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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半頹廢男人》吳過:與神女同行

    《半頹廢男人》吳過:與神女同行

    我衝到房門看貓眼,果然有位公安守在門口, 我的額頭會不會被寫上「淫蟲」送回台灣?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從睡夢中喚醒,我鑽出被窩,只穿著一條內褲起來應門。  「是我。」同事老梁在門外要我趕快開門,語氣緊張得像是有人在追殺他。  迷迷糊糊地開門,才發現他背後站著一個女孩,滿頭金髮,穿著件小背心小熱褲,露出小蠻腰和屁股蛋,看來還不滿20歲。  「你怎麼帶個女人到我房裡來?」我整個人醒了,急忙地抓起被單圍在腰上,那女孩看我這狼狽樣,竟然在那邊科科笑。  「說來話長,你先幫我照顧她,我回我房裡,再打電話告訴你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沒等我答話就又飄出房去。  就這樣,我和一個陌生的妙齡女子,被關在這個陌生城市的陌生飯店的陌生房間裡,而且只穿一條內褲。  這件事情發生之前,我一直以為這次的出差旅行,會和過去十幾年來的大陸出差旅行一樣,經歷一天漫長的會議後,狂吃一頓再喝個八分醉,回房大睡,經歷過幾天之後,回到台灣,等待下一次的大陸出差。  但是,現在看來已經完全失控,我被同事老梁擺了這一道,一點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妳要不要喝杯水?」我意識到該盡點待客之道,想幫她倒杯水,其實是我口渴,就順便問她。  她接過杯子,用像貓撒嬌般的聲音跟我說謝謝。我和她就各自坐在床尾的一端喝水,誰也沒看誰。  「妳是老梁的女朋友?」我希望她回答不是,她看來比老梁女兒還小。  她說她不認識老梁,兩個鐘頭前,兩人才在飯店外面的酒吧認識。她是在那家酒吧釣客人的流鶯,有個老外看上她,但不會講中文,找了老梁來當翻譯。  我知道那老外是誰,是我們的頂頭上司羅夫,以前就聽說他是個色魔,只要出差一定會找女人,傳說果然是真的。  但是,她怎麼會跟老梁來到我房裡?  「因為我們被公安盯上了,談好交易之後,那老外先回房裡等我,那個男的就把我帶到你這裡。」她說。  我馬上衝到房門看貓眼,果然有位公安守在我門口。我的天,真不敢想像接下來的畫面,我的額頭會不會被寫上「淫蟲」送回台灣?  更冤枉的是,我根本什麼都沒做,頓時整個人六神無主,我甚至可以想像往後妻離子散的悲慘人生,老婆肚量再大,也沒辦法容忍我這個淫蟲老公。  電話響了,老梁這死傢伙,如果能活著回台灣,一定弄死他。  「你別急,都是羅夫那色鬼堅持要嫖她,還要我和她殺價。」他口氣充滿虛假的歉意。  「所以殺到多少錢?」我竟然會關心這女人的身價,我該是太焦慮而心智錯亂。  「300元美金。」老梁說,本來羅夫要他確認沒有被公安盯上後,再送女孩到他房裡,想不到一進飯店就遇到公安。  「所以你就把這顆炸彈丟進我房裡?」我愈講愈火大。  老梁對我曉以大義,說事情已經發生了,大家一起來想辦法。他在這裡認識幾個高官,先打幾通電話去求救試試,要我稍安勿躁,就這樣匆匆地掛上電話。  我無奈地看著那個女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沒話找話地問她幾歲,我覺得自己真是豬。  「17。」她一樣用貓的聲音回答我。  「如果現在我跟妳做,妳要算我多少錢?」我真的瘋了。  「我們是同胞,150元美金就好」她說打我5折,邊說邊準備要脫衣服,顯然做好從容赴義的準備,不怕公安會隨時衝進來。  我開始認真地評估這件事的可行性,如果做不做的結局,都是被公安當淫蟲送回台灣,我到底該不該及時行樂?  就在陷入兩難的時刻,老梁的電話又來了,「搞定了,透過關係把你門口的公安支開了,你現在馬上讓她離開,她一走你就沒事了。」老梁像是在向我下達一道火線軍事命令,感覺他比我還緊張。  再看了貓眼,果然沒看見公安,我立刻要她離開我房間。  她不肯走,說還沒拿到錢。  「但是我們沒做啊!」我急了。  「那我們馬上做!」她也急了。  靠,這該怎麼辦?  我開始分析利害得失,告訴她這時候如果離開,我們兩人都可以全身而退,「我怕一出你房門就會被公安抓起來。」她說,不付錢也沒關係,堅持要我陪她一起離開,直到她坐上計程車閃人為止。  為了讓她早點走,我只好展開此生最大的冒險,和這位神女同行。  我們一路從房間走到電梯再到大門口,終於把她送上計程車。整個過程其實只有5分鐘,卻感覺像經歷了5小時,我每一秒都怕有公安跳出來把我們抓走。  看著她在計程車上向我揮手道別,笑容如獲新生。那其實也是我的新生。 BOX:「半頹廢星期三」  每月某個星期三晚上,《半頹廢男人》作者吳過,會在台北某個角落談他的半頹廢故事,歡迎您的加入,請電郵:[email protected],通關密碼"半頹廢星期三"。 關於吳過 美食美酒與美女,智慧與歡愉,聖潔與沉淪。 上半身向上提升,下半身向下沉淪,冷眼職場與情場愛恨。

  •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策展人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策展人

    「從這卦象看來,您和她是天造地設的絕配。」大師鐵口直斷地對我說。  朋友介紹了一位易經大師,幫人卜卦論命40多年。之所以來向大師求教,是因為我最近認識了一個很喜歡的女人,正在考慮要不要向她表白,所以請大師幫我算算。  那位大師給我一個茶杯和銅板,要我邊想著問題邊搖出6次正反面結果,人頭是陽面,另一面是陰面。再用這6組陰陽組合去解卦,總共有64個卦象,這套方法據說從3千多年前周文王時代,就一直流傳到今天。  我想像著,幾千年來有多少人用這種方式,為自己的人生大小事作決策,如同我這樣。但是我很明白,不管大師怎麼說,我都會去追這個女人,真的太喜歡她了。  「您搖出來的卦是『風火家人』,這一卦對緣分特別好,表示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又向我補充說明。  「烽火佳人」?真有趣,那女人是金門人,出生在戰地,不正好是位烽火佳人嗎?這巧合真不可思議,難道兩人的緣分真是天註定?這感覺真讓人興奮又有點毛毛的。  她是個藝術策展人,我們在一次藝文圈朋友們的北海岸小旅行認識,朋友說,她剛從巴黎回到台灣的基金會工作,過去在法國策過幾檔展覽,是相當受矚目的新生代策展人。  回想起來,她那天給我的感覺也像是一次完美的愛情策展,讓我一直念念不忘。  「這時候,如果有瓶冰涼的白酒就太好了。」在北海岸玩了一天,大家在海鮮餐廳吃晚餐,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我有感而發。  她微笑不語地點了點頭,從保溫袋裡拿出一瓶Chablis,贏得了滿桌人的驚呼。  我頓時感受到那種一槍畢命的幸福,覺得她就是我的真命天女。我甚至自戀地相信,那瓶白酒是她特別為我準備的。我們之前也許不認識,但是從這一天開始,我知道兩人再也分不開了。  更巧的是,那家餐廳的包廂裡有一架老鋼琴,大家酒足飯飽之後,我看著窗外的雨,忽然又有感而發地說,這時候如果有人能來彈唱一首〈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就太好了。  她又微笑不語,走到鋼琴前打開琴蓋,試了幾個音,就開始邊彈邊唱,搞得大家如痴如醉。  可能是太開心了,我竟然喝到大醉,整個人趴在桌上非常不舒服。  「沒關係,我幫他按按。」她竟然自告奮勇,說自己學過按摩,馬上放下鋼琴來救我。  那個晚上,我完全被她征服了,特別是被她那雙充滿魔力的手按摩過後。那是個永生難忘的歡樂夜晚,完全由她這個策展人一手自導自演。  特別是在算命老師解了「風火家人」這一卦之後,我更是信心十足,於是開始和她連絡,約她出來吃晚飯。  「那一天幫你按完之後,我一整個晚上精神好到睡不著。」她說,該是在幫我按摩的時候,吸收了我身心靈的能量。出生於金門戰地的她說,從小對超自然的事特別有感覺,就像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是說不出道理的。  那個晚上我們聊得非常開心,就這樣開始了這段戀情。  但是怎麼也想不到,兩人才交往一個月就走不下去,她說她沒辦法離開老公和小孩,也不想兩人偷偷摸摸地在一起。  「所以,連我們的愛情也是妳的策展作品?」我難過地問。  「隨便你怎麼想。」她一句話就把我甩個乾脆。  和她分手後,我失魂落魄了好一段時間,忽然想起當初幫我卜卦的大師,想再問問他我這段感情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會有情人終成眷屬嗎?怎麼才一個月就無疾而終?」我不滿地問大師。  「她對你可能不是有情吧,你和她也許有緣,但是感情往往會戰勝緣分的。這一卦其實是吉中帶凶,其實當時就覺得你和她並不是那麼適合,那卦象隱約顯示出她是有夫之婦。」大師說,他本來想提醒我,要我搞清楚情況再出手。  「那你為什麼那時候不跟我說清楚,反而一直鼓勵我往前衝?」我有點動氣,覺得大師在搞我。  「什麼人有什麼命,如果是別人,我可能就不會這樣說,但是你的命格很特別,所以才給了之前的建議。」他一臉天機不可洩露的表情。  「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問。  「對愛情寧願經過也不願錯過的人。」他說。  我忽然說不出話來。  他說的完全正確,也是我過去每一段愛情的情況。總是把每個女人當我的感情終點,最後她們都只成為我的中點。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眼前這位算命大師竟然像是我的愛情策展人。 《周刊王》提醒您:禁止酒駕,未滿十八歲禁止飲酒。 BOX:「半頹廢星期三」  每月某個星期三晚上,《半頹廢男人》作者吳過,會在台北某個角落談他的半頹廢故事,歡迎您的加入,請電郵:[email protected],通關密碼"半頹廢星期三"。 關於吳過 美食美酒與美女,智慧與歡愉,聖潔與沉淪。 上半身向上提升,下半身向下沉淪,冷眼職場與情場愛恨。

  •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敗戰處理投手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敗戰處理投手

