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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兩岸史話-彭柏山被打為胡風反革命分子

    兩岸史話-彭柏山被打為胡風反革命分子

     文革中,彭柏山受盡汙辱,四肢綁縛四柱,身上壓著裝滿石頭的箱子,再毒打,直至打死。 \n 彭父想好了,供彭柏山繼續讀下去,借高利貸也要供。他讓彭柏山去五里外的老中醫處求學:「俗話說,『窮醫養三口』。學樣本事在手,就不愁吃不愁穿了。我們彭家的苦日子可以熬出頭了。」偏偏兒大不由父,15歲的彭柏山不想學中醫,想做更大的事業,且不願待在小山村,要到長沙去讀書。那年夏天,彭柏山攥著彭馥渠老師的介紹信,背著小包袱,離開村子,上長沙去找太老師:「老師的老師」。 \n 加入中共發動學運 \n 太老師龍乾留日新歸,長沙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從書桌後打量這位秀氣的鄉下孩子,問他想學些什麼?彭柏山兩眼放光,朗聲回答:「我將來要當作家,我喜歡中國的古典文學。」龍乾先生一下明白了,這位瘦小的農家孩子有一顆很大的心。龍乾雖然有意呵護孩子的理想,但還是不願讓這位初入人世的孩子沉浸在過於天真之中,以至走錯最重要的第一步。龍先生教導彭柏山: \n 「你看,你們家那麼窮困,你應該想著怎麼幫助家裡的父母。如果學工,你就可以找到很好的職業。學文,不是我們現在有條件去過問的事情。如果你實在喜歡,可以在業餘的時候去學習。為什麼要拿它當職業去幹呢?」 \n 龍乾告訴彭柏山,他自己留日之前也很想搞藝術,到那裡一看,日本人都非常實際地在幹活,便放棄了搞藝術的想法,改學工科。龍先生還說:「別看日本現在仍然這麼窮,但是每一個站在東京街頭的人,都會看到和感覺到,這個國家將來不得了啊!」 \n 彭柏山因崇拜太老師,聽從勸告,放棄報考師範,考入「楚怡工業學校」機械工程系。1926年,北伐烈火燒到湖南,國民革命軍抵達長沙,街上走著穿灰軍裝的軍人,彭柏山加入國民黨。1927年春,國共分裂,馬日事變,國民黨開始殺共產黨,彭柏山也有麻煩,得人告誡,回鄉避風。是年夏天,他回長沙,考入湖南省立一師。1929年,因鬧學潮,要求言論自由,被同班同學丁鳴九告發,遭學校開除。這時,再次面臨困境的彭柏山還是在彭馥渠老師幫助下,拿著他的介紹信及所贈盤纏,1930年赴滬報考「上海勞動大學」,入該校社會經濟系。 \n 上海勞動大學乃國民黨籌資主辦,為國民黨培養後備幹部,免交學費並提供膳宿,學生大多出身貧寒,但卻培養出很多親共學生。1931年,彭柏山祕密加入中共,在校內發動學運,反對圖書館查禁「激進書籍」,反對開除「進步教授」。為此,他又一次被學校開除。 \n 1931年冬,彭柏山接到急電:「彭馥渠先生在南昌教書,不幸患傷寒,故世。」拿著這張薄薄電報紙,彭柏山驚呆了,張著嘴說不出話。彭家雖沒什麼歡樂,也沒什麼節日,可還沒死過人。他連夜奔到火車站,趕赴南昌,直奔彭先生靈堂。屋裡擠滿各地趕來的學生,彭柏山戴上白帽、穿上白衣白褲,腰紮草繩,長跪靈前七天七夜,沒哭一聲沒說一語。起靈抬棺,他想站起來朝棺材再鞠最後一躬,剛一低頭,人就直直往前倒下去。 \n 送葬結束,彭柏山終於哭出聲,他拉住師娘:「師娘,你們家裡沒有兒子,今後,任何時候都把我當作你們自己家的兒子使喚吧。我們本該是一家人,我會用我所有的一切,甚至我的生命來報答你們的。」他當然想不到後來要用怎樣的代價踐行這一諾言。 \n 1930年代,彭柏山在上海生活拮据,常常食不裹腹。一天,胡風去看他,見他在啃冷大餅,掏出兩塊錢「讓他多活幾天」。胡風將彭的窘況告訴魯迅,魯迅其時每月捐20元給「左聯」,囑胡風從中拿出幾塊錢接濟彭柏山。1934年11月,彭柏山入獄,關押蘇州盤門外。獄中清苦,缺衣缺錢,他化名寫信求助於魯迅,胡風認出筆跡,魯迅當即匯款五元。胡風再將彭已發表的三四萬字小說合編成集:《崖邊》(彭成名作),交巴金的文化生活出版社,改「冰山」(彭原名)為「柏山」(願他松柏常青)。《崖邊》版稅數十元,胡風按月寄給獄中彭柏山,直至出獄。胡風不斷往獄中寄書寄物,包括彭柏山來信所要的魚肝油等藥品(獄友許滌新等托購)。胡風還向日本雜誌《改造》介紹彭的小說。1950年代初,因彭馥渠先生將教書所得都置了地,「土改」被劃地主。 \n 義無反顧報答恩師 \n 湖南「土改」與1926年農運一樣暴烈,不少村子的地主被殺頭。彭馥渠之婿將師娘的親筆信藏在衣服補丁裡,跑出來找彭柏山求救。此時,幫助這麼一個「逃亡地主」,風險極大,不僅要押上地位、前途,甚至黨籍、生命。彭柏山義無反顧「管」了恩師的家事,安排其婿於鎮江某廠,每隔半年出面將其婿薪金轉寄茶陵老家,養活師娘一家。 \n 胡風案興,胡風當年給予彭柏山的恩惠,全都成了無法撇清的「干係」,深受牽連,彭柏山劃為「胡風反革命分子」,從軍級高幹淪為河南農學院圖書館管理員。文革中,彭柏山受盡汙辱,四肢綁縛四柱,身上壓著裝滿石頭的箱子,再毒打,直至打死。屍身紅腫,滿體鱗傷。(待續)

