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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劉屏專欄-觀眾喜歡看「春姬」?

    劉屏專欄-觀眾喜歡看「春姬」?

     看台灣的電視新聞,北京的領導人應該非常高興。因為從新聞的內容與走向,看到台灣恰恰是個「地方」而不是國家。這回掀起軒然大波的「梁春姬」,正印證了台灣電視新聞窄化、搞笑、綜藝化,失去了新聞應有的深度、廣度與莊重。 \n 任何一個國家,全國性的電視新聞應該有政策性的議題,台灣少得可憐。任何一個國家,全國性的媒體應該有國際新聞,台灣少得可憐;如果有,也往往以國際影視歌星的八卦為優先。所以國內某知名傳播學者的研究結論是:台灣的電視,國際新聞有三項「特色」:內容貧乏、播出時間短、播出時段差。換句話說,可有可無,聊備一格。 \n 一位在電視台擔任部門主管的人士說,北約各國開始轟炸利比亞那天,在全世界都是頭條,可是全台灣的有線電視新聞台,只有一家播了這則消息。 \n 馬英九和國小女生賽跑,電視新聞詳加「分析報導」,反覆的慢動作重播、切割畫面、精確計時,仔細研究馬英九在幾分幾秒時略失重心,又在幾分幾秒時被小女生超前等等。這類無關國計民生的「飯後點心」,從天子以至庶民,從人類以至貓狗,充斥於台灣的電視新聞。 \n 美國的地方電視台在播報新聞時氣氛比較輕鬆,氣象主播會拿出家裡的狗狗在雪地玩耍的照片,說明積雪有多深。但是在全國性的新聞頻道,沒有搞笑,沒有搞怪,更沒有台灣這樣的「新聞綜藝化」。如果新聞從業人員又裝模作樣、搔首弄姿,其路數已經和藝人差不多了。 \n 「梁春姬」(翻攝自華視新聞)不是個案,只是踢到鐵板。「梁春姬」也不是第一個案例,只是這回「代誌大條」。有位男性記者以搞怪出名,不時粉墨登場,不妨名之為「丁春姬」;有位氣象主播在播報氣象之前,先在鏡頭前清唱廿多秒,不妨名之為「鄭春姬」。下了播報台,「丁春姬」在「鄭春姬」的臉書上留言,說「輸給你了」,因為「丁春姬」是搞怪記者,「鄭春姬」則成了藝人記者,彷彿道行更高了。 \n 「丁春姬」、「鄭春姬」等,網路上早已罵翻天,可是在電視台裡,「春姬」似乎是收視率的保證。於是男「春姬」穿無袖上裝,還露出腋毛,女「春姬」當然也穿上迷你短裙。 \n 如果沒有「丁春姬」、「鄭春姬」,又何至於出現「梁春姬」?所以指責「梁春姬」是不公平的。但是指責「丁春姬」、「鄭春姬」又公平嗎? \n 不能怪記者同業,他們一天要趕幾場,席不暇暖,莫說深入報導,想要深入思索都苦無時間。不能怪新聞主管,他們有收視率的壓力。一位電視台資深主管說,收視率是分分秒秒都在比較的,有的總監坐在副控室裡,看到別台的收視率上升,立刻問,「我們有沒有這條新聞?有?馬上提到前面來!」 \n 那要怪誰?怪收視率作祟?怪缺乏國際觀?怪新聞道德淪喪?怪社會風氣偏差?怪政治人物的遺毒? \n 電視台樂此不疲,因為看準了台灣觀眾的胃口?或者觀眾樂此不疲,因為獲得了最大的感官滿足?或者互為因果?沒出事就相互依存,出了事就相互指責?這涉及很複雜的社會現象,一言難盡。但是台灣的電視觀眾真的就喜歡看「春姬」?如果新聞有恢宏的視野,有寬廣的角度;如果新聞針砭時政,關懷社會底層;如果新聞走出狹隘,迎向世界;真的就沒有收視率? \n 這些問題如果依然無解,中南海的領導人看到台灣的電視新聞這樣「地方化」與「社區化」,肯定暗自叫好:「還獨立呢?連電視新聞裡都看不出國家在哪」。

  • 劉屏專欄-毛澤東的台獨遺願

    劉屏專欄-毛澤東的台獨遺願

     毛澤東主張台灣獨立。看樣子,這個七十多年前的遺願,要靠他的小同鄉(湖南湘潭)宋楚瑜來實現了。這也可能再次證明「湖南人專和廣東人過不去」的近代史魔咒-孫中山創建的中華民國終究還是被湖南人終結。 \n 埃德加‧史諾(Edgar Snow,大陸譯為斯諾)所著《西行漫記》(Red Star Over China,直譯「紅星下的中國」)一書,極受中國共產黨推崇。在書中,毛澤東明確主張台灣獨立。不過中共官方儘管極為推崇斯諾(其骨灰一半葬於北京大學),卻對毛的這個主張避而不談。有一回在華府的研討會,中方一位頗有地位的研究人員矢口否認毛講過這話,「從來沒有!絕對沒有!」這是可以理解的,偉大領袖怎麼會這麼糊塗? \n 這本書在一九三八年出版,一九四四、一九六一、一九六八年多次再版。書中第一一○頁,史諾以問答方式詳細記述了他與毛澤東在延安窯洞裡的對話,時為一九三六年七月十六日。史諾問,是要把日本趕出關外即可,還是要從日人手裡收回所有失地?毛答道,當務之急是收回所有失土,不只是捍衛長城以南的主權,東北也一定要拿回來,「但是不包括朝鮮這個中國以前的屬地」。毛說,中國奪回失地後,「如果朝鮮人民希望掙脫日本帝國主義的枷鎖,我們熱烈支持他們爭取獨立的戰鬥;這點同樣適用於台灣」。 \n 可是歷史的發展未能讓毛澤東實現此一心願,就如毛主張「外蒙古及西藏建立自治共和國,依附於中華聯邦」,亦未能實現。 \n 中共政權在文革年代出版的郵票「全國河山一片紅」,大陸一塊是紅色的,台灣卻是白色的。這張郵票只發行了半天就緊急收回,成了郵史珍品,最近一次的流通價格是人民幣一千萬元(約合新台幣四千七百萬)。好事者戲稱,莫非主事者心裡的「全國」並不包括台灣?潛意識裡秉承了毛的意旨? \n 近代史上,湖南人專跟廣東人過不去。一八五○年,廣東花縣人洪秀全創立了太平天國(起義地點在廣西),十四年(或廿二年,後詳)後被湖南湘鄉人曾國藩所滅。一九一二年,另一個廣東人孫中山創立了中華民國,卅八年後差點被湖南湘潭人毛澤東所滅。按毛澤東自己的話,把蔣介石「趕到那個小島上去了」。 \n 太平天國的首都「天京」(即今之南京)在一八六四年陷於清軍之手,但是太平天國沒有亡,太平軍繼續轉戰各地,直到一八七二年,最後一支打著太平天國旗號的部隊(統帥李文彩)被殲,才正式終結了孫中山所稱的「民族革命的代表」。 \n 打敗李文彩時,清軍主帥是陝西提督周達武-又是湖南人。總說「無湘不成軍」,更確切的說,無湘滅不了「長毛」(清廷對太平軍的辱稱)。 \n 中華民國首都南京在一九四九年陷入共軍之手,但中華民國沒有亡,不但轉進台灣,而且經濟、文化、政治上都開創了新局,已逾六十年,成為中國歷史上偏安王朝的特例,也使法理台獨迄未實現。 \n 不過如今宋楚瑜參選總統,當選的機會看來渺茫,卻有機會擠下馬英九,從而使民進黨的蔡英文漁翁得利,毛澤東的遺願之一-台灣獨立-也就有望實現了。宋楚瑜自信滿滿的說「未來兩岸新局就是要靠我了」,是否因而出現新的解讀? \n 宋楚瑜說,「我不是歷史罪人,是民族英雄。」這讓人想起少帥張學良。有人稱張是千古罪人,但也有人稱張是千古英雄。不論罪人或是英雄,張學良有一句很得意的話,是他告訴日本重臣林權助:「林老先生,您所替我想的,比我自己想的都正確;但您忘了一件事,您忘了,我是個中國人。」 \n 宋楚瑜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是中國人(他說也是台灣人,也是湖南人),但孤注一擲的結果,卻可能是幫助了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的台獨主張。 \n 卅多年前,才卅多歲的宋楚瑜在台北耕莘文教院有場演講,主題是「人生有夢,築夢踏實」。筆者清晰記得他在演講中提到他與父親討論究竟念自然科學還是社會科學;提到他的母親是虔誠的基督徒,兩位妹妹在團契裡熱心服事;提到他自幼上主日學、背金句、領畫片。他還當場背誦了約翰福音三章十六節「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多年過去,或許宋先生可以思考聖經另一處經文,「人所行的,在自己眼中都看為正,惟有耶和華衡量人心」(箴言廿一章三節)。

  • 劉屏專欄-「女羅賓漢」的報導真相

    劉屏專欄-「女羅賓漢」的報導真相

     台北多家媒體日前報導說,華盛頓郵報讚譽蔡英文(本報資料照片/黃世麒攝)是女羅賓漢云云。但經查證發現,華盛頓郵報沒有這篇文章,只是在其網站上PO了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的電訊。 \n PO這則電訊的可多著呢。美聯社在全世界的訂戶有一千七百家報紙,有五千多家廣播電視。為了充實網站,媒體隨時把美聯社的電訊PO在網站上。 \n 如果因為華郵網站PO了美聯社電訊,就說成「華郵報導」,那麼不妨也說《阿拉伯郵報》報導,因為阿拉伯郵報(MAKTOOB)網站也PO了美聯社這則電訊;不妨也說尼泊爾的《喜瑪拉雅時報》報導了,因為www.thehimalayantimes.com也PO了這則電訊。 \n 再經查證,在網站上PO美聯社此一電訊者有之,但媒體本身報導此事的,在美國沒有一家。 \n 究係媒體本身的報導抑或是PO人家的(不論是外電、部落格、或其他媒體),性質完全不同。任何一家媒體,只要是負責任的,都會嚴格區分是po或是本身報導。即以所謂女羅賓漢這則訊息為例,登上華郵網站,開頭很清楚標出「美聯社撰發」等字樣,結尾亦有「美聯社版權所有,不得轉載」等字樣。如果進入華郵的檢索系統,不需點閱內文,只從目錄就可清楚看出是美聯社所發,並非華郵所發。不須特別注意即可發現。 \n 不久前,華郵網站有則訊息,稱「台灣十月份出口成長一一.七%,進口成長一一.八%」。但閱讀者皆知不是「華郵報導」,因為標題有「美聯社」,文末有「美聯社版權所有」。同樣的,華郵網站最近有高球女將曾雅妮的消息,也係PO美聯社電訊,非「華郵報導」。頭尾皆註記清楚。(註一) \n 不過,就女羅賓漢這則報導,台北一家挺民進黨的媒體(美聯社這篇電訊以pro-DPP稱之)刊登華郵網站照片時,取材很有技巧,剛好切掉了「美聯社」等字樣。而民進黨顯然樂於被宣傳為「華盛頓郵報報導」,連蔡主席也「不查」的在自己的網站上大剌剌地說「華郵報導」。 \n 這種說法如果成理,蔡主席何不玩大的,告訴大家,「美國ABC報導」、「西雅圖郵訊報報導」、「美國MS-NBC報導」、「印尼雅加達環球報報導」,或乾脆說是「全球媒體競相報導」? \n 請問:如果紐約時報網站PO了外電有關蘇嘉全的豪華農舍醜聞,民進黨會四處張揚「紐約時報報導蘇嘉全豪華農舍醜聞」嗎? \n 國民黨負責文宣或選戰的人士為何未發現「華郵報導」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果讀了所謂這則所謂「華郵報導」,當可發現文中兩度簡略提及馬英九總統的經濟成就,謂「台灣的經濟這幾年相對還不錯」,又謂「度過全球金融危機」,怎會是只有稱蔡英文是「女羅賓漢」呢? \n 另有一事令人不解。台灣絕大多數媒體說,華郵稱蔡英文是「女羅賓漢」。然而原文「a Robin Hood-like heroine」直譯應是「類似羅賓漢的女英雄」。這兩種譯法差異不大,只是為什麼就沒有一人譯為「女英雄」、「女傑」、「英雌」、「巾幗英雄」等詞彙,而是普遍譯為「女羅賓漢」?可能會是「源出一處」?是有人提供訊息給媒體卻「漏看」美聯社字樣? (註二)。這是一種合理的懷疑。 \n 註一:「女羅賓漢」那兩天,華郵網站有十三則新聞與台灣有關(關聯程度多寡不一),但沒有一則是「華郵報導」。其中十二則是美聯社電訊,另一則是部落格文章,談艾未未。 \n 註二:例如民視、Taiwan News、蕃薯藤、三立、自由時報,全都譯為「女羅賓漢」。