    她對他,沒有女人對男人該有的感覺,只當他是兄弟或姊妹, 甚至帶他去見每個交往的男人,要他知難而退。  喜歡等於愛?老朋友能變成情人嗎?至少他的故事讓我覺得不能。  在金融業工作多年、有車有房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場愛情賽局的守護神。他始終相信,只要堅持下去,終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熱愛棒球的他,也總是天真地告訴自己,任何比賽都有可能在最後一局逆轉,不放棄就有希望。  所以,他就這樣追了那女人10多年,這段沒人看得懂的愛情,也成了金融圈裡的神話,被譽為「史上最無腦的投資」和「最天哭地泣的痴情故事」,而身為好朋友的我,竟意外地成了他的愛情史官,聆聽過每一次撕心裂肺的無奈。  總覺得他其實是個敗戰處理投手,不管再怎麼努力,這場愛情終究會是以傷心收場,他投得再好再用力,都無法改變結局。但是我更納悶的是,他這樣委屈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她有這麼好,值得這樣愛得死心塌地嗎?  「我到底哪裡不好,告訴我好嗎?我馬上改。」他總是這樣問她。  「我到底有哪裡好,告訴我好嗎?我也馬上改,你別一直這樣煩我好嗎?」她也總是這樣開玩笑地回他。  眼看10多年過去了,她身邊的男人來來去去,始終沒有一個讓她願意定下來,而他這個被視為哥們兒的朋友,反而是留在她身邊最久的男人。  他一直不介意讓她知道自己有多愛她,就如同她也從不介意讓他知道,她只當他是兄弟或姊妹,沒有女人對男人該有的感覺,甚至大方地帶他去見每個交往的男人,要他知難而退,但是他還是死皮賴臉地笑罵由人。  反而是她覺得自己不厚道,也替他覺得可憐,怎麼有個男人可以這樣作賤自己?不管她再怎麼說清楚講明白,兩人永遠雞同鴨講。但是他也是個有分寸的人,除了偶爾會叫她「寶貝」吃吃豆腐,其它的事總是不會太過分,所以她也不好有什麼太激烈的反應。  事實上她也怕,怕太強烈的動作會把他逼出事來,特別是每次看到新聞裡那些可憐的女生,被死纏爛打許多年的男人拿刀砍殺或潑酸,她想還是別冒險比較好。  他長相端正善良,對女人細心體貼,一直有女人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他心裡始終只有她。而她也總老實地告訴他,愛情是不能努力和勉強的,她就是沒辦法把他擺在愛人那個位置,但真的把他當成個絕對珍惜的密友,總把每次的戀愛故事和他分享,卻故意不去想這對他有多殘忍。  「你到底在堅持什麼呢?這麼多年了,你和她是真的不可能了,這和你好不好沒關係,反正你也很清楚,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會愛你。」我總是這樣提醒他,也真的不知道這位朋友到底在堅持和等待什麼。  「你以為你在守護這場愛情,我看你卻是這場愛情的敗戰處理投手,再怎麼努力地投球,換來的永遠是失敗傷心的結局。」我恨自己說話如此殘忍,但也相信讓他早些看清事實,反而是一種慈悲。  對於我這些如刀似針的話,他總是裝笨微笑以對,直到有一天,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拿著她的結婚喜帖,悲傷地聊起這麼多年的等待。  「一開始,我也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明知道她不可能接受我,但是我總想著,只要再多堅持一秒,就有可能讓她愛我。」棒球迷的他,總認為這場愛情賽局不到最後,不知道結局如何。  「但是堅持到後來,這幾年我其實早已經放棄了,我只是為了堅持而堅持。」他又這樣對我說。  「這樣絕望的堅持有什麼意義嗎?」我反問他。  「你看過癌症末期病人的眼神嗎?」他忽然這樣問我。  「有啊,痛苦、絕望又頑強。」我說。  「是的,那就是我在這段愛情最後的心情,我真的是為了堅持而堅持的,我想看看自己的心有多耐磨,即使明知道這樣堅持下去的結局。你認為那些癌未病人真的是為了求生而活下去嗎?我反而認為他們是享受那種和病魔和命運共舞的感覺,再痛再苦就是不想放棄,為了堅持而堅持。像我,對這段愛情這麼堅持,其實是享受那種堅持的痛苦和快樂,並不是真的相信我能堅持到她對我回心轉意。」他像是把多年的心事一吐而盡。  我忽然說不出話來了,忽然懂了這段我一直搞不懂的愛情。 BOX:「半頹廢星期三」  每月某個星期三晚上,《半頹廢男人》作者吳過,會在台北某個角落談他的半頹廢故事,歡迎您的加入,請電郵:[email protected],通關密碼"半頹廢星期三"。 關於吳過 美食美酒與美女,智慧與歡愉,聖潔與沉淪。 上半身向上提升,下半身向下沉淪,冷眼職場與情場愛恨。

  •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吸血鬼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吸血鬼

    她以「吸血鬼看見衛生棉」的表情對我說:「我找了那麼久才找到你,你以為我會輕易地放過你嗎?」  認識了一對彈鋼琴的姊妹,本來應該只會認識妹妹,想不到卻加送了一個姊姊。  妹妹是朋友介紹給我的,5年前她從維也納拿了鋼琴教學學位回台灣後,就一直在教鋼琴。幾年下來,細心又有耐心的她,很快地成了信義豪宅區裡的名師,看來是個很棒的交往對象。  至於姊姊,本來是沒機會認識的,如果不是第一次見面時,她不放心妹妹一個人和我吃晚餐的話。  於是,那頓晚餐就成了4個人的漫長聊天會,我、介紹人朋友、兩個鋼琴姊妹花,一頓晚餐足足吃了4個多鐘頭。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聊彼此的滄桑人生,一頓看來是相親的晚餐,就此走了樣。  我於是知道姊姊的故事,從美國回到台灣後,主修表演的她,日子過得不太順,不管工作或是感情都一路波折。為了愛情,她離開最愛的鋼琴和表演生涯,經歷了2次婚姻,除了心靈的傷痛,並沒有幫她的人生留下什麼。  「婚姻這件事,我是看破了,只希望妹妹不要經歷像我這樣不堪的人生。」她說,一直很小心留意妹妹遇見的每個男人,所以特別來看看我行不行。  我沒有回答什麼,因為我的感情已千帆過盡,毀人無數,並不適合這妹妹。我想,我該過不了姊姊這一關。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喜歡妹妹,她太年輕、太單純,反而覺得這走過情愛滄桑的姊姊有點意思。經歷過不少男人的她,應該看得出我有不安定的靈魂,任何女人愛上我,只會是一場災難。  我從來不是一個好情人或好丈夫,但至少到目前為止,不想再傷害下一個女人。帶著幾分酒意,我向姊姊坦白了過去千瘡百孔的愛情與人生。  於是我們彼此都放心了,同時放下武裝和面具,各自打回原形,盡情地聊天喝酒。男人解開領帶,女人解開腰帶,一場相親大會,立刻成了兩位情場倖存者的交心大會,沒了對婚姻的壓力與算計。  那天之後,我們也因為這樣成了好朋友,常常跟這對姊妹花去聽音樂會,姊妹倆也常找我當司機,3個寂寞的男女,就這樣愈來愈密集地在一起。  我覺得自己和姊姊之間,始終有種很特殊的旋律在流動著,那是一種對愛情失望到了極點之後,又同步燃起的希望。我也感覺到妹妹對我的好感和喜歡,而這兩姊妹之間,好像也有種與生俱來的默契,想像著彼此之間和我的情愫,是如何滋長蔓延著。  那像是一場顯而易見又隱而不見的曖昧四手聯彈,這裡面,有兩姊妹的四手聯彈,有我和兩個女人個別的四手聯彈,更有把兩人視為一體、千萬種不足為外人道的狂野想像。只是,沒有人願意主動說破這些充滿張力的心情,也沒有人說得出,到底那一個音符才是3人關係裡的主旋律。  但是,就像鋼琴的四手聯彈一樣,除了彈琴的人,聽眾的理解可能都是誤解。外行人聽不出一個人或兩個人彈出來的琴音有何不同,而那些自以為是的內行人,有時也會被可以兩手彈出四手感覺的高手所欺騙。一段感情,往往連彈琴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彈的是什麼樣的旋律。  慢慢地,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很怕和姊妹倆再這樣相處下去會擦槍走火,愈來愈不確定自己對這兩個女人,是不是單純的友情。  我更不確定,兩個女人會不會對我日久生情,但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一邊提醒自己當個男人別太小器,人家女生看來一直很雲淡風輕,這些心思講開來,還可能被笑自作多情。  我知道我不是柳下惠,我愈來愈喜歡這兩個女人,喜歡到對兩人的肉體,有愈來愈多非分卻合理的想像。我可以想像姊姊在床上的熱情和妹妹的多情,想像這兩個彈鋼琴的女人,會如何深情地在我背上留下激情的印記。  「我想我們還是在一起好了。」姊姊有一天忽然用曉以大義的表情對我說。  她說,這樣對大家都好,以後在一起,她也比較放心,她妹妹也會比較安全。  我其實想建議來個3人行,但是她已經開了口,我只好把話吞回肚子裡。  「我們在一起之後,你就算她姊夫了,她對你也會死心了。」她像個充滿大愛的犧牲者。  我問她,這樣值得嗎?如果我不是好男人,她為了救妹妹就委身給我,不是也毀了她嗎?  「其實是我想毀了你,我找了那麼久才找到你,你以為我會輕易地放過你嗎?」她一臉吸血鬼看見衛生棉的表情。 BOX:「半頹廢星期三」  每月某個星期三晚上,《半頹廢男人》作者吳過,會在台北某個角落談他的半頹廢故事,歡迎您的加入,請電郵:[email protected],通關密碼"半頹廢星期三"。 關於吳過 美食美酒與美女,智慧與歡愉,聖潔與沉淪。 上半身向上提升,下半身向下沉淪,冷眼職場與情場愛恨。

  •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按摩椅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按摩椅

    那一天她忽然問我,要是她懷孕或愛上我怎麼辦,「我們這樣一直下去,你怕不怕?」  她要結婚了,問我能不能送她一張電動按摩椅。  我知道她的意思,以她和那男人的收入,買張電動按摩椅顯然是很奢侈的事。她知道我買得起,其實也是一種暗示。  和她是怎麼認識的?其實已不太記得了,我們在同一棟大樓上班,她的公司在我隔壁,上班時出入偶爾碰面,就這樣對彼此有了印象。  她知道我是隔壁設計公司的老闆,我知道她是隔壁衛浴器材公司的企畫,兩個人其實沒有說過太多話。  直到有一天,正巧和她一起搭電梯下樓,兩人閒聊了幾句,她忘了按電梯樓層,就跟著我到了地下室停車場。  我問她要到哪裡,她說要到外面去開會。  「順路送妳去?」我隨口問她。  她馬上大方地點頭上了我的車,那時其實沒想到,兩人會有後來這些發展。  那只是一次很平常的搭便車,就像載員工出門開會那樣,一路上隨興聊著。於是我知道她5年前從屏東讀完高職上台北,找到現在這份工作,有個當油漆工的男朋友,覺得工作很無聊,又不想回南部,但是又存不了錢,生活有點進退不得。  聽來是很典型的故事,其實我當年從澎湖來台北打拚,前幾年也和她所經歷的差不多,除了幫她打氣加油,也分享了一些當年在台北奮鬥的往事。  那天算是我和她進一步的認識,之後好幾天沒碰到她。  直到那天下午,我在大樓樓下喝咖啡,她正好也走進來,我順手幫她點了一杯,請她坐下來喝。  「今天不用去外面開會?」我開玩笑地問她。  「要啊,大老闆你要送我?」她也開玩笑似地回我。  然後我們就去了MOTEL,她後來也沒有去開會。  那是一場很戲劇化的性愛,我們上車之後一直聊天,她沒說要去哪裡,我也不想問她,就一路往MOTEL開。進房間之前,我們都還談笑風生,兩人就這樣邊說邊笑地把彼此脫個精光。  一切就是這麼自然,沒有任何違和感,擺明兩人心裡想的根本一模一樣。既然孽緣天註定,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從她的聲嘶力竭和汗流浹背看來,對我應該也是渴望已久。  那時,我忽然感到有生以來從沒有過的巨大幸福感,活到50歲,和一個年紀只有我一半大的小女生,躺在台北這汙濁城市的角落,享受彼此的肉體,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那種「錢多事少離家近,打砲打到腳抽筋」的幸福人生?  從那天起,我成了她的專屬司機,每次她要跑銀行時就會LINE我。只要沒有太重要的事,我通常會送她去開會,等她開完會再接她回公司,順便在回公司的路上,找家MOTEL做愛。  她有時並不是真的去開會,只是想我,或是公司裡有些事煩,又或者是和男朋友吵架。我有時覺得悶,也會問她能不能出來「開會」,慢慢地,我們變成彼此的某種出口,做愛成了逃離現實的共同選擇。  「我們這樣一直下去,你怕不怕?」那一天在MOTEL做愛後,她忽然問我,要是她懷孕或愛上我怎麼辦?  我說我的年紀都可以當她爸了,如果不介意可以當我小三,她也不用上班,我幫她租層樓,如果有小孩我照養,有一天我走了,也會留一份遺產給她和小孩。  她聽完之後很感動,也馬上告訴我,前一天男友已經向她求婚。  「老實告訴你,我懷孕了,但是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她有點苦惱地說,不知該當我的小三,還是男友的正宮。她只是我的局部,卻是那男人的全部,而且,當個小三要面對太巨大的社會壓力,她沒辦法過這樣的人生,又覺得那男人沒出息,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她覺得,我和她男友帶給她的快樂並不同,在性愛這方面,我和他也各有所長,她喜歡狂蜂浪蝶,也喜歡細水長流,我和他之間,她真的不知道該選誰。  我再也講不下去了,覺得她的算計太複雜,我喜歡和她一起過日子的感覺,在上班時間偷情,除了剌激,對彼此的另一半也不造成負擔,但是她顯然並不這樣覺得。  那天,我和她草草穿好衣服就離開MOTEL回公司,在車裡,兩個人沒有一句話。  又過了幾天,我收到她的喜帖,整顆心像泡在檸檬汁裡那樣酸。  我問她,想要什麼樣的結婚禮物?她說,能不能送她一張電動按摩椅?  當然好,但為什麼是電動按摩椅呢?  她說,這樣她每次躺在按摩椅的時候,都會感覺被我擁抱著。  聽她這樣說,我真的很感動,但是也想到一個很令我不安的畫面。  我可不想她老公躺在那按摩椅上。 BOX:「半頹廢星期三」  每月某個星期三晚上,《半頹廢男人》作者吳過,會在台北某個角落談他的半頹廢故事,歡迎您的加入,請電郵:[email protected],通關密碼"半頹廢星期三"。 關於吳過 美食美酒與美女,智慧與歡愉,聖潔與沉淪。 上半身向上提升,下半身向下沉淪,冷眼職場與情場愛恨。

