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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劉屏專欄-東海爭議 美元獨贏!

    劉屏專欄-東海爭議 美元獨贏!

     中、日、台之間的釣魚台爭議(見左圖,鄭履中攝),美國是最大贏家。就長期而言,這起事件說明美國是這個區域的老大;就短期而言,這起事件有效防堵人民幣崛起,從而鞏固了美元地位,紓緩了美國國債壓力。 \n 美國的世界霸主地位,不但是基於整體國力與軍力,也是因為美元是全球貿易結算及外匯儲備的基準貨幣,更是全世界石油交易使用的唯一貨幣。因此美國政府的重責大任是維繫美元的地位。探討釣魚台爭議,這是絕不可忽視的關鍵因素。 \n 在主權、漁權、民族主義、愛國主義等浪潮中,中國人記得的是「九一八」、「七七」,美國人記得的則是「九六」─今年九月六日,中國大陸當局宣布,其銀行、轉賬等系統已全部就緒,全球任何國家如果不希望以美元交易,儘可使用人民幣結算。第二天,俄羅斯宣布無限量供應中國所需的原油,而且這些石油交易不使用美元進行結算。 \n 這對美元之衝擊堪稱歷來之最。伊朗、委內瑞拉等其他產油國可能跟進(沙烏地阿拉伯例外,它與美國訂有條約,非使用美元不可)。等到這些國家再以售油所得的人民幣向中國購買商品,勢將進一步削弱美元國際地位。美國對這些國家的經濟制裁也將力道大減。 \n 當時美國媒體忙於兩黨的全國代表大會,無暇關注這件影響深遠的大事。但是美國政府知道事態嚴重。而且幾天之後,美國聯儲會宣布第三回合貨幣量化寬鬆(QE3), 持續以每月四百億美元購買債券。這種繼續猛印鈔票的作法令人擔心美元在國際市場貶值,連同中國在國際金融市場上直接向美元挑戰,都是美國難言之痛。 \n 中國大陸不甩美元還不只於此。近幾年,中國人民銀行不斷與各國簽署雙邊貨幣互換協議,總金額已逾人民幣一兆六千億元。有了這些協議,雙方進行貿易結算時可以使用人民幣或對方貨幣,不必再以美元作為交易仲介。這些締約國包括美國的親密盟邦:韓、泰、菲。 \n 其中最令美國不悅的是中、日協議。中、日是全球外匯存底的第一、第二名,是全球第二、第三大的經濟體,如今日本央行購買人民幣債券,準備以人民幣作為儲備貨幣,大出美國意料之外。偏偏德國也趕搭這班車,決定貿易結算時使用人民幣或歐元。德國是全球第四大經濟體、第十名的外匯儲備國。一東一西的兩大經濟體與中方合作,勢將大大動搖美元地位。在美國眼裡,此風不可長,否則美元前途黯淡,美國國債更加沉重。 \n 因此日本金融大臣松下忠洋在九月十日自殺身亡後,有人認為他是「被自殺」,因為他支持日、中貨幣互換協議。儘管後來查明是因為婚外情曝光,但仍有人持疑。 \n 對美國而言,釣魚台爭議給了美元翻盤的機會。東亞有戰爭陰影,歐元則幾告崩盤,資本最可能的流向是美國,有助於美國經濟恢復元氣。而且繼歐元危機之後,人民幣與日圓也將因為政治情勢而欠穩,尤其是「拒買日貨」、「拒買華貨」的口號聲中,人民幣與日圓間的兌換需求將大幅減少,美元又將一枝獨秀,繼續是全球的結算貨幣和儲備貨幣,美國的國債也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n 美國政府給外交官的訓令之一是「在全球各地拓展商機」。所以台灣不開放美國牛肉進口,美國絕不與台灣進行TIFA(貿易暨投資架構協定)之諮商;所以美國駐台代表可以直奔總統府,要求台灣購買美國的大型客機。在經濟利益掛帥的原則下,任何傷害美元之事,美國必去之而後快,釣魚台風雲正好給了美國這樣的機會。 \n 民國四年(一九一五年),日本向袁世凱政府提出「廿一條」,意欲併吞中國,其中逾半數條款與經濟有關,諸如採礦、興築鐵路、開闢商埠等。近百年後,美國在東亞縱橫捭闔,再次證明:強權外交的背後,經濟才是那隻看不到的大手。 \n 日本首相野田說,他沒想到中方的反日示威和報復措施如此強烈。但他或北京是否想到,美方掌握機會是如此精明?

  • 劉屏專欄-美國此刻沒本錢打仗

    劉屏專欄-美國此刻沒本錢打仗

     很多人擔心釣魚台爭議演變為軍事衝突。這恐怕過慮了。儘管各方都擺出「不惜一戰」的態勢,但其實誰也不願輕啟戰端,畢竟風險太大。 \n 美國不時拿出《美日安保條約》,其目的不是打仗,而是希望收到鎮懾之效。就好像警察配槍巡邏,槍一定佩在明處,目的不在開槍,而是讓宵小看個清楚,意識到為非作歹的可能下場。尤其美國規畫了半年多的「戰略再平衡」正面臨諸多困難,此時此刻,沒有打仗的本錢。 \n 半個多世紀來,美國在亞洲打了五場仗,其中四場灰頭土臉。一是韓戰,美軍陣亡了三萬七千人,最後「美國歷史上第一次沒有明確獲勝下簽訂停火協議」(美軍指揮官語),而軍史專家Bevin Alexander的著作更稱韓戰是美國的第一場敗仗。二是越戰,美國深陷泥淖,社會幾至分裂,陣亡了五萬八千人,最後美其名曰「光榮撤退」,其實是無計可施下的非走不可。不旋踵,南越淪亡。三是阿富汗戰爭,美國打了近十一年,已成「我國歷史上最漫長的戰爭」(歐巴馬總統上周在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演說時的用語),至今近十萬美軍無法脫身,至少還要兩年才能結束。四是伊拉克戰爭,從二○○三年三月打到二○一一年十二月,美國不但元氣大傷,形象也大傷,從先進國家到開發中國家,從天主教國家到回教國家,除了美國自己,全都認為這場戰爭使得世界更不安全。 \n 美國在亞洲只打贏了一場戰爭,即二次大戰,還多少要歸功於原子彈,否則美軍可能要再傷亡一百萬人才能進占日本。 \n 在這種紀錄下,美國還有多高意願在亞洲打第六場仗? \n 今年初,歐巴馬政府提出「再平衡」戰略,意指阿、伊二場戰爭使美國未能好好關注亞太,今後必須調整。說得具體些,乃是美軍的人員、飛機、大炮、軍艦重新或擴大進駐亞太,以因應北韓、中國大陸,例如最先進的F-22「猛禽」戰機半數將部署在亞太。這個構想有其道理,但事實有其困難。從開始就有人認為這不過是口號。(上圖為美國海軍在太平洋的演習,美聯社) \n 「再平衡」的關鍵有四,第一是美國經濟能否支應,第二是對手發展「不對稱戰力」的成效,第三是駐紮國的居民是否歡迎美國,第四是能否建立有效的軍事配置。 \n 關於第一項,各項經濟指標都顯示美國欲振乏力,未來十年的國防預算共要削減美金近五千億元,哪還有餘錢「再平衡」?關於第二項,再平衡的目的,平時積極防堵對手,戰時有效壓制對手。但是中國大陸積極發展「不對稱戰力」,以小搏大,例如「反介入/區域阻絕(Anti-Access/Area Denial,簡稱A2/AD)等, 北韓也致力研發各種射程的飛彈,凡此都使美國的「再平衡」意義大減。前幾年,美國國防部的東亞官員即說,如果台海再出現危機,美國大概不會再像一九九六年那樣派出航空母艦。 \n 關於第三項,冷戰年代,美軍進駐意味著美國支付大筆租金,也意味著在當地增加大量就業機會(包括特種行業)。今天美國在租用之餘,要求小兄弟分攤經費,小兄弟的意願只怕會打折扣。而且小兄弟的經濟與社會情況已不同於以往,不但不歡迎美軍重新蒞臨,連現有的也要趕走。 \n 關於第四項,地理位置、房舍、後勤支援等,都必須解決。例如駐日美軍陸戰隊要搬遷,可是最重要的配備之一「魚鷹」式傾轉旋翼機迄無適合的基地可供起降。 \n 在「再平衡」聲中,有人提出美國在二戰前的作法,即把一部分軍力撤至敵人第一擊的有效距離以外,以保留報復力量。這種觀點有其理論基礎,問題是爾虞我詐,誰能準確判斷敵人第一擊的有效距離?大戰前,美軍認為以珍珠港為母港最安全,沒想到日本人有效運用航母戰術,成功發動突襲。 \n 「再平衡」的矛頭之一是中國大陸。可是美、中關係錯綜複雜。美國要軍事上的再平衡,怎知中方不會在其他方面(例如財經)「再平衡」?台灣面對大陸,戰略地位難以取代,應是美國「再平衡」的重要支點,然而現實是美國對台軍售愈來愈要顧及中方反應。 \n 美國實力在衰退,中國則繼續增強,亞太的小兄弟有多少甘願作為「再平衡」的棋子,不惜觸怒中國?東南亞國協成員不願在軍事上選邊,連美國的阿富汗戰爭都不太支持。這些俱是美國「再平衡」中的變數。

  • 劉屏專欄-全代會的迷人處:走了兩萬步

     上周,美國共和黨在佛羅里達州的坦帕市舉行全國代表大會。本周,民主黨在北卡羅萊納州的夏洛特市舉行全代會。 \n 不論共和黨或民主黨,每一場的會議代表(含後補)約四、五千人,可是採訪的媒體記者高達一萬五千人。 \n 全代會的主角,不是現任的總統就是下任的總統,所以安全管制極其嚴格。媒體記者早在四月就截止報名,以備相關單位有充裕時間進行安全查核。至於會場周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層層管制,處處封鎖。在坦帕,從最近的公共停車場走到第一道關卡,約七百公尺;第一道關卡到第二道關卡,約一百廿公尺;第二道關卡到會場,約四百公尺。到此面對另一重考驗:爬樓梯。可以容兩萬人的室內建築,從平面入口到最高一層(文字記者的採訪席在這一層),真是遙不可及。 \n 以上的數字是筆者在坦帕實地計算的。到了夏洛特,不必這麼麻煩,因為主辦單位提供的資料袋裡備有計步器一只。最高紀錄,一天走了兩萬步。 \n 大會提供的資料很豐富,印刷也很精美,也就是說,很重,約有三公斤。加上各種器材,走不到幾分鐘即已汗流浹背。兩地的氣溫都在攝氏卅度以上,攝影記者尤其辛苦。 \n 每天最重要的演說在晚上十時登場,經常延遲。等到結束散場,已是深夜時分。這時突然發現,女士們都變矮了。原來是奔波了一天,紛紛脫掉鞋子,拎在手上。一位同業說,坦帕四天,他體重減了六磅(近三公斤),這還是吃了駐美代表處提供的一頓大餐呢! \n 對記者而言,這是運動量最大的採訪活動之一;對媒體而言,這是投下資金最多的採訪活動之一,例如彭博通訊社單單地板、地毯、冷氣、隔音等硬體設施就花了美金一百萬元;而CNN架設的CNN Grill(燒烤、素食、點心、美酒,讓工作人員隨時飽餐戰飯)花了美金二百萬元。 \n 但是大家顯然樂此不疲。對媒體而言,這是收視率保證攀高的節目,因為露臉的都是政治明星(也有克林‧伊斯威特這樣的超級電影明星),他們的用詞、手勢都是精心準備(只有克林‧伊斯威特是即興發揮),而且個個意氣風發,盡管他們其實是看著大型電子屏幕讀稿。政治明星演說的內容不只是傳遞訊息,更有諸多感人故事,例如小夫妻白手起家,例如父母親含辛茹苦,無不賺人熱淚。 \n 會場的布置,會眾的投入,主講人與會眾間的互動,處處都是十足的嘉年華會。有人以「三P」形容全代會:政黨、抗議、軍警巡邏。警力全部動員之外,還抽調了近二千國民兵駕著裝甲車支援。還有大批軍警騎著高頭大馬,以集體行動展現威力;加上會外的抗議、請願,更顯得熱鬧滾滾。煞是好看,觀眾喜歡,廣告商花大錢買時段,媒體當然也就甘心砸金。 \n 令人目不暇給的全代會裡,點點滴滴確有迷人之處。最令人感動的場面之一,是每天會議以祈禱開始,以祈禱結束。基督教牧師、天主教神父、猶太教的拉比,共同的祈禱內容之一是願上帝不但添加智慧、能力給候選人,也賜給他們謙卑的心。最後一天、最後一場、最後一句,主持人說道「願上帝賜福民主黨;更重要的,願上帝賜福美國」。

