學暨永續能源科技:挑戰與機會」。專家學者、企業界人士齊聚一堂,談成果與進展,也談挑戰與機遇。來自台灣的國家衛生研究院奈米醫學研究中心主任楊重熙博士播放了一段影片,畫面上彷彿是乘車在山洞中前進,路面時有起伏,山壁或凹或凸,洞頂高低不一。只見山洞深不可測,不知何時才能走完。細聽之下,這哪是什麼山洞,根本就是人的血管。楊重熙說,以奈米科技結合光學、醫學,成功的檢視血管,那些起伏、凹凸、高低,就是膽固醇。 \n 這不就是四十年前好萊塢的電影「聯合縮小軍」的真實版?在場一位專家答曰,一點不錯,藉由奈米科技,不但可以「看見」,而且可以「觸及」。就像美國奈米醫學學會(ASNM)會長張惠平博士的研究心得,奈米產品可以專殺癌細胞而不致傷害正常細胞。如果傳統的化療像「灑農藥的小飛機」,好壞全殺;則奈米醫學產品有望成為「飛達快遞」,按地址送貨到府,繞過正常細胞,直搗黃龍,「目前已經進入第二階段的臨床實驗」。 \n 媒體提到旅外球星時,常賦以「台灣之光」的封號。無疑的,這種科技研發更有資格稱為「台灣之光」,因為負責研發的專業人士固然堪稱「台灣之光」,而研發成果跨足光學領域,更是不折不扣的「台灣之光」。 \n 正如英諺所說,「有火總有煙」,新科技難免帶來新問題。奈米顆粒超微小,飄浮在空氣中是否影響環境與生態,仍有爭論,否則也不會有團體主張全面禁用奈米材料。就好像眾議員趙美心說的,前幾年華裔科學家李文和(成功大學畢業)面臨洩密之不實指控時,華人聲援他的並不多,會不會也是因為儒家思想講究「忍」? \n 無論如何,「孔子」與「奈米」,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主題,同時見證了台灣的優勢。尤其是有幾位人士趕場,傳統與現代「通吃」,因為「傳統」與「現代」都是通到未來,原本就可以並行不悖。