  •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失禁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失禁

    我(半頹廢男人)和她的愛情像顆未爆彈,兩人都很清楚,一旦炸開來就會讓一堆人粉身碎骨。  出身政治世家,她3歲時就在路邊幫老爸發競選傳單。從日本讀完碩士回台灣後,毫無選擇地接下老爸的資源,一直從政到今天。  她一直是耀眼的政治明星,有著完美的家世、學歷,和一個女人所能擁有的無敵幸福人生。  她的人生,除了政治還是政治,甚至連婚姻都是。但是,嫁給了老爸金主的兒子之後,才知道自己生命還有一個不能交換的部分。  那是愛情,她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把任何場面都應付得很好,人生中各種軟硬文武場合,都只是應付。應付老爸要求她從政,應付選民的紅白帖,應付媒體的採訪,甚至應付夫家的要求生小孩,這些事她一直應付得很好。  遇到我之後,她才知道,愛情是自己人生中唯一不想應付的事。  卻也明白,自己沒有能力不去應付愛情之外的殘酷現實。一旦她和我的不倫戀見了光,鐵定會重創自己的政治生命。  她怎麼也無法說服自己,一個人的愛情可以賠上整個家族的政治前途。更何況是在民風保守的選區,光是那些對於她紅杏出牆的流言流語,就足以讓全家人都不敢出門。  於是她只能和我過著候鳥般的愛情生活,兩人利用到香港出差的時間小聚幾日。有時候她配合我,有時候我配合她,一起住在愉景灣的小旅店裡享受短暫的夫妻生活。  在愉景灣的那些清晨,我總會早早起床運動,從游泳池出來後把她喚醒,一起吃早餐,再出門各自忙碌到晚上,在中環碰面搭船回到住處。香港的日子,成了兩人最幸福的日常,即使兩人都知道,這對彼此都是如此奢侈。在這裡,兩個人可以愛得如此自在,遠離殘酷的真實人生。  「我們分手吧,再這樣下去對你我都不好。」一天晚上做完愛之後,她忽然對我說。  我明白她的意思,馬上又是選舉年,兩個人的愛情對她更是沉重的負擔。她無法處理自己的婚姻,也無法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除了愛情,我對她的人生其實是百害無一利的存在。  「有一天,如果我比你先走,記得到我墳前來播這首歌。」她坐在床頭,點開手機裡的YOUTUBE,播出了兩人最愛的那首愛情國歌。 「彷彿沒有人發現我們一樣,  我們仍然熱情地做愛,  在祕密的生活裡…」  是Leonard Cohen的〈In my secret life〉,這首歌的歌詞也像是進退不得的愛情的寫照。過去幾年來,我倆一起聽過無數遍,像是我和她愛情故事的主旋律。  「如果你比我先走,希望我到你墳前放那一首歌?」她忽然問我。  「都可以吧,只要妳愛的我都愛。」我已經沒有能力回答她任何回題,在兩人愛情即將死去的這一刻。  「我好愛你。」她忽然抱住我。  兩人緊緊擁抱,卻也在同時把彼此的心慢慢放開了。  「有聽過『睪丸理論』嗎?」我故意想逗她笑,讓兩人的分手多一些輕鬆。  「蛤?」她有點意外,我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講這樣不雅又唐突的話。  「睪丸如果放在體內,就會因為高溫而壞死,就像我們如果繼續在一起,愛情也會慢慢死去。」我說,兩人的愛情之所以如此美好,是因為彼此都知道自己只能這樣愛,不如見好就收。  她和我其實都沒有能力去面對這樣的愛情,卻任性地愛了好幾年。就算躲過了許多場槍林彈雨,但是面對未來,還能有多少僥倖?我和她的故事都可能在每一個明天成為晨間的頭條新聞。  分手半年後,我在電視上看到她的消息,在那場宣布她脫黨獨立參選的記者會裡,她面對著鏡頭再一次說出了我的睪丸理論。  「睪丸如果放在體內,就會因為高溫而壞死,就像我和這個黨如果繼續在一起,可能愛情也會慢慢死去。」她笑著對鏡頭說,引起媒體記者哄堂大笑。  我可以想見接下來的劇情。  睪丸理論這四個大字會成為接下來這幾天的熱門關鍵字,她會成為媒體追逐的焦點。半年後她會順利當選,讓她家族的政治地位再上層樓。再下來她會被邀請重新入黨,之後入閣,一路走出自己政治人生的另一片天。  想起她未來可能的千山萬水之後,我忽然覺得,我們的愛情記憶已經好遠好遠。 「半頹廢星期三」 每個月的某個星期三晚上,吳過會在台北某個角落談他的半頹廢故事,歡迎您的加入,請電郵:[email protected],通關密碼「半頹廢星期三」。 關於吳過 美食美酒與美女,智慧與歡愉,聖潔與沉淪。 上半身向上提升,下半身向下沉淪,冷眼職場與情場愛恨。

  • 《半頹廢男人》吳過:策略動物的愛情

    《半頹廢男人》吳過:策略動物的愛情

    那場演講座無虛席,遲到的她悄悄地從演講廳後門走了進來,一臉罪惡,站在半頹廢男人身邊的走道上,專心聆聽著。  半頹廢男人站起來,很紳士地讓座給她。  是學校邀請了一位策略大師來演講,EMBA辦公室也特地邀請了校友回來聽,希望把場子搞得熱鬧些。  他打量坐在位子上的她,看來不過20多歲的學生模樣,該是來旁聽的MBA學生吧。  這時,好心的工作人員搬來一張椅子,他順勢坐在她身邊。  「你覺得這大師講得怎麼樣?」她隨口問他。 「老實說我根本聽不懂,他法國口音好重。」半頹廢男人回答。  學生模樣的她也有些口音,聽來像是在國外長大,這樣的女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愈想愈好奇。  「不想聽了,好無聊喔,先走了。對了,晚上晚宴你會去嗎?」她顯然對接待大師的晚宴比較感興趣。 半頹廢男人說他會去,心裡也疑惑她為何會問這件事。  「你一定要到喔,那晚宴是我辦的,有生蠔、魚子醬和香檳王。」她扮了個鬼臉,話說完,馬上閃人。  半頹廢男人大約猜得到她的身分了。  那場策略大師晚宴是她父親的公司所贊助,她剛好回台灣過新年假期,她爸於是要她代表公司來合辦演講和晚宴。  為了表示對大師和這場活動的重視,她特地要她的董事長老爸到現場刷臉。這位傳奇大亨平時根本不公開露面,很多人把握機會搶著和他合照。  半頹廢男人卻刻意躲得老遠,不想去湊這種熱鬧。  「你怎麼躲在這裡,要不要也和我爸合照一張?我可以幫你插隊喔。」她發現了一個人坐在角落的半頹廢男人,好心想幫他。  他說不用了,開玩笑地說,如果想和她老爸拍照,他會另外找時間。  兩人就這樣站在台下看著一堆人在舞台上演著合照劇。  「妳喜歡妳爸嗎?」他忽然問她。  她看著他,竟然不說話。  她其實說了。半頹廢男人完全明白她對她老爸的感受,那是一種融合了愛與恨,以及恐懼的複雜情感。  她因為他才擁有一切,這也讓她更恨自己,她恨自己明明恨他,卻又不能恨他。  「他是妳的陰影,一輩子擺脫不掉的。」半頹廢男人更明白地提醒她,這是台灣家族企業的典型劇情,兩代之間永遠彼此虐待。  「你怎麼那麼明白?」她有點驚訝於他竟然能看得如此透澈。  「因為妳老爸曾經是我老闆。」他揭曉答案。  是的,他曾經是她老爸的策略長,後來他自己創業,兩人也就少了連絡。  她忽然眼晴亮了起來,說自己曾經見過他,那是有一年公司尾牙的時候,他陪著她爸向員工敬酒。  兩人就這樣開心地聊了一個晚上,也換了Line,相約保持連絡。  隔天一大早,她傳來一張照片,竟然是10年前在他爸公司尾牙拍的。算算時間,那時她該還在讀高中。  他很好奇,一個高中女生為什麼只和他見了一面就能記10年?  也馬上告訴自己這件事不值得多想。 他整整比她大20歲,也早在20年前結了婚,這件事再多想下去只是兩人的災難。 但是她還是一直找他,說想從他身上多了解她老爸。 半頹廢男人明白她的心思,她一直想接班,儘管主客觀條件都對她不利,她真的很需要他來幫她打這場硬仗。 他和她就這樣在一起,成了她的接班教練兼地下情人。兩年後,在他的協助下,她直接跳過大房那些子女,奇蹟似地接班。 那一刻,他也知道兩人的戀情已經是該結束的時候,她的人生才正要開始,他不想變成她的負債。30出頭歲的上市公司女CEO,和前朝老臣的不倫戀,一旦被爆開來,威力絕對毀天滅地。  敏感的她也完全明白他的心思,在一場巴黎分手旅行之後,兩人漸行漸遠,沒了連絡。  每每想起這一段戀情,半頹廢男人除了心痛,也總會想起分手時兩人的心境。  他真的是不想傷害她嗎?還是多年的策略分析經驗,讓他早就明白兩個人終究沒辦法一直走下去?年紀和身家的落差,他真的完全不適合她,再怎麼看,分手是對她最好的結局,也是最正確的策略性決定。  而她,在接掌了企業江山之後,也正處於適婚年齡。就如同行情來到最高點的股票,有的是機會找個門當戶對富二代來個企業聯姻。  他明白,聰明如她,不可能不明白這樣的策略思考。  經過那幾年的相處,他也早就把她調教成和自己一樣,成為百分之百的策略動物。  他明白,她一定也明白的。 關於吳過 美食美酒與美女,智慧與歡愉,聖潔與沉淪。 上半身向上提升,下半身向下沉淪,冷眼職場與情場愛恨。 BOX:「半頹廢星期三」 每個月的某個星期三晚上,吳過會在台北某個角落談他的半頹廢故事,歡迎您的加入,請電郵:[email protected],通關密碼「半頹廢星期三」。

  •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的唯悟論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的唯悟論