  • 劉屏專欄-請馬總統學學謝瓦納茲

    劉屏專欄-請馬總統學學謝瓦納茲

     誰是謝瓦納茲(Eduard Shevardnaje)?他做過蘇聯的外交部長,當時舉世知名。他在一九九五至二○○三年擔任喬治亞共和國的總統,親自指示其駐美外交官放棄外交特權,接受美國的法律制裁。 \n 一九九七年某周末,喬治亞駐美大使館二號人物馬卡拉茲(Gueorgui Makharadze)酒後駕車,在華府市區高速撞擊一位十六歲的女學生致死。事發後,馬氏運用豁免權準備離境,但在紐約接到謝瓦納茲的電話。謝瓦納茲表示決定放棄豁免權,讓馬氏留在美國受審。(馬氏在美服刑三年後遣返,回到喬治亞後又服刑二年)。 \n 謝瓦納茲為什麼放棄外交特權?當時有種種傳說,其中之一謂係兩國緊急磋商的結果。這當然可能,因為美國國務院根據其《外交暨領事豁免權實施準則》,可能要求使節的派遣國放棄豁免權。但不管檯面下的運作為何,謝瓦納茲最後選擇了「人權重於特權」,贏得高度讚揚,例如美國的大報以社論予以肯定。 \n 中華民國駐堪薩斯辦事處處長劉姍姍(見圖,本報資料照片)涉嫌虐傭遭羈押,馬政府要求「救人第一」,要求美國立刻無條件放人。 \n 劉姍姍是人,遭虐的菲勞是不是人?先前被劉逼成憂鬱症的女傭是不是人?一星期工作至少六天、一天工作十六至十八小時、護照被扣、未獲准不得出門、教徒不能赴教堂、到處都是監視器、時時承受主人的頤指氣使與大呼小叫……,這是「菲傭」還是「菲奴」? \n 本身曾是駐外人員的華府僑胞謝啟宇義憤填膺,「誰不是人生父母養的,如果是你自己的妻女遠赴異國他鄉為基本生活而打拚,卻遭到雇主如此不人道的對待,你吞的下去嗎?」 \n 馬政府的官員有其難處。因為幾十年來外交處境的艱困,使台灣的民族自尊心特別強烈,也特別脆弱。遇到在國際上未受尊重時,最初反應往往是群情激憤,而且非要弄得舉國一致不可(例如總統跳出來聲援跆拳選手楊淑君)。所以這回美國「打壓」(盡管未必),馬政府必須一馬當先的「捍衛台灣主權」,否則又被扣上一頂「不愛台灣」的帽子。 \n 然而,全力捍衛外交特權(儘管劉姍姍在本案並不享有豁免權),是否應對更高位階的基本人權講句公道話?劉姍姍違反的不只是法令,更是普世的基本價值。任何人都不應該遭虐,包括菲勞在內;任何人都沒有權力虐待他人,包括外交官在內。台灣駐美外交官因為虐勞而被捕,如果美國駐台官員虐勞,中華民國的司法單位亦絕不會縱容。 \n 台灣有人主張群眾包圍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表達嚴正抗議」。真虧想得出來。真正該「表達嚴正抗議」的,應該是菲律賓人到中華民國駐菲律賓代表處前為之吧! \n 美軍協防台灣的年代,駐台美軍在司法上享有一定程度的豁免權,結果是台灣人民留下不堪回首的記憶。從一九五七年的「劉自然事件」,直到一九七二年的魯茲士官虐殺林姓吧女致死案。今天台灣人民站起來了,不但在台灣虐待外勞,並且頂著外交官的光環到海外虐勞? \n 領事官(劉姍姍的職位相當於此)享有豁免權,這是美國與台灣間的協定,也是一九六三年《維也納領事關係公約》第四十一條規定「領事官員人身不得侵犯」的精神。但是請注意,公約明文規定,「遇犯嚴重罪行之情形,依主管司法機關之裁判執行者不在此列」,可施以「監禁或對其人身自由加以任何其他方式之拘束」。 \n 政府一再強調劉的豁免權,視其為國家尊嚴。殊不知,對基本人權的尊重,才是更大的國家尊嚴。尤其,台灣以自由、民主贏得國際的讚譽,如今代表國家行使公務的外交官在海外侵犯他人自由、踐踏人權,國內還以豁免權護短,絲毫沒有反省,請問國際社會如何看待台灣?被批評漠視人權的中國大陸又怎樣看待台灣? \n 馬總統強調「以人權立國」,劉姍姍案正是考驗。

  • 劉屏專欄-格達費人亡 中國棄老友

    劉屏專欄-格達費人亡 中國棄老友

     中國大陸外交部非洲司長盧沙野接受法國媒體訪問時,稱利比亞前統治者格達費「不是中國的朋友」。人死燈滅,人去茶涼。現任司長居然公開否認前任國家主席的談話,格達費地下有知,也只能對中國大陸見風使舵如此「靈活」甘拜下風。 \n 一個多星期來,這句「不是中國的朋友」轉載極廣,評論極多,但幾乎一面倒的是負面。有一篇英文評論說,「最終,中國政府拋棄了它的老朋友」,可謂一針見血。中文評論中,「兔死狐悲」、「牆倒眾人推」、「企圖抹煞歷史」、「翻臉比翻書都快」、「司長貴人多忘事」等說法更是舖天蓋地。 \n 格達費是不是中國的朋友?借用胡錦濤最近常使用的詞彙「歷史」,即可知格達費與中國大陸的革命交情。 \n 一九六九年,格達費奪權成功,周恩來總理致電格達費表示熱烈祝賀。格達費復電感謝。利比亞二號人物賈盧德隨即訪陸。 \n 一九七一年,聯合國大會「中國代表權」最後一次投票,北京取代台北(上星期剛滿四十年),其中有利比亞的一張贊成票。 \n 一九八二年十月,格達費訪北京,鄧小平會見並設宴款待。格還瞻仰了毛主席遺容。 \n 一九九二年九月,依據資深外交官時延春回憶,格在利比亞全國人民大會向中國代表授勳,「表彰中國在洛克比空難(按,二百七十人殞命)一事的立場」。當時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決議制裁利比亞,中方是唯一棄權的大國,頓遭全球責難。這種「只問立場,不問是非」,回報是利比亞自此堅守「一個中國」立場。 \n 一九九七年二月,鄧小平過世,中國駐利比亞大使館設靈堂,格到使館弔唁,親筆寫下悼念文,以「同志」、「偉大的朋友」稱呼鄧,並「向友好的中國人民致以最誠摯的哀悼」。 \n 二○○一年七月,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格達費小說選》,中國的書評之一稱這本書「首次向世人展示了這位阿拉伯世界充滿神祕浪漫色彩的政治家的文學才能」。 \n 二○○一年十二月,政治局常委尉健行率團訪利,代表中國領導人向格表達「親切問候與良好祝願」,並對格讚譽有加。格回了一堆好話,並說「為有中國這樣一個偉大的朋友感到自豪」。 \n 二○○二年四月,江澤民訪利,隨行超過百人。江到格的前官邸(被美國炸毀)探視,發表談話稱格是「親密的朋友」,還說「盡管兩國地理上相隔萬水千山,但我們的心很接近」。 \n 二○○七年四月,武漢大學與利比亞世界綠皮書研究中心合辦「格達費的思想」研討會。主辦的中方黨官說格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 \n 同志,偉大的朋友,親密的朋友、心很接近……,一旦垮台,統統不算了?或者白馬非馬,「老朋友」與「親密朋友」都不算「朋友」? \n 毛澤東有「紅寶書」(語錄),格達費有《綠皮書》,利比亞人入學就要開始研讀。具有陸資色彩的某香港媒體派人專訪格,製作專題節目,用了一堆彷彿文革再現的字句形容這本綠皮書,例如「象徵著希望和生命」。吹拍捧到這地步,所以不是朋友? \n 今年初,利比亞開始動盪,中方從利比亞撤僑,人數多達三萬以上。中方當時在利國承包的工程,總金額逾美金一百億元。這幾個數字,算不上朋友? \n 格身亡後,北京當局改了稱謂,不再稱其為「強人」,改稱「狂人」,也急忙撇清關係。可是太遲了。利比亞新政府不領情,明白表示今後中方企業不應與北約國家享有同等待遇,因為其他國家譴責格時,中方依然與格密切來往;當其他國家支持反抗軍、甚至展開軍事行動時,中方態度曖昧。在主要國家中,中方最後一個承認反格達費的「全國過渡委員會」,而且是在委員會警告中方「中國在利比亞的美金一百八十億元資產可能有危險」之後。 \n 格達費的下場很慘,家破人亡,洞中被捉,挨打挨槍,公然受辱,距曝屍街頭不遠,成為獨裁者的另一面鏡子。只是他一定沒想到,死後還被四十年的「老朋友」、「親密朋友」畫清界線。 \n 或者換個角度,盧司長說的沒錯,格達費從來不是中國人民的朋友,他是中國共產黨統治階層的朋友。