  • 加油僑胞 藍綠互不否認

    加油僑胞 藍綠互不否認

     世界少棒大賽在威廉波特落幕。高雄復興少棒隊榮獲第三名,且僅以一分之差敗給日本而未能打進總冠軍賽,已屬難得。更難得的是,場邊加油的僑胞「互不否認」(見圖,美聯社照片),頗似台海兩岸間的政治現實。 \n 七○年代的威廉波特,氣氛十分詭異。場邊的觀眾,「中華民國派」與「台灣派」互別苗頭,各出奇招。場內的比賽結束後,場外的「武鬥」立即開始。一位當時的留學生回憶說,有一回,球員離場後,觀眾席的華人把目光轉向對方,怒目相視,僵持良久。突然間,一聲「省罵」與一聲「國罵」幾乎同時迸出,頓時雙方人馬全速衝向對方︱其實人那麼多,也衝不了多快。只是人人都有一股怒氣,「那是真的打成一片,很慘烈的」。 \n 當時有人向警方求援,警方雙手一攤,「那邊有幾百人,我們只有幾個人,怎麼調解?」其實警方另有一套。不消幾分鐘,警用直升機來了,低飛盤旋,槳葉捲起的強風令人站立不穩;而且飛沙走石,大家連眼睛都張不開,別說打架了,只能紛紛走避。一場「暴動」就此終結。 \n 從此世界少棒聯盟訂下規矩,任何旗杆都不准帶進場,免得成為武器。當然「九一一」之後,安檢更形嚴格,連瓶裝水都禁止入內,旗杆更不用說了。 \n 威廉波特如此,青少棒及青棒也擺脫不了政治干擾。例如八○年代末期,青少棒還在印地安那的蓋瑞舉行時,有一年,開賽前幾天,突然有人來到主辦單位的辦公室,拿出一面旗幟,說,「今年台灣的國旗換成這一面」。當然主辦單位很明智的向美國國務院及台灣的駐外機構查詢,總算了解怎麼回事。 \n 九○年代後,台灣的少棒熱不再,後來乾脆退出世界少棒聯盟。重新加入後的最初幾年,在亞太地區鎩羽。所以整整十年沒有隊伍到威廉波特,埸邊也就「安靜」了十年。二○○七年,台中力行少棒隊來了,藍綠僑胞也都來了,但是人數不多。當時駐美代表吳釗燮有一回在場高喊一聲「台灣隊,加油」,某些僑胞立即回喊一聲「中華隊,加油」。各自一笑。 \n 去年的情況和諧。藍綠僑胞混坐,不論啦啦隊長喊「台灣隊」或喊「中華隊」,眾人一道喊「加油」,頗有藍綠和解的味道。今年不同,不少人刻意避免坐在一塊兒。而只要聽到一聲「中華隊,加油」,保證立刻會聽到一聲「台灣隊,加油」,絕不示弱。到頭來,不時有美國記者詢問筆者,「中華和台灣,差別是什麼?」更可愛的是一位維持場地清潔的美國年輕人說,「不管你們喊什麼,我都喊加油」。幾天下來,他學會的中文詞彙還包括「全壘打」、「我愛你」。 \n 最可喜的,再也沒有怒目相視、惡言相向的場面。喜歡「中華」,或喜歡「台灣」,各有所好;可能不喜歡對方,也不願意承認對方,但至少互不否認。 \n 場邊風雲如此變幻,讓人想起胡適的名言「容忍比自由更重要」。每個人有加油的自由,但更要的,要有容忍別人以不同的方式加油之雅量。 \n 距離威廉波特數十哩,是胡適在美就讀的第一所大學∣康乃爾(也是前總統李登輝的母校,美東旅遊團的行程中總是包含威廉波特及康乃爾這二地)。胡適嘗謂,英美的政治比較上軌道,所以其青年人集中精力打球,不需要太熱衷政治活動云云。同理,當民主素養漸臻成熟,場邊的觀眾集中精力給給選手打氣,也就不需要太在意別人怎麼喊了。