  • 撩看民國名士──彭柏山被打為胡風反革命分子(十五)

    文革中,彭柏山受盡汙辱,四肢綁縛四柱,身上壓著裝滿石頭的箱子,再毒打,直至打死。 \n彭父想好了,供彭柏山繼續讀下去,借高利貸也要供。他讓彭柏山去五里外的老中醫處求學:「俗話說,『窮醫養三口』。學樣本事在手,就不愁吃不愁穿了。我們彭家的苦日子可以熬出頭了。」偏偏兒大不由父,15歲的彭柏山不想學中醫,想做更大的事業,且不願待在小山村,要到長沙去讀書。那年夏天,彭柏山攥著彭馥渠老師的介紹信,背著小包袱,離開村子,上長沙去找太老師:「老師的老師」。 \n \n加入中共發動學運 \n \n \n太老師龍乾留日新歸,長沙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從書桌後打量這位秀氣的鄉下孩子,問他想學些什麼?彭柏山兩眼放光,朗聲回答:「我將來要當作家,我喜歡中國的古典文學。」龍乾先生一下明白了,這位瘦小的農家孩子有一顆很大的心。龍乾雖然有意呵護孩子的理想,但還是不願讓這位初入人世的孩子沉浸在過於天真之中,以至走錯最重要的第一步。龍先生教導彭柏山: \n「你看,你們家那麼窮困,你應該想著怎麼幫助家裡的父母。如果學工,你就可以找到很好的職業。學文,不是我們現在有條件去過問的事情。如果你實在喜歡,可以在業餘的時候去學習。為什麼要拿它當職業去幹呢?」 \n龍乾告訴彭柏山,他自己留日之前也很想搞藝術,到那裡一看,日本人都非常實際地在幹活,便放棄了搞藝術的想法,改學工科。龍先生還說:「別看日本現在仍然這麼窮,但是每一個站在東京街頭的人,都會看到和感覺到,這個國家將來不得了啊!」 \n彭柏山因崇拜太老師,聽從勸告,放棄報考師範,考入「楚怡工業學校」機械工程系。1926年,北伐烈火燒到湖南,國民革命軍抵達長沙,街上走著穿灰軍裝的軍人,彭柏山加入國民黨。1927年春,國共分裂,馬日事變,國民黨開始殺共產黨,彭柏山也有麻煩,得人告誡,回鄉避風。是年夏天,他回長沙,考入湖南省立一師。1929年,因鬧學潮,要求言論自由,被同班同學丁鳴九告發,遭學校開除。這時,再次面臨困境的彭柏山還是在彭馥渠老師幫助下,拿著他的介紹信及所贈盤纏,1930年赴滬報考「上海勞動大學」,入該校社會經濟系。 \n上海勞動大學乃國民黨籌資主辦,為國民黨培養後備幹部,免交學費並提供膳宿,學生大多出身貧寒,但卻培養出很多親共學生。1931年,彭柏山祕密加入中共,在校內發動學運,反對圖書館查禁「激進書籍」,反對開除「進步教授」。為此,他又一次被學校開除。 \n1931年冬,彭柏山接到急電:「彭馥渠先生在南昌教書,不幸患傷寒,故世。」拿著這張薄薄電報紙,彭柏山驚呆了,張著嘴說不出話。彭家雖沒什麼歡樂,也沒什麼節日,可還沒死過人。他連夜奔到火車站,趕赴南昌,直奔彭先生靈堂。