  • 劉屏專欄-龜山小將還是威廉波特金牌

    劉屏專欄-龜山小將還是威廉波特金牌

     威廉波特世界少棒賽,代表我國的桃園龜山國小(左下圖,美聯社)輸給日本及墨西哥,遭到淘汰。但是在他們回國的行囊中,每個人都有一面金牌,是大會在首場比賽之前頒發的。因為他們若非在全國、區域大賽中奪得冠軍,如何取得代表權?因此只要來到威廉波特,個個都是冠軍。 \n 對日之戰,延長至第九局被敲出再見全壘打;對墨之戰,中華隊整體表現優於對手,卻以一分落敗;小朋友的難過可想而知。對日之戰結束後,晚飯席上少了一位投手,因為他自責甚深,躲到別處哭了。對墨之戰結束後,表現最優的選手哭得最傷心,他們想為學長一圓在三年前的夢,卻與學長一樣鎩羽。 \n 中華少棒連續第四年取得亞太冠軍,卻也連續第四年在威廉波特落敗。但是正如總教練李政達一再安慰選手的,「只要盡了力,就沒有遺憾」。因此他始終以微笑面對小朋友。對墨之戰結束後,他告訴選手,「你們最後一場少棒賽打完了,是在威廉波特打的─這是全世界少棒球員的夢想,你們當然有資格開心」。他大聲說道,「走,吃飯去」。 \n 墨西哥隊贏球的一剎那,全隊雀躍不已,一壘看台上的球迷也樂瘋了。我正在看台底下拍照,暗想,看台禁不禁得起他們這樣跺踏? \n 墨西哥隊當然興奮,三年前的國際組冠軍賽,墨西哥隊就是敗給龜山國小而無緣晉級總冠軍賽,如今真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n 同樣的場面,四年來屢屢出現。去年加拿大打敗中華隊,簡直比拿下冠軍還興奮,因為兩隊四十多年來第十七次交鋒,加拿大隊首次贏球。○九年,美國西區打敗龜山,龜山小將哭了,美西小將也哭了,因為這一刻,美西等了四十年(一九六九年,中華隊首次進軍威廉波特,金龍隊在冠軍賽打敗美西,從那時起,美西從未贏過中華隊)。 \n 墨西哥選手體型高大,最高的超過一八○公分,有四人的體重超過九十公斤。現場有觀眾私下質疑其有「合法超齡」之嫌。不過參賽各隊的平均體型明顯都比龜山小將高大,原因之一是參賽年齡的上限是十三歲,除龜山外,幾乎每隊有一半的選手都是十三歲。這是由於組隊方式所致。其他各國是社區組隊,我國則是學校組隊。在台灣,十二歲國小畢業,升入國中,怎麼可能回到國小打球?所以龜山國小的先天條件即不如人。 \n 但對李政達而言,與其抱怨這種難以改變的現實,不如引導選手更努力的發揮潛力,而且「除了棒球,也要培養其他方面的興趣與能力」。他告訴選手,比賽輸贏有太多因素,一場比賽不是全部,一屆比賽也不是全部,甚至「棒球也不是人生的全部」。他說,別的小學生有時間打電玩,這些選手沒有;別的小學生在暑假有不少閒暇,這些選手沒有;「他們的付出是很大的」。他告訴選手,「你們拿下亞太代表權,進軍威廉波特,已經是一生美好的回憶」。 \n 除了場上選手的努力,華府的「飯糰之家」也連續第四年「送飯至威廉波特」。距離三百廿餘公里,單程開車即需約四小時。從事前準備到事後刷洗,連同比賽及車程,每一次都需要花上十幾個小時。贊助者包括陳壯飛、陳錦春夫婦;沈實、郭逸媛夫婦;蔡德樑、張惠珍夫婦;王楚、閆文鼎等。 \n 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華府辦公室主任王巧蓉也趕到威廉波特加油。賽後,她等在選手村門口,一定要向小朋友說,「你們是最出色的,我們以你們為榮」。 \n 絕不能遺漏的是謝啟宇、林士玫夫婦與他們的公子謝廣仁。這家人不只在威廉波特為少棒隊打氣,返國時也到學校探望他們。選手口中的「謝哥哥」今年獲得全額獎學金進入馬里蘭大學就讀,他說,爸媽「每年有兩星期在路上吃速食,就是威廉波特這段期間」。廣仁在周末就要搬進宿舍,生活用品尚未準備齊全,可是「少棒隊第一,其他再說」。豪邁之氣溢於言表,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 劉屏專欄-《火戰車》裡的中國故事

    劉屏專欄-《火戰車》裡的中國故事

     倫敦奧運開幕典禮的表演節目,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內容之一,是諧星豆豆先生的「單指神功」。他一個勁兒按鍵時,背景是倫敦交響樂團演奏的電影《火戰車》(Chariots of Fire,大陸譯為《烈火戰車》)主題曲。 \n 《火戰車》與中國的關係很密切。故事中的男主角李愛銳(見左圖,取自網路)生在中國,死在中國,一生奉獻給中國的貧困孤苦。他是一九二四年巴黎奧運男子四百公尺金牌得主,在主張「屬地主義」的美國人眼裡,他是第一位獲得奧運金牌的中國選手,雖然他代表的是大英帝國。 \n 這部奧斯卡最佳影片是根據史實拍攝,描述李愛銳參加巴黎奧運的故事,尤其是他拒絕在星期天出賽那一段經過。倫敦奧運開幕前夕,英國舉辦了李愛銳紀念展,主題就是「拒絕在星期天出賽的人」。 \n 李愛銳(Eric Henry Liddell,1902─1945)的祖父及父親都在中國傳福音。他在六歲回到英國。他很早就在運動場上嶄露頭角,田徑、球類均極出色,尤其是百公尺,戰無不勝,被視為奪標大熱門。 \n 可是奧運尚未揭幕,他就放棄了百公尺,原因是決賽時間排在星期天。上帝要祂的子民在這天休息,虔誠的李愛銳從不在星期天比賽,即使奧運也不能讓他拋棄原則。(後來百公尺金牌還是落在英國人手裡,得主是他的好友Harold Abrahams,猶太裔。) \n 李愛銳改練自己並不在行的四百公尺。沒想到他一路過關斬將,最後拿下金牌,還以四十七秒六打破世界紀錄。或許上帝的補償還給了小費─他又拿下兩百公尺銅牌。 \n 有關李愛銳的一本傳記寫道,四百公尺決賽前,美國代表團的復健師遞給他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聖經〈撒母耳記〉上第二章的經文:上帝說,「尊重我的,我必重看他」。 \n 奧運同一年,李愛銳從著名的愛丁堡大學畢業。隔年他開始在天津等地傳福音,也辦理慈善和教育工作,並且幫忙構思興建體育場館,此外還參加過華北運動會。 \n 一九四一年,中國已經獨自抗日四年。此時日寇野心日熾,隨時可能爆發世界大戰。不少外籍傳教士接受母國勸告,陸續離開中國。(所以才有習近平說的「鼓嶺」的故事。有興趣者不妨參考三月一日的本專欄)。 \n 但是李愛銳決定留在中國。他轉到河北一處非常貧窮的農村協助其兄。其兄是傳教士,也是醫生。 \n 一九四三年,他被日軍關進集中營。在極為惡劣的物質及精神條件下,他病倒了。勝利前五個多月,他病逝於山東濰坊,終未能再見家人。在中國工作的十八年裡,他只回過英國兩次。 \n 集中營倖存者追憶道,在集中營裡,李愛銳忙碌異常。他把人犯編組,讓大家彼此扶持;他教導孩子功課,也講述聖經故事及道理;他還特別照顧老弱婦孺,鼓勵他們懷抱希望。難友柯喜樂(Norman Cliff,第二代傳教士)後來在著作中說,在那樣苦難的歲月裡,「我從沒有聽到李愛銳說過一句抱怨別人的話」。 \n 堪稱美國最具影響力的神學家Langdon Gilkey當年也是李愛銳的難友。他後來寫道,李愛銳竭盡所能,以自己的能力、幽默感、對生命的熱愛等等鼓舞大家。「人一生很難有機會遇到一位聖人,李愛銳比我知道的任何人都庶幾近乎」。還有難友說,最令人難忘的是李愛銳教導大家「愛你的仇敵」。 \n 李愛銳堅持原則,甘願捨棄金牌。相形之下,今天的中國大陸當局以舉國體制追求奧運金牌,哪怕親子三年不能相見,哪怕孩子八年不知爺爺奶奶已過世,哪怕因此而造成價值觀扭曲,哪怕一將功成萬骨枯。 \n 今天中國大陸出現大量「裸官」,他們把妻兒送到海外,財產也移轉海外,單身一人在國內大撈特撈,標準的末世心態。當年李愛銳這些「洋鬼子」卻為了中國人的靈魂走進落後的國度,承襲另一位英國人戴德生(James Hudson Taylor)的許諾:「假若我有千磅英金,中國可以全數支取;假若我有千條性命,絕不留下一條不給中國。」 \n 倫奧開幕式敘述了英國對人類文明的貢獻,典禮上的《火戰車》則令人想起英人廣傳基督的事跡。地上的金牌終必褪色,李愛銳知道在天上有榮耀的冠冕等著他,綻放的是永不衰殘的光芒。