  • 劉屏專欄-評估解放軍 美國難下筆

     延宕將近半年之後,美國政府的《解放軍軍力》報告終於出爐。主其事的美國國防部如釋重負,因為這份年度報告愈來愈難寫了。(見圖,新華社) \n 依照美國國會在一九九九年通過的《國防授權法案》,這份報告最遲應在三月一日送達國會。可是今年遲至八月十六日才完成,而且名稱也改了;從一貫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軍力報告》變成《有關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軍事與安全發展》。這兩件事都有其意涵。 \n 早在今年元月,圈內人士已獲悉「絕不可能在三月一日前完成」。原因有二,一是報告的範圍擴大;不但談中共的軍事,也要談美、中間的軍事關係;而且在軍事之外,要兼顧政治、安全等議題。二是牽涉的部門增加;除了國防之外,其他部門對中國的看法也應融入。這麼一來,婆婆就多了,莫說觀點難以一致,連遣詞用字都不統一。 \n 發布的時機也要考慮,例如至少要避開胡錦濤蒞美的時間。有了上述幾個因素,拖延勢不可免。此外,這幾個月間,歐巴馬政府內部對中國的看法出現微調,也使報告幾度修改而難以定案。例如中共研發以「東風廿一」彈道飛彈打航母一事,白宮國家安全會議最初希望不要出現在報告裡,但是隨著「擁抱熊貓」派不再吃香,最後仍然成為報告的一部分。 \n 同樣「不可免」的,是中共的憤怒。華府一說中共官員與美方交涉時拍了桌子。但是美方回應說,美國政府的作為,不是為了討好中國,也無意藉著這份報告對現行政策有所質疑,純粹是讓事實說話。 \n 真的是「讓事實說話」?中方顯然不這麼看,所以大陸有些學者說這份報告很多內容是「猜測而得」。不過真的是「猜測」嗎?美國人絕不承認。比較確切的說法應該是「存在著若干推測」。推測(assumption)不同於猜測(guess),是根據事實、既有變化、主客觀條件、趨勢、經驗等等而得的結論。例如中共的飛彈數目,情報人員一顆顆的數過嗎?軍區的飛機數量,一架架的點過嗎?當然不太可能,但是經由長期的情報蒐集,根據其部署、出動、徵候等,訓練有素的情報官員應可獲致距離事實不遠的結論。 \n 冷戰時期,美國根據蘇聯特務機關KGB總部辦公大樓的窗戶數目,推斷出其中的工作人員數目。蘇聯解體後,美國獲悉當年的推斷頗為準確。 \n 一九六四年九月,美國放出消息,謂中國可能很快就會試爆原子彈。十月十六日,中國果然試爆成功。由於美國預告在先,試爆在國際上的宣傳力道大減。若問美國如何發現中國準備試爆,答案至為簡單:美國發現中國大陸的氣象資訊突然大量集中於羅布泊一帶,一如美國試爆前的作法。 \n 上述兩個例子說明「推測」不同於「猜測」。今年的報告說中共最快在年底前就開始建造第一艘航母,報告中沒有陳述太多證據。然而據了解,美國獲悉中共早在幾年前即已開辦航母艦長班,美國也獲悉中共最近派員赴巴西(南半球唯一擁有航母的國家,也是金磚四國唯一沒有核武的國家)受訓。同時眾所周知,中共一直努力研究如何打航母,其實美國也視為中共努力研究如何強化航母防護。 \n 美國認為中共把航母視為國家整體建設的重要一環,而非侷限於軍事或安全領域。這牽涉到中共的經濟發展所需。因為要確保政權,必須維繫經濟發展;要發展經濟,能源必不可少;而大陸進口的能源約九成經過麻六甲海峽,因此如何確保海上輸運安全,成為長期發展必須正視的議題。 \n 從上述幾個觀點考量,美國自然不難得出「中國航母開工在即」的結論。另一方面,中共要與孟加拉等國合作開闢港口,興建油管直通國內;同時也準備與中亞諸國合作興建油管直通國內。這種「水陸雙棲」的作法,未見諸報告,卻是美方在撰稿時的重要驗證依據。 \n 從「軍力報告」演變為「軍事與安全發展報告」,範圍大增,層次躍升,撰寫的難度也更大。以航母為例,寫到什麼程度最為恰當,既可透露出美國掌握的訊息,又不致影響情報來源,是個很大的學問。就整個報告言,既不要讓人覺得美國散播「中國威脅論」,卻也必須提醒各界重視共軍發展的潛在影響;一方面承認「大國崛起」│或稱為「大國復興」,一方面也要鼓勵這個大國「透明化」,還要不斷提醒這個大國重視國際責任;再加上美國政府各部門各有其意見;凡此俱令執筆人在拿捏之間頗費思量,遂有「愈來愈難寫」之嘆。