  • 劉屏專欄-1千換1 以色列大贏家

    劉屏專欄-1千換1 以色列大贏家

     比例懸殊的「以囚換俘」行動開始了。最讓人詫異的當是「一千換一」,以色列釋放一千零廿七位巴勒斯坦囚犯,只為了換回一個人,被「哈瑪斯」組織綁架了五年的陸軍下士夏利特(Gilad Shalit,見圖右二,美聯社)。 \n 從人數上看,這個換俘極不成比例。但是民意調查顯示近八成以色列人支持這項行動,稱這天是「勝利日」,最主要的原因是這說明了以色人的價值觀,以色列人認為「我們贏了,我們一個人的價值抵得過對方一千人」。一家以色列的報紙評論說,巴方會不會覺得羞辱,或是嫉妒以色列:「我們這麼多人,只抵得過以色列一個人?」 \n 即使從比較世俗的觀點-國際宣傳-著眼,也不能不佩服以色列的決定。一千比一,吸引了全世界媒體關注。 \n 以色列有人反對這項換俘行動。八年前,十七歲的中學生祖爾搭校車回家。中途遭到自殺炸彈襲擊,祖爾和十七位同學不幸喪生。策畫謀殺的兩個恐怖分子後來被捕,判刑入獄。今天,換俘的一千多個名單中,包括這兩人。 \n 試問,祖爾的家人,還有那十七位同學的家人,以及千百位恐怖攻擊受害者的家人,如何能夠平心靜氣的看著凶手獲釋?這些凶手根深柢固的觀念是殺掉更多以色列人,今天大搖大擺的走出監獄,豈不是縱虎歸山? \n 其實以色列都已經盤算過了。這些恐怖分子很多原本就素行不良,橫行鄉里。有的在家鄉已有殺人等暴力犯罪前科。把這樣的人留在監裡,既成為以色列的負擔,也不利於囚情,不如放回巴勒斯坦,讓他們成為巴方當局的頭痛分子。 \n 另一方面,在專制體制下,「被俘」未必光彩,甚至可能是罪惡,未必能重操舊業。周恩來未曾被捕,只因造反派誣指他坐過牢,他至死都有揮之不去的陰影,據聞進開刀房前猶大呼「我不是叛徒」。民主社會不然,麥肯(John McCain)被俘歸來後成為英雄,還差一點當上美國總統。 \n 這次能夠達成換俘協議,有幾項原因。其一,以色列的軍人待遇雖欠佳,但地位崇高,總統裴瑞斯說過,「沒有國防軍,就沒有以色列」。所以夏利特的遭遇一直受到社會普遍關注。看似吃虧的「以多換少」,有前例可援,一九八五年,以色列曾釋放一千一百五十名巴人囚犯,換回三名以國士兵。 \n 其次,夏利特的家人付出很大心力,例如設立了網站;例如夏利特二位手足許下誓言,除非夏利特回來,否則每天睡帳篷。夏利特獲釋後,他的祖父寫了公開信,說總理納坦雅胡親自通報這則喜訊。祖父說,幾年來,他找總理、總統、外國領導人(法國總統薩科奇為此事寫信給「哈瑪斯」組織)、國際組織,用盡一切方法要救孫子;還曾經向納坦雅胡發了火,責其救人不力。 \n 其三,埃及扮演了重要角色。埃及希望提高在中東的影響力,積極奔走。以色列希望加強與埃及的關係,所以接受了埃及促成的協議。 \n 夏利特被綁架的五年間,處境很慘。國際紅十字會始終無法探視他。他一共只獲准接了三封信、一片DVD、以及一捲錄音帶,這還是以色列釋放了廿位女性巴勒斯坦囚犯才換來的。 \n 獲釋後,夏利特搭機飛往泰勒諾夫空軍基地。當艙門打開時,等待他的除了家人,還有納坦雅胡。就像不久前,國軍飛行員在大陸被俘多年後回到台灣時,空軍司令在機場迎接,表達崇高的敬意與熱忱的歡迎。 \n 夏利特在基地簡單體檢,然後返回故鄉。不像民國七十年代,黨外大將林正杰的父親林坤榮,在中國大陸坐牢廿多年,回到台灣,暫且不能回家,要到單位「待」二星期。也令人想起,美國與北越達成釋俘協議後,被俘美軍回到本土,尼克森總統不到機場迎接,因為「先讓他們回家,日後再舉行儀式」。 \n 美國國防部有專責單位搜尋戰俘及作戰失蹤人員,每年還有「向戰俘及作戰失蹤人員致敬日」。前幾年,雲南農民在深山裡發現抗戰時的墜毀美機及機員遺骸,美國國防部派了專人偕同機員後人前往迎靈,也把農民接來美國款待。 \n 以色列人決定獻身報國時,像許多國家的軍人一樣,難免會疑惑「如果我被俘、被綁架,會怎麼樣?」現在他們很清楚,以色列政府與國防軍以行動保證「絕不撇下一個」。

  • 劉屏專欄-追悼中華民國益友艾里森

     美國阿靈頓國家公墓正進行著隆重的軍禮儀式。高頭大馬的騎兵隊緩緩前行,引領著一輛馬車,馬車上是覆蓋著美國國旗的靈柩;靈柩旁擺著一雙馬靴,靴尖朝後;旁邊的一匹馬,馬背無人;這一切意味著靴子及馬匹的主人已經永遠離開了。 \n 長眠的是一代空戰英雄艾里森(John R. Alison,見圖,摘自網路)。他是二次大戰的王牌飛行員(Ace),是美國空軍特種作戰之父,是諾曼地登陸的奇襲策畫人之一。他也是協助中國抗日的「飛虎航空隊」一員,更是在冷戰年代協助中華民國空軍取得F-5戰機的功臣。 \n 前導的是軍容壯盛的空軍樂隊、儀隊,然後是美國國旗、美國空軍軍旗、以及繡有兩顆星的少將將旗。其後是美國空軍部長敦利(Michael B. Donley)、身著四星上將戎裝的美國空軍參謀長史瓦茲上將(Norton A. Schwartz,相當於國軍的空軍司令)等人。中華民國駐美代表袁健生、軍事代表團團長柏鴻輝少將及三軍武官皆出席,並且帶來了總統褒揚令及「大同」勳章。 \n 艾里森生於一九一二年,與民國同壽。佛羅里達大學畢業後,二戰爆發,他先後協助英、蘇組建空中戰力。一九四二年,中國代表團赴美採購戰機,艾里森駕駛P-40展示性能。按「飛虎」創始人陳納德的回憶錄《我與中國》(Way of A Fighter)所載,代表團看畢後,指著飛機說要一百架,不過陳納德指著艾里森說,中國需要的是一百個艾里森。 \n 幾星期後,艾里森和P-40到了湖南衡陽。他在中國戰區至少擊落七架性能在美機之上的日寇「零式」戰機。美國收視率甚高的「歷史」頻道多次製作有關他的空中纏鬥節目,並請他現身說法。例如一九四三年,他的P-40方向舵被日機擊毀,難以操控,只能任由日機在後追擊,以為大限難逃。沒想到一架國軍的P-40趕來支援,在日機後方射擊。他心裡默念,「別把我一起打下去」。 \n 九死一生後,他仔細查訪,得知救命恩人是臧錫蘭中尉。臧錫蘭因此役晉升上尉,後來是國軍的Ace,來台後擊落過米格機,最後一個職務是空軍總部情報署長,在一九八八年過世。 \n 還有一次,他擊落三架日機,自己也中彈,迫降在河裡。農民趕過來,他怕農民誤把他當作敵人,急忙用中文高喊「我是美國人」。他說,那時他就只會這一句中國話。 \n 艾里森後來首創以滑翔機運輸物資,在中印緬戰區屢建奇功,開空軍特種作戰的先河。因此歐洲盟軍統帥艾森豪規畫登陸諾曼地時,商請他組建滑翔機部隊。 \n 十分巧合,他過世的日子(六月六日)正好是諾曼地登陸紀念日。 \n 艾里森還參加過韓戰、越戰,六十歲時以少將退役。中華民國撤至台灣後,他全力協助國軍爭取高性能戰機,故駐美代表夏功權推崇他是「中華民國的益友」。每年五月底的美國國殤日大遊行(紀念二戰勝利),艾里森從不缺席,而且是在中華民國代表隊行列中。 \n 一本航空雜誌說,沒有哪一種飛機難倒艾里森,戰鬥機、轟炸機、運輸機、滑翔機、直升機,都是他的最愛。美國空軍成立五十周年時,空軍協會要安排一位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擔任主講人,各方公推艾里森,因為「沒有人能比得上他的飛行技巧;唯一能和他相比的,是他對飛行的熱愛與迎接戰鬥的勇氣」。 \n 其子在政大兼課,從台北回美參加喪禮,在喪禮上說,看到「歷史」頻道播出當年中國農民救助「飛虎」隊的鏡頭,老父指著電視上的幾頭騾子,一一叫出牠們的名字,因為當年他為牠們取了名字。還有一次看到中國農民推著美國「別克」轎車的鏡頭,老先生指著電視大叫:「那是我的車!」 \n 一位黑人老兵拄著拐杖參加艾里森的葬禮,穿著當年在中國戰區的飛行夾克,繡著紅白相間的條紋及中、美兩國國徽,那是二戰「中美混合團」的標誌。 \n 三架二戰著名戰機P-40、P-51、英國的「噴火」式編隊飛過,這是艾里森飛得最多的三種飛機。接著美國空軍第七十五中隊的A-10對地攻擊機由上空飛過,四機編隊中,空了一個位子,這是著名的「Missing Man Formation」,象徵著「他已離我們遠去」。艾里森曾經擔任七十五中隊第二任中隊長。 \n 熄燈號響起,禮槍排放。四星上將把美國國旗交給艾里森的遺孀凱薩琳,代表美國對英雄永恆的感念。 \n 由於我是在場的唯一華人記者,我告訴美軍新聞官,我以中華民國國民身分向這位英雄致敬,也以記者身分忠實記錄各界英雄致敬的過程。艾里森揮別最後幾年身體的不適,奔向天國與戰友會合,不用飛機也能自由翺翔。

  • 劉屏專欄-軍售台灣 美國兩難

     第十屆美台國防工業會議,在距華府約兩小時車程的維吉尼亞州里奇蒙市舉行三天。與前九屆相同,仍是閉門會議。不過據與會人士轉述,不論是出席者的代表性、發言及問答的廣度與深度等,俱屬上乘。例如一場海軍方面的會議,由前美國海軍專案辦公室負責人主持,極其深入的討論了台灣採購潛艦一事,以往不多見。 \n 只是這幾天最熱門的話題是F-16戰機,使其他議題黯然失色。主辦單位安排了八場記者會,場場都免不了F-16。其中五場更是只有這一個主題。 \n F-16其實是兩件事,一個是希望美國協助台灣把現有的一百四十五架F-16A/B升級,另一個是希望購買六十六架F-16C/D(見圖,摘自網路)。會議期間,消息從華府傳來,美國同意前者,但對後者暫且不表。 \n 這個結果一點都不令人意外,至少在三個半月以前,「有A/B沒有C/D」已是十分明確,但看美國何時宣布。幾年來,美國三度退回台灣的意向書,後來乾脆要求台灣免開尊口;除非美國同意賣,否則台灣不必提意向書。話說到這個地步,如果還期待C/D,豈非不切實際? \n 「F-16記者會」,正反意見針鋒相對。與美國政府有關者,例如美國在台協會主席薄瑞光,竭盡所能的稱許A/B升級案,諸如說幫台灣省下大筆銀子、大量增加台灣就業機會、升級後達到世界一流水準等。相對的,不少民間人士毫不留情的批判美國,例如前國防部中國科長卜大年說,美國不賣C/D是「討好北京、不智、短視」;又如智庫「國際評估暨戰略中心」專家費學禮說,只A/B升級卻不售C/D,等於是「該動手術,卻用OK繃」。 \n 代表民進黨出席會議的前駐美代表吳釗燮主張向美方表達失望,免得人家以為我們無所謂;而且今天中方擋下F-16C/D案,我們如果不吭聲,日後中方還會繼續設法擋下其他軍售案。 \n 出席這項會議的國防部副部長楊念祖的態度不同,他與記者茶敘時,數度感謝美國此一決定。身為官方代表,他這番回應自有其道理。耐人尋味的是他說這話時,現場出現了薄瑞光等人。薄否認他要求楊念祖講這番話。只是薄出現的時機、地點難免令人有些聯想。而楊感謝完畢未久,薄就離開了,更讓人有些疑問。 \n 一位前任美國國防官員聽聞此事,以流利的國語半開玩笑的說,「中華民國的國防高級官員在美國沒有言論自由?」 \n 美國與台灣都有言論自由,楊念祖沒什麼可顧忌的。真正重要的,是他在言談中成功的掌握文字與文化,以令人耳熟能詳的事例表達深奧的觀點。 \n 面對華文媒體,他闡述A/B升級案的重要時,一句「無敵鐵金剛也會生鏽」,再清楚不過的點出關鍵。而面對以美方人士為主的聽眾時,以一句「大衛與歌利亞」形容台灣的戰略思維。美國人全懂了。 \n 「大衛與歌利亞」的故事出自聖經《撒母耳記》。歌利亞是非利士人,極其魁梧,以色列人為之喪膽,無人敢迎戰。豈料尚是青少年的大衛不穿鎧甲,不拿兵器,僅僅使用機弦,以石頭打中歌利亞的頭部。巨人倒了,以色列人傾巢而出,奮勇殺敵,全勝而歸。楊念祖以這個例證說明台灣要以「非對稱」與「創新」戰力提升自衛能力。 \n 另一個令美國人(例如路透社記者伍爾夫)深感興趣的,是楊念祖幾度強調「Hard Roc」,意思是「堅實的中華民國」;這個字也可以唸為hard rock,就是「固若金湯」、「堅如磐石」之意。而且,大衛打敗歌利亞時,不就是用石頭? \n 和往年一樣,楊念祖除了出席會議、演說,也與美方官員闢室會談。吳釗燮也在會場內外穿梭,見老朋友,交新朋友。會議結束後,楊前往華府,繼續與行政部門官員會面。吳這次不到華府,但與媒體訂約「十一月要去,到時候見面」。楊、吳都在第一天準時報到,堅持到會議結束才離開,全程參加。很多人做不到這一點。 \n 楊、吳這次不約而同的建議美方強化與台灣的國防工業合作。這是因為美國對台軍售面臨的中方壓力愈來愈大,因此何不乾脆把技術移轉給台灣,讓台灣自行生產。兩人在會議上才發現彼此都提出此一觀點。兩人政黨屬性不同,卻有多年友誼。如此英雄所見略同,也說明「執政黨與反對黨之間,有更多的合作與溝通空間」(吳釗燮語)。