    「過幾年,等我老了,不再美麗了,就要離開他和香港。」她神情語氣沒有一點兒激動,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好幾年沒見到這位老朋友了,這些年一直沒有機會來香港,趁著這次出差,半頹廢男人和這位畫廊女主人終於見了面。  只是想不到,兩人才一坐下來,就聽她說了一個晚上的傷感愛情。  她說,這些事她本來不打算說的,但是聽到半頹廢男人提起那男人,那些在心裡藏了好幾年的酸楚,就忍不住湧了出來。  一開始,兩個人只是閒話家常,一直到她問起半頹廢男人前一晚和誰吃飯。  半頹廢男人說,這個人她應該也聽過,是一位在香港頗有名望的企業家。  她一聽到那名字,臉色立刻慘白,顯然和他有故事。 「我當了他5年的地下情婦,兩年前才分手。」她說。  即使那5年兩人常常出雙入對,媒體也只報導彼此是合作伙伴,在企業家雄厚資金支持下,她的畫廊經營得非常成功。  半頹廢男人前一晚才和這位企業家在中環吃潮州菜,回想起來才發現這兩個人其實滿般配,品味都極好,只是不知道誰影響了誰。每個人的現在,其實多少都是被愛過的人所造就。  「猜猜看這瓶酒?」中環潮州菜館裡,企業家刻意把整瓶酒用黑布包了起來要半頹廢男人猜。  他當然猜不出來,只大約從香氣和口感確定這瓶酒是黑比諾(Pinot Noir)。  企業家得意地告訴他,這瓶酒即使是再厲害的品酒大師都很難猜得出來。是法國香檳區裡釀的陳年黑比諾,這地方根本幾乎不可能釀紅酒,因為那些葡萄用來釀香檳都不夠。  畫廊女主人告訴半頹廢男人,企業家的酒是她教他的,那5年裡他經過她介紹收藏了不少好葡萄酒,成了香港難得一見的收藏家,名畫和名酒收藏的質與量都相當精采。  「為什麼會分手呢?」半頹廢男人問。  她說是因為2年前他和正牌女友結婚了,也就馬上斷了這段地下戀情。  「在一起那5年我不吵不鬧,只期待他明白我的好。」她明白他吃軟不吃硬,自己如果做個安靜溫柔的小三,也許還有扶正的機會。  但後來他還是開口提分手,理由是他母親要他和那個女人結婚。  她還是不吵不鬧地接受了,他給了她一筆分手費,讓她後半生衣食無慮。  她現在和一位長住在香港的美國商人在一起,對方有家庭在美國,把她當成在香港的老婆。  她說她很明白美國人為什麼和她在一起,因為他和那位香港企業家是商場上的死對頭。  「所以前任情婦的身分竟然也成了我的資產。」她自嘲,光是看她和美國人在一起,企業家該就會全身發毛。  她知道企業家太多的祕密了,即使什麼都不說,也會製造他很大的心理恐慌。她也老實說,之所以會接受那美國人的追求,也是想要報復。  「妳真的愛那個美國人嗎?」半頹廢男人說,如果這愛情是為了恨,受傷最大的將會是她。  她說美國人對她很好,兩人在一起時也有協議,他不會離婚,兩人分手後,她如果結婚,他也會去參加她的婚禮。  這樣的關係也許很奇特,但是她也沒什麼不滿意的,反而讓她對愛情有許多特別的領悟。現在的她,不愛誰也不恨誰,只想隨遇而安地過日子,剛好那美國人來表白,她也不討厭他,兩個人就這樣在一起,她並沒有出賣企業家任何事。  「我其實沒有真正愛過誰,我只是愛那種愛一個人的感覺。」她說,在愛過許多人之後,她終於明白,她並沒有真正愛過誰,只是愛上了自己在愛裡那種感覺,那像是女人一輩子都戒不掉的毒癮。  所以,不管是企業家或是美國人,用什麼樣的居心和她在一起,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能享受在一起時那種愛的感覺,即使是虛情假意她也不在乎。  「我在床上的高潮也不見得是真的。」她說,努力營造兩情相悅的每一秒,才是愛情裡最重要的美德。  看來她真的是對愛情大徹大悟了,這幾年畫廊生意不好做,對於香港的生活和愛情也累了。她說,也有年紀了,不再美麗了,該是去開始下一階段人生的時候。  於是有了離開香港的計畫,她說,台灣也有不少畫廊朋友找她合作,光她手上那些收藏,到台灣的日子該也不會太難過。  半頹廢男人於是也想起自己的愛情,也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像她這樣對愛情覺悟過。  他總覺得自己所經歷過的每一段愛情都是美好的,儘管當時如何的痛苦不堪,回想起來永遠只有感激,永遠只記得那些曾經愛過的美好。 這,也是另一種對愛情的領悟吧。 關於吳過 美食美酒與美女,智慧與歡愉,聖潔與沉淪。 上半身向上提升,下半身向下沉淪,冷眼職場與情場愛恨。 半頹廢星期三 每個月的一個星期三晚上,吳過會在台北某個角落小酌談他的半頹廢故事,歡迎您的加入,請電郵:[email protected],通關密碼「半頹廢星期三」。

  •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帝王術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帝王術

    她在半頹廢男人的枕頭上發現了一根長髮,一眼分辨出這頭髮的主人不是她。  「你看,這根是我的,比較軟比較細。」她把兩根頭髮擺在一起,拉直又試著扯一扯,要他看個清楚。  真的是兩根完全不同的長頭髮,雖然都染成金黃,但顏色和質感都完全不同。就像兩個風格完全不同的女人,根本不用看得太仔細。  半頹廢男人忽然說不出話來,因為連他自己也好奇這根頭髮到底從哪裡來?他的臥室除了她,沒有任何女人走進來,他也沒有別的女人,怎麼會在枕頭這麼敏感的地方,出現一根要命的頭髮。  「啊,想起來了,前幾天公司同事來聚餐,有位女生人突然不太舒服,想在沙發上躺一下,跟我借了枕頭。」他忽然想到這件事,愈講愈確定這頭髮該是這樣來的。  她不發一語看著他,像是刑警在看一個嫌疑犯,顯然完全不信他說的話。那眼神感覺有根剌,恨不得把他看穿那樣。  「喔,你真大方,枕頭這麼私密貼身的東西,竟然可以隨便拿去給人用。」她冷冷地盤問,看他怎麼答。  半頹廢男人只好一直重覆說自己的清白,說自己的個性她該很清楚,如果真的有別的女人就不會和她在一起。因為『愛』這個字裡只有一顆心,他愛她,不會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所以我該感謝你的專情就是了?」她話裡帶剌,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看著,她忽然笑了出來,好像剛剛那些逼供式的對話,只是一場故意逗他的玩笑  「你放心,這件事我早已經想清楚,在一起之前,我已經假設你不只有我一個女人。」她說,自己在公司裡管理一堆男人,男人的事她看過太多了,根本不相信男人只會愛一個女人。  「而且,像你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沒有女人愛?如果有其他女人跟你在一起,我反而覺得是她品味好。」她說,當然不想和任何女人分享他。但是如果這事真的發生了,她除了會裝成不知道,也會這樣催眠自己,而且絕口不提。  被她這樣一說,半頹廢男人忽然說不出話來,他反問自己能不能像她一樣,如果知道她有別的男人,還會愛她嗎?  他很明白自己沒辦法像她那樣,因為愛這個字裡只有一個心,當他心裡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也不能接受那個人心裡有別人。  「關鍵是我愛不愛你,如果我愛你,你做什麼都可以。如果我不愛你,你再怎麼樣我都不會理你。」她說,這些年來,有太多男人追她,但是沒有一個讓她心動。  她很明白自己愛半頹廢男人,那是一種唯一的感覺,不用和別的男人比高比富比帥。她愛他,就是因為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他。  她真的不再談別的女人的事了,開始談她企業家老爸的風流往事。  「我爸60歲了,還在談戀愛,從我懂事開始,他女人沒斷過,每一個女人我都見過。」她說,她的愛情觀受老爸影響很大。  她是家族企業的獨生女,從小就被指定要接班,所以老爸一直把她當成男人養。而且早早就告訴她,他絕對尊重家族體制,不管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多少孩子,都不會影響她接班,要她放心。  半頹廢男人有點明白,從小被當成帝王來教育,她的愛情觀和事業觀其實是一樣的,就像她老爸最愛的是事業,所以很自然地用事業的思維來經營愛情。  「有一次我問他,為什麼可以一再忍受那些高階主管來來去去?這些人離開公司之後又回來,忠誠度已經有問題,能用嗎?」她說,那時候她是老爸的特助,看到幾位高階主管被競爭對手挖角,忍不住問。  「重點是我要不要他,如果真的是對我有用的人離開我,我用跪的都會去把他求回來。」她說,真的親眼看過老爸向跳槽的人下跪,這件事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  她說,那其實也是一種很刻意的帝王術,除了讓全公司都知道他有多愛惜人才,更讓她知道老爸有多愛這個企業,為了公司,他什麼事都可以做。  「有一天,我在外面看到他當時的小三,那女人和另一個男人手牽手走在一起,我們正對面擦肩而過,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她說,她馬上回去告訴她爸這件事。  他爸聽了之後,竟然只點點頭,說他知道了,沒有任何情緒和表情。  「我好奇問他,為什麼不去查清楚?也許這裡面有誤會。」她說,儘管這件事看來已經不用再解釋,但是老爸為什麼不採取行動?  「沒什麼好查的,如果我還要她,即使她真的有男人我也不會查。如果我不要她,就會想辦法讓她走,她即使想留也留不了」老爸這樣對她說。  聽她這樣說,半頹廢男人忽然明白,她的愛情觀其實和她爸一模一樣。 關於吳過 美食美酒與美女,智慧與歡愉,聖潔與沉淪。 上半身向上提升,下半身向下沉淪,冷眼職場與情場愛恨。

  • 《半頹廢男人》吳過:偷心

    《半頹廢男人》吳過:偷心

     那陣子,半頹廢男人常常和她談起前世,特別是每次分手再復合的歡愛之後,聊到後來兩人都相信,這愛情是前世註定。  那幾乎已成為一種迴路模式,無數次的死去和活來,一再的分手卻又一再的復合,分到後來彼此都不認為真的會分手了。  其實是超折磨人的事,就好像一個人渴望求死而自殺,卻求死不得。明明已經把愛情判了死刑,但愛情堅韌的生命力還是把兩個人拉回來走在一起。那愛情像個有獨立意志的生命體,怎麼也殺不死。  每一次的破鏡重圓,都讓半頹廢男人問自己,是不是那種復合之後的美好,讓他對這愛情戀戀不捨?每一次再復合,總感覺她是重生了,不再是過去那個她,有一種陌生新鮮的美好。  但是,彼此都為了分不了手痛苦不已,分分合合無數次之後,這段感情還是斷不了也走不下去。  兩人都有婚姻,卻愛得死去活來,每次吵架的標準台詞也都是指著對方鼻子大罵:「你為什麼不離婚。」這樣的話語說多次了之後,只會讓他和她更心虛,也更問自己,是用什麼樣的居心在看待這愛情?  如果真的愛對方,怎麼不勇敢離開原來的婚姻,卻只是一直指責對方?更可笑的是,用一隻手指指著對方時,其實同時也有三隻手指指著自己。  也許彼此也都擔心,一旦兩人都離了婚,這愛情可能就真的走不下去。讓他和她一直陷進去的,是「偷來的快樂」。就像小孩喜歡在樹上蓋自己的樹屋,一個可以讓自己逃避的空間,暫時離開那讓人透不過氣來的婚姻和人生。  半頹廢男人常常問自己,這樣的愛情算是偷來的嗎?  她是科技公司的國外部業務主管,一天到晚出差。結婚之後和丈夫聚少離多,那個男人也一直忙著自己的事業,從不過問她的行蹤,更完全沒感覺她和半頹廢男人之間的事。  如果偷了一個人的東西,但是這個人卻根本不知道,這樣的行為算「偷」嗎?  又或者,偷了一個人根本不在意的東西,那到底是不是偷?阿Q點想,如果一件東西已經確定會被丟棄,那麼,只是在東西被丟棄前拿過來,這樣的行為算是偷嗎?  一次又一次的分分合合,一次又一次的自問自答,總想不出個可以讓自己交代得過去的說法。  為了合理化這不合理的愛情,無神論的半頹廢男人也開始變得相信宿命,認為這背後一定有某種無法解釋的因緣。地球上有七十億人,為什麼他和她卻愛得這樣難分難捨?  要不然,兩人不會再一次的像現在這樣,再一次的性愛讓這段感情死灰復燃。歡愛之後,過去無數次的分分合合好像沒有發生過,兩人親密地相擁著。  「妳相信人有前世嗎?」半頹廢男人忽然問懷裡的她。  她點了點頭。  「那妳說說,我們兩人前世是什麼樣的關係。」他忽然想考考她的想像力。  「我是個扒手。」女人的眼神開始故作邪惡,卻不小心幫她的美麗加上了些天真。  「你是個進京朝貢面聖的南方富豪之子。」她講得很順,卻不記得在那部小說或電影裡看過這樣的情節,好像講的就是記憶裡的事。  他覺得這故事的開頭挺有趣,嘉許式地愛撫著她聰明的小腦袋。她像貓一般在他懷裡磨蹭著,呼吸著他滿懷的愛意,編著她的故事。  然後,女人想著該把這故事編得有多悲。  「你帶著一個傳家寶要呈給京城裡的大太監,想把大牢裡的父親給救了出來,那是塊漢代古玉,你小心翼翼的放在懷裡,想送給太監討好他,請他想辦法放了你父親。」她又說。  是啊,不正像他這樣在懷裡寶貝她。他心想著,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能讓他這樣寶貝的,他要全心全意的護著,怎麼也不能失去。  「後來,我在街頭撞了你一下,把你那塊準備救老爸的古玉偷了過來,害你救不了老爸之外,還讓你也被太監關了起來,更株連整個家族都被流放充軍,家產全部被充公,給你的人生帶來莫大的悲劇,我一個貪心的錯搞得你家破人亡。」她覺得自己這故事愈編愈殘忍,自已竟忍不住流淚,只是躲在他懷裡沒被發現。  「我對你的人生幹了一件很殘忍的事。」她說。  「這輩子才會愛你愛得這麼痛苦。」她又說。  半頹廢男人說不出話來,因為他知道,她這輩子其實也沒有放過他,活生生的把他的心偷走了。    她於是了解,自己的淚不是為了故事而流,而是為了這痛苦不堪,又如此甜蜜的愛而流。 周刊王關心您 自殺解決不了問題,請愛惜生命 自殺防治諮詢安心專線:0800-788995(24小時)