  • 劉屏專欄-給馬打分數 美不忘牛肉

    劉屏專欄-給馬打分數 美不忘牛肉

     從五二○至今,美國政府和學術界相繼給馬英九總統(見圖,本報資料照片,陳怡誠攝)打「期中考」的分數。大體而言,馬得分甚高,尤其美國行政當局對他讚譽備至,等於給了個A。當然仍有「尚待觀察」或「有待改進」之處,但美方各種肯定之詞,已是台灣的領袖多年未聞。 \n 最具代表性的是國務院兩位副助卿的談話。一位是主管東亞的首席副助卿唐若文,一位是主管台海兩岸的施大偉。兩人在不同場合、不同時機談台灣,卻同樣使用諸多正面字句讚揚馬政府,並且不惜「幫」馬政府逐一細數兩年來的各項政績。 \n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民進黨批評最烈的ECFA,在美國看來卻是馬政府最具代表性的成就,美國甚至因此視之為兩岸關係「數十年來的最佳時刻」。所以國務院發言人讚揚一番,副助卿也讚揚一番,而且從不待別人問,美國政府即主動的一讚再讚。 \n 這幾天,新加坡決定與台灣討論自由貿易協定(FTA)。對美國而言,這個發展毫不意外。按美國想法,FTA的目標在於降低關稅、消弭貿易障礙,而ECFA「有助於實現這個目標」(這當然也是美國支持ECFA的重要原因)。所以早在兩岸簽署ECFA之前,卸任的美國官員已經預見東協國家將是台灣尋求FTA的下一個目標。 \n 民進黨對ECFA有種種顧慮,可是美國政府的觀點完全不同,從「深感鼓舞」、「有助於亞洲安定」、到「希望繼續擴大」,簡直把ECFA當做兩岸和平協議的先聲了。 \n 兩年來,兩岸互動頻繁,美國從無任何一句負面評價。台灣自己偶爾出現某些憂慮,例如「美國擔心兩岸走得太近」等等,其實美國政府從來沒有這種說法。有立法委員試圖從美國官員口裡「挖掘」出這類觀點,結果也未成功。 \n 美國為什麼要擔心兩岸走得太近?因為中國統一?這也未免想得太遠了。因為台灣獨立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外|不是獨立於中國之外,最重要的憑藉是台灣的生活方式與核心價值,諸如民主、法治、人文。這是兩岸間的巨大差距,也是台灣最大的自信。所以一位華府的美國專家說,「美國人一覺醒來,突然發現中國的飛彈已經進駐台東?算了吧」。 \n 美國不擔心統一,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根據,就是馬英九的就職演說宣示了「不統、不獨、不武」。元首的就職演說何其莊嚴,傑弗遜、林肯、威爾遜、甘迺迪等人的就職演說,一向是美國學子的教材。像陳水扁那樣踐踏自己的演說,美國人認為不可思議,當然也不齒。相形之下,馬英九信用良好,美國不必擔心。 \n 打期中考的成績,若干專家學者的評分標準之一即是就職演說實現了多少。在外交上,二年來,台灣成為世衛大會的觀察員,也穩住了與友邦的關係,這都是得之不易的成就,但是能否擴大參與國際組織,例如國際民航組織(ICAO)?這是下一階段的評分。不過與其說是給馬打分數,不如說是給中共的兩岸政策打分數。 \n 美國人給馬政府打分數,不同於台灣。在台灣,八八風災曾重挫馬的聲望,可是這是內政,無涉雙邊關係,所以不是美國的評分準據。何況美國自己的救災也大有問題,不論布希在卡翠娜颶風時的舉措,或是歐巴馬在墨西哥灣漏油時的決斷,都招致諸多批評。 \n 真正令美國人打分數時在意的項目之一,是在台灣已成過去式的牛肉爭議。唐若文的演說中,唯一的負分就是這個項目。而前世界銀行總裁伍夫維茲更是毫不客氣,稱美牛事件「對美國與台灣間的經濟關係造成重大傷害」,而且「我要抱歉地說,台灣一些政客為了迎合民眾,無中生有,借題發揮」。 \n 台灣可能覺得美國人找碴,不過美國認為這是白紙黑字的雙邊協議,而且是經久談判才獲致的結果,理應慎重。對馬政府而言,這是瑕不掩瑜;不過對美國政府而言,這是國際信用問題;所以要記上一筆。

  • 劉屏專欄-美國航母還能震懾中共?

    劉屏專欄-美國航母還能震懾中共?