  • 馬英九的綠卡 很政治

    馬英九的綠卡 很政治

     《維基解密》(見圖,美聯社)公布了一批美國在台協會(AIT)報回美國國務院的電文,是兩三年前朱立倫(時任桃園縣長)與楊甦棣(時任AIT台北處長)之間的私下談話。這些電文曝光後,有些人尷尬,有些人氣憤,不過除了當事人,又有誰知道電文所述的真實性如何?又有誰知道是不是楊甦棣或其他AIT官員的個人解讀? \n 綜觀《維基解密》的內容,美國駐外館處發回的電文,很多是一餐飯、一盞茶的談話,內容究竟有多麼嚴謹,不無疑問。 \n 有時是美國外交官詢問,對方回答。可是對方或基於禮貌,或未有深交,可能點點頭,可能諾諾幾句,就可能被美外交官視為「對方同意我的說法」,報回華府。 \n 還有一種情形,是層層轉述,那內容就更要打折扣了。例如美駐北京大使館發回電文,說大陸副總理王岐山不滿意英國某事,因而在倫敦時拒絕喝酒云云。美駐北京大使館如何知道倫敦的事?原來是英駐北京外交官告訴美國外交官的。但是英國外交官在北京又如何得知?看來是倫敦的同事轉述的。 \n 這種二手、三手、甚至更多手傳播有多少,外界不得而知。美國外交官把各種訊息加以彙整,報回華府,其中有多少「水分」,有多少篩選,恐怕誰也說不清楚。所以美國政府對《維基解密》的作法加以譴責,但是對於其洩漏的內容,從無任何評論,更遑論證實或否認。 \n 其中最關鍵的,當屬館長(或其他的最後定稿人)的態度。這次披露的談話內容中,有一項是蔡英文問有關馬英九的綠卡,楊甦棣回答只說「涉及綠卡效力的案件都很複雜」。 \n 這個回答不完全,因為綠卡之事固然複雜,但是美國移民局網站在「有永久居留權者赴國外旅行」一欄寫得很清楚,「如果你沒有意圖以美國做為你的永遠住所,你會被視為已經放棄你的永久居留權。通用的準則是你是否離開美國一年以上(A general guide used is whether you have been absent from the United States for more than a year)」。 \n 網站也說明,即使離開美國不到一年,但是「如果你沒有意圖以美國做為你的永久住所,你也可被視為放棄(永久居留權)」。 \n 這兩段文字,請參閱http://www.uscis.gov/portal/site/uscis/menuitem.ebld4c2a \n 3e5b9ac89243c6a7543f6d1a/ \n ?vgnextoid=0c353a4107083210VgnVCM100000082ca60aRCRD&vgnextchannel=0c353a4107083210VgnVCM100000082ca60aRCRD \n 美國東岸一位著名移民律師表示,美國移民法律愈來愈嚴格,綠卡持有人必須「從未打算放棄在美國永久居留」,否則綠卡就失效。也就是說,只要「有意」在其他國家永久居留,就必然失去綠卡資格。在這樣條件下,綠卡持有人進出美國時,隨時可能被移民官員質疑「是否還要在美國永久居留」。以往有人拿到綠卡後,住在台灣、大陸或其他地方,每年回美國幾星期,綠卡就依然有效,現在不保險了。 \n 因此如要保有綠卡,卻又必須離開美國一段時間(原則上不能超過兩年),須先行申請「回美證」,而且必須規規矩矩繳美國的稅。此外,諸如美國的住址、駕照、銀行帳戶、美國發行的信用卡等等,也都是佐證。不然綠卡將因此失效。 \n 在美國的法庭作證時,必須「說全部的事實」,不能只講一半,因為「一半的實話等同不實的陳述」。對比之下,楊甦棣的前任包道格表達得清楚明確,同一年,包道格回答新聞界時說,「移民法律很複雜,是很厚的文件,有許多不同的角度,但是一個通用的原則是:如果一年內沒有持用綠卡回美國,你就失去了持用綠卡回美國的權利」。 \n 面對綠卡問題,楊甦棣說得不清不楚,或許還可以解釋為「個人行為」,可是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之際,AIT卻公布孫中山曾有美國籍。孫中山美國籍事早已不是新聞,且革命大業有其權變,只是美國非要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嗎?美國主動發布,為的是什麼?美國追憶傑佛遜總統時,台灣是不是也該提醒美國人,傑佛遜有個黑人私生女哦! \n 孫中山的國籍早已是過去式,馬英九的綠卡也已經是過去式,但是進入選舉熱季,綠卡仍然有炒作空間。美國既然把孫中山的國籍一事說得清楚,何不把馬英九的綠卡也說個清楚?

  • 劉屏專欄-別再提三冠王了

     清晨六時許,華府近郊的中餐館「海珍樓」裡,店東沈實、郭逸媛夫婦正在熬肉羹,準備送往三百多公里外的威廉波特,慰勞正在角逐世界大賽的高雄金潭國小少棒隊。 \n 七時許,「送飯專車」到了,駕駛謝啟宇及妻子林士玫,帶著兒子謝廣仁,把一桶桶的家鄉味搬上車。沈實說:「保溫箱現在的溫度是一百八十度(華氏),行車四小時,大概還有一百六、七十度,味道正好。」 \n 前一晚,準備進軍美國國會的華裔周建源在這家餐廳舉辦募款餐會,店裡上下忙到半夜。今天一早,不用夥計幫忙,沈實夫婦自己「洗手做羹湯」。為了保持風味,避免太糊,他特別交代:「湯及料現在分置於不同容器,到了威廉波特再調在一起。」 \n 去年少棒隊在選手村住了十三天,華府「送飯專車」跑了十趟,總計開了六千六百公里以上。今年少棒隊只打了三場,可是至截稿為止,專車已經跑了四趟,有時是運動飲料、點心,有時是排骨酥湯、肉粽、甜不辣。 \n 不管是做飯的還是送飯的,沒有一個人談起「三冠王」。 \n 在外交窒息的年代,少棒(青少棒、青棒)幾乎是唯一出口,「三冠王」也成了國人揚眉吐氣的唯一管道。其實那是很不合理的。成人搞不出名堂,只好把全國的付託交給一群小朋友承擔,這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n 那個年代有其時空背景,不忍苛責。卅年後,台灣社會應該已經夠成熟了吧,何苦動輒追求那個不切實際的「三冠王」? \n 台灣連續三年打進威廉波特。前年寄望桃園龜山國小奪冠,因為正好是金龍少棒四十周年。去年寄望高雄復興國小奪冠,因為台灣已奪國際棒總(IBAF)的世界青棒冠軍,北市重慶國中又獲得LLB的世界青少棒冠軍,就等少棒摘冠。今年寄望高雄金潭國小,因為中華小將勇奪IBAF的第一屆世界少棒冠軍,接著台灣又獲小馬聯盟的世界少棒冠軍,就差威廉波特的世界冠軍了。 \n 結果三年都未能如願。其實,莫說三年未能如願,卅年又怎樣?莫說孩子的比賽,成人又怎樣?波士頓紅襪隊等了八十六年,才在二○○四年重登世界冠軍;芝加哥白襪隊更是等了八十八年,才在二○○五年獲世界冠軍。 \n 世界大學運動會,中國大陸以地主身分拿下破紀錄的金牌,大陸學者投書謂「金牌拿到手軟」,因為其一,對手實力不強;其二,大陸的參賽者根本是職業運動員,只是兼具學生身分云云。台灣早年少棒隊能夠「橫掃全球」,往往也是基於不公平競爭:人家是社區活動,我們傾全國之力。 \n 去年的世界大賽,加拿大以○比廿三慘敗給中華隊,可是全隊笑著走出球場(有照片為證)。幾天後,中華小將在延長賽以一分敗給日本,雖敗猶榮,卻是個個傷心(亦有照片為證)。今年代表加勒比海的阿魯巴隊先以一比十二敗給日本隊,再以三比廿敗給中華隊,是最早與冠軍絕緣的隊伍。可是選手個個輕鬆自在,防守的空檔裡甚至手舞足蹈。ESPN轉播員說,這群孩子打完球,不管輸贏,「開開心心的游泳、喝飲料、吃披薩」。 \n 更要緊的,以○比廿落後時,全隊依然全力進攻,硬是搶下三分。大會的文字紀錄有這麼一句:「比賽結束,他們還笑,還在跳舞。」 \n 這才是孩子。這才是少棒(以及其他所有運動項目)的運動精神。 \n 英諺有云,「成功有許多父親,失敗則是孤兒」(Success has many fathers, failure is an orphan)。等同於中國人說的「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金潭國小不必等到輸球就能體會這句話,因為隊中曾有位選手原本就無家可歸。 \n 落敗後,領隊、教練、小將都難掩失望落寞,幾位選手還落下英雄淚。此時,前往觀戰的僑胞們紛紛上前擁抱、拍肩,就像是孩子的父母、家人一般。華府後援會並且宣布「從送飯專車改為觀光專車」,協助孩子們一覽美國風光。謝啟宇說,「未來一星期,已經向老闆請好假,準備專心接待少棒隊」。 \n 不提三冠王,而是永遠給孩子掌聲、鼓勵與關懷,讓他們知道,人生的道路上,超越自己就是成功,也是奧運精神所揭示的「比賽的目的不在獲勝,而在參與;一如人生最重要的不在贏取,而在奮鬥;最要緊的不是征服,而是曾經奮勇爭戰」。 \n 從全國選拔賽到亞太區比賽,最後進軍世界大賽殿堂,金潭國小代表隊始終全力以赴,他們可以像使徒保羅那樣自豪的說,「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