  • 《半頹廢男人》吳過:死了都要愛

    《半頹廢男人》吳過:死了都要愛

    「如果我比妳早死,有個男人很愛妳,妳會不會嫁給他?」走出電影院時,半頹廢男人這樣問女人。  是那部電影讓他感傷,他無法接受那劇情,更無法接受自己竟然無法接受劇情這樣的事實,那讓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個自私霸道的爛人。  是一對很恩愛夫妻的故事,男人先死了,女人於是陷入了長期又極大的哀傷之中。後來出現一位很愛這女人的男人,拚命對她好,女人一開始不能接受,後來終於被感動而嫁給了這男人。但是兩人在一起之後,女人對自己的新戀情充滿罪惡感,覺得自己背叛了愛人,於是跳海自殺。  劇情平凡無奇甚至陳腔爛調,但是半頹廢男人卻愈看愈入戲。  他想像著自己是戲裡那個丈夫,帶著對妻子的愛不捨的離開這個世界。照理說他應該希望有個人來照顧他女人,給她幸福和快樂,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只要想像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擁在懷裡,他整個人感覺馬上要炸開來。  半頹廢男人愈想,就愈去想像這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可能,這世界唯一的常態是無常。任何好壞意外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到來,就好像那位大師的名言,明天或者無常總有一個會先到。  他知道自己無法和女人共同走到人生盡頭,一定會有一個人先走。平常兩人聊天的時候,也多多少少談到這樣的話題,每次的結論都一樣,彼此都希望自己先走,因為無法忍受失去對方的哀傷。  但是,如果是他先走,他真的不希望她再愛上別的男人,那會讓他覺得自己被劈腿。即使理性告訴他,那時他已經不在這世界了,人間的任何事對他已經沒有意義了,他想在意也沒辦法在意。  但是一想到自己女人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整個人就想抓狂。他想,是因為他太愛她了,那種佔有慾造成這樣的情緒是很正常的。更何況,彼此不已經承諾過,要愛對方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到永遠?  然而念頭一轉,半頹廢男人又忍不住自我審判和自責。他是真的愛這女人嗎?如果他真的愛她,就應該希望她快樂幸福。最好是她在他離開這世界的下一秒就馬上忘了他,把兩人的愛情記憶忘得一乾二淨。她就不會因為他的離去而哀傷,然後儘快有個愛她的男人來照顧她才對啊?他怎麼會這麼自私,希望她不要再愛上另一個男人?  「我想不會吧,我這麼愛你,我沒辦法想像你走了之後,我會愛上任何人。而且,我很清楚,我這一生只會愛你一個男人,你是我的最始、最終,和唯一。」女人的口氣一貫平靜堅定,半頹廢男人知道,她是真心的。  他忽然覺得整顆心甜蜜蜜,好開心女人這樣愛他。  但是,即使現在她這樣想,等到他一走,她受不了寂寞孤單,怎麼可能不對別的男人動心?現在說歸說,到時真的很難說吧,他心裡又不禁想著。  他想起「莊子試妻」的故事,莊子用法術讓自己裝死,入土之後他老婆拿著扇子搧墳,想讓墓土快點變乾,她好趕快改嫁。這時正好一個自稱是莊子學生的小鮮肉經過墳前,立刻天雷勾動地火。  兩人戀情快速升溫,正要進行一個關鍵性動作(是的,是『關鍵性』動作,不是性動作),小鮮肉竟然頭痛欲裂,說自己有不治之症,必須吃人腦才能活命。於是莊太太火速取來斧頭準備劈開棺材,想取用舊愛的腦漿救新歡。她死命往棺木一斧頭下去,這時莊子忽然活了過來,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用法術布的局。  「對了,換我問你。我其實也一直在想,如果我比你早死,一定會很捨不得離開你的。我當鬼也要分分秒秒守在你身邊的,如果是這樣,你會怕嗎?」女人沒有留意到半頹廢男人正想事想得出神,忽然回過頭來問他。  半頹廢男人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老實說,他真的好怕鬼,即使這個鬼在生前和他有多恩愛,他想到還是怕。  他又想到,如果那時他受不了寂寞,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變成鬼跟在一旁的她會做出什麼事來?他頭皮發麻。  半頹廢男人一想到這裡,又覺得自己真的不是東西,他不希望自己死後女人愛上別人,卻如此害怕女人在死後一直跟著他。  他不禁問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真的懂得愛情是什麼嗎?他真的愛老婆嗎?理性告訴他,他所有對愛情的那些自以為是的感性與浪漫,其實都只是佔有慾,他愈想愈覺得自己真爛。  「怎麼了?你怎麼一直不說話?我在問你啊,可不可以嘛?讓我在死後仍然可以一直跟著你?你說嘛!」女人忽然抱著他開始撒嬌起來。

  • 《半頹廢男人》吳過:三娘教子

    《半頹廢男人》吳過:三娘教子

     他有點悶,一語不發的喝掉半瓶紅酒,根本把坐在旁邊的半頹廢男人當家具。 一個房間裡兩個活人,卻沒有一點聲音。  窗外的風鈴在初春的風裡小心的喃喃自語,聽起來竟然像是壓抑的哭聲。  馬上就要結第三次婚了,他應該是全世界最不快樂的新郎。這樣的沉悶心情其實不難理解,特別是在他說了和那3個女人的故事之後。  「我認了,這輩子對女人就是沒辦法。」他崩潰大哭,整個人趴在半頹廢男人肩上。  仔細想想,真的是滿令人悲傷的事,一個男人要結第三次婚,新娘竟然開出這樣殘忍的條件。  她要求他把兩任前妻找來一起吃個四人晚餐,他本來死不肯答應。  「她們兩人是我前後任,怎麼可能坐在一起吃飯?」他哀求她打消念頭。  她說只要他同意,她自己來約。  「我其實是想感謝她們,如果沒有她們也不會有今天的你,她們終究在過去照顧過你。」她說,沒有過去的她們就沒有現在的他,曾經愛過就該感謝。  他竟然被說服了,而且這兩個女人很久沒消息了,他想她也應該連絡不上,即使連絡上了,這兩個女人也不會來。  就只好點頭答應了,由她去找去約,這樣他也少了為難。  想不到她竟然神通廣大地連絡上她們,而且兩個女人竟然也都答應了。  他愈想愈覺得不可思議,隨然當年分手都算平和理性,但是多年沒有音訊,兩個前任老婆為什麼會答應這樣一場難以理解的聚會?  也許那是一種奇妙的心思,她如果只約其中一個,可能就約不成。  但是同時跟兩個女人說對方會到,這兩位前後任也許正是因為想見見對方而答應。  他和前前任分手10年,和前任分手5年,這兩個女人彼此沒有見過。想到這裡,他對即將來臨的這一齣愈想愈沒有什麼信心。  過去二段婚姻告訴他,愛情的壽命何其短暫,沒有了愛情之後,兩人關係就等於失去了免疫系統,遲早會出狀況。而婚姻,正往往是謀殺愛情的元凶。  但女人總是渴望婚姻的,在她們眼裡那該是愛情必然的目的地,儘管明白這條路走下去千山萬水。  「她們都說,想看你穿結婚穿的那套帥帥的英式西裝,我們結婚時你也要穿這一套喔!」晚餐前一天,她提醒他。  這個提醒又讓他更崩潰了,一個男人要穿同一件西裝結三次婚,那畫面想來實在有夠殘忍。  那一頓晚餐約在家裡,她刻意自己下廚展露自己藍帶學院的廚藝,表面說法是,在家裡吃比較省錢,但是她卻從五星級飯店找了一整組10人的外燴團隊過來幫忙。那晚餐其實更像是一場閱兵,她正是這場閱兵的指揮官。  「來試試這勃根地鴨胸,當年藍帶學院法國老師都以為是法國人做的。」她語調親切內容張狂的幫兩個女人夾菜。  看著眼前的畫面,他有點驚訝這3個女人竟然有許多共同點。除了各自擁有自己的事業,也都有傲人的事業線,更都擁有國外名校學位。  「我到現在還是好奇,像我們這樣心高氣傲的女人,為什麼都會愛上他這樣一個男人?」前前任在餐桌上首先發難,開出第一槍。  接下來就是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批鬥大會,3個女人輪流出賣他的過去,像是3個愛情史官在交換自己的史冊。他感覺自己像個一絲不掛的戰俘,被綁在餐桌上任由她們抽他逼供他。 但是他還是故做優雅的陪著她們喝著樂花沐斯尼(Domaine Leroy Musigny),笑得像隻人人討好的虎頭狗。  那場晚餐意外的讓3個女人結盟成好朋友。交換他的過去,竟然成為3個人共同的樂趣。  「這不是很好嗎?3個女人竟然能和平相處。但是,我真的也好奇,你為什麼總是能吸引這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女人對你死心塌地?」半頹廢男人問他。  這句話像是問到了他最自豪的必殺技,他整個人笑了開來。  他說,3個女人的個性都很像,罵起老公都像在罵員工,但愛起人來也都難以抗拒,和她們相處的經驗,他像是愛人也像兒子。 「那你怎麼能受得了她們把你當兒子罵?」半頹廢男人好奇。  他說,這3個女人都聰明又講理,要不然不可能事業那麼成功。她們罵得再兇其實都有幾分道理,他都會認真安靜地聆聽和對話。也說服自己,女人如果不愛他也不會這樣罵他。  他發現,那種關係慢慢出現一種微妙的變化,彼此除了是夫妻,更像是母子。  「不只要讓女人把你當愛人,更要讓女人把你當兒子。」他說,女人可以離開愛情和婚姻,但是絕對沒辦法丟下兒子。  「而且,你需要一些特殊做法來強化她們的母性。」他忽然鬼鬼地笑。  「什麼特殊做法?」半頹廢男人問。  「你不知我的江湖法號叫「吸吮天師」嗎?」他笑得更鬼了。