  • 劉屏專欄-從監院保密看台灣法治

    劉屏專欄-從監院保密看台灣法治

     監察院最近成了眾矢之的,原因是不願對有關前駐新加坡代表史亞平的報告解密。在若干民意代表和所謂的名嘴連番炮轟下,監察委員依然堅持立場,誠屬不易,也讓大家看到這個社會總還有些理性的聲音。 \n 千夫所指者,不外乎「有什麼不能公布的」與「為什麼不能公布」。絕大部分的人,答案都是「不知道」。因為除了極少數詳細閱讀過報告的人,誰又知道報告究竟談到什麼「不可告人」之處。然而,會不會正是因為內容勁爆,所以此時此地必須保密? \n 一九七一年,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季辛吉以「肚子痛」為藉口遁形,其實是祕密前往北京,為次年尼克森總統往訪鋪路。試想,如果事前公開,中國之門打得開嗎? \n 台海兩岸之間,多年來「密使」之說不斷,可是從未獲得官方證實,因為一旦公開,就好像在大庭廣眾之下談戀愛,只怕後繼無力。 \n 二月間,原重慶副市長兼公安局長王立軍奔入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來龍去脈,至今美國政府只有兩句:「他來了,又自行走了」。其他諱莫如深。不久前,國務院請了幾位重量級的國會議員,報告些內情,可是敬請嚴格保密。受邀的議員也謹守分際,對外什麼都不透露。一位助理說,「連我們也不讓知道」。 \n 去年五月,美軍特種部隊擊殺恐怖組織首腦賓拉登。不知多少人嚷著要一睹賓拉登的死亡照,可是美國總統歐巴馬最終決定不公布。因為一旦公布,可能造成巨大的衝擊與傷害。同樣的,不少人試著找出賓拉登海葬地點,美國不露半點口風。 \n 美國一位台海議題專家的口頭禪是「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因為有些事就是不能說,一說就泡湯了。相對的,侃侃而談的,未必了解實情與詳情。以這次的報告為例,不知從誰開始,都說調查報告計八頁。然據可靠消息,其實長達廿三頁。某些人說報告「沒有一槍斃命的東西」,其實可能是他沒有看到報告裡的真槍實彈。 \n 《台灣醒報》有篇文章,引述知情人士的話謂「行政院長、外交部長都知道內情,只是為顧及兩國外交關係,誰也不能對外說,各政府單位寧願硬著頭皮挨罵」。可謂點出了關鍵。 \n 當然,保密有一定限度。例如美國政府一般訂為廿五年。但是廿、卅年前與中國大陸交往的若干談話內容,如今在公布的同時,仍然有些段落塗黑。 \n 從立委到所謂名嘴,個個夸夸其言,彷彿他們都已掌握全部事實。他們舉一反三,相互引用,彼此呼應,炮火一致,殊不知可能全部根據的是錯誤假設。 \n 世界衛生組織(WHO)對於疫情等相關事項之處理,對各國政府有些建議,其中之一是「透明化」。但此一綱領也特別指出,「透明化」並非立即、全面發布所有消息。舉例言之,根據這個原則,美國疾病管制中心如果發現某一航班有肺結核帶原者,立即設法通知同一航班的旅客,尤其是鄰近座位者,但原則上不必對媒體公布。也就是說,盡到告知、防範的義務,但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在台灣群魔亂舞的所謂政論性節目裡,這會不會被冠上「隱匿疫情」的罪名? \n 監委決定保密,這是法律賦予的權限;一如立法院對監委提名人行使同意權是法律賦予的權限。立委既已行使同意權在先,如今卻又不願監委依法行政,這何止沒有法治觀念,簡直缺乏基本邏輯。試想林書豪與休士頓「火箭」隊簽約,如果到了場上卻要改打區域防守(NBA規定必須打盯人),豈不莫名其妙? \n 美國科羅拉多槍擊慘案,再度引發槍枝管制之議。可是不論民主黨的歐巴馬總統或共和黨的候選人羅姆尼,都不碰這個議題,因為美國憲法修正案第二條「......人民擁有及攜帶武器的權利不可侵犯」。文明社會不可置明文法典於不顧。立委可以依法質詢,可以提案修法,甚至可以提案修改憲法廢掉監察院,但是不能罔顧《國家機密保護法》而洩露內容,那是知法犯法。 \n 誠如一位監委所說,「滿足社會的好奇心不是監察院的義務」。但在媒體蓬勃、名嘴充斥的台灣,「公審」已成常態。事實上,不是每件事都能說清楚、能說服各方。在窮追猛打、死咬不放的同時,何妨也有些尊重與信任? \n 受人仰重的監察委員陶百川生前曾說,「我除了強調自由民主外,更要強調憲政法治」。千夫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大家爭相指責監察院,其實監察院這次有理,就好像江國慶冤死一案能獲得平反,監察院有很大的功勞。

  • 劉屏專欄-從林益世想到中鋼精神

    劉屏專欄-從林益世想到中鋼精神

     林益世涉嫌貪瀆,把中鋼也拖下水。前中鋼董事長、現年六十七歲的王鍾渝談起內心沉痛,不到一分鐘就難過的講不出話。老中鋼人一定能夠體會王鍾渝的苦楚。 \n 卅年前,高雄,幾位剛出道的記者幾乎同時被指派採訪國營事業。中鋼成了他們每天報到的地點(另外還有中船、台機,相距都不遠)。當時中鋼有「國營事業模範生」美譽,主要原因是營業績效一枝獨秀。不過在這幾位年輕記者眼裡,「模範生」不是因為這些數字(當時政府有些規定獨厚中鋼),而是因為「中鋼精神」。 \n 那時中鋼員工以公司為榮,下班後,往往照常穿著胸前繡有「中國鋼鐵」的制服。中鋼員工普遍年輕,以致高雄流傳個笑話,謂外人有的不明就裡,問道,「你們『鐵鋼國中』的學生為什麼看起來年紀比一般國中生大?」 \n 卅年過去,當年廿來歲的幾位記者都已兩鬢飛霜,但是「中鋼精神」四字仍不時浮現腦海。什麼是中鋼精神?似乎很難具體描述,不妨舉幾個例子。 \n 當時中鋼的公關部門負責人好像叫李雄,年僅廿八。這麼年輕就擔任二級主管(中鋼既是模範生,也就成了外賓及歸國華僑必然參觀之處,公關部門當紅),難免有人好奇,李是什麼背景?認識李的人故作神祕的說,李父在台北市公車處服務。記者追問,公車處長?對方答曰,「公車駕駛,十四路,菜寮到台北車站」。 \n 慢慢大家發現,李雄勇於任事,且慮事周詳,故進公司後不久即被賦予重任。出任要職前,董事長、總經理都不認識他,李說,「恐怕連副總經理都不認識我。處長(一級主管)決定用我,處長信任我,更高的長官信任處長,就下派令了」。 \n 中鋼高爐點火那天,董事長馬紀壯、總經理趙耀東率領所有高層主管,一道站在高爐旁邊「烤火」。不一會兒,人人汗流浹背。可是誰也不准離開,聽說硬是烤了十五分鐘。馬、趙的理由是:基層員工每天要這樣烤八小時,做領導的當然要先體會那種辛勞。 \n 趙耀東(見圖,本報資料照片)是中鋼創辦人,不但留下了完整的管理制度(他曾說,典章制度是中鋼最寶貴的資產),更留下了令人懷念的風範。例如他不受禮、不與長官私下見面、請客不報公帳、吃飯不讓屬下付帳等。他也留下令人難忘的故事。故事可能添油加醋,也可能有人穿鑿附會,但在早年的中鋼流傳甚廣。其中之一是,廠區餐廳在中午十二時開始供應午餐,他在十一時五十分到餐廳突擊檢查,看看有沒有蹺班的。遠遠看到兩名員工等著拿菜,兩名員工也看到趙鐵頭,兩人立刻拔腿飛奔(因為可能被開除),沒想到鐵頭堵在門口,兩人只好從窗口跳出去。聽說鐵頭拿起自己的鞋子砸了過去。 \n 摸魚的代價很高,忽視安全的代價也很高。中鋼規定,進入廠區必須戴安全帽,記者、員工一體適用。員工沒戴,捲舖蓋走路;記者沒戴,公關人員受懲處。 \n 中鋼員工約有萬人。原子筆用到沒水,可向公司換新的,但只換筆芯,不換筆管,以茲節省。公司上下,一體適用。 \n 曾有兩位年輕記者專訪趙耀東。訪問結束後數日,電告趙,謂已完稿,請趙過目。趙答道,「你們寫的,你們負責就可以了,不必給我看。」 \n 有一年,中鋼某廠失火。經濟部國營會的調查人員說,沒見過這樣的,因為董事長、總經理、廠長、部門主管、一直到第一線的操作人員,人人都說是自己的錯。差點弄得調查人員不知道該怎麼寫報告。 \n 曾國藩有云,風俗之厚薄,繫乎一二人心之所嚮。中鋼精神的關鍵,在於領導人的風骨,也在於歷代傳承。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中鋼精神又何嘗不是?得之不易,失之卻可能在轉瞬間。有謂是政治力介入中鋼,導致近年風雨。或者中鋼人自有答案。 \n 曾有新聞報導說,趙耀東晚年看到政治力量伸進中鋼,感慨萬千云云。他在四年前過世,或者也是幸運吧,不然今天豈不更加痛心。

  • 劉屏專欄-陳光誠真命苦?

    劉屏專欄-陳光誠真命苦?

     前幾天,海內外華文媒體有這麼一則消息,大意是:來自中國大陸的盲人維權律師陳光誠在紐約大學開始學習英文,拿美國《獨立宣言》當臨時教材。 \n 各媒體在報導這則訊息時,少不了這麼一句:「獨立宣言厚二百卅六頁」。 \n 這就讓人迷糊了。宣告獨立,當然是言簡意賅,哪有長達二百卅六頁的?不然仗都打完了,宣言還沒有讀完呢。 \n 馬克思與恩格斯合著的《共產黨宣言》,中譯本有一萬九千餘字(一共有廿多種譯本,確切字數要看是哪一個譯本),大約廿餘頁,在各種宣言中是較長的。但當時並非急迫,故內容可以多一點。至於美國的《獨立宣言》起草時,戰爭已經打了一年多,容不得長篇大論。 \n 宣言往往就是中國的檄文。近三百年前,朱一貴在高雄起義,反清檄文計九百零七字;辛亥革命前,龔春台在湖南起義,《中華國民軍檄文》計一千五百字。這篇檄文有這麼一句:「急急如律令」。大敵當前,還有閒情逸緻讀二百多頁的文章? \n 陳光誠不是才開始學習英文嗎?怎麼一口氣就是二百卅六頁的教材?苦哇。 \n 可是,電影「國家寶藏」(National Treasure),男主角尼可拉斯‧凱吉偷走獨立宣言,不就是一張嗎? \n 追本溯源,起頭是《華盛頓郵報》,說陳光誠拿「二百卅六年前的《獨立宣言》做為臨時教材」云云。郵報的報導是英文,在網路上刊出後,英國廣播公司(BBC)中文網譯為中文,誤把「二百卅六年」譯為「二百卅六頁」。(事後有人打趣說,這是「音譯」,把year譯為「頁」)。 \n 接下來,通訊社根據BBC的消息發稿,繼續寫成「二百卅六頁」。平面媒體繼續根據通訊社的消息撰稿,照舊寫成「二百卅六頁」。 \n 很可惜,後面跟進的媒體如果讀了華盛頓郵報的原文,應該不致犯這個錯。再者,他們大概沒有看電影「國家寶藏」。 \n 《獨立宣言》起草人湯瑪斯‧傑佛遜地下有知,恐怕會跳起來問:「短短十七天,我寫了二百卅六頁?」 \n 一七七六年六月十一日,大陸會議責成五人小組起草獨立宣言。六月廿八日,五人小組交卷,出自傑佛遜筆下。這是傑佛遜自認一生最了不起的功業之一。他在自撰的墓誌銘寫了三件事,除《獨立宣言》外,還有《維吉尼亞宗教自由法案》與維吉尼亞大學創辦人。至於他做過八年美國總統,雖然貢獻卓著,但他認為沒有必要寫在墓碑上。 \n 網路時代,資訊傳播既快且廣,忙中難免有錯,唯有多方查證。最近網路上流傳美國駐北京大使駱家輝致中國大陸中央電視台主持人芮成鋼的一封信,洋洋灑灑千餘言,罵得痛快淋漓,例如稱芮「習慣中國領導出門坐商務頭等艙,旁邊坐五個警衛的行頭」,又說「中國的記者還是有好人」等等。不過筆者向美國駐北京大使館求證,並沒有這封信。其實這是早已料到的答案,因為除非兩國劍拔弩張,否則堂堂大使不太可能寫這樣的公開信。 \n 網路上也曾出現一篇所謂「辱華」報告,冠以著名智庫「蘭德公司」之名,極其嚴厲的批評中國人「缺乏公德心」、「只講究血緣關係」、「缺乏基本的禮貌」等等。經查證,蘭德公司回答說,「在蘭德任何報告裡,從不存在這樣的評論」。 \n 一位大使級退休官傳來一篇文章,稱「盟軍登陸諾曼地時,表現最英勇的是中國的第五十二軍」。文中說國軍派數萬人到美國受訓,不但參加登陸戰,而且挽救了美軍某部;可是後來國共內戰,美國總統杜魯門至為痛心,下令銷毀一切相關文件云云。其實稍微一想,便知這是偽造。就算美國銷毀,中國這邊也一道銷毀?所有知悉此事的人都被滅口? \n 某次,高速公路意外,運送火雞的貨車翻車,車門及欄柵都撞開了。某記者聽聞後撰稿,文中有這麼一句:「火雞在高速公路上漫步,蔚為奇觀」。後來方知,車上載的是冷凍火雞肉。 \n 陳光誠來美未久,還在適應階段,別被華文媒體逼得讀「厚達二百卅六頁」的英文教材。