  • 劉屏專欄-海峽中線的越界遊戲

     共軍戰機飛越中線有什麼稀奇?國軍戰機還曾飛進大陸領空呢! \n 軍方證實,六月底,中共蘇愷廿七戰機(取自SinoDefence網站)為驅離美偵察機飛越了海峽中線,國軍緊急派出F-16戰機攔截,共軍戰機折返。 \n 台灣少數民意代表抓住機會,罵中共,罵馬英九總統,唯獨忘了罵李登輝總統。 \n 在「越過中線」這件事上,不說早年的作戰、偵照、空投等任務,單說近廿年來的事例,不論國軍偶然越界,或是共軍大舉越界,都出現在李登輝總統任內。 \n 先說國軍越界一事。一九九○年七月廿日,為了解對岸共軍部署及動態,國軍派遣兩架RF-104G,對浙江的溫州灣及路橋等機場進行空中偵照,並派四架F-104G戰機掛載響尾蛇飛彈擔任空中掩護。 \n 正在執行任務時,共軍殲八戰機升空。F-104當時由南向北飛,殲八由西向東而來。如果F-104向右轉,會把尾部暴露敵機前,是戰機大忌。因此F-104向左轉,以迎頭而戰的氣勢取得對等地位。這麼一轉,F-104就飛進了浙江上空。 \n 當天國軍各機的任務是「偵照」及「掩護偵照」,不是為了作戰。而且當時已解嚴、開放探親,兩岸關係正在好轉,誰也無意開啟戰端。因此國軍各機繼續左轉,最後機頭轉向台灣而飛,離開大陸領空。殲八追了一陣子,無奈受限速度,距離愈來愈遠,也就放棄了,結束了一九六七年以來最驚險的兩岸空中接近。 \n 殲八放棄追擊,另一個原因是另有四架國軍F-5E戰機前來支援。這四架F-5E本來在台中外海擔任區域掩護,接獲指令後,一下子就衝到福建沿海的平潭島附近。殲八返航,F-5E也就回航了。 \n 至於共軍戰機越界則是在一九九九年。當時李登輝發表「特殊國與國論」,強烈衝擊兩岸關係,共軍飛機大舉出海,三星期內超過一百架次,不但頻頻逼近海峽中線,甚至數度越線。還有報導說共軍飛機曾以雷達鎖定國軍戰機。《飛行員的故事》一書作者王立楨說,當時國軍不但加強海峽上空巡邏,機場跑道頭的警戒待命也縮短時程,有時甚至坐在駕駛艙待命。當時是七、八月盛暑,飛行衣加上頭盔,坐在狹窄駕駛艙內,辛苦可想而知。 \n 當時共軍不但空軍動作頻頻,福建等地的陸軍也開始演習,對台灣形成很大壓力。八月下旬後,戰機動作趨緩;「九二一」地震後,陸軍演習停止。 \n 在此之前,共軍飛機極少越線,甚至很少飛出領空。國軍飛機則來去自如,整個海峽上空都是國軍空軍的活動範圍。「中線」這個原本就是虛擬的界線,對國軍不具拘束意義,因為不論中線以東或以西,都是「漢家天下」。當時空軍官兵戲言,共軍飛機不出海則已,如果出海就是投奔自由。但自此以後,中線確立,國軍戰機退到中線以東,預警時間大幅減少,戰機訓練空域也大幅減少。 \n 陳水扁總統任內,共軍飛機也曾接近中線,時間是二○○四年五月,當時正值中共召開黨的「十六大」。據美國媒體報導,當時共軍飛機不但接近台海中線,也曾逼近黃海上空的美國EP-3情報飛機。當時研判,美國針對「十六大」而加強情蒐,共軍戰機予以反制,所以動作頻頻,故有接近中線之舉。 \n 這次台灣有媒體稱共軍試圖追擊美國的U-2偵察機,因而越界。美國《國防新聞》周刊另有看法,謂美國在東亞只有三架U-2,全都部署在南韓的烏山基地,最重要的任務是監看北韓。目前朝鮮半島情勢未解,而美國與中共間並沒特別情勢,因此美國不致調U-2至東南。此一刊物認為美出動的應是RC-135或E-P3。 \n 不管美國出動哪一型偵察機,整件事的演變是因「台灣保護美國偵察機」而起,這是國防新聞周刊下的標題(加了個問號)。 \n 一九九○年,國軍戰機進入大陸領空,但因為國軍戰機性能優越,共軍只能望而興嘆。一九九九年,共軍飛機大舉出海,任意越界,是因為共軍有了俄製的「蘇愷」先進戰機。這次共軍再度越界,國軍出動F-16攔截,勢均力敵。十年後、廿年後,如果共軍飛機又越界,共軍是什麼飛機?國軍是什麼飛機?如果越界的不是一架、二架,而是十架、廿架呢?

  • 劉屏專欄-選票 左右美軍售時機

     美國是否會出售F-16C/D戰機給台灣?是否會協助台灣提升F-16A/B戰機的性能?答案如果是肯定的,將在何時宣布? \n 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了解,美國對台軍售的根據固然是美國的《台灣關係法》,但這只是法律根據。美國真正考慮的,永遠都是美國自身利益。因此是否出售F-16C/D給台灣,是否協助台灣提升F-16A/B的性能,就事實而言,都是美國的國內議題;何時宣布,同樣也是美國國內議題。 \n 《台灣關係法》規定美國應提供軍備,使台灣擁有「足夠的自衛能力」(sufficient self-defense capability)。這個「足夠」一詞,使美國擁有極大的運作彈性。何況這項法律授權美國政府「依據其判斷」,「遵照法定程序」決定之。因此賣或不賣,賣多少,何時賣,完全是美國政府權限。 \n F-16A/B就是例證。前後十餘年,台灣與美國的年度軍售會議,「新型戰機」一直是台灣所提清單的首要項目,可是會議一開始,美方代表第一句話永遠是「我們從第X項開始討論」,永遠略過新戰機。 \n 到了一九九二年,美國忽然決定賣了。而且同意的數量之大(一百五十架),遠遠超過台灣所提(數十架)。這種意外的驚喜,難道真的就是為了協助台灣維持足夠的自衛能力?當時國軍的F-104已經因為老舊等因素造成多位飛官殉職,這固然是美國同意出售F-16的原因之一,可是眾所周知,更重要的理由是選票。所以老布希總統宣布這項軍售案時,地點選是德州沃茨堡的F-16生產線。全場數千勞工、主管、資方,當然歡聲雷動,因為那代表著源源不斷的工作機會,也代表著數十億美元的龐大商機。 \n 老布希宣布這筆軍售案時,距離大選投票日只剩二個月,選情對他不利,所以他要盡最大努力拓展票源。而沃茨堡所在的德州,是他的大本營,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n 從這件軍售案宣布的時間與地點,很清楚看出軍售案的內政考量。民主政治不能脫離選票,選票在哪,政策就落實在哪。從地方到中央,誰也脫離不了這個規律。 \n 也正因為如此,華府目前有一種聲音,可以視之為「內政考量的極大化」。具體而言,就是行政部門與立法部門唱雙簧。目前行政部門遲疑不決,立法部門卻左催右請。兩者彷彿立場迥異,其實動機一致:都是要爭取選票。 \n 這個策略可以理解,畢竟戰機銷售案的商機極大,C/D加上A/B升級,總金額達美金一百廿億元。而且全美四十餘州(美國一共五十州)將從其中獲益。因此近半數參議員聯名致函美國總統歐巴馬,希望白宮盡早放行。另外也有議員致函國務卿希拉蕊,表達同樣觀點。 \n 基於美國的國家利益,當然會協助台灣提升軍力;但是中共的可能反應,美國必須顧慮,因此美國努力在其中尋找平衡點。最新的官方說法出自希拉蕊及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穆倫上將,謂「對台的F-16軍售案會在十月一日前決定」。 \n 種種跡象顯示,F-16C/D會繼續拖下去,因為連第一步的要價書,美國都不讓台灣提出。故十月一日前決定的將是F-16A/B升級案,就事實言,其敏感程度不及C/D;就程序言,美國早已收了要價書以及後續相關文書,只待走完法定程序即可宣布,可望是九月。 \n 美國不會在八月宣布,因為副總統拜登將在八月訪大陸。不會在十月宣布,因為十一國慶與雙十國慶都在十月。不會在十一月宣布,因為兩國元首將在夏威夷的亞太經合會議見面。不會在十二月宣布,因為大陸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可能在十二月(也可能在明年元月)訪美。 \n 美國為什麼不等到明年再宣布,因為台灣在元月就要大選了。那時再宣布,達不到為馬英九加分的效果,說到底,還是美國自身的國家利益考量。 \n 如果美國在對台軍售一事上自我設限,美國有充分的法律依據:《台灣關係法》。因為《台灣關係法》第二條規定,美國的政策包括「維持及促進」與中國大陸人民「廣泛、密切及友好的商務、文化及其他各種關係」。換句話說,萬一真有那麼一天,美國決定中止對台軍售,美國可以振振有辭的拿出《台灣關係法》做為政策轉折的依據。

  • 劉屏專欄-納粹遺毒 台灣常見

    劉屏專欄-納粹遺毒 台灣常見

     幾位學生自以為神氣的穿著納粹軍服(見圖,本報資料照片),幾位新聞工作者不知輕重的把這樣的照片置於網站,於是台灣再一次登上世界舞台。任何國家如果經常這樣登台,前景其實是很堪憂的。 \n 納粹「遺毒」在台灣不時重現。例如某餐廳以集中營的毒氣室為噱頭;某書店「勵志書籍」類裡赫然有希特勒的《我的奮鬥》;某熱門音樂演唱會高懸巨幅納粹旗幟;某暖氣機拿希特勒的照片做廣告;某一軍歌取材自二次大戰時的德軍軍歌;某政黨廣告把對手形容是希特勒等。 \n 這些事件每次都吸引國際媒體關注,都引起猶太人撻伐,也都以台灣道歉收場,可是沒多久又重來一遍。它代表的,不只是台灣日益缺乏國際觀,更重要的,或者說更不幸的,是台灣缺乏同理心。人類歷史如此慘絕人寰的悲劇,台灣卻覺得事不關己。更糟糕的,一是對劊子手予以莫名的崇拜,二是知識分子以空間太遠、時間已邈為由,大而化之。 \n 納粹代表著對「非我族類」的極端仇視,唯滅之而後快;代表著占多數的族群對少數族群的恣意凌虐,待之不如禽獸(納粹以火車運送牛隻的條件遠勝於運送猶太人);最可怕的,它代表著舉國一致的知悉、縱容、甚至參與種族滅絕。 \n 哈佛大學教授葛哈根(Daniel Jonah Goldhagen)的著作《希特勒手下心甘情願的執行者》披露,德國軍警有權拒絕屠猶,但他們仍然願做劊子手。他們的家人知道他們的任務,卻沒有發揮道德勸說的力量。這些跡象證實屠猶是當時一般德國人認可的。其他研究報告也說,參與「終極解決」的德國軍、警、行政人員多達九十萬;德國民眾約八成知悉集中營的慘狀;所以屠猶幾乎是希特勒統治下的德國人集體罪惡。 \n 納粹追求極強的內聚力。第一,只有亞利安人才是真正德國人,所以驅猶,後來更屠猶。第二,只有納粹黨才足以代表德國,其他政黨一律取締。第三,只有納粹認可的思想才對德國有利,所以在全國大規模焚書。 \n 納粹訂有《廿五項綱領》,其中規定只有具備德意志血統才是公民,因此猶太人不配做德國人;非德人不得遷入德國,一九四一年八月二日以後遷入者一律驅逐出境。綱領的理論基礎是:優等種族有權奴役甚至消滅「劣等種族」,所以沒有外勞更不准外籍新娘,且立法全面剝奪猶太人的公民權。至於什麼人是猶太人,由納粹決定。父母是猶太人的,固然是猶太人;祖父母及外祖父母等四人之中有二人是猶太人的,也是猶太人,所以株連甚廣。(外省人第二代、第三代?) \n 猶太人不得任公職、軍職、教職(所以愛因斯坦也被逐出校門)、法官、律師。猶太人不得經營新聞文化事業,不得擔任國手,最後不得使用公共設施(例如公車)。 \n 納粹的另一狠招是嫁禍。例如把德國在一次大戰戰敗的原因推給位居要津的猶太人,說他們「親俄賣德」(不是親中賣台)。等到二戰失敗,希特勒臨死前一天立下遺囑,稱「猶太人是戰爭禍首」。 \n 納粹是德國的國恥,也是人類文明之恥。所以西德議會在一九七九年決議「追訴納粹沒有截止期限」。德國法律規定,任何人如果否認大屠殺,可處五年徒刑。 \n 日本有人否認「南京大屠殺」,可是很少日本人膽敢否認納粹屠猶。前幾年有個日本雜誌《馬可波羅月刊》質疑集中營毒氣室,下場是雜誌停刊、日本駐美大使等多人連番致歉。 \n 一九七○年,西德總理布蘭德在波蘭華沙向猶太人被屠殺紀念碑獻花。突然之間,出乎全世界意料,他跪了下來。這張照片傳遍世界,隔年他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四十年後,德國總統伍爾夫來到同一地方,讚許布蘭德「承擔了過去、現在和未來的責任,從此產生了不同的德國形象」。 \n 前幾年台灣有大學生組織網路論壇,高呼希特勒萬歲。以色列政府當時的回應是:「這個團體反映出無知和情緒上的空虛,以及心理和社會的病態,或者以上一切的總和」。想想看,這是多麼沉重的訓斥,台灣不覺得汗顏? \n 如果因為歐陸距離台灣遠,所以台灣就可以對納粹不當一回事;那麼在歐陸舉行的世界衛生大會,人家是不是可以拿同樣的理由,對台灣的參與不聞不問?台灣的歷史感、世界觀,真的特別薄弱?