屋裡擠滿各地趕來的學生,彭柏山戴上白帽、穿上白衣白褲,腰紮草繩,長跪靈前七天七夜,沒哭一聲沒說一語。起靈抬棺,他想站起來朝棺材再鞠最後一躬,剛一低頭,人就直直往前倒下去。 \n送葬結束,彭柏山終於哭出聲,他拉住師娘:「師娘,你們家裡沒有兒子,今後,任何時候都把我當作你們自己家的兒子使喚吧。我們本該是一家人,我會用我所有的一切,甚至我的生命來報答你們的。」他當然想不到後來要用怎樣的代價踐行這一諾言。 \n1930年代,彭柏山在上海生活拮据,常常食不裹腹。一天,胡風去看他,見他在啃冷大餅,掏出兩塊錢「讓他多活幾天」。胡風將彭的窘況告訴魯迅,魯迅其時每月捐20元給「左聯」,囑胡風從中拿出幾塊錢接濟彭柏山。1934年11月,彭柏山入獄,關押蘇州盤門外。獄中清苦,缺衣缺錢,他化名寫信求助於魯迅,胡風認出筆跡,魯迅當即匯款五元。胡風再將彭已發表的三四萬字小說合編成集:《崖邊》(彭成名作),交巴金的文化生活出版社,改「冰山」(彭原名)為「柏山」(願他松柏常青)。《崖邊》版稅數十元,胡風按月寄給獄中彭柏山,直至出獄。胡風不斷往獄中寄書寄物,包括彭柏山來信所要的魚肝油等藥品(獄友許滌新等托購)。胡風還向日本雜誌《改造》介紹彭的小說。1950年代初,因彭馥渠先生將教書所得都置了地,「土改」被劃地主。 \n \n義無反顧報答恩師 \n \n \n湖南「土改」與1926年農運一樣暴烈,不少村子的地主被殺頭。彭馥渠之婿將師娘的親筆信藏在衣服補丁裡,跑出來找彭柏山求救。此時,幫助這麼一個「逃亡地主」,風險極大,不僅要押上地位、前途,甚至黨籍、生命。彭柏山義無反顧「管」了恩師的家事,安排其婿於鎮江某廠,每隔半年出面將其婿薪金轉寄茶陵老家,養活師娘一家。 \n胡風案興,胡風當年給予彭柏山的恩惠,全都成了無法撇清的「干係」,深受牽連,彭柏山劃為「胡風反革命分子」,從軍級高幹淪為河南農學院圖書館管理員。文革中,彭柏山受盡汙辱,四肢綁縛四柱,身上壓著裝滿石頭的箱子,再毒打,直至打死。屍身紅腫,滿體鱗傷。(待續) \n

  • 陸兩會代表提案 籲青少年寫書法學正體字

    大陸全國兩會今天開幕,許多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帶著提案有備而來,有政協委員呼籲大陸青少年多寫毛筆字、學習正體字;有人則建議在法院文件中,修改掉過時的「鎮壓反革命活動」措詞。 \n \n央視報導,今年82歲的京劇表演藝術家梅葆玖已是五屆全國政協委員,今年他的提案繼續呼籲關注青少年傳統文化素質培養,透過讓孩子練毛筆字、學習繁體字、多聽多唱京劇等方式,使優秀傳統文化走進青少年心田。 \n \n澎湃新聞則報導,人大代表朱列玉在議案中指出,人民檢察院組織法中關於「鎮壓反革命活動、打擊反革命分子」這樣嚴重滯後於社會發展的表述應刪除。同時建議刪除人民檢察院組織法關於「免予起訴」的表述。