  • 劉屏專欄-油價真的「世事難料」

    劉屏專欄-油價真的「世事難料」

     油價確實「世事難料」,不然買期貨的個個都應該早已成為億萬富翁。但是馬英九總統講這個話,有人氣憤難平。 \n 台灣怨油價貴,美國人也怨油價貴。目前美國一加侖(約合三點七八公升)普通汽油為美金三點八一元,換算下來,大約是每公升新台幣卅元,和台灣差不多。可是美國幅員遼闊,加油的支出總額遠比台灣為高。然而怨歸怨,美國不會動輒無限上綱到歐巴馬總統身上。 \n 本文執筆時,國際油價下跌至八個月來最低點,一桶美金八十一元,原因之一是美國宣布免除對六個自伊朗進口石油的國家(包括台灣)之制裁。但尚未寫畢,波動又起,每桶漲了美金兩元,原因之一是石油輸出國即將集會,未來供應量如何仍有變數。 \n 因此確實難料。半個多月前,儘管一片下跌聲,可是肯亞總理歐丁卡警告「油價可能上漲」,因為蘇丹與南蘇丹的軍事衝突愈演愈烈,形成漲價的隱憂。再往前推,年初,國際各主要機構─包括美國能源部,無不預測油價看漲。紐約證券交易所的石油期貨價格,二月衝到美金一百一十元,三、四月也都在一百元以上。其時,各機構預估的年內油價,最高為每桶美金一一九元。誰也沒想到接下來出現連十跌(見上圖,王爵暐攝/本報資料照片)。 \n 只要沙烏地阿拉伯(或其他任何一個重要產油國)決定增加產量,國際油價即應聲下滑;可是只要有權威人士懷疑沙國(或其他產油國)的誠意,立即價格反轉上揚。更遑論戰爭、內亂、天災等人力不可抗衡的因素。七、八月間,北半球冷氣需求增加,駕車旅遊亦增加,石油需求即告增加,價格可能因此上漲。可是漲到一定程度,需求下降(美國去年夏天即如此),價格可能走低。因此任誰也說不準。 \n 既然如此,馬總統的「世事難料」有什麼好批評的呢?原因有三,第一,執政當局是否以人為方式干預價格機制,也就是有無「選前凍漲」。第二,世事固然難料,但凍漲的效果、意義更難料。第三,中油體制與「油價浮動機制」使「世事難料」難具足夠的說服力。 \n 關於第一點,為選票而凍漲,藍綠皆然。四年前的大選前,民進黨政府以「穩定物價」為由凍漲。當時的中油總經理陳寶郎說,恐面對巨額虧損,「都快要急昏了」;又說為了因應凍漲政策,他擔心中油「可能要虧到垮台」,「苦到都想要哭了」。 \n 當時綠營媒體有如下敘述:「但從選舉操作角度看,當時民進黨政府為了持續穩住油電價,避免引發民生物價連鎖效應,而壞了選情,決定持續凍漲措施」。 \n 今年,政府在選前以「年關將屆」為由凍漲。可是選後不得不漲,不然中油又要「苦到都想要哭了」。該漲不漲,置市場機制於不顧;選後上漲,回歸市場機制。這種半吊子式的作法,擺明了是政治考量第一。除非中油民營化並且不再壟斷,否則勢將一再重演。 \n 關於第二點,正如前副總統蕭萬長說的,凍漲「短多長空,對台灣整體經濟發展有礙」。因為凍漲乃是扭曲價格,導致資源錯誤配置。國營事業凍漲,意味政府補貼虧損,亦即政府補貼油價。這不但加重政財負荷,更破壞社會正義。試想,開豪華轎車者使用的油多,即得到的補貼多,亦即因為凍漲而享受了更多利益,豈是公平?而且因為價格未能忠實反映成本,在「物價穩定」的表相下,在「照顧民眾」的美意下,反而間接助長浪費,豈是正道? \n 關於第三點,監察院曾經針對中油而糾正經濟部,重點包括人事浮濫、效率不彰、以及浮動機制明顯不利於消費者等。然而在一個缺乏競爭、幾乎保證可以永遠獲利的壟斷市場中,寄望一個老大機構自我改善,何其困難? \n 美國人不因油價而罵歐巴馬,因為通常扯不上他。在自由競爭的環境中,不需要「宣布」漲跌,因為成本漲,價格就漲;成本跌,價格就跌。在原料成本相同的狀況下,誰想要爭取顧客,誰就得自行吸收一部分成本;誰想有更高獲利,誰就得努力降低其他成本。這是石油公司的責任,與政府無關,更無需總統承擔罵名。

  • 劉屏專欄-就職大典的第3位女子

     馬英九總統第二任期就職大典,台北有人嗆聲,華府可是溫馨送暖。國務院很正式的表達賀意,白宮副國家安全顧問羅茲(Ben Rhodes)則用了一連串讚美之詞,既肯定馬改善兩岸關係,又肯定馬強化台灣與美國的關係,最後並說美國樂觀相信馬的第二任期「會繼續強化台、美的夥伴關係」。 \n 台北有兩位女性引起注意,緊接著出現了第三位,而且第三位的後勁之強,遠遠超過前二位。前二位,一是馬英九之妻周美青,透過電子媒體,她那兩句「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下啊!」以及「很奇怪耶,你。」傳遍了全世界。這位第一夫人在公開場合令總統尷尬,似乎已成習慣,有時甚至遭人批評不識大體。 \n 第二位是美國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羅斯雷緹南女士。她一下飛機就冒出這麼一句:「古諺有云,『好朋友在暴風雨中保護你』,我們身為美國國會議員,在此向諸位保證美國就是這樣的朋友」。這種宗主國的態度第二天重現,她說慶賀代表團對馬總統「一個中華民國,兩個地區」之說有意見,要與馬討論並請馬進一步說明云云。 \n 第三位女子是《台灣醒報》社長林意玲(見左上圖,摘自醒報官網)。她在十九日的記者會上的犀利提問:「真不知道你們台上四個人心裡在想什麼?老百姓的心中都在淌血!」頓時成了「嗆馬」英雄,有人送花,有人按讚,稱許的電話、電郵不斷。緊接著,談話性節目紛紛邀約(她幾乎都謝絕),後來她也成了雜誌專訪的人物。 \n 林意玲嗆馬有點令人意外(也包括她自己與馬總統吧?)她與馬有廿多年採訪交情。馬在總統府擔任英文祕書時,就曾託林買英文聖經,因為李登輝總統會晤外賓時常引用聖經。一九九七年,馬辭政務委員退隱,思考未來,時任《基督教論壇報》社長的林意玲了解他想從事公益,特別安排幾位社會學者、公關人士在社裡與馬共商,並主動表示願意提供社內辦公室供馬長期使用。 \n 馬競選台北市長之前曾接受林專訪,反覆強調不可能為國民黨出馬對抗陳水扁。中國時報刊登了林寫的「選戰等無人 國民黨永遠的痛」。不料馬改變主意宣布參選。馬為此致電林,誠懇道歉,並說明是在半夜有了某些狀況,因而改變主意。不久前,《醒報》三周年慶,馬在總統府接受醒報錄影祝賀專訪,稱《醒報》作風和一般媒體不同,「對於《醒報》的成長樂觀其成」,也期勉《醒報》「為台灣社會創造更乾淨的新聞環境」。 \n 所以林意玲當天可謂是愛深責切,用心良苦。馬的回答也很懇切,自己回答,還請行政院正、副院長回答,等到回答其他人的問題時,又回頭再就林的問題補充說明。馬說「我們確實是老朋友」,又屢屢以「意玲」而非「林小姐」稱呼林,說明兩人確有深厚情誼。 \n 沒想到隔天林意玲誠懇撰文為個人態度不夠冷靜道歉,這又令不少人意外。前一天挺她的人,有人大惑不解,有人大呼不可,有人深感挫折,甚至有人在臉書上同情的說「我充分瞭解社長所受到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而來的巨大壓力,或許還暗示某種恐嚇與內心的煎熬…」。林意玲在臉書上微笑回應道:「毫無壓力。…您太有想像力了!」 \n 整件事,最要緊的是馬是否從林意玲提問而體會到民怨的嚴重。從記者會看來,答案或許是肯定的。隔天馬在記者會上承認學到教訓,「諮詢得不夠多、不夠廣,我們會檢討」;「以後決策範圍會更擴大,而且要更早一點、廣一點」,揆諸幾天來馬政府的表現,不論與民進黨、媒體、立委,都確實在努力溝通,可以靜觀其成。 \n 中國歷史有名的盛世「貞觀之治」,眾所周知是因為唐太宗能聽魏徵等人的諫言。其實唐太宗也是人,諫言聽多了並不高興,甚至氣到跟皇后說,要宰掉魏徵這個「田舍翁」(鄉下老土),因為「魏徵每廷辱我」。不料稍過一會兒,皇后換上朝服向太宗道賀,太宗大吃一驚。皇后說,皇帝英明,臣子才會直言無隱;今天有魏徵這樣的人,說明皇帝是明君,妾敢不賀?」 \n 馬英九曾在公開場合感謝妻子,因為她「欣賞我的優點,包容我的缺點,提醒我的盲點」。這三項功能就公領域而言,第一項是政府宣傳部門的工作,第二項是親朋好友的風範,第三項可是不折不扣的媒體職責。林意玲、《醒報》及所有媒體工作者共勉乎。