  • 劉屏專欄-楊秋興美加自由行

    劉屏專欄-楊秋興美加自由行

     前高雄縣長楊秋興(見圖,本報資料照片)正在美國、加拿大等地考察。他以往訪美,多是到大都市參訪;這次無官一身輕,盡情走訪小鎮,駐足農村、漁港,到傳統市集體驗庶民生活,也到舉世聞名的國會圖書館進行他的學習之旅。 \n 楊秋興本來沒有安排公開活動,可是由於他政績卓著,有些熱心的華府僑胞力邀他與鄉親座談。楊秋興答應了,不過一位與藍、綠都有交情的僑領獲悉後,好心的問道,「不怕有人鬧場?有沒有人保護你?」此君警告說,楊秋興「背叛」民進黨,可能有鐵桿深綠興師問罪。 \n 楊的助理曾尹儷擔心了幾天。事後發展證明華府僑胞其實非常理性,一位新聞界朋友因此說「有驚無險」。出席座談會的,藍綠都有,沒有人尋釁;不但氣氛極其熱絡,而且欲罷不能。會眾抓著楊問這問那,從會場內一直延續到會場外,令「南方小巨人」簡直無法脫身。有位高雄市民到華府探望孩子,也專程到場給楊打氣。楊的妻子林淑芬拎著手提電腦,一直在旁靜靜苦候。 \n 楊秋興在縣長任內多次獲得「施政滿意度全台第一名」的榮銜,也多次榮膺「五星級縣市長」,八八水災後的災民安置工作,災民的滿意度高達八成九。這樣一位出色的政治人物,為什麼卸任後卻「有驚無險」?問題在於民進黨的「黨國體制」。 \n 民進黨最厲害的招術之一,在於成功塑造了「民進黨等於台灣」的印象。彷彿投票給民進黨,就是,也才是投給台灣,否則就是不愛台灣。民進黨口口聲聲的「愛台灣」,已經有效的催眠了一些選民。在這些缺乏理性的選民心目中,彷彿民進黨才能代表台灣,不支持民進黨就是不支持台灣。於是台灣就是民進黨,民進黨才是台灣,一聲聲的「愛台灣」、「顧台灣」、「守護台灣」聲中,新的「黨國體制」於焉建立。 \n 理性選民了解,某些政客口裡的「愛台灣」,其實省略了幾個字|原話是「愛台灣『的錢』」。下流政客喊得嘎天響的「沒有人比我更愛台灣」,全文可能是「沒有人比我更愛台灣『的錢』」。當然,也可能愛的是台灣的幼齒,台灣的福佬沙文主義,台灣的只問藍綠、不問是非,台灣的嫖妓之人照樣當選等怪現狀。 \n 在新的黨國體制下,出現「把台灣贏回來」這種不倫不類的政治訴求。它把台灣視為禁臠,把天經地義的熱愛鄉土、擁抱鄉親視為民進黨的專利。也就在這種新的黨國體制下,叛黨等同叛國,於是出現了「背叛民進黨」這種大帽子,其中一頂扣在楊秋興頭上。 \n 其實,在民主國家裡,哪有「叛黨」這回事?黨是志同道合者的結合,也可能是利益相關者的結合。黨的立場可能轉變,個人理念也可能轉變。道不同就不相為謀,得我心就攜手共進。合則聚,不合則散。又不是黑道幫派,何叛之有? \n 在美國,故總統雷根原是民主黨員,五十多歲轉為共和黨。在英國,獲選為「最偉大的英國人」的故首相邱吉爾,數度在保守黨與自由黨之間進出。在加拿大,曾擔任過工業部長、國貿部長、外交部長等要職的艾默森(David Lee Emerson)從自由黨轉為保守黨。在日本,曾擔任首相的海部俊樹、村山富市,差點成為首相的小澤一郎(有「選舉之神」之稱)等人,都曾轉換政黨,有的還不只轉換一次。他們「叛黨」了嗎? \n 卅年前提出「國民黨往何處去」的黃煌雄曾說,如今到了「民進黨往何處去」的時刻,因為民進黨已經以「本土專賣局」自居,把國家主人二分法,製造對立,「根本違背從黨外時代以來所追求的民主本質」。 \n 民主的本質之一是相互尊重|尊重別人的選擇。在早已全然民主化的台灣,不論民進黨或國民黨都是植根於這塊土地。愛鄉土不是哪個黨的專利,轉換政黨認同也不是哪一個人的罪狀。沒有一個政黨可以壟斷「愛台灣」,更沒有一個政黨有權暗指對手「不愛台灣」。楊秋興說得好,「希望候選人從此不要再用這種字眼;如果有,選民不要投票給這種人」。

  • 劉屏專欄-美國「王老師」中風

    劉屏專欄-美國「王老師」中風

     台灣的王老師宣稱會有十四級大地震。無獨有偶,美國也有這樣一位「王老師」(見圖,美聯社)。台灣王老師預言的災難日是今年五月十一日,美國「王老師」預言的災難日是今年五月廿一日,兩者相差僅十天。 \n 事後證明,兩人的預言都是鬧劇一場。不同的是,美國「王老師」比台灣王老師大膽得多。台灣王老師預言的是台灣一地的災難,美國「王老師」預言的是全球毀滅。另一個不同之處,台灣王老師是默默無名之輩,美國「王老師」年高德劭,聲譽卓著,盲從者不乏高級知識分子。還有一樣不同:美國的主流媒體幾乎根本不理會他的預言,直到預言破產後才著墨。 \n 預言破滅後,台灣王老師歸於平淡。美國的「王老師」沒有這麼好命,竟然中風了。根據當地新聞報導,情況並不嚴重,但談吐能力明顯受損。 \n 美國的「王老師」名叫坎平(Harold Camping),現年八十九歲,是美國基督教「家庭電台(Family Radio)」創辦人。這個「家庭」可不是「家庭理髮」、「家庭麵館」之類的「家庭」,而是強調家庭倫理等傳統價值,旗下擁有五十二家廣播電台及三家電視台,並在全美設有五十四個轉播站,無遠弗屆。總部雖在西岸,可是東岸的華盛頓、紐約等地也可以廿四小時收聽(看)。多年下來,「家庭電台」與坎平個人都建立了很高的聲望,也擁有極多聽眾,所以根本不需廣告,只靠聽眾捐款即可維持營運。 \n 這個傳播網也進行國際合作,例如從前台灣的中廣公司對美洲地區的短波廣播即是透過「家庭電台」的轉播系統。 \n 坎平為什麼宣告五月廿一日是地球末日?他有一套拼湊而成的理論。例如聖經《創世記》敘述挪亞方舟的時代,「過了那七天,洪水氾濫在地上」;《彼得後書》有一段「主看一日如千年,千年如一日」;因此坎平得出「七千年」這個數字。他又推算出今年是大洪水後的七千年,而根據聖經,當年大洪水開始之日是猶太曆的二月十七日,也就是陽曆的五月廿一日。因此他認定上帝將在這一天毀滅地球,開始最後審判。 \n 五月廿一日過去了,末日並未出現。坎平道歉,說日子算錯了,應該是十月廿一日,「到時候整個世界將要毀滅」。 \n 坎平對自己的推算深信不疑。為了號召世人及時悔改,「家庭電台」投下美金一億多元製播各種特別節目。追隨坎平的人也不少,例如一位六十歲的退休工人為此捐出一生的積蓄。一位廿七歲的女子放棄了上醫學院的計畫,加入坎平的宣傳行列。還有一位電視台的節目製作人提前退休,成天開著宣傳車四處奔走。此外,捐出養老金的,辭去工作的,賣掉房地產的,無以數計。 \n 這類虛妄的預言,史不絕書。坎平本人過去即曾二度預告落空,卻依然不乏信徒。 \n 十七、八年前,台灣有個牧師根據《一九九五閏八月》一書,預言台灣將遭大難。不少人信了這話而移民貝理斯,事後大呼上當。十一、二年前,台南有位教授預言上帝將降臨在美國德州的Garland市。不少人信了這個話,賣了台灣的房子,到Garland置產,當然也是白忙一場。為什麼是Garland?那位教授說,因為以色列人在三千多年前出埃及時,目的地是「迦南」(Cannon)云云。這種瞎拼硬湊,居然也能號召徒眾跟著他遠渡重洋「迎接上帝」。 \n 台灣的王老師說得好,「我說我的,你們幹嘛要信?」沒有收贓的,竊賊如何猖獗?沒有盲從的,「王老師們」哪有市場?不論哪裡的「王老師」,都是大家「捧」起來的。人若不肯按部就班、腳踏實地,只在潛意識裡心存僥倖、預知未來,自然造就了一個又一個算命大仙;人若不懂「人在做,天在看」的道理,不重過程,只在潛意識裡存著「反正末日就要到了,何必辛勤幹活」的心態,自然造就了一個又一個「王老師」。 \n 做「王老師」要很小心,尤其坎平這樣以傳播基督福音為職志者。聖經《馬太福音》廿四章卅六節,耶穌清楚說道,末日何時來到,沒有人知道,天使也不知道,「唯獨父神知道」。唯獨上帝知道的事,坎平竟然知道,坎平豈不成了上帝?