  • 北韓:張成澤反黨反革命 解職

     北韓官方「中央通信社」今天報導,北韓昨天舉行勞動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會中宣布原北韓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張成澤反黨反革命,解除他一切職務並開除黨籍。 \n 張成澤是北韓頭子金正恩的姑丈,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過據南韓「聯合新聞通訊社」引述北韓「中央通信社」報導稱,張成澤等黨羽阻礙黨的唯一領導體制,威脅勞動黨的團結。 \n 北韓報導稱,張成澤一夥挑戰北韓人民軍最高司令官,公然反革命,此等反黨反革命的行為,不利當局建設強盛國家、造福全體人民。分析說,北韓去年12月發射遠端飛彈,今年年初決定關閉開城園區,張成澤可能表示了反對意見,與北韓將領互有扞格。 \n 北韓中央通信社的報導更披露,張成澤與多名女性搞不正當關係,經常出入賭場、使用毒品,沉迷於資本主義生活,貪汙腐敗數不勝數。 \n 據南韓國家情報院3日披露情資,張成澤垮台,而他的兩名親信--勞動黨中央行政部第一副部長李龍河、勞動黨中央行政部副部長張秀吉,今年11月下旬被公開處決。 \n 另外,南韓「中央日報」今天在外交安保版刊出兩張「刪除張成澤身影」的「1號影像」照片,凸顯了張成澤已被摒棄在北韓權力核心之外。 \n 北韓所謂的「1號影像」是指「最高領導人金正恩亮相的圖片」,並以移花接木的手法,刪除張成澤的身影。1021209 \n

  • 新聞分析-大陸死緩 說不定能回家養老

     死緩是當代中國司法特色,全稱為「死刑緩期二年執行」。死緩比明清時期的「斬監候」寬鬆多了,死緩的刑期可以一減再減,還可以保外就醫,回家度日。 \n 死緩是中共建國之初,為整壓反革命創造的,後來也適用刑事犯。如今死緩二條件為:一是罪該處死;二為不是必須立即執行死刑的。 \n 谷將來命運如何,不妨參照江青。1981年江青以反革命被判死緩,但按律「在死緩執行期間,如果沒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滿以後,減為無期徒刑。」1983年江青被減刑為無期徒刑,但原判處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不變。 \n 1987年,經中共中央決定,由其女李訥接江青出獄,保外就醫,其實是住在家裡,直至1991年在寓所用一條裙邊自縊身亡。 \n 對即將召開18大的中共而言,這項判決各方都沒意見,代表消除18大一項不穩定因素。 \n 至於判決書標明「薄谷開來」卻以「薄某某」稱薄瓜瓜,意味當局已認定誰有關係,誰沒關係?一般認為,從此薄、谷必須接受長期監視的日子,並終身被剝奪政治權利。 \n 因此,問這場審判是不是政治審判根本是多餘的。了解薄家的前記者姜維平昨天在推特說:「判死緩,她(谷)呆上一兩年,改成18年,裡邊有吃有喝的,讀書看報的,變成養老院,說不定再寫一本書《勝訴在合肥》呢。然後,風頭過了,再以神經病為由保外就醫,回家養老了,又有錢又有死黨。」