  • 《半頹廢男人》吳過:沒有結果的結果

    《半頹廢男人》吳過:沒有結果的結果

     兩人使盡洪荒之力的性愛之後,女人還是堅持要分手,那一波波的性高潮顯然沒有讓她心回意轉。  半頹廢男人知道這愛情讓她有多累,除了忙碌的工作,更讓她壓力沈重的,是她那名存實亡的婚姻。儘管和那男人已經分居多時,但是只要兩人的事情鬧開來,馬上會讓她從外商公司CEO的位子中箭落馬。  想到這裡,他對她只有感激,如果不是那愛情強烈到讓她奮不顧身,兩人是沒有理由在一起的。他想起第一次相識,兩人在一場無聊的會議裡整整談了2個小時的維根斯坦,該是對哲學信仰的飢渴開始了這愛情。  走過感情的千山萬水之後,半頹廢男人其實早有預感,兩人的愛情其實已經不在。愛情讓人忘了時間,時間也讓人忘了愛情。  「雖然和你做愛還是很快樂,但是我覺得你不愛我了。」女人先開口,算是說了分手的理由。  半頹廢男人腦海裡忽然浮現一些畫面,最近每次在看見她之前,他幾乎可以預見那會是一張如何冰冷的臉。那張臉也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他的表情,兩張臉於是就這樣成了兩張鏡子,映照著彼此的冷漠。  「你要我怎麼樣?每天早上七點一直忙到晚上十點,一口氣要連著開十幾個會,我連睡覺都沒時間,連見你的時間都是偷來的。」她說,這樣消磨身心的愛情,再愛下去只會更狼狽,不如在爛掉之前結束。  半頹廢男人對於她提分手並不意外,好一陣子了,兩個人常常好幾天沒辦法講到一句話。  他知道她忙,所以即使再掛心思念,也不想打擾她,有時他也忙到忘了連絡,於是她開始愈來愈抱怨他的冷漠。有時他想表達她的愛意,卻也常常連絡不上她。搞到後來兩人見面時只剩下性愛,他和她只有性生活,並沒有生活。  現在看來,連性都無法讓她留戀這段感情了。  但是半頹廢男人還是想知道,是什麼樣的感覺讓她如此不開心,不開心到忍了那麼久,才開口說要分手?他很認真平和的追問,語氣裡只有好奇沒有憤怒。  她慢慢平靜了下來,回想兩人之間過去到底出了什麼事。  「剛戀愛的時候,我覺得心裡忽然多出了個空間,那是因為愛你之後而忽然出現的,那時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全力滿足,甚至再忙,我都渴望見到你。」她說,那時她幾乎只想每天和他在一起,把很多工作排開來和他談戀愛。甚至她在美國一開完會,都會訂紅眼班機趕回來台灣和他相聚。  還有那麼幾次,為了配合她的行程,兩人約在異國的過境旅館溫存一整晚,她含淚趕一大早的班機再飛出去。每次在晨光中看她裸身起床的背影,半頹廢男人總覺得無比憂傷。他知道不管兩個人再努力,這愛情總像在風浪裡行船。聚少離多,也讓他對這段感情的未來早有心裡準備。  工作終於還是不會因為她談戀愛而放過她,反而積累了愈來愈多的壓力在她的身心,一直壓到她喘不過氣來。  「就在我們剛剛做愛的時候,我才發現心裡那個留給你的空間不見了。」她說,當這樣的空間消失之後,所有的身心元氣又完全被工作給吸乾,一點也沒辦法留給愛情了。  她終究還是說了對不起,說自己也許沒有能力去愛,她的人生實在太忙了,當初是衝動讓她開始了這愛情,現在她也要主動冷靜地說分手。她那CEO腔調的語氣和對白,讓半頹廢男人竟然感覺她像是在資遣員工。  但半頹廢男人其實明白她的意思,忙這個字拆開來寫就是「心」和「亡」這兩個字,她愛他的那顆心已經死去。也就像她說的,「愛」這個字裡住了個「心」字,因為愛情,她心裡才會有屬於他的空間,當這心裡的空間消失了,就只剩下個忍受的「受」字。  半頹廢男人謝謝她,說她是個很好的女人,他知道她曾經多盡力費心的愛過他。但是對於一個管理三千人企業的女強人來說,這樣的愛情真的不值得她再忍受。  「看來,算命真的說對了。」他說。  「算命的說什麼?」她問。  他說,很早前就有算命老師鐵口直斷,他這輩子會遇到好女人,但是絕對不會有結果。  「什麼是結果?兩人一輩子不分開就是結果嗎?都不愛了還在一起,這種結果叫折磨,你真的要這樣的結果嗎?我們兩人明明就愛不下去了,不如給彼此一個快活。」她說。  半頹廢男人忽然頓悟,也許這樣真的是兩人最好的結果。曾經那樣貪嗔痴地愛過,在愛情消失的此刻畫下句點,這樣看來沒有結果的結果,也許正是最好的結果。

  •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的交易成本

    《半頹廢男人》吳過:愛情的交易成本

     會議室裡坐了20多個人,開著高階主管周會。窗外的陽光與河景,都讓半頹廢男人分心。更讓他分心的,卻是那位坐在他身旁的女祕書,兩人都不敢正眼看對方。  她幾乎每個星期都和半頹廢男人連絡,通知他來開會和陪董事長吃喝談心。連絡久了,他竟然也把她當自己的祕書,常常請她幫忙做些連絡和文書處理工作。他想,在這個企業帝國裡,該只有他敢這樣使喚這位董事長祕書。  半頹廢男人交辦的事,這位退役空姐一律照單全收。身為董事長祕書和情婦,她除了知道他是董事長好友和顧問,更明白這兩個男人的交情好到什麼程度。  她和董事長之間的事,半頹廢男人其實也知道,但是也從來不提。只是暗暗擔心,那一天董事長老婆如果知道這件事,會爆炸到什麼局面?她和他的事,沒道理全公司都知道,而他老婆卻不知道,紙怎麼可能包得住火?  這一天終於來了。只是半頹廢男人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被捲進裡面,成了這桃色風波的第一個受害者。  走進會議室之前,董事長要半頹廢男人先到他辦公室聊聊。  兩人坐在那張插滿小旗子的世界地圖前面表情嚴肅的對話著,看來像在討論企業的生死大事。事實上,卻是在討論一個女人該何去何從。  「兄弟,這次你一定要幫我」他說,前幾天他老婆已經知道他和祕書的事,而且找了徵信社蒐證完成,除了照片還有一些令人難以啟齒的「生物證據」。  老婆給他兩條路,打離婚官司或者和祕書分手,考量財產和小孩,他只能選擇後者。  「我當然養得起她,但是她即使離開公司,我老婆還是會追殺她,我真沒用,沒辦法保護這女人。」這位在公司號令千軍萬馬的大老闆開始演悲情戲,那語氣和表情實在極不自然,應該是這位商場強人沒演過這種哀求人的角色。  「所以,我能做什麼?」半頹廢男人有點意識到他接下來會說的話,相識多年,多少明白這商人心中會有什麼樣的算計。  「收留她,讓她當你祕書,等過一陣子之後,我就跟我老婆說你和她已經在一起,這樣她該就放心了。」他說出自己打的算盤。  那祕書當過空姐,外貌氣質都沒話說,工作能力更是一流,該沒有任何男人不對她心動。照理說,這樣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企業家還說,她的薪水由他來付,他還每個月會給半頹廢男人一筆錢,感謝他幫忙照顧她。  這是什麼概念?他是把這女人當成一部超級跑車嗎?把這部車養在他這裡,每個月付他停車費和保養費?  「那要是真的她愛上我怎麼辦?」半頹廢男人乾脆順他的話探他底線。  「自己兄弟說坦白話,我不介意她和你和她上床,只要我需要她時能隨傳隨到。」他說,只要控制住她的經濟,她就離不開他。  半頹廢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頭商場野獸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女人。  「你愛她嗎?」半頹廢男人不客氣地問。  「愈來愈不愛了,你也知道,我女人一直沒斷過,不缺她一個。」他老實回答,說如果兩人將來如果假戲真做在一起,他也不介意,只要能過眼前他老婆這一關。  「好兄弟,您就幫哥哥這個忙吧,我已經跟她說了,只要你點頭,明天她就是你祕書,拜託拜託。」他開始溫情攻勢。  半頹廢男人忽然非常同情眼前這位企業家,他的人生看來什麼都不缺,但是卻沒辦法擁有自己。  為了保有財富和名聲,竟然會這樣安排一個關係親密的女人。也許,在他眼中,沒有什麼不能交易的,要考量的只有多少成本。就像這祕書,也不過是他和老婆交易時的成本,甚至連他自己這位老友,都被這位企業動物看成是處理這件事的交易成本。  他知道企業家其實不是求他幫忙,而是用另一種姿態在和他談判。他如果不答應他的要求,除了兩人當不成朋友,他也不會再是這個企業王國的國師。  半頹廢男人感覺自己意外地成了這場荒謬劇裡的一個角色,而且完全沒辦法選擇自己要演的劇情。他很明白自己沒辦法演出這部戲,更沒辦法騙自己用幫朋友解決問題的名義來助紂為虐。  「不管要花多大的成本,好好去愛一個女人吧,一輩子沒真正愛過的人是可悲的。」他對企業家淡淡地說,等於是回絕了他的要求。  那董事長也不再說什麼了,兩人無語地走進會議室。  一進會議室就看到那祕書坐在那裡,無助的眼神像個等待槍決的死刑犯。三人就這樣坐在一起面對著滿朝文武,進行著一場心不在焉的企業高階會議。

  • 《半頹廢男人》吳過:震後感傷

    《半頹廢男人》吳過:震後感傷

     凌晨3點多,一陣天搖地動,半頹廢男人被嚇醒,他再也睡不著,只想著她是否也被地震驚醒了?  忍不住拿起手機想Line她,卻不確定這樣做會不會對她造成負擔。已經分手半年,她也早和那男人住在一起。聽朋友說,兩人天天同進同出,像熱戀中的情侶。  但是,即使分手了,半頹廢男人還是把她當好朋友,關心幾句,應該沒關係吧?  他拿起手機,準備打幾個字問她平安。  不過,萬一她身旁那男人也醒來,會不會造成誤會?認為兩人還沒有斷乾淨,即使自己只是傳幾個字關心她。  想到這裡,他開始反問自己,真的只是單純想關心她嗎?是不是對於兩人復合,還把著一絲絲希望?他如果真的為她好,就不該造成她的困擾。  也許不連絡對兩個人都好,他可以快一些走出情傷。對於這段戀情,半頹廢男人心中的不解大於悔恨,他很明白,沒有感情的兩人,分手只是遲早,卻不明白這整件事是如何發生的?  他把手機放到床頭,看著窗外深沉黑夜,像此刻心情。  下一秒,半頹廢男人還是拿起手機Line她了。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做了很愚蠢的事,從這一刻起,他會一直期盼她的回音,那怕是再簡短的報平安都好,這顯然將是無止盡自虐的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半頹廢男人像是得了強迫症,不斷打開手機確認有沒有她的訊息。他甚至一再點進APP確認她有沒有讀他的訊息,卻一直沒看到「已讀」的顯示。她會不會早已經把他封鎖?還是故意對他的來訊視而不見?  他更睡不著了,開始回想兩個人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我們已經沒有愛情,這並不是誰的錯。」半年前,她出差回來後,忽然向半頹廢男人攤牌,也坦白自己有了新的戀情。更展現了她在職場上的專業和高效率,要求他在一個星期內搬離那楝兩人共同付貸款的房子。  半頹廢男人並沒有太意外,她在家的時間愈來愈少,少到他根本搞不清楚她什麼時候在台灣。自從她去年換了新工作之後,三天兩頭出國開會,一開始還會Line他說自己在香港、上海還是墨爾本。到後來,她根本懶得跟他傳任何消息了。  半頹廢男人感覺到兩人的關係已經不對,卻也明白她的個性根本聽不下他的任何話。他和她就像兩部速度和方向都不一樣的車輛,彼此漸行漸遠,她的人生正在全速前進,他卻不斷在原地迴旋。  這件事彼此都有感覺,卻沒有人該知道該怎麼辦。回想起來,兩人會走到分手,其實是在牽手那一刻就註定的,他和她只是在各自的生命軌跡裡短暫交集,終究還是要走向各自該去的方向,誰也無法勉強或改變誰。  他也慢慢意識到,在那看似平靜的幸福裡,兩人的感情愈來愈淡。即使她好不容易有時間在家裡休息,時間都還是給了她平板電腦裡的韓劇。  那畫面讓他愈想愈諷剌,當她看著那浪漫淒美的愛情而落淚,和那些活在虛擬世界的韓國男女同哭同笑,卻能把坐在身旁看電視的他當空氣。  兩個人的生活老早就只剩下儀式了,連性生活都按表操課。她一直想要孩子,很早之前說好了,只要受孕,兩人就結婚,所以連做愛的排程都刻意避開安全期。  但是即使是精準地挑時間做愛,她也始終懷不上孩子。他想,也許是天意吧,沒有孩子,分手可以分得比較乾脆,有了小孩反而大家都受罪。  最讓他在意的,還是那棟兩人一起買的房子,5年來一直登記在她名下,他賺的每一毛錢幾乎都給了貸款。要他搬出去的時候,她說她手頭不方便,等晚一些再給他,這一等就等到現在。  半頹廢男人並不是在乎錢,只是每每想到那男人已經住進去,就整個人腦充血。他想像那男人接收了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他的女人,他的房間甚至他那些怎麼也搬不走的愛情回憶。  他回想著過去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像是觀賞著一部自己主演的悲情肥皂劇,一個男人從天堂到地獄的人生,如今,妻子、房子、銀子都已離他遠去。  想著想著,天色竟然已經微亮了,手機裡卻一直沒有她的消息傳來,他不知道她是故意不看還是仍然在睡。  即然睡不著,就看看電視吧。  他打開新聞頻道,地震的災情畫面和聲音閃進他的耳目,整個人馬上嚇醒。  電視機裡那棟被震垮的大樓,不正是原來兩人的住處?半年前他如果沒搬出來,現在就該是他和她睡在裡面。 