     十四年前,美國的「尼米茲」號航空母艦駛向東海,化解了台海危機;今天,美國的「喬治‧華盛頓」號航空母艦(見圖,美聯社)避免駛向黃海,免得釀成危機。「東來」與「西進」間的取捨,意味著美國的戰略考量已經悄悄轉變。 \n 一九九六年三月,台灣首次總統大選前夕,中共在台海舉行大規模軍演並試射飛彈,造成台海自一九五八年「八二三」戰役後最緊張的時刻。美國總統柯林頓於是下令「尼米玆」及「獨立號」兩個航母戰鬥群駛往台海附近,構成此一海域自越戰結束以來最大規模的軍事部署。 \n 美國當時首次在台海動用兩個航母戰鬥群,順利化解了危機。然而會不會也是最後一次以這種大陣仗震懾中共?答案是很可能。從這次美韓演習,美國航母不進黃海即可嗅出端倪。 \n 就戰術層面言,從九六年開始,共軍各種作戰準則無不把美國航母視為眼中釘。所謂「超級三打」的第一個目標即是航母。就戰略層面言,共軍走向深海遠洋,研發衛星戰力,以及不時傳出的自製航母等訊息,俱是希望把美國航母排除在台海之外。 \n 這種趨勢已經令美國心生警覺。不論行政部門或國會,不論共和黨或民主黨,不時有人質疑美國有無必要再以航母捍衛台海。茲舉二例,其一,堪稱小布希總統的戰略操盤手、前國防部助理部長羅德曼(現已過世)在任上說,如果再次出現台海危機,是否出動航母,美國總統會有不同考量。其二,現任眾議院國際事務委員會亞太小組主席法利歐瑪維嘉說,美國如果出動航母保台,可能要付出重大代價,絕不可行。 \n 分屬不同政黨的羅、法二人,都不是所謂「紅軍」或「擁抱熊貓者」,反倒都是中華民國的堅定支持者。羅德曼多次讚揚台灣「是個成功的故事,也是個活力旺盛、經濟蓬勃的民主政體」;法氏則在上任第一年即訪問台灣,且率先提案重申美國對台灣的義務。二人最大的共通點之一是堅定支持《台灣關係法》,但是兩人也不約而同從風險角度看台海議題,因為「美國有實力,中國也有實力」(法氏會晤記者時所說)。 \n 論航母戰力,中共與美國是「零與十二」之比。近幾年來,各方有不同評估、推測,最新說法是中共將在二○一○前建造六艘航母,最權威的說法則是太平洋美軍司令威勒德上將所說「中國第一艘航空母艦將在後年投入使用」。 \n 但即使沒有航母,並不代表無法有效對付航母。就好像多次訪台的前太平洋美軍司令布萊爾所說,「對付潛艦,最佳方法未必是動用潛艦」。共軍的努力方向之一是不斷增添精準的巡弋飛彈及新型艦隻;其二是修改觀念及準則,例如把艦隊防空列為優先項目;其三是依戰略考量興建或更新海軍基地,例如在海南島的港口,潛艦出入已更為隱匿;其四是發展非對稱戰力,例如電子網路戰等。 \n 這一切努力,誠如美國第七艦隊司令柏德不久前說的,中共目的是要「有能力對付美國的航空母艦」,甚至有朝一日「把美軍趕出太平洋」。因此,美國航母在一九九六年「說來就來」的絕對戰略主動,今天已不復存在。 \n 美國航母如果開到黃海,固然仍是公海,但畢竟是到了人家的大門前。九六年時,中共可能不說話,就算說話也沒有人聽;但是今天情況已截然不同,所以美方不得不「彈性處理」。 \n 美國國防部說,航母去年已進過黃海了,這回演習出動哪些裝備,進出哪些地區,主動權仍在美國,航母就不進黃海了,云云。這番話好像是「老子有錢,想花就花;老子沒錢,不想花就不花」,其實是給自己找個下台階。 \n 從台灣的觀點言,中共建軍備戰的目的是嚇阻、延遲、甚至阻絕美國對台灣的馳援。美國航母曾經是台灣最大的心理憑藉,如今看來,這樣的日子可能已經一去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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