  • 劉屏專欄-陳光誠事件 從三贏到三輸

    劉屏專欄-陳光誠事件 從三贏到三輸

     中國大陸盲人維權律師陳光誠雖仍滯留北京朝陽醫院,但整件事已經走到最後一幕。這最後一幕會很長,卻沒有什麼懸念,一切都將歸於平淡,甚至更糟。而整個事件中,中共強硬派的計謀之精,用心之深,讓人好好上了一課。 \n 最後一幕的第一景,陳光誠會拿到護照,取得美國簽證;第二景,在美國政府、國際媒體、人權團體關注下,他和家人風光抵達美國,開始嶄新的生活。第三景,他和所有流亡海外的民運人士一樣,開始時有鎂光燈、掌聲、鮮花,也不時發聲,但隨著時間,影響力日趨消逝,幾乎被人遺忘。 \n 在第三景中,還會看到另二個同步的場景,一在美國,一在中國。在美國,混跡海外民運圈的中共代理人設法接近陳光誠,一方面藉由勸說、誘導,最大程度讓他消音;一方面設法發現或製造他的缺點,設法抹黑,最快程度破壞他的形象。在中國,當局承諾的「調查陳光誠這幾年在山東遭遇的非法對待」,也以「當事人已經不在國內」為由而不了了之。 \n 受人尊敬的陳光誠離開美國大使館前往醫院時(見上圖坐者,美聯社),是個三贏的局面。其一,陳光誠達成意願留在中國,不但一家團聚,而且可以進修,更開創「異議人士留在國內並保持人權鬥士形象」的先例。其二,美國化解了人權個案,並可隨時探視陳光誠,在國際及美國國內都獲得好評。其三,中共政權中的溫和派可望進一步抬頭。 \n 但是如今陳光誠要求盡快離開中國,使美、中談判了六天達成的協議徹底破局,迅即演變為三輸。其一,陳光誠一旦離開中國,其影響力將大為降低,甚至化為烏有,這是所有流亡海外人士難以避免的命運。其二,美國政府兩頭失分,在國際上遭到不明就裡者埋怨「出賣了陳光誠」,在國內遭到反對派詬病。其三,中共強硬派更有藉口趁機鼓吹維穩,冠冕堂皇的加強監控及迫害異議人士;並且增加維穩經費,因此有了更多中飽私囊的機會。今後美國使領館附近將出現大批路障、拒馬,進一步糟蹋中國的國際形象。 \n 誠如美國副總統拜登所說,陳光誠轉變立場,關鍵是在醫院與朋友通了電話。這位朋友一上來就說:「大多數關心你的網友都希望你能離開中國,帶著家人到美國去生活」。之後反覆警告,說陳「如果留在中國,處境非常危險」等等。這位朋友與陳光誠一連通了幾次電話,使陳光誠變得憂心忡忡,乃有反悔之舉。 \n 一位盲人從山東來到北京的醫院,陷入完全陌生的環境,內心恐懼可想而知。而且中共安全部門透過一系列手段,讓陳光誠產生心理恐慌。例如禁止會客,使陳光誠無法得到親友的奧援;有選擇的開放電話通話,使他只能接獲令他害怕的訊息;在陳光誠的家鄉打人、關人,使他在驚恐之餘更產生愧疚感。 \n 中共強硬派這一切手段,無非要讓陳光誠出國,而且造成「是陳光誠自己改變主意」的印象。一旦陳光誠出國,強硬派就稱心如意了。魏京生、方勵之、劉賓雁、王丹等人,離開中國愈久,對中國的影響愈小。陳光誠關注的主要是婦女被迫墮胎,比起這幾位,他在中國之外能夠發揮的作用恐怕更小。 \n 許信良為什麼要闖關,要偷渡,只為回到台灣?孫中山為什麼要回到中國革命?緬甸的翁山蘇姬,南非的曼德拉,波蘭的華勒沙,那一個不是留在自己的土地上才能真正有意義的持續抗爭?所以古巴的阿納爾多‧拉莫斯拒絕流亡海外,寧願選擇坐牢十八年。 \n 正因如此,當年蘇聯強押索忍尼辛登上飛往西德的飛機;菲律賓的馬可仕政權狙殺艾奎諾以阻止他返國;中共政權更是無論如何也要確保「異議人士只有二條路:要不進監獄,要不流亡海外」。 \n 這些事例是借鑑,也讓人深思異議人士如何才能發揮他人所不及的影響力。唯我們明白,陳光誠受到的折磨不是外人能夠體會的,他的家人處境更值得同情─妻子、老母都遭毆打,孩子被迫分離。更何況他是盲人,比起其他異議人士承受著更大的苦難。不論他留在國內或出國,大家都應尊重他的意願,並且由衷祝福他和家人,並為他和家人─以及中國大陸的民主祈禱。

  • 劉屏專欄-毀棄F-100 凸顯台大無知

    劉屏專欄-毀棄F-100 凸顯台大無知

     放眼全台灣,大概沒有人比台大更欠中華民國空軍一份情。如果沒有空軍,從五○到七○年代,台大師資恐怕是另一番景象。就算別人可以拋棄校園裡的F-100戰機,台大總應有更多的不捨,至少不能這麼粗暴的對待它(她)。 \n 一九四八年底,國民政府風雨飄搖,平津會戰(共軍稱為平津戰役)已經開打。人在南京的傅斯年(當時是中央研究院院士,後來出任台大校長)建議蔣介石從北平「搶救學人」。執行這個任務,空軍當仁不讓。 \n 當時北平機場已在共軍炮火籠罩下,飛機只能在東交民巷(那是一條街,不是機場)起落。但是為了搶救國家的學術種子,空軍健兒冒著生命危險,駕著時速三百多公里的C-47運輸機,在白晝(那時沒有夜航配備)一趟趟的飛往北平。 \n 隨便舉兩位當時搶救出來的人物,後來都是台大的名教授。其一,毛子水,後來在台大中文系任教達卅九年,被前中央研究院長吳大猷稱為「罕有的讀書讀『通』了的人」。其二,英千里,後來擔任台大外文系主任,被著名女作家張秀亞形容為「講起書來徵引繁富,妙語連珠,上下數千年,縱橫千萬里」。 \n 毛子水、英千里、以及其他搶救出來的學術界泰斗(包括胡適、史學權威陳寅恪、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當時先到南京,後多半再轉往台灣。正由於這項「搶救學人」計畫,傅斯年後來寫道:台灣不僅不再是殖民地,而且是「斟灌一旅一成」的根據地,「正靠這一個寶島,赤縣已沉,瀛洲遂為正朔所在」。 \n 今天台大先是出動怪手,又以超高行政效率毀掉戰機的雙足,使它只能無助的趴下(見圖,本報資料照片/姚志平攝),最後送回國防部。台大的理由之一是「無學術價值」。不知道台大拓寬馬路的學術價值又在哪裡。台大頭頂的白雲,腳下的泥土,難道都是因為學術價值而在那裡?校園裡的體育設施,傅斯年的陵寢,都代表著學術價值?口口聲聲學術價值,殊不知,如果沒有這些戰機,台大師生(以及台灣人民)連生命價值都沒有保障。當初拒絕搭機離開北平的,後來很多成為「反動學術權威」,最基本的人格尊嚴都不復存在,遑論其他。 \n 搬出「學術」的大帽子,市井小民也許真被唬住了。只是販夫走卒也知道,做人要有最基本的厚道。當初說要就要,今天說砸就砸,說丟就丟? \n 台大說,這架飛機「不是台大校史的一部分,沒有歷史文化價值」。請問這架飛機是自己飛進台大校園的嗎?還是因為台大有機械系航空組,所以台大在廿多年前接下?它曾是機械系航空組的教學器材,難道不是校史的部分?廿多年來,它是許多師生共同的回憶。台大學生成立的「F-100改善小組」說,翻開歷屆畢業紀念冊,「每本皆可見超級軍刀機的身影;許多學生活動都在飛機旁空地舉辦」。難道學生的回憶沒有文化價值,只有以捐款的富商命名的大樓才有文化價值? \n 如今這架飛機經過整修,置於成功嶺營區的軍史公園。國防部長高華柱說得好,什麼是國家無形的戰力?「就是要對這些曾經為國家付出汗馬功勞的人員要加以照顧,更要對這些曾經對我們國家付出很多汗馬功勞的裝備文物,要加以珍惜」。 \n 美國空軍雜誌(Air Force Magazine)有一篇感人至深的文章,題目是:「我在這裡,請差遣我!」(Here Am I. Send Me。註)文章起源是美國空軍戰爭學院要立一座英雄塑像。空軍大學校長薄依德(Charles Boyd)少將捨棄各方建議,選擇一位中尉瑞奇特(Karl Richter)。越戰時,飛行員飛滿一百架次可調回國,可是瑞奇特飛滿後,又自願再飛一百架次。完成二百架次後,他在「帶飛」(訓練新手)時不幸殉職,年僅廿四歲。 \n 薄依德選擇瑞奇特的理由很簡單:他的勇氣、信念、決心,鼓舞著日後多少從塑像前經過、在塑像前駐足的空軍健兒。這篇文章寫道:人有靈魂,國有國魂,軍有軍魂,「軍魂由緬懷英雄而生」。 \n 美國太空梭「發現號」最近退休,各地的博物館搶著要(或者台大認為這有學術價值)。美國航太總署多次評估,最後選定華府的航太博物館,華府居民引以為榮。不久前,位在岡山空軍官校旁的空軍軍史館終於有了當年「黑蝙蝠中隊」(前後一百四十八人犧牲)使用的B-26飛機,這可是前官校校長田在勱努力了三年才從美國找來的。 \n F-100被毀、被棄,說明了台大的大人對歷史文物的態度;凸顯了台大的孩子(例如F100改善小組)奮戰不懈的精神。如今飛機命名為「台大號」,莫非是紀念台大決策人士的無知?令人不解的是,別人不知道空軍與台大的故事,岡山空軍子弟學校畢業的台大校長李嗣涔怎麼也不知道呢? \n 註:這句話出自聖經《以賽亞書》第六章第八節:「我又聽見主的聲音說:我可以差遣誰呢?誰肯為我們去呢?我說:我在這裡,請差遣我!」