  • 劉屏專欄-華府遊行 見證歷史榮光

     當這支隊伍通過司令台時,台上的各界代表、貴賓紛紛起立,身著戎裝的美軍將領一致行舉手禮致敬。大會司儀介紹道:「這支隊伍代表中華民國退伍軍人。中華民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與美國並肩作戰對抗日本侵略者,並獲得了最後偉大的勝利」。 \n 五月最後一個星期一是美國的國殤日(Memorial Day)。連續第七年,華府「榮光會」(英文譯名是「退伍軍人協會」)組團參加當天的大遊行;也連續第七年,這支隊伍接受最高禮敬及沿途群眾致意。 \n 美國國殤日是國定假日,全國降半旗。這天的兩項大規模紀念活動,一是美國總統在阿靈頓國家公墓獻花,另一項就是遊行(見上圖,法新社)。 \n 二○○四年,二次世界大戰紀念碑在華府落成,隔年舉行首次國殤日大遊行。二戰紀念碑委員會主席杜爾(Bob Dole,聲譽卓著的政治人物,也是二戰傷殘退伍軍人)邀請中華民國出席,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授權華府榮光會代表參加迄今。榮光會維持全勤紀錄,獲主辦單位列為「榮譽基本團體」而加以表揚。 \n 這項遊行有如為群眾上一堂歷史課。從獨立戰爭、英國入侵戰爭、美墨戰爭、南北戰爭、美西戰爭、一次大戰、二次大戰、韓戰、越戰、阿富汗戰爭到伊拉克戰爭,依照時間順序,每個年代的旗幟、服飾、甚至裝備,逐一出場。內戰年代的前膛炮、二戰時期的魚雷快艇,都出現在遊行隊伍中,提醒民眾「自由不是白白得來的」(Freedom is not free,這是美國最常用於向軍人致敬的話)。 \n 代表二戰的遊行隊伍最為壯觀。領軍的是旗隊,由美國的軍校學生高舉二戰所有同盟國的國旗,當然包括中華民國國旗。今年「榮光會」像往年一樣,舉著四十面中(這個中,自然是中華民國)、美兩國巨幅國旗,由二戰時的中美聯合作戰軍徽引導,大步邁進。隊伍中有輛敞蓬車,坐著三位長者,他們都曾在二次大戰出生入死,分別是九十二歲的前空軍副總司令陳鴻銓中將、八十八歲的前海軍中將劉玉光、以及前駐聯合國經濟社會理事會大使程時敦博士(傘兵中校退伍)。他們佩戴勛章,神采奕奕的揮手致意。沿途的民眾未必認識他們,但知道他們都曾在戰場上為捍衛自由而戰。專車駕駛(其實是車主)閆文鼎說,這是一年之中最光榮的時刻。 \n 國會圖書館前亞洲館典藏部主任盧雪鄉退休後移居加州,專程回到華府參加遊行。她說,去年首次參加,走在隊伍裡,看到許多美國老兵、民眾向這支隊伍致敬,令她熱淚盈眶,「美國人民沒有忘記這段歷史,我們自己更要珍惜這段歷史」,所以今年她又來了。 \n 主辦遊行的美國退伍軍人中心主席羅伯茲(Jim Roberts)說,二次大戰時,中華民國是美國的堅強盟邦,「國殤遊行有中華民國參加,使活動更增光彩」。他說,從沿途掌聲就知道「這是一支備受歡迎的隊伍」。 \n 這一天艷陽高照,氣溫在攝氏卅五度以上,人人汗流浹背,但是榮光會會長李昌緒說,「從最年長的到最年幼的(六歲),沒有一人中途退縮」。他說,看到中華民國國旗沿著憲法大道一路飄揚,從白宮及華盛頓紀念碑前經過,「再累也值得」。蔡德樑、張景杰等人率領隊伍沿途高唱「九條好漢在一班」等軍歌,結論之一是「不夠熟練,明年加強練習」。 \n 沿途不斷有民眾鼓掌或以英語高呼「謝謝你們」、「上帝眷顧你們」。偶爾還聽到美國人以中文高喊「加油」。也不乏僑胞高呼「中華民國萬歲」。 \n 這個遊行也是感傷的時刻。珍珠港事件殉難者的遺屬,捧著先人遺像默默前進;幾位在阿富汗、伊拉克戰爭中失去雙腿的軍人坐著輪椅參加遊行。民眾不斷對他們高呼「謝謝你們」、「我愛你們」。有位男士騎著重型機車,從德州趕到華府─單程二千二百公里─參加遊行,為的是紀念在戰場上殉國的好友。 \n 一位前解放軍軍官全程觀看了遊行。他說,對日抗戰時,「八路軍不也是舉著這面旗幟嗎?」有人不承認這面旗幟,有人以侮蔑這面旗幟為職志,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否認中華民國的光榮歷史,也不能否認中華民國依然挺立的現實。

  • 劉屏專欄-從乒乓外交到軍樂外交

     星期一晚上,著名的華府「甘迺迪表演藝術中心」裡,觀眾幾度起立,向兩個軍樂團致意─解放軍軍樂團與美國陸軍軍樂團。 \n 解放軍軍樂團近一甲子(一九五二年成立)來,訪問了廿餘國,卻從未訪問美國,這回創下了歷史紀錄。這天晚上,這個樂團不但單獨演出,也與美國陸軍軍樂團合作演出,這又是歷史上的第一次。這個樂團是配合解放軍總參謀長陳炳德上將訪美而來,比陳炳德早到三天,與美方合練。 \n 這天晚上,主人是美國陸軍參謀長馬丁‧丹普西上將。陳炳德和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穆倫上將全程聆聽,也與全場觀眾一道多次鼓掌,歷久不歇。台下坐著不少美、中議題專家,他們之中頓時有人想起了「乒乓外交」,有人說,這不是「軍樂外交」嗎? \n 今年正好是「乒乓外交」四十年。當時美國與中共幾乎沒有任何來往,一九七一年,美國桌球隊在日本名古屋參加第卅一屆世界桌球大賽,在偶然的機會下與中共代表隊有些互動,成為大新聞。隨後美隊接到中方邀請訪問北京,開啟了雙方關係的新紀元。當然,這是雙方領導人毛澤東、尼克森拍板定案的。不到三個月後,季辛吉秘密飛到北京;半年後,中共取代了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席位;不到一年後,尼克森訪問中國大陸,兩國關係逐漸解凍。 \n 那個年代,美、中之間隔閡極深。例如中國乒乓球代表隊在次年回訪美國,著名國手李富榮後來說,踏上美國時「有點擔心,因為據說那裡持槍的人很多」。 \n 一代過去,兩國關係日臻密切,可是雙方仍有諸多不解與歧見,作風也有不少迥異之處。這天晚上的音樂會就是一個例子。解放軍軍樂團演奏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時,指揮張治榮大校面對樂團,就像一般的演出;可是美國陸軍軍樂團演奏美國國歌時,指揮羅通迪(Thomas Rotondi, Jr.)卻是背對樂團,面對觀眾。所以演奏中方的國歌時,確實是「演奏」,觀眾靜聽;可是演奏美國國歌時,卻是所有美國人一道「演唱」。 \n 中方樂團首先表演。開始時,所有觀眾坐定後,團員整齊的排隊登台,到達定位後肅立不動,然後一齊坐下;表演完畢,整齊的魚貫離開,井然有序─雖是樂團,卻仍是「軍」。美國不一樣,隨意得多─雖是「軍」,卻仍是樂團。 \n 表演時,中方的神情比較嚴肅,一曲奏罷,掌聲四起,才有人露出微笑。美國不一樣,不少人從開始就是一派輕鬆,尤其是四人薩克斯風的爵士樂,曲目、動作、風格,簡直讓人忘了這是個軍樂團。 \n 兩個樂團一交流就發現雙方「極度不對等」。中方團員個個是軍官,美方團員只有一個軍官(即指揮兼團長),其他最高階是士官長。所以美方司儀David Brown(階級是士官長,中方司儀羅瑛是上尉)開玩笑的說,「我們這一邊都是士兵」。 \n 不過這些差異又有何妨?「安可」的曲目,兩個軍樂團合奏了美國人最熟悉的進行曲《星條旗永不落》,也合奏了中國大陸有「第二國歌」之稱的《歌唱祖國》。雙方只排練了三次,可是配合完美。一位美方團員告訴記者,雙方語言不通,但「音樂是全世界共同的語言」,所以很快就發現「溝通沒有問題」。中方另一位指揮于海大校也說,美國觀眾的熱情是他沒有想到的,「簡直令人熱血沸騰」。 \n 「軍樂外交」的同時,美國還準備了「飯桌外交」。元月間,中國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訪美的第一晚,美國總統歐巴馬在官邸設宴款待胡錦濤,雙方不留紀錄、無拘無束的交換意見。這回穆倫比照辦理,在官邸設宴款待陳炳德。隔天的正式歡迎儀式上,比起以往的類似儀式,兩人的互動顯得輕鬆許多。 \n 台灣不斷強調「軟實力」,大陸則以具體行動軟硬兼施,「軍樂外交」即是軟實力的重要一環,別忘了除了華府,兩個樂團還將費城、紐約林肯藝術中心、以及紐約聯合國會議廳等三地聯合演出,美國陸軍軍樂團也將在十月回訪中國。中國大陸在美國推行中國的傳統─「孔子學院」,也試著以中國方式詮釋西方交響樂。美、中之間,經貿有摩擦,軍事有歧見,但是交化交流日盛一日。美國鼓勵台海兩岸強化交流,其實美國本身從未輕忽與中國大陸之間的交流。