  • 《半頹廢男人》吳過:我管她是你的誰

    《半頹廢男人》吳過:我管她是你的誰

    做完愛之後,半頹廢男人像往常一樣和她賴在床上閒聊。 他喜歡這樣和她聊天,愈聊精神愈好,這也讓他覺得她的特別。  聊不完的天,做不完的愛,兩人一見面總是聊完做,做完聊,有時還邊聊邊做。做到肚子餓了,就去廚房吃些東西再聊,聊完再做,常常就這樣一整天沒有走出房間。  他常想,發明愛情這東西的人,該得個超級諾貝爾獎的,愛情竟能讓人的肉體和精神如此快樂。  那快樂巨大到讓人可以失去理性,以生命中的一切來交換,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到愛人手裡,那是多大的危險和幸福啊。  兩人邊聊的同時,手機忽然響了。  半頹廢男人翻個身接了起來,是個不常連絡的朋友,剛從紐約飛回來,問他晚上有沒有空吃個晚飯。  「改天好嗎,我今天晚上有飯局。」他這樣回她。  兩人講了幾句,都說改天,但是卻都沒有說改那一天,就這樣結束了這通電話。  「所以,你不想和女人見面的時候,都說有飯局?」她顯然聽到了電話裡的女人聲音。  「也不是,是我今天晚上真的有飯局啊。要不,我寧願和妳在一起,我多喜歡和妳在一起,妳又不是不知道。」他覺得自己字字真心自然,一點都沒有刻意討好她的感覺。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一點信任,女人的直覺和多疑,讓她從一個裸體的維納斯變成裸體的福爾摩斯。  「你們多久見一次面?」她問半頹廢男人。  「一兩個月吧,很少的。」他試圖回憶兩人上次見面是多久以前,但是卻想不起來,他確定兩人真的很少見面,也很久不見了。  「到底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她像是在她的辦公室審問員工。  「真的想不起來了,反正,就是久久才見一次面,吃個飯聊天的朋友,平常也不約的。」半頹廢男人一點不舒服也沒有,因為真的是這樣,他就是當個事情來談。  「所以她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找你?」她問。  「對啊,她很忙,常常需要出國開會,我是從來沒主動邀她,都是她邀我,我也超忙,所以有時候她約我,我也沒時間。像今天,晚上就有飯局,只好說改天。」他回。  她不說話了,一個人去洗澡,洗完澡後離他遠遠的在沙發上看電視。  「生氣了?」他忽然覺得情況有點不太對,走近沙發想去安撫她。  她還是不說話,看了他兩眼就不看了,用那種沒有表情的表情。  他只好識趣地轉過屁股走開,打算去洗澡,不想當隻小狗討好她。  「我沒有生氣,我是在思考。」她忽然從背後一把環抱住他,愈抱愈緊,好像想把他吃進肚子那樣。  「妳在思考些什麼?」他轉過身來輕輕地按摩著她的太陽穴,想讀讀她的腦子。  「我在想,她固定一段時間就會找你聊天,這女人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還有,你們是什麼關係?」她溫柔又理智地說。  「我們沒有什麼,就是見面聊天,主要是談工作,我分享一些經驗,每次見面都是吃個飯,聊個一兩小時就解散了,除了吃飯別的事都沒幹。」他實話實說,心裡也沒有辯解什麼的感覺。  「是啊,也沒什麼,反正我認定你電話裡的女人和你只有3種可能。」她說。 「哪3種?」他問。  「上過床的,正在上床的,和將要上床的,你這麼好色,怎麼會浪費女人。」她笑了。  「我…」他忽然很想辯解什麼,又覺得她不無道理,這天下的男人和女人之間,不過就是這3種關係。  「你別擔心,我完全不在意也不擔心這事,我對你也沒有什麼相信和懷疑。」她說。  「為什麼?」他問。  「因為人是管不住的,我又不可能分分秒秒和你在一起。我們不在一起的時候,你做了什麼,我是一點也不想知道」她說。 「為什麼?」他  「知道了也沒用,我不想也不會要你做什麼或不做什麼,這愛情本來就是要給彼此完全的自由。我只在乎我到底想不想你在一起,我如果想跟你在一起,你做什麼我都不在乎。我如果不想和你在一起,你不做什麼我也不會想和你在一起了」她說。  他於是也不解釋了。  她說得很有道理,愛情,不就是要享受當下嗎?沒有人能確定或保證愛情的下一秒還在不在,所以為什麼要傷腦筋去想過去和未來?  眼前的愛情才是愛情,過去和未來的都不算,他覺得自己更喜歡她了,每次當她的聰明多一分,感覺上也多了一分美麗。  「所以,別擔心,親愛的,我永遠不會管你和那個女人吃飯,更不會管她是你的誰。」她輕吻了他。  半頹廢男人忽然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已經被這女人緊緊地抓在手上,或者,該說他是自動奉上的,但是,在這之前他想再一次好好愛她。  於是,他們停止聊天,再次做愛。

  • 及時行愛

    及時行愛

    和她從京都旅行回來之後沒幾天,正在上海出差的半頹廢男人在臉書上看到她自殺過世的消息。  問了幾位和她走得比較近的朋友,沒有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大家都很震驚難過,從每個人的反應看來,沒有人知道她生前兩人同遊京都的事。  半頹廢男人知道,如果有人發現這次的旅行,他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每個人自然會把她的死和他連在一起。刻意不讓任何人知道兩人一起去京都,該是她留給他最後的體貼吧。  還記得去京都之前,兩人約了一起喝咖啡,她一臉興奮地說自己的體檢結果好得不得了,之前那些偶發的不適,原來都是虛驚一場,應該是工作壓力太大,常常覺得這裡痛又那裡痛。  「為了慶祝我沒事,一起去京都走走?」當時她的口氣聽來其實像命令,不像是在問他好不好。  認識好些年了,兩人一直只是隔一兩個月會碰面談心的朋友,誰看來都不想超越這樣的關係。也許很聊得來,但是彼此都刻意保持距離,完全不去試探或挑起任何情愛的可能。可能也正是這樣,兩人更能是無所不談的交心好朋友。  對於她忽然這樣提議,讓半頹廢男人一下子沒辦法說不。那一陣子她一直擔心自己身體有什麼毛病,現在體檢確定沒事,陪她出國走走也算朋友道義。  於是他馬上把工作排開,以最快的速度兩人飛去京都。  一下飛機,她就吵著要去走嵐山渡月橋,好像急著要完成某些工作那樣。  「日劇裡有演,傳說中兩個人只要牽手走過渡月橋就能相愛一輩子,但是如果有任何一個人回頭,就一定會分手。」她笑著說,兩人不是情侶,這些傳說該都不管用。  聽在半頹廢男人耳裡,這些話卻更像是愛情通行證。  於是走在橋上的時候,半頹廢男人忍不住吻了她,她不只沒有抗拒,還回應得更熱烈。這趟京都行也自動切換成蜜月旅行模式,兩人天天美景美食美酒徹夜性愛,彼此的關係以光速進入熱戀。   卻想不到她就這樣走了。  怎麼會這樣?和她的愛情才要開始,她怎麼就會這樣走了,甚至在她自殺的前一天兩人還在網路熱線聊了好久。他在上海她在台北,但卻感覺兩人的心好近。  半頹廢男人心裡的難過、驚恐與迷惑種種情緒混亂在一起,一點也想不出這其中的道理,是她在京都之前就決定要自殺,還是這次京都旅行讓她選擇自殺?一切看來都很好啊,即使相隔兩地,彼此還是有說不完的甜言蜜語。  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半頹廢男人只好試著去問那位幫她看診的醫師。  「你不知道她的病情嗎?檢驗報告出來之後,她主動放棄治療」醫師告訴他,她同時得了兩種癌。  除了咽喉癌還有卵巢癌,更麻煩的是這兩種癌雖然不是末期,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治療,如果硬要治療不只機會不大,還有可能白白活受罪而走得更痛苦。  她於是選擇放棄治療,聽醫師的建議,放下一切去享受不確定還有多久的人生。  聽完醫生的話之後,半頹廢男人心情更是亂成一片,為她感到難過,也恨她自私。他竟然成為她生命結局劇本的演員,那早夭的愛情註定成了他一生的傷痛。  和醫生談過那幾天,他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去消化自己的情緒,對於她的事更不知道該去問誰。  他甚至覺得她欺騙了他的愛情,卻沒辦法去恨一個已經不在世界上的人,更沒辦法去問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幾天後,女人的家人送來她寫給他的遺書,半頹廢男人才知道整個故事。  「要跟你說謝謝和對不起,人生的最後一段路我走得很快樂。」信的一開頭,她就跟他說,這是她不得不的選擇。  她說兩人認識很多年了,她一直沒有想過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但是半頹廢男人又不對她出手,當她知道自己日子不多的那一刻,就不想再忍了。她說自己也是醫師,很明白這樣的病治療起來會有多狼狽,與其忍受那不可預知的痛苦,到不如輕鬆自在的走。  她設計了每一件事,從喝咖啡時騙他健檢結果,到要求去京都,甚至趁他在上海出差時,到醫院的藥局裡偷藥,然後把自己打理得美美的躺在床上像個睡美人般地走。她說,她走得幸福安祥。  看完她的信,半頹廢男人覺得自己不那麼憤怒悲傷了。  他覺得自己為她做了一件很棒的事,在她人生最後片刻給了她美好的愛情。不過,她也真狠,怎麼能捨得下這愛情?也或許,見好就收正是愛情最美的樣子吧。  半頹廢男人不斷自問自答,那自憐的情緒卻不斷地在心湖裡波瀾起伏迴盪著。 《周刊王》關心您,自殺解決不了問題,自殺防治諮詢安心專線:0800-788-995