  • 劉屏專欄-球星妻難擺脫通姦文化

     外遇事件中,受傷最重的永遠都是配偶。團隊型職業運動的名將之妻,尤其如此。而曾經紅透半邊天的美國職棒明星賈維(Steve Garvey)(見圖,摘自網路),婚外情曝光時在美國引起的震撼,受矚目的程度絕不下於今天的王建民。 \n 美國學者下功夫研究球星外遇,其中一項研究歷時長達四年,訪談大量棒球、籃球、美式足球、冰上曲棍球(這是美國最熱門的四項職業運動)的選手及他們的配偶。結論之一是,「運動員之妻必須面對通姦文化」。 \n 稱其為「文化」,因為事例甚多。儘管沒有確切數據,但不時曝光的新聞足以說明這是潛在的危機,也令配偶長年擔憂。 \n 比起一般人,球星面臨更多的外遇誘惑。等在球場外的粉絲,難道只有一睹丰采、索取簽名、要求合影?有多少是要求「帶出場」的?而球員本身又有多少等著吃「速食麵」的?整個球季中,一半的比賽在客場,為選手提供了大量「夜不歸營」的機會。 \n 當年賈維打過洛杉磯道奇隊及聖地牙哥教士隊,創下無數光榮史蹟,金手套、明星賽、最有價值球員等,你聽過的,他沒有不得過的,所以入選「廿世紀最偉大的百位選手」之列。加州還有所學校更改校名,以他為名。最了不起的,他有「Mr. Clean」(乾淨先生)的美譽,不但處處是正面評價,而且熱心公益,關懷弱勢。總教練拉索達說得好,「如果他要追我女兒,我讓他進了家門,立刻鎖上門,不讓他走」。 \n 誰想到,他在退休隔年,婚外情曝光,而且一個接一個,至少有四位,其中幾位給他生了孩子。接著他又被查到鉅額欠稅。下場是妻離子散,女兒傷心之餘,拒絕與他見面,他並宣告破產(如今東山再起,主持電視節目)。 \n 美國的研究發現一些值得深思的現象。例如球星的婚外情曝光後,不少配偶選擇逆來順受,究其原因,一旦離婚,恐怕不能再過目前優渥的生活了。進一步分析發現,配偶能不能忍下這口氣,往往要看兩人在何時結婚。如果是在丈夫成為職業運動員之前即已結婚,配偶通常不願容忍,幾經討論,常是丈夫立下切結書,保證絕不再犯,方能就此打住。 \n 如果是在丈夫踏進職業運動界之後才結婚,尤其是在入行十年、十五年之後才結婚的,配偶多半選擇原諒。她們給自己的最好理由是:「丈夫一定有他的說詞,姑且信他吧」。 \n 姑且信之?看似沒事,其實很多配偶備受煎熬。有的絕口不提兩人相處之事,有的時時提防夫婿出軌,有的變成神經質的找碴,總之日子很不好過。至於做丈夫的,繼續四處比賽,繼續接受女球迷獻殷勤,繼續……。真不公平。 \n 對運動員而言,醜聞曝光,除了如何向家人交代,還要面對廣告商終止合約。高球名將老虎伍茲的性醜聞逐一曝光時,他代言的企業股價直直落,幾家加起來掉了美金五十億至一百廿億,廠家唯有終止合約以止血。有的廠家很精明,例如某著名運動鞋廠商固然沒有終止合約(這家公司這次也力挺王建民),然而在第二年把酬勞減了一半,第三年再砍一半。 \n 現今世代充滿誘惑,抗拒的方法之一是離它們盡量遠一點。既然有家室,卻和不認識的異性流連於夜店,還刻意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其實已經讓自己開始了危險的第一步。而且一旦開始了第一個謊話,後續還不知道要撒多少謊。偏偏現今科技如此普及,人人都可以是狗仔隊,難免應了聖經所說的「掩藏的事,沒有不顯出來的;隱瞞的事,沒有不露出來的」。因此唯有防微杜漸,「連那被情慾沾染的衣服也當厭惡」。就像長輩交代的:如何不輸錢?很簡單,不上牌桌即可。 \n 楊小雲的名著《水手之妻》,其中有一句:「我還是愛,我依舊寂寞,我仍然在等」,道出了水手之妻的心緒。選手之妻又何嘗不是如此?

  • 劉屏專欄-罵人不必帶髒字

    劉屏專欄-罵人不必帶髒字

     名作家黃春明演講時遭到一名教員(註)連續滋擾,憤而當場以髒話回應。對方告上法院,黃春明(見圖,姚志平攝)被依公然侮辱罪判處罰金一萬元,緩刑兩年。 \n 黃春明如果不「問候」別人的母親,情況可能不一樣。在美國亦然,一旦涉及F開頭的「四個字母的字」(4-letter word),後果總是很嚴重的。這樣的字眼,文字媒體不會印出來,電子媒體則以消音處理,否則被吊銷執照都有可能。 \n 罵人不帶髒字,往往比使用髒字更加痛快淋漓。如果黃春明套用美國歷史上最出色的維權律師之一丹諾(Clarence Darrow,1857-1938)的名言,說「我會非常暢快的閱讀你的訃聞」。可以想見,氣得要出口成「髒」的,恐怕是那名教員了。 \n 也許黃春明可以再加上一句,「你的訃聞一定會傳的很快」。但更有力(更惡毒?)的是「你一定要事先找到人把訃聞傳給我哦」。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你的死,不過與草木同朽。誰在乎?」 \n 其實最高明的反擊,往往是相應不理。那名教員的計謀很明白,就是「以下駟對上駟」。他的地位與黃春明相較,不可以道里計。但是黃春明一回嘴,他就紅了。黃春明大可以不理不睬,令他自討沒趣。就好像某位美國拳王的故事。話說拳王有次與幾個朋友搭地鐵,上來幾個小混混尋釁。一言不合,打了起來,所幸警察趕到,眾人平安無事。朋友質問拳王:「我們打,你在旁邊看,怎麼不動手?」拳王回答說,「我這一拳多值錢呀?打這種不入流的小混混?」 \n 有個故事,很多人以為是英國故首相邱吉爾的,其實主人翁是美國十九世紀最著名的神學家與社會改革推動者畢傑(Henry Ward Beecher 1813-1887,其偉大事蹟之一是堅決反對美國國會制定《排華法案》)。某星期日,畢傑步上講台,正準備證道時,發現講桌上有張紙,上面寫著「蠢蛋」。畢傑拿起這張紙,不疾不徐的說,「通常我收到的信,有人會忘了簽名;這封不同,這個人只簽了名,卻忘了寫內容」。 \n 這個故事不是邱吉爾說的,不過邱吉爾確實留下很多罵人高招。茲舉二例。英國下議院第一位女性議員Nancy Astor諷刺邱翁:「如果你是我丈夫,我會在你咖啡裡下毒」;邱翁對曰:「如果你是我妻子,我會喝下去」。 \n 有一回,劇作家蕭伯納拿著兩張票送給邱吉爾,邀他觀賞發表會,並挖苦道:「你可以和朋友一道來─如果你有朋友」。邱吉爾回應道:「第一場我沒法去,但我會去第二場─如果有第二場」。 \n 西方社會罵人不帶髒字的例子還有很多。美國女演員Ilka Chase演戲出色,寫小說也出色,或許因此遭忌。有位女演員對她說:「我很喜歡讀妳的小說,誰幫妳寫的?」Chase回說:「我很高興妳喜歡我的作品,誰讀給妳聽的?」 \n 兩位政治人物的對話:「我不知道你會怎麼死,死在絞架上,或死於不可告人的性病」。對方回應:「大人,那得看我是擁抱你的理想而死,還是擁抱你的情婦而死」。 \n 現代的著名例子也不少。在公車上,登徒子向少婦搭訕未果。惱羞成怒之餘,說道:「我還以為是我媽媽呢」(意思是:妳很老)。少婦回應道:「怎麼會是?我是結了婚的」(意思是:你媽是沒結婚的)。 \n 某男士罵某夫人是「豬」,夫人告上法庭,男士被罰美金一百元。男士問法官:「所以我不可以罵夫人是豬?」法官說:「不能,不然又要罰款」。「那麼我可以對著一隻豬說夫人嗎?」「對著豬,你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只見這位男士轉身向夫人說道:「夫人(Ma’am)」。 \n 要不要罵?梁實秋說,「想罵人的時候而不罵,常在身體上弄出毛病,所以想罵人時,罵罵何妨。」忍無可忍,乃有罵人之舉,乃人情之常。不過有些人不值得罵,免得髒了嘴。聖經也說,「生氣卻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以弗所書四章廿六節)。 \n 註:我一向不用「教員」一詞。為人師表者,地位何其崇高,不宜稱「員」。教員一詞是日本用法,例如「教員免許制度」。我也一向不用「一名」,而以「一位」稱之,以示尊重。

  • 劉屏專欄-薄案是權鬥 不是改革

     中國大陸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見圖,法新社)突然下台,舉世關注。有人認為這是及時撲滅了文革的火種,及早挽中國於潛在威脅,代表著改革派占了上風,是好消息。但真是如此嗎? \n 今天打倒薄熙來,這與一九八九年打倒趙紫陽,一九八七年打倒胡耀邦,文革時期打倒劉少奇,一九五九年打倒彭德懷,一九五四年打倒高崗、饒漱石,在本質上究竟有什麼不同? \n 難怪美國媒體問道:真是改革派壓倒保守派?如果真的如此,為何又冒出了《刑事訴訟法》第七十三條修正案-強迫人民失蹤六個月?這樣的大倒退,還能說改革力量占了上風? \n 《華盛頓郵報》社論評薄熙來下台,標題用了Purge一字,也就是「整肅」。當年的整肅是腥風血雨,株連甚廣;如今對薄熙來仍舊以「同志」相稱。儘管在程度上不同,但在實質上依然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有什麼根本區別? \n 高饒事件、倒彭、倒劉,那個年代的「我」是毛澤東;倒胡、倒趙時,「我」是鄧小平;今天的「我」是共產黨的當權派。從毛、鄧的一人獨裁,到今天的寡頭專制,這就是「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進步?就是七千萬黨員同志的「黨內民主」? \n 黨中央確定了罪名,薄熙來只能下台鞠躬。然而中國高層權力鬥爭一向神祕,外界又能真正了解多少?當年林彪是毛主席的親密戰友、接班人,這個地位並且在一九七○年明文寫進憲法。可是才一年,全國軍民日夜歌頌「永遠健康」(對照於歌頌毛主席「萬壽無疆」)的林副統帥落得與妻、子暴屍外蒙古。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中國何年何月能有個「真相調查委員會」? \n 有首歌,大陸曾經天天唱,內容是「華國鋒同志來掌舵,全黨全軍信得過;一舉擊破四人幫,革命紅旗不變色」。可是不旋踵,華國鋒下台了,而且鄧小平說,華國鋒「不是第二代集體領導的核心」。華國鋒為什麼下台,就和他為什麼上台一樣,沒有人民置喙的餘地。 \n 這是專制政體下的悲哀。在民主國家,權為民所授;可是在專制國家,權為上所授。趙孟之所貴,趙孟能賤之。任何人如果不能與黨中央保持一致,下場不問可知。今天右派當權,打倒了左派,大家鬆了口氣;可曾想到,萬一左派當權,一聲令下「反右」,那又是什麼光景? \n 薄熙來說丟官就丟官。他具體犯了什麼錯?是根據哪條哪項處置?誰能給人民有個交代?說起人民,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最後一次記者會,「人民」兩字說了卅、四十次,看來他是很看重人民的。可是中國的數億農民,在人大、政協裡的代表有幾席?誰知道?有人試圖分析人大、政協的組成,想看看哪些成分占幾席。結果發現這是機密。人大是「人民」代表大會;政協是「人民」政治協商;共產中國的國號是「人民」共和國;可是「人民」在哪裡? \n 有美國媒體問道,薄熙來下台,真的是因為唱紅、太左,導致路線之爭?還是因為他得到很多人支持,導致黨內高層忌恨?說的更真切些,第一,是否因為他的唱紅其實反映了億萬人民對貪腐的痛恨,不利於黨中央一心一意的「維穩」?第二,是否因為他的人氣太旺,違背了「權為上所授」的定律? \n 薄熙來不但下台,也下落不明。他會不會想,如果生在美國,或台灣,一個「權為民所授」的地方,他可以絲毫不理會上層好惡,直接向人民訴求? \n 薄熙來去職後,重慶市卅八個區、縣委陸續開會表態,聲明擁護黨中央決策及路線方針。這種戲碼堪稱「爛熟」-熟悉到已經爛了。就好像大家原來只知薄熙來有個兒子薄瓜瓜(喜歡開紅色法拉利),他下台之後,媒體挖出他還有個兒子,本來叫薄望知,後來薄熙來變成現代陳世美,拋棄糟糠,薄望知改從母姓,如今叫「李望知」。 \n 這是專制體制另一個悲哀。當紅時,任何人挑你的毛病都可能被「維穩」掉;一旦失勢,眾惡皆歸焉。 \n 中國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幾年前提出「權為民所用,情為民所繫,利為民所謀」。可惜,他沒有觸及最根本的問題,「權為民所授」。 \n 很多人對薄熙來深惡痛絕,聽說他下台,額手稱慶。然而胡耀邦、趙紫揚,不也是這樣說垮就垮?為薄熙來下台感到難過,不是因為他個人,而是因為這種黑幕重重的「人民共和國」體制。