  • 劉屏專欄-賓拉登們 蠢蠢欲動

     「基地」組織首腦賓拉登遭美國狙殺,美國的九一一之痛稍感安慰,也是全球反恐的重大勝利。不過美國的有識之士也說,這只是「勝利」,但絕非「結束」,往後的日子還長,所以高興一天就好。 \n 其實真正的高興連一天也沒有。就在歐巴馬宣布賓拉登死訊之後數小時,美國國務院發布全球警訊,請在海外的美國人「防範可能升高的反美暴力行動」,應「盡量避免外出,也避免參加大規模活動」。 \n 同一個時候,在海外,美國駐在回教國家的使領館開始加強警戒。在國內,機場等設施也強化安檢。以華府為例,國會山莊、地鐵、政府部門,處處都看到較以往更多的安全人員。 \n 就像歐巴馬演說所說的,「恐怖組織不會就此罷手」。盡管賓拉登死,卻還有很多「賓拉登們」,而且接棒的領導人可能更加凶狠毒辣。這個現象早已出現,例如盡管「基地」組織的主要分子多在巴基斯坦,但葉門更令美國擔心,因為「基地」在葉門建立了重要根據地。前年聖誕節,一架美國的民航客機差點遭到恐怖攻擊;去年秋天,兩架美國的民航貨機發現爆裂物;都是葉門的「基地」分子所為。他們不是賓拉登指揮的。 \n 賓拉登是恐怖行動的主使,賓拉登是恐怖主義的象徵,但賓拉登絕不是恐怖主義的根由。恐怖主義的根由是人類的仇恨、恐懼、貪婪、誤會、羞辱、歧視、偏執等。所以除掉了一個賓拉登,誰知道還有多少個賓拉登。就像《華盛頓郵報》的漫畫所描繪的,在「情報」與「軍事」的密切合作下,固然是除掉了一隻大母雞,可是牠之前下了這麼多蛋,已有多枚孵化,又豈是能夠輕易對付的。 \n 賓拉登的最大罪行是九一一,可是白宮前面慶祝場面,媒體似乎找不著一位九一一受害者的親友。隔天有位受難人的家人在報紙上寫道,「慶祝就能填補我內心那塊空洞?」另一位寫道,「我唯一能做的,是在家裡不停的流淚」。還有一位寫了篇長文,說他十年以來,總是想「他們為什麼這麼恨我們?要奪去我的至愛?」他的結論是:美國的霸權,包括軍事、經濟、文化,激起反感,美國卻不自知;而回教世界若干狂熱者(其他宗教、政治亦然)主導的極端主義,使不同的意識形態之間出現難以彌補的裂痕。 \n 很多美國人常說「因為賓拉登,美國從此不一樣」。這話沒錯,如今美國政府可以「深入」個人資料;美國處處索閱身分證明;機場安檢近乎透視;白宮前的賓州大道可能再也不能通行車輛;凡此種種,無不起因於九一一。但是如果真是因為賓拉登,則賓拉登既然已死,美國不是該回到從前嗎?這當然不可能,因為還有大大小小的賓拉登。 \n 美國人該問的是,「為什麼有賓拉登?」美國人尤其該問,「為什麼賓拉登曾經是美國的盟友,卻變成了美國的死敵?」 \n 賓拉登之死,關鍵在於行蹤曝光。而偵知他的行蹤,則是中央情報局(CIA)立下的汗馬功勞。殊不知,早在卅多年前,他就和CIA搭上線,而且得到CIA大力支持,在阿富汗反抗蘇聯占領軍。真個是成也CIA,敗也CIA,歷史竟是如此作弄! \n 歐巴馬宣布賓拉登的死訊時,在華府已近子夜。電視播報直到黎明。一位九一一受難者的家屬在電視上說,如果美國不發動伊拉克戰爭,而是全力處理阿富汗問題,會不會早已擒殺賓拉登? \n 布希發動伊拉克戰爭,根據的是錯誤的情報(說什麼伊拉克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更是由於缺乏智慧,硬把美國拖進第二場戰爭,而且是國內反戰、國外抵制、萬里之外的戰爭。不由令人想起,一九九六年台海飛彈危機期間,當時的台灣省長宋楚瑜說過,intelligence(CIA的I就是這個字)這個字有兩個意思,一是「情報」,一是智慧;他希望中共當局不但有情報,更有智慧,否則如何處理台海議題? \n 今天美國的情報部門建功,但是美國的政府與人民是否也有足夠的智慧?教宗講了幾句話,對絕大多數美國人而言,一定不中聽。教宗說:「此時絕對不是慶祝的時候,而是省思人類責任的時候」。 \n 殺害了這麼多人,賓拉登當然該下地獄,盡管他自己相信會有七十二位處女迎接他上天堂。動刀的必死在刀下,賓拉登是殷鑑。有人覺得大快人心,但也有人傷心欲絕。看看回教世界的各種追思活動,美國應當更加警醒(見圖,路透)。

  • 軍不軍售 看美國利益

     不過半個月的光景,有關對台軍售,華府出現了兩種完全相反的聲音。一種主張「重新思考」,其實就是停售;另一種主張持續,而且愈多愈好。兩種主張,目的完全相反,但動機完全相同:都是徹頭徹尾的美國利益至上。 \n 前一種聲音見諸「密勒公共事務中心圓桌會議」發表的研究報告。這個「圓桌會議」也許不太有名,可是成員個個大有來頭,以領銜人普理赫(Joseph Prueher)為例,軍職做到太平洋美軍總司令,文職做到美國駐北京大使;尤其他擔任總司令時,正好趕上一九九六年台海飛彈危機;擔任大使時,正好碰上美、中在南海上空的撞機事件。論實務經驗,幾無人出其右。 \n 普理赫(以及另一位前太平洋美軍司令基廷)等人認為,美國與中共的關係經緯萬端,可是一扯上對台軍售,往往就可能陷入死胡同,不免因小失大,所以不妨「重新思考」對台軍售。 \n 相反的聲音見諸本周上市的《國防新聞》周刊,其論述基礎是:對台軍售在經濟上對美國有莫大好處,因為根據「國會研究處」(CRS)最新的研究報告,過去四年,台灣向美國購買軍備共支付美金一百六十五億元。報告名稱是《一九九○年以來,美國對台的主要軍售》。二○○七年,卅七億美元;二○○八年及二○一○年,各六十四億美元。所以報導開宗明義第一句就是「台灣這個軍火市場,有利可圖,對美國持續不振的經濟是有助益的」。 \n 白花花的銀子進入美國荷包,這只是直接利益;至於間接利益,首先是降低了單位成本;當美國國防預算不得不削減時,這種降低格外具有重大意義。其次,廠商節省下來的成本,可以投入新武器研發。 \n 還有一項間接利益:因為單位成本降低而吸引更多買主,從而為美國帶來更大收益。因為客源增加而產生的無形效益尚不在內。 \n 所以洛克希德馬丁公司早就分析過,如果出售六十六架F-16C/D戰機給台灣,將為這家公司提供一萬一千個就業機會;全美五十個州將有四十六州從中獲益。 \n 這不禁令人想起,九○年代,通用動力公司遊說美國政府時,曾說如果不出售F-16A/B戰機給台灣,通用將被迫裁員五千八百人。後來老布希同意出售,通用說,收益將增加美金五十八億元。 \n 四年一百六十五億,主張強化對台軍售的人士意猶未盡,念茲在茲的是尚未實現的「三大件」:F-16C/D(摘自aviaforce網站)、柴電動力潛艦、以及F-16A/B升級,「總價美金二百億元」。 \n 主張對台軍售,最重要的法律是《台灣關係法》第三條,明確規定美國要提供足夠的防衛所需給台灣。現在頭一次,反對軍售的人士同樣搬出《台灣關係法》,因為第二條規定,美國的政策是「……並且維持及促進美國人民與中國大陸人民」的友好關係。 \n 主張停止軍售,倒未必主張放棄台灣,有時恰恰相反。例如幾位前任太平洋美軍司令,很清楚司令部訂有保台作戰計畫,不會輕易放棄對台灣的安全承諾。 \n 倒是主張強化對台軍售的,有時卻是視台灣為包袱,所以主張「台灣要什麼,美國就賣什麼,免得美國為台灣打仗」。華府智庫卡托研究所副總裁卡本特就是代表人物之一。 \n 不管怎麼主張,他們想到的是美國利益。陳水扁擔任總統時,有一回接待美國的專家學者訪問團,開口問:「你們是紅軍還是藍軍?」意思是「你們是親中還是親台」。一位訪客回答:「我們都是紅軍,也都是藍軍,也都是白軍」。也就是說,他們全都「親美」,蓋紅藍白是美國國旗的三個顏色。 \n 美國與中華民國簽訂協防條約時,著眼的是美國利益;廿五年後決定棄台北而就北京時,著眼的還是美國利益。「八二三」戰役時,美國提供最先進的響尾蛇飛彈給台灣,從決策、交運、安裝、訓練,到國軍開創全球首例以空對空飛彈擊落敵機,為時不過一個月。美國動作之快,考量的是美國利益。F-16A/B 戰機,台灣從首次提出,到老布希總統批准,耗時長達十四年。美國如此之慢,考量的還是美國利益。 \n 當然,有時也不全是美國利益。老布希在一九九二年宣布出售F-16A/B,事前把中共駐美大使朱啟禎召到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史考特羅告訴朱啟禎,「這項軍售既不是為了台灣,也不是為了你們,這完全是因為F-16戰機的生產線在德州,而德州(的選票)對布希極為重要」。

  • 劉屏專欄-中共報復格達費?

    劉屏專欄-中共報復格達費?

     三月十九日晚上九時,當法國的戰機、美國的巡弋飛彈開始攻擊格達費部隊的防空設施時,格達費在憤怒與仇恨中,會不會想起陳水扁(見圖,本報資料照片),那位在二○○六年蒙他盛情接待的「台灣之子」? \n 格達費會不會懊喪:如果沒有與北京之間的「三」箭之仇,或許今天可以逃過一劫? \n 聯軍的「奧德賽黎明」行動,根據的是聯合國安理會第一九七三號決議案。這項決議案之所以順利通過,關鍵之一是中國大陸棄權,遂使各國可「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保護利比亞人民。北京何以棄權,若干西方國家最初認為這代表中國外交新走向,「不再反對干預他國內政」。 \n 不過近幾天有些更深入的討論,談到中國與利比亞之間的「三」箭之仇。其一是利比亞高規格接待陳水扁到訪,其二是利比亞低規格出席在北京舉行的「中非合作論壇」,其三是利比亞不符外交規格的在國際會議痛斥中國「侵略非洲」。現分述如下。 \n 二○○六年五月,陳水扁與美國鬧得不愉快,美國提供的過境待遇令扁不滿,扁演出「驚異迷航」之旅,竟然到了利比亞。格達費之子賽義夫親自接機,並以紅地毯相迎。格達費本人則在官邸與扁會談了四小時餘。 \n 中共的其他邦交國也曾接待中華民國元首,但像利比亞這樣的高規格,實屬罕見,難怪扁把這趟行程定位為「訪問」而非「過境」。中方難堪可想而知。 \n 半年後,「中非合作論壇」在北京舉行,參加的四十八個非洲國家,四十二個是由元首或總理領軍,非洲聯盟主席也出席,可是代表利比亞的竟然只是外交部副部長,簡直不把這項活動放在眼裡,中方這次難堪更大。 \n 三年後,論壇移師埃及,依然是大批元首、總理出席,中方首席代表是國務院總理溫家寶。這回利比亞的代表升級為外交部長,可是調門也升級,在會中斥責中國「侵略」、「企圖分化並統治非洲」、「背叛非洲人民的友誼」等等,完全站在所謂「反華份子」一邊。 \n 這三件事,件件都令中方大失顏面,中方一件也沒有忘。當安理會表決第一九七三號決議案時,中國逮到機會,一次算總帳。 \n 所以中方這次棄權,從前述幾個原因看,恰恰是「反對干預內政」。因為台灣是北京所強調的「中國內政」,所以中方棄權,正可以藉著國際之手修理這個「干預中國內政」的格達費。 \n 當然,中國棄權還有其他多方面原因。很要緊的是避免陷入孤立。前年六月,針對北韓發展核武,安理會通過第一八七四號決議案予以制裁;去年六月,針對伊朗發展核武,安理會通過第一九二九號決議案予以制裁。兩件決議案,中方不但沒有否決,而且都是投下贊成票。原因之一是主要國家一致贊成,包括俄羅斯,這當然影響了中國的決定。 \n 同樣的,二○○七年針對緬甸的決議案,二○○八年針對辛巴威(大陸譯名津巴布韋)的決議案,中國兩次都投下反對票,與俄羅斯立場是一致的,仍是「吾道不孤」。 \n 中方另一個考慮是大勢所趨。針對緬甸的決議案,東協國家立場不一;針對辛巴威的決議案,非洲聯盟國家立場不一;可是這回針對利比亞的決議案,非洲聯盟、阿拉伯聯盟、伊斯蘭會議全數支持,而且不少阿拉伯國家率先要求設置禁航區。在這種情況下,中國又何必站在世界主流的對立面? \n 一九九○年,表決第六七八號決議案時,中方棄權,使各國順利對伊拉克動武,幫助科威特復國。當時中方沒有使用否決權,原因之一是八九年天安門慘案猶新,中方希望藉此轉變各國對北京政權的印象。 \n 北京在一九七一年取得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席位,迄今使用過六次否決權,平均一年零點二次。比起俄羅斯的平均一年二次、美國的平均一年一點三次,中方顯得自我克制,原因是不願予人以「霸權國家」的印象。但「反對干預內政」是基本立場不會輕易妥協,因為北京擔心,如果有一天,中南海的統治者處於與格達費相同的地位,其他國家是否也可以比照第一九七三號決議案,以「人道主義」為由對付中共? \n 所以最新的一些看法認為,中方這次在安理會棄權,並非路線改變。甚至有人以「沒什麼大不了(No Big Deal)」稱之,謂不知中方下次會怎麼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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