  • AI情人

    AI情人

    晚餐沒吃多久,她忽然向半頹廢男人說起自己被表白的事。 是她的直屬主管,各方面條件看來都不錯,沒有妻子孩子,房子車子和銀子都不缺,學歷和身家也都無可挑剔。  但這件事卻讓她相當困擾,在當場婉拒之後,兩人後來再見面時都很不自在,看來連同事都當不成了。  「對啊,這樣的人,不是笨就是壞。」半頹廢男人說,表白這件事就像拿一把槍頂在別人的太陽穴,讓兩人都沒路走。  「所以我打算這幾天就提辭呈,他這等於是逼我走人。」她笑了笑,表情沒有太為難。  她是那家科技公司裡唯一的哲學家,在美國讀完博士後,就加入公司幫忙做使用者行為研究。那位向她表白的男人,也正是當時錄取她的主管。她說,在表白事情發生之前,兩人合作一直很愉快,在這家專門研究AI(人工智能)的公司裡,他是極少數能聽懂她在說什麼的電腦科學家。  「那妳為什麼不接受他呢?」半頹廢男人記得她曾提過那個男人幾次,說他聰明又認真,也常常有意無意向她示好,感覺她並不討厭他。 「我心裡已經有人了。」她看著眼前的紅酒杯。  兩人的對話就停了,半頹廢男人也不知該再說些什麼。  他可以想見她現在心裡多少有些煩躁無奈,這樣的經驗他其實也有過。被不喜歡的人喜歡,在拒絕之後難免會有種莫名的罪惡感,總覺得好像虧欠了些什麼,雖然這件事的本質明明是一種騷擾。  那像是一種被創造出來的談判空間,拒絕了表白,總覺得多少傷害了對方的情感和自尊,那種心虛讓人討厭的地方在於,你明明沒做錯什麼,卻覺得自己好像欠對方什麼。  「那如果有女人跟你表白,你會怎麼辦?」她忽然問。  「那要看我喜不喜歡她。」他說,如果不喜歡的,就直接說彼此還是當好朋友比較好,用外交官的口吻和說法,大方直接的把這事化了。 「如果是喜歡的呢?」她問。  「我會請她回去再想想。」半頹廢男人說,其實是他自己也要回去再想想,幫彼此多爭取一些空間。  他知道這樣的回答其實風險蠻大,很多人可能以為那是種變相的拒絕,但是他總認為,只要是對的人就能聽懂這些話。  不過,表白這件事其實也不需要用說的,他從口袋裡拿出4個十元硬幣擺在桌上,教她一招。  「妳知道你愛我嗎?」他沒頭沒腦地問。  她一下紅了臉,搞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在表白。  「這時候,妳怎麼回答都輸了。」他趕快說這是示範教學,讓她別誤會。  「如果我說我不愛你呢?」她整個人意會過來,馬上故做鎮定問他。  「事實(四十)擺在眼前」他指著桌上的4個十元硬幣。  兩人同步大笑,這招實在滿冷,但是又不會太冷場,又能給彼此退路。  「那你知道我愛你嗎?」她忽然對半頹廢男人說。  這下換他呆了,不知她這樣的表白是真是假,只好故作鎮定,表情波瀾不驚的一直誇她學得真快。  「事實擺在眼前。」她指著桌上的四十元,一臉認真。  她要半頹廢男人給一個答案,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其實是很喜歡她的。  「我們不能在一起的理由是,我實在太喜歡妳了。」他說,這樣的關係一旦變成愛情就會變質,等到愛情燒完了,就連朋友也做不成。  「哈哈,我剛也是在開玩笑的,嚇嚇你,看你認真成那樣。」她笑著反過來將他一軍。  半頹廢男人並不覺得丟臉或難過,也笑著說他真的很喜歡她,但是這輩子該沒辦法走進愛情裡了。  過去所經歷的愛情,已經足夠讓他明白自己有多害怕一段感情的結束。他說,沒有開始就不會結束,他寧願小心的保護兩人之間的友情,愛情只是一時,友情可以一世。  她說她明白他的意思,就像電腦科學家一直在研究AI情人這樣的產品。  「每個人都想要一個了解自己的情人,但是萬一這樣的『人』出現的時候,真的是好事嗎?」她說,以現在的科技水準,其實已經能研發出比自己還了解自己的AI情人。這樣的情人每天不斷的蒐集各種數據,會愈來愈聰明,而且能很精準地了解各種需要,說對方想聽的話,做對方想做的事。  「但是研究到後來,很多公司反而不研究AI情人了。」她說。  「為什麼?」半頹廢男人說,AI情人看來是量身訂做又可以天長地久地愛下去,不是每個人夢想中的愛情嗎?  「你想想,如果地球上愈來愈多人只和AI情人談戀愛,那也意味著愈來愈多人不相愛了,這樣發展下去,人類不就絕種了。」她說。

  • 那三次愛情眼淚

    那三次愛情眼淚

    半頹廢男人那段愛情走了10年,在淚水中開始,也在淚水中結束。儘管已是陳年往事,卻總在午夜酒後一再想起。  讀碩士班的第一年,班上最年輕又最愛玩的他發起了一次聯誼活動,對象是一票某大學音樂系的女生。  同學們的表現在他的預期之中,台灣的宅男們總是那副死樣子,平常躲在宿舍中猛看A片打手槍,開口閉口都是女人。一旦活生生的女人坐在身邊,這些腦袋裡都是精液的猛丁哥們一個個都成了害羞的小孬孬。  於是,在開往露營區的遊覽車上,看不下去這樣生冷場面的他,把對方的召集人叫了過來商量,幾句對話之後兩人開始即興主持一場攪和大會,場子也終於熱了起來。  他於是和那位女主持人有了連絡。  是一個看來像女同志的男人婆,主修大提琴,他本來以為她是蕾絲邊。從那次認識之後,兩人也常常去打撞球、半夜飆車到十八王公去吃肉粽,她甚至幫他當起愛情顧問追女生。  那天晚上,她說有個長輩生病了,要他陪她到陽明山上去探病,走進那別墅裡才知道,這是她家族的渡假小屋,平常根本沒有人住,也根本沒有什麼長輩。  一開始她的表現還算斯文,在馬友友的大提琴聲中細心地幫兩人準備了晚餐。吃完飯,他才發現她的眼神不對,那天她特別穿了裙子,還化了妝,噴了讓他想打噴嚏的香水。  她開始向半頹廢男人表白,他開始不知所措,因為對她真的沒有感覺。他一直把她當男人,即使有時候不小心摸到她的身體,也覺得像在摸自己。但是她卻一直拚命說自己多愛他,也一直逼他表態。  「我想我們都累了,但是現在你最好給我講清楚你到底想怎樣,今天走出這道門之後,我們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就是陌生人了。」她看馬上就要天亮了,這場馬拉松式的談判該作個收尾。  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場面,他不想愛她,也不想失去這樣一位氣味相投的好朋友。  「盧」了半天後雙方勉強達成共識,他答應試著把她當女朋友,兩人在她的要求下做愛。  回想起來,他的第一次就是這樣被她奪走了,從頭到尾他都感受不到任何的興奮或快感,只是一直在想自己要怎麼和一個自己並不愛的女人談戀愛?  又怕說了真心話會搞壞氣氛傷感情,於是就順著看來很投入的她的要求,讓她騎到身上來,迷迷糊糊地結束了一場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性交(到現在,他仍然堅持那是一次「非強制性的性交」,不算是做愛,因為一點愛的感覺都沒有)。  半頹廢男人非常被動地奪走這個女人的第一次,也失去自己的第一次,感覺卻是被誘騙外加強暴。回到家之後,他躺在床上一直哭著卻不能成眠,因為他不知道走進這樣一場他不想要的愛情會怎樣,這是他對這場愛情的第一次流淚。  為這段愛情再流淚已是9年後,她又把他找到陽明山的家族別墅去對他說,她的第一次在這裡給了他,這段愛情談了9年,如果不結婚,看來是談不下去了,還有,她懷孕了。  情勢完全不在他這邊,他知道這時候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她求婚,要不然他可能沒辦法活著走出那道門,於是他哭著回家找媽媽,告訴他媽說自己想結婚的事。  老媽並不是很喜歡她,但是一聽說她懷了小孩的事,也沒多說什麼。  「但是,你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呢?」老媽問半頹廢男人。  他一句話都不想說,心裡卻知道自己一點都不愛她,即使經歷了9年。他最後還是得和一個他不愛的女人結婚。  這是他為這段愛情的第二次眼淚。

  • 驟死愛情

    驟死愛情

    她說她心情很不好,堅持要半頹廢男人陪她喝幾杯。兩人在酒吧裡喝到凌晨2點,她忽然哭了。  「和他又鬧得不愉快?」他想到她那位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的畫家,兩人這幾年來鬧了好幾次分手,每次鬧分手她都會找他喝酒解悶。  「分了,這次徹底的分了,我是不會再回頭了…」她止不住自己的眼淚,卻又倔強的不肯去擦,豆大的淚滴一顆顆落在吧檯上。  半頹廢男人急了,本來是個局外人的他,成了整家酒吧的焦點,每個人都有意無意地正眼斜眼瞄他,像在看個負心漢。那眼神讓他感覺裡外不是人,恨不得馬上把自己灌醉。  「把眼淚擦擦吧。」他故作鎮定拿出手帕給她,竟然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她邊拭淚邊跟他說對不起,卻愈哭愈停不了,他只好摟起她的肩膀,試著給她一些溫暖。卻想不到,那些殺人眼神就如空氣污染般又飄了過來。  他有點好奇,這不是她第一次和那畫家分手了,為何她會哭得這麼傷心呢?  「我不是為和他分手難過,而是為自己難過。」她邊哭邊說。  怎麼說?  「他這次太過分了,不答應和我分手就算了,竟然跑到我家陽台要跳樓,說要死給我看。」她想到那場景,哭得更兇了。  她說,那一刻,她好怕,在陽台邊緊緊抱住他,請他別想不開,死說活說的,要他打消自殺的念頭。她知道,從這20樓陽台往下跳,他鐵定沒命。  結果,他竟然要求她馬上和她做愛,證明她還愛他。  為了安撫他,她只好答應了,把自己當個稻草人隨他擺佈,但是在做愛時,她已下定決心離開這男人。更可惡的是,那男人看她反應像死魚,竟然抽出皮帶狠狠的把她打了一頓,再把她的雙手反綁,凌虐她一整晚。她哀號了一整晚,整棟大樓的左鄰右舍竟然沒有一個人來關心她。  「所以,是因為他逼妳和他做愛,妳才徹底對他死心的?」半頹廢男人非常不忍,那男人真的根本不珍惜她,只想到自己的需要,這根本不是愛。  「不是,他以前做過更過分的事,我其實都忍過來了。」她說,之所以想離開,是她在被迫和他做愛的過程中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死一點也不在乎了。  那種感覺並不是恨,反而是一種同情,覺得那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可憐到了極點,竟然用這樣低俗無能的方式來處理自己的感情。她知道,一個人之所以使用暴力,是因為內心的恐懼已經強大到無法消化。  「我那時才發現,自己之所以那樣求他,不是怕他死,而是怕他死在我面前,這樣我會一輩子做惡夢。當他在我身體裡衝撞的那一刻,我發現,只要他不死在我面前,他的死活我一點都不關心了。」她說,想到這,她是既恨他又恨自己。  她恨自己竟然那麼自私,完全不在乎他的死活,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愛他了。她更恨他一點都不幫他想,用死來威脅她,只想滿足自己,這手段真的下流到極點。如果他真的愛她,即使分手都不願她有任何痛苦和恐懼的。 「所以,我徹底的醒了,原來過去和他那一段真的只是一場誤會,我其實不愛他,他其實也不愛我。我恨這麼久以來,我竟然如此的不了解自己,如果不是他鬧自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原來不愛他。」她忽然停了眼淚,一口喝光眼前的整龍舌蘭酒,表情堅毅如一位決定為自己出征的女王。  半頹廢男人看著她,忽然內心有股為她慶幸的欣喜,這愛情即使讓她如此傷痕累累,但至少也讓她找到自己了。  他聽過愛情有很多種死法,絕大部分都是慢慢死去,像她這種死法他卻是第一次看到。但是這樣的死法也可能是最痛快的,與其愛得要死不活,不如一口氣結束個痛快。  就像足球決賽裡,踢到加賽30分鐘還是雙方平手就要踢PK,讓比賽能儘快有結局,這對雙方都是個解脫。  但是,一段感情必須走到這樣PK驟死的情境,那不是太悲哀了嗎?他很慶幸過去的那些愛情,在結束時彼此多少是有些不捨和依戀的。至少,那些分手時刻的記憶都是無恨的。  看著眼前仍然止不住哭泣的她,他有點明白她心裡的那種苦。她真的不愛那個男人了,卻要等到那殘酷的片刻,她才明白自己為了這段早就成為植物人的愛情受了那麼久的苦。她的眼淚,該是為自己而流的。  喝吧,半頹廢男人也一口乾掉了手上的波本,像喝下她的眼淚。 《周刊王》提醒您:禁止酒駕,未滿十八歲禁止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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