  • 劉屏專欄-以要轟炸伊朗 說說罷了

     不時有消息稱以色列可能轟炸伊朗的核子設施,以先發制人的手段確保國家安全。美國一些專家及媒體也有類似說法,尤其是保守派人士。還有人言之鑿鑿,說不會拖太久,說不定今年五月就要動手。 \n 就在本周一,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訪問華府,在對親以的美國遊說團體演說時,強調「以色列堅決不允許伊朗擁有核武器」,又說「以色列必須掌握自己的命運」,還說「絕不會讓以色列人生活在被滅亡的陰影中」。這番話呼應他去年五月對美國國會的演說,也似乎為以色列準備動手又增加了幾分佐證。 \n 為什麼很多人相信以色列會對伊朗動手?因為有前例可援,而且以色列做得漂亮,再來一次幾乎不難。一九八一年,以色列出動八架F-16,每架掛載二枚二千磅炸彈,由六架F-15護航,成功摧毀了伊拉克的核子反應爐。當時以色列宣稱,如果再不動手,最多四年,伊拉克海珊政權會有「三枚、四枚、五枚……核彈,猶太人將再次經歷大屠殺」。 \n 那次空襲看似效果不錯,讓以色列免除了核武威脅。然而隨著海珊垮台,愈來愈多的機密解禁,讓人恍然大悟幾項事實:第一,海珊當時根本尚未決定是否發展核武;第二,以伊拉克當時的核能實力,距離製成核武還很遠,再十年也未必成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由於以色列空襲,海珊下定決心發展核武,不但作法、地點極其隱密,而且投注的人力、資源非常可觀,從四百位科學家增加至七千位,經費由美金四億元增加至一百億元,其決心可見一斑。 \n 只是海珊胃口太大,在一九九○年入侵科威特,招致國際聯軍修理,國際原能總署進入伊拉克,赫然發現伊拉克只須再四、五年即可製成核武,當即切斷了伊拉克的核武研發。 \n 結論是:以色列在一九八一年炸毀的並不是核武設施。反倒是這麼一炸,讓伊拉克差點弄出真正的核武。 \n 同樣的道理,今天伊朗是不是正在發展核武,不能由美國和以色列說了算。在很多回教徒看來,發展核武是罪惡,所以伊朗內部有爭議,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哈米尼即對發展核武持保留意見。因此伊朗有能力是實(西方專家謂伊朗可在一年內試爆,數年內完成投射裝置),但有多高的意願是另一回事。一向反以的伊朗總統阿瑪迪尼杰明年任滿下台後,新政府態度如何也是變數。 \n 是否發展核武在伊朗國內尚未定案。但是如果以色列轟炸伊朗核設施,那幾乎不必問,伊朗國內反核武的聲音將立刻終結,就像當年的海珊,只能毫無選擇的大力發展核武。 \n 就戰術而言,以色列在一九八一年的轟炸很成功。但是今天的情況不能保證以色列再次成功。第一,從以色列到伊拉克,單程不到一千公里;到伊朗則至少一千六百公里,來回三千多公里,已經是以國戰機加油飛行的極限。第二,經過的領空比當年複雜的多。第三,伊朗有空防及報復能力。以色列飛機攻擊伊朗後,就算全體安然返航,也必須立刻轉換為防禦的角色。第四,其他反以色列的勢力不會甘於寂寞。 \n 國際原能總署不樂見以色列動手,因為伊朗今天多少還和原能總署合作,萬一遭到以色列攻擊,合作可能全面終結,原能總署將更不知道伊朗在幹什麼。大國也不樂見以色列動手,因為牽涉到中東和平、國際油價、荷姆茲海峽等重要水道的暢通等。 \n 國際有共識,不許可伊朗擁有核武。納坦雅胡要求於伊朗的,諸如廢除庫姆的地下核設施、停止濃縮鈾並銷毀所有濃縮鈾成品、只保留製造醫療用同位素或核能發電燃料棒等,也正是聯合國絕大多數國家(包括中、俄)的共識,所以各國仍寄望外交折衝。 \n 納坦雅胡何嘗不知道上述種種?但他仍不時讓人覺得「我們恐怕不得不動手」,因為藉此成功塑造了「以色列遭到伊朗威脅」的印象,不但激發內部的危機意識,也在國際上獲致同情,例如歐巴馬一再提到「美國和以色列的關係是牢不可破的」,這些對以色列當然是好處多多。

  • 劉屏專欄-習近平漏講的故事

    劉屏專欄-習近平漏講的故事

     中國大陸國家副主席習近平訪美期間唯一的公開演說,用了不少時間敘述「鼓嶺」的故事。一些中國大陸的資深記者說,這是中方領導人歷來最成功的演說,因為故事內容十分感人。 \n 其實,習近平的鼓嶺故事只說了一個面向。鼓領故事的全貌是很嚴肅的,甚至是很悽慘的,而且是不公不義的。 \n 習近平說的故事大致如下。一九九二年,習近平在福建工作,從報上看到一篇〈啊!鼓嶺〉的文章。故事的男主角是密爾頓‧加德納(Melton Gardner),一九○一年至一九一一年間,隨父母住在中國一個叫做鼓嶺的地方,後來回到美國成家、立業,總忘不了鼓嶺。然而終究未能再回到兒時故園。加德納過世後,加德納夫人在一位中國留美學生的幫助下,終於查明先夫所說的是福建省福州市的鼓嶺。 \n 習近平說,「放下報紙,我立即通過有關部門與加德納夫人取得聯繫,專門邀請她訪問鼓嶺」。一九九二年八月,習和加德納夫人見了面,並安排她去看了丈夫生前念念不忘的鼓嶺,「那天鼓嶺有九位年屆九十高齡的加德納兒時的玩伴,同加德納夫人圍坐在一起暢談往事……」。 \n 習近平講故事,顛覆了「中國領導人喜歡講數字,美國領導人喜歡講故事」的印象(布希政府時的勞工部長趙小蘭的評論)。習近平這個故事,乍聽之下非常感人,讓人對鼓嶺留下美好印象。但深入歷史,才知道全面的鼓嶺故事令人痛心疾首。選擇性的說故事只是代表共產政權的宣傳手法更見高明。 \n 加德納(Milton Gardner)的鼓嶺回憶是一個世紀以前的故事。那個年代,一個美國家庭為什麼會落腳在中國的福建?筆者在場聆聽時,第一個推測是:他的父母是傳教士。經過查證,果然不錯,加德納後來任教的加州大學物理系在歷史檔案介紹加德納時,第一句話是「如果不是他的傳教士父親把他帶回美國以躲避拳匪之亂,他就出生在中國了」。這件文獻也指出,加德納出生後,在中國居住了九年。 \n 為什麼在鼓嶺?因為鼓嶺氣候宜人,是當年西方傳教士在中國主要的退修(retreat,暫時「退」下以進「修」)地點,有不少別墅。影響所及,當地很多中國人是基督徒。 \n 鼓嶺故事的悽慘之處在於以鼓嶺為基地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團案」。倪柝聲是中國近代史最出色的傳道人之一。二次大戰時,一些西方宣教士返回母國,倪柝聲從他們手裡買下房舍,建立「執事之家」,做為訓練信徒之用。最有名的是一九四八年及四九年的兩期同工長老訓練,訓練結果在全國各地帶動了基督教的大復興。當時倪柝聲發表的教材,至今仍為世界各地華人基督徒廣泛引用。 \n 大陸變色後,倪柝聲到了香港,可是為了大陸的「群羊」,他不顧眾人反對,回到大陸繼續牧養地方教會,卻也開始了他長達廿多年的苦難。紅色政權羅織了一個又一個罪狀,其中之一是「抗拒土地改革」,因為他希望繼續使用鼓嶺的執事之家。他在一九五二年被關押,直至一九七二年離世為止。其間唯一獲准探監的是他的妻子張品蕙,而張品蕙本人後來也因為拒絕與倪柝聲離婚而遭受嚴重迫害,成為「反革命分子」,一九七一年死在醫院的走廊上(因為無人為其醫治)。 \n 在習近平的敘述中,鼓嶺的故事是一個美國人在身後圓了夢。真正的鼓嶺故事,是西方傳教士基於信仰,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把愛與希望帶到封閉落後的中國。完整的鼓嶺故事,是倪柝聲(以及千千萬萬的基督徒)為了堅持憲法所賦予的信仰自由而被迫害、至今未得平反。 \n 習近平說的故事只是全部鼓嶺故事中的一小部分。後來的傳道人因為鼓嶺而遭到極大的迫害,習近平當然一個字都不會提。 \n 習近平大概不知道,他與鼓嶺主角倪柝聲之間有個巧合:倪柝聲在一九七二年六月一日離世,當天是習近平十九歲生日。 \n 習近平沒有說到的鼓嶺故事告訴我們另一個事實:在專制腐敗的滿清,在共產政權蔑視的國民政府時代,人民擁有宗教自由,外國宣教士可以在中國自由傳教。今天的中國大陸,宗教必須服從政治。

  • 以美為鑑 馬總統加油!

    以美為鑑 馬總統加油!

     有人誤以為美國總統的第二任期有「魔咒」,其實不然。尤其半世紀來,從艾森豪以降,第二任期總是比第一任期出色,即使短期評價甚差的小布希總統也不例外。 \n 艾森豪第二任期尾聲,他所屬共和黨懊悔不已,因為艾森豪的前任杜魯門(民主黨)任內,共和黨在國會成功修憲,規定美國總統至多兩任,艾森豪因此成為第一位受限的美國總統。不然以艾森豪當時聲望之隆,三度當選絕不成問題。 \n 柯林頓(見圖,美聯社)第二任期尾聲,不少人歎道,可惜他不能再連任,否則民主黨勢將繼續執政。其聲望之佳可以想見。民調數字也說明此一事實:柯林頓第一任期滿意度,平均百分之五十;第二任期高達百分之六十一。八年任期中,民意滿意度最高峰為百分之七十三,締造於第二任期。 \n 冷戰末期,雷根總統發表於柏林的名言:「戈巴契夫先生,拆掉這堵牆吧!」(Mr. Gorbachev,tear down this wall!)時值一九八七年,是他第二任期內。 \n 即使最不濟的布希總統亦然。著名政論家、國會山莊的《點名》(Roll Call)報總編輯Mort Kondracke撰文稱許「布希的第二任期較第一任期為優」,諸如美國未再受到恐怖攻擊,伊拉克戰爭度過了最黯淡的時刻等等,都得之不易。外交關係協會首席歐洲事務專家Charles A. Kupchan也說,布希第二任期有效修補了對歐關係。此外,面對中國大陸崛起,布希一方面擴大交往,成為訪問中國次數最多的美國總統;一方面也堅持原則,例如在北京的教堂做禮拜。 \n 什麼是所謂的第二任期魔咒?艾森豪有U-2偵察機被蘇聯擊落事件,尼克森有水門案,雷根有「軍售伊朗援助尼游」案,柯林頓有性醜聞案。 \n 但如果拿這幾件事論斷他們的第二任期,就犯了兩個重大錯誤,第一是技術性的,例如尼克森固然在第二任期因為水門案而下台,但水門案其實發生在第一任期。他如果沒有提前下台,大有可能在第二任期內完成歷史大業-與中國大陸關係正常化。 \n 第二個錯誤是實質的。前述幾件事固然在新聞上沸沸揚揚,但與他們的治績與歷史地位未必有重大相關。以艾森豪為例,如果硬扣上「第二任期魔咒」,還可以加上他因為心臟病而一度無法視事等。然而他在第二任期內真正影響世局的,一個是堅定支持以色列等中東新興國家,甚至不惜動用武力,例如在一九五八年調派一萬五千海軍陸戰隊進入黎巴嫩,即「艾森豪主義」。另一個是延續杜魯門及艾森豪第一任期(簽訂《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履行國會的台灣決議案Formosa Resolution等)政策,強力支持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甚至成為第一位訪華的美國總統。一九五八年的「八二三戰役」,美國以最快速度提供「響尾蛇」飛彈給國軍,從而擊落大量中共米格機(開全球以飛彈擊落敵機之先例)。時至今日,美國對台灣的安全承諾是台海安定的關鍵因素之一,而艾森豪第二任期的具體作為無疑奠立了基礎。 \n 所以從台灣的觀點,美國總統第二任期不但不存在魔咒,反倒可能是祝福。雷根與中共簽署《八一七公報》是在第一任期。布希則在第二任期結束前同意大筆對台軍售。 \n 為什麼第二任期較第一任期出色?沒幹過第二任期的卡特說了,在沒有選票壓力下,總統可以大開大闔,因此他與其他卸任美國總統看法一致:美國總統應該「任期延長,但不得連任」。 \n 其次是用人。以布希為例,他羅致高盛公司執行長鮑森出任財政部長,在經濟上力挽狂瀾;調派裴卓斯上將出任駐伊拉克美軍司令官,逐漸改變敵我態勢;撤換國防部長倫斯裴,由普獲好評的蓋茨繼任。歐巴馬上任後,蓋茨繼續擔任國防部長,足證布希在第二任期的識人之明。尤其布希任用博頓(Josh Bolten)擔任幕僚長,兩人合作把兩人的好友羅夫(Karl Rove)請出白宮,不再讓這種備受爭議的人物留在布希身邊。 \n 再者是在第二任期有了更清晰的方向感。例如一篇評價柯林頓的文章說,「在日趨對立的政治氛圍中,柯林頓的政策走向中間,向主流訴求」。 \n 然而路線可以調整,立場不可游移。雷根第二任期的柏林演說,直到最後一刻,幕僚仍有人主張「千萬別碰圍牆這樣的敏感話題」,然而雷根有所堅持,最終乃有永垂不朽的千古名言。

  • 劉屏專欄-王毅曾對蔡英文釋善意

    劉屏專欄-王毅曾對蔡英文釋善意

     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本報資料照片)拒不接受「九二共識」,無疑使她在兩岸議題上嚴重失血。其實這件事有過轉圜空間,因為北京當局曾經願意讓步。只可惜蔡沒有把握住,讓機會之窗平白流失。 \n 這次總統大選,美國態度頗堪玩味,高層訪台、免簽納入候選國等,無不給馬英九加分。尤其投票前一星期,素孚眾望的前美國國務院副發言人容安瀾一篇長達卅餘頁的報告,把美國對蔡的疑慮表達的再清楚不過,說明了美國對馬、蔡兩人截然不同的觀感。 \n 美國對蔡英文「定調」,關鍵在去年九月。當時蔡訪美,美國再三詢問她對兩岸議題的看法,卻始終得不到令美國放心的答案。因此她還沒有離開美國,美國官員就對英國《金融時報》放話。其中最關鍵的一句是,美國懷疑蔡「有沒有意願、有沒有能力維繫台海兩岸近年享有的穩定關係」。 \n 華府後來的種種訊息顯示,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杜尼隆親自指示屬下以背景說明的方式對《金融時報》放話。也就是說,美國固然不願予人「選邊站」的印象,卻又不吐不快,尤其是「對美國而言,台海安定至關重要」(背景說明的內容之一),美國非說不可。 \n 事隔數月,回想起來,蔡英文當時有沒有可能避過這一擊?答案是肯定的。這要從之前一個多月說起。當時中國大陸國台辦主任王毅訪美,在一場與美方的閉門會議裡,王毅說,如果蔡英文否認「九二共識」,希望另外有個什麼,做為兩岸對話的基礎,大陸方面可以討論「兩岸某種新的理解」的可能性,只要仍是一個中國的框架。 \n 當時王毅特別加了一句:「請注意,我說的不是『一個中國原則』,而是『一個中國框架』」。 \n 美方很重視王毅這幾句話,認為中方展現了若干彈性。尤其「一個中國框架」一詞,美國認為,蔡英文大可以把它解釋為謝長廷說的「憲法一中」,為自己解套。 \n 比起中國大陸其他部門,「台辦」系統一向較理解台灣現況,也較尊重台灣的思維,不像外交部動不動就是「一個中國的原則」,也不像解放軍動不動就出現鷹派狂言。但也正因為如此,台辦有時難免被視為軟弱,在內部被罵到臭頭。因此王毅展現這個彈性,是要頂得住壓力才辦得到的。 \n 這是七月底的事。九月間蔡英文蒞臨華府,美、中都仔細看她怎麼說。沒想到幾場公開談話令中方極為尷尬。例如她說「我們景仰美國為建國所做的奮鬥」;又例如她說台灣熟悉的兩份美國文件,第一就是美國的《獨立宣言》」(按,另一是《台灣關係法》)。整個場景就是蔡在美國推銷台獨。 \n 於是美國官員透過《金融時報》放話。到華府開會的國台辦主任助理李亞飛也說「堅持原有立場,堅持九二共識」,還再加上一句,「沒有九二共識,兩岸協商不可能再繼續」。 \n 結果一切回到原點。從那時起,中方一次又一次斬釘截鐵,九二共識成為不容侵犯的神主牌。後來有位蔡的策士訪華府,說「胡錦濤說『認同』九二共識,沒有說『堅持』九二共識」云云。台辦聞後,回應道,「再去看看胡怎麼說的吧。寄語民進黨人,不要心存幻想」。 \n 王毅的說法是個試探性的退讓,目的在讓民進黨和蔡英文有個台階可下,也讓兩岸對話可以持續(如果蔡勝選)。沒想到蔡的回應讓國台辦下不了台。中方只差沒有唾面自乾,只好當做沒說,就此把九二共識釘上釘子。吃了秤鉈鐵了心,不管誰當選都一樣。 \n 基於六項保證中的「不在兩岸之間扮演調人」,美國政府未曾為「九二共識」背書,卻也未曾拒絕「九二共識」。最明顯的例子出現在二○○八年,美國總統布希與中國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通電話後,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哈德利幾度告訴新聞界「一項非常有意思的內容」,還要新聞記者上網看北京說法。他指的就是「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上恢復兩岸協商談判」。 \n 走到今天這一步,不管蔡或民進黨喜不喜歡九二共識,手中籌碼已愈來愈少。不妨換個角度想:四年下來,這個共識為兩岸帶來平靜,令兩岸保持模糊空間,而且美國不反對;相對的,當政者否認即可能釀成風險。這樣的共識,妳極力否認的意義在哪裡?

  • 劉屏專欄-北韓有造假 台灣有造謠

     北韓已故領導人金正日的喪禮照片,世界許多媒體刊載了兩張。這兩張很相似,一張是真跡,一張則少了六個人,換句話說,是變造過的。 \n 變造過的是北韓「中央通訊社」(簡稱朝中社)透過歐洲新聞照片通訊社轉發的,真跡則是日本共同社發布的。兩張拍自同一角度,幾乎同一時刻。共同社的照片中,整齊的默哀人群方陣後方有六個人零散的站著,其中二人正在攝錄。朝中社的照片沒有這六個人,畫面上送葬人群「整齊劃一」。 \n 全球主要媒體中,紐約時報最早在網站上刊登了這張變造的照片。美聯社等單位指正後,紐約時報立即從網上撤下,並且請了法醫學專家、也是數位攝影分析師法瑞德(Hany Farid)鑑識。結論是:朝中社使用Photoshop軟體,不但讓六個人及攝影機消失,他們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跡,包括攝影機腳架移動時留下的痕跡,也統統不見了。依據法瑞德的說法,有了軟體,變造工作一點兒也不難,「只要把人拿掉,再把旁邊的雪地複製過來。卅秒全部完成」。(見圖) \n 金正日出殯是國際新聞,有人錄影,有人拍照。眾目睽睽之下,作假必然被抓包,可是朝中社居然照幹不誤,難道不怕難堪? \n 道理很簡單。因為朝中社固然打著「通訊社」的旗號,其實任務從來不是報導事實,而是擔任官方的宣傳工具。正牌媒體如果被抓包,信譽掃地,顏面無光;可是一心一意扮演御用喉舌的所謂「媒體」,只要達到宣傳目的,一切在所不惜。既然不以報導真相為職志,當然不必考慮新聞責任,也就完全談不上新聞道德。 \n 無獨有偶,近幾年來,埃及報紙照片被抓包作假,在有關中東和平的場合中,它把當時總統穆巴拉克的位置,從旁邊變到中間,好顯示領袖群倫。伊朗報紙照片被抓包作假,照片中,飛彈試射的數目變多了,以顯得聲勢浩大。令人嘆息的是,台灣媒體也出現類似行徑。 \n 為何出此下策?其道理也相同,因為它們的職責是愚民:哪怕全世界恥笑,只要成功的凝聚死忠的支持者,任何不入流的手法都被合理化。朝中社以及所有這樣的「媒體」深知,不管怎麼胡寫,怎麼瞎說,怎麼變造,永遠都有自己人至死不渝的相信。這種「媒體」賴以生存的,在極權國家,是竭澤而漁的政府補貼;在民主國家,是信者恆信的群眾與利益掛勾的財團。 \n 不幸的是,每逢大選熱滾滾,有如變造照片般的造謠,不僅僅出現在某些台灣媒體,還出現在知識分子的筆鋒和競選言詞裡。例如哥倫比亞大學博士張旭成投書美國媒體,說大部分民調顯示馬落後蔡、馬英九使台灣經濟惡化、中國大陸大舉安排包機以半價協助台商回台投票支持馬英九等。 \n 又如倫敦政經學院博士蔡英文說,她擔任行政院副院長時,經濟成長率是十年來最高的;馬總統一任四年,比民進黨八年花的錢還多;ECFA簽署以後,外資進入台灣下降。再如魯汶大學博士吳榮義說,馬當政出現了史上最嚴重的貧富差距云云。 \n 這三位名校博士說的全都不是事實。針對張旭成,平日低調的台北駐美代表處新聞組長王億隨即投書美報,以具體事例及數字一一駁斥。美報為此下了個醒目的標題:馬英九擁有成功的紀錄(Taiwan’s Ma has record of success)。 \n 針對蔡英文、吳榮義,政治大學博士尹啟銘根據行政院主計處的統計數字,把真相告訴大家,例如史上最嚴重的貧富差距是在二○○一年,當時是民進黨執政。尹啟銘以「睜眼說瞎話」、「跳了針的唱機,一直反覆播放不實的謊言」,一語道破。 \n 群眾可能是盲目的,被愚弄很可憐。知識分子帶頭愚民,就很可惡了。可悲的是,隨著台灣的選戰白熱化,如此造謠,從台北造到華府。為了勝選,一個又一個名校博士背棄學術良心,說出一個又一個謊言。選戰的煙硝令人眼目迷茫,也讓人心靈蒙蔽嗎? \n 為了政權,國家機器變造照片;為了勝選,知識分子不惜說謊。華府雙橡園一場晚宴上,許多人為此嘆息,卻也無奈。只能嘆道,「我們真的這麼倒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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