  • 兩岸史話-郭沫若與魯迅、胡適的恩怨

     如果說,郭沫若對《武訓傳》的批判,還包含著真心實意檢討自己當初失誤的成份,那末,到批判胡風,他已經變為一種盲目的緊跟了。 \n 鮮為人知的是,在不久後開展的延安整風中,周恩來與重慶文藝界的聯繫曾受到嚴厲的批評。1943年10月12日中宣部致電董必武,批評《新華日報》、《群眾》未認真宣傳毛澤東同志思想,而發表許多自作聰明錯誤百出的東西。首當其衝的就是胡風的〈民族形式問題〉。 \n 當時,就已經發現胡風的文藝觀點與毛澤東的觀點相左。同時受到批評的還有在周恩來身邊工作的黨內才子陳家康、喬冠華、胡繩等,他們的思想見解也與胡風相近。董必武當時向延安彙報他們的思想是:偏重感情,提倡感性生活,注意感覺,強調心的作用,認為五四運動之失敗,由於沒提倡人道主義,主張把人當人。1945年和1948年,共產黨方面的文化人,通過批評舒蕪的〈論主觀〉,先後兩次對胡風文藝思想進行過批評。 \n 反革命鬥爭 \n 到了1955年,胡風問題卻由文藝思想之爭、宗派之爭突然被毛澤東升級為與反革命集團的鬥爭,數百位和胡風有這樣那樣聯繫的知識份子紛紛被捕。毛澤東的定性,最初連周恩來、周揚都感到意外。當時,處理胡風案子的,有陸定一、羅瑞卿、周揚等10人小組負責,郭沫若沒有參與決策,只是作為知識界的頭面人物,跟著上綱上線地表態。 \n 4月1日,郭沫若在《人民日報》發表了〈反社會主義的胡風綱領〉一文。他指出,多年來,胡風在文藝領域內系統地宣傳資產階級人性論,反對馬克思主義,已形成了自己的一個小集團。解放前,在他的全部文藝活動中,他的主要鋒芒總是針對著那時候共產黨的和黨外的進步文藝家。解放後,仍堅持他們一貫的錯誤的觀點立場,頑強地和黨所領導的文藝事業對抗。 \n 5月25日,郭沫若主持召開了全國文聯主席團和中國作協主席團聯席會議。他在開幕詞中說。人民日報揭露的材料,完全證實了胡風集團20多年來一直是進行反黨、反人民、反革命活動的。胡風集團已不僅是我們思想上的敵人,而且是我們政治上的敵人。 \n 盲目的緊跟 \n 第二天,郭沫若又在《人民日報》發表文章〈請依法處理胡風〉:「到了今天,全國人民正在集中力量從事社會主義建設的時候,而像胡風這樣的知識分子竟然還公然披著馬克思主義的外衣,有組織地來進行內部破壞,這是怎樣也不能容忍的。今天對於怙惡不悛、明知故犯的反革命分子必須加以鎮壓,而且鎮壓得必須比解放初期更加嚴厲。在這樣的認識上,我完全贊成好些機構和朋友們的建議,撤銷胡風所擔任的一切公眾職務,把他作為反革命分子來依法處理。」 \n 如果說,郭沫若對《武訓傳》的批判,還包含著真心實意檢討自己當初失誤的成份,那末,到批判胡風,他已經變為一種盲目的緊跟了。胡風是不是反革命,他心裡未必沒有自己的想法。但從上世紀50年代到60年代,中國知識界已經形成了一種牆倒眾人推的風氣。只要上面宣布誰是批判鬥爭的對象,大家也懶得去追問罪名是真是假,就一擁而上地推波助瀾,生怕別人以為自己不革命。這裡未嘗沒有求得自保的意味。(全文完) \n 《編後語》 \n 中國知識分子在20世紀這樣一個激烈政治鬥爭的時代,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一次次政治鬥爭旋渦之中,像郭沫若這類參與性很強的知識分子,更難置身事外。 \n 郭沬若的文化生涯,正是伴隨複雜政治鬥爭而展開。他在北洋軍閥時代登上文壇,經過蔣介石和毛澤東的統治時期,在毛鄧交替的華國鋒時期逝世。對於蔣的專制,他敢於蔑視,勇於抗爭,但自加入中共的文化戰線,尤其抗日初期被中共冊封為文化旗手,他便自覺地成了共產黨的黨喇叭。 \n 在毛澤東晚年,郭沬若基本成為以毛的是非為是非,對黨領袖言聽計從。不論領袖意志是否正確,都要全體黨員與他保持一致。郭不愧為一顆共黨機器上的忠誠螺絲釘,只可惜,歷史的評價尺度還有另一重,不僅看其政治觀點,同時看他文化選擇是否禁得住歷史考驗。 \n 知識分子應是社會良知,人格上保持獨立,精神上追求自由,對國家社會對人類有深切關懷,就此而言,郭沫若的後半生就顯得很悲哀! \n (取材自本書結束語) \n 明日刊出國史館出版《陳誠先生回憶錄─六十自述》。

  • 兩岸史話-郭沫若與魯迅、胡適的恩怨

    兩岸史話-郭沫若與魯迅、胡適的恩怨

     編者按郭沬若以一位左翼文人的姿態存在於中國近代文壇,被譽為魯迅之後第一人,有關他的評傳,實為數眾多,本文選摘他和魯迅恩怨、作為祕密黨員和黨喇叭的政治文化人特性,以及他對胡適的批判,綱要式地描繪郭沬若其人其事。作者邢小群為中國青年政治學院教授。該校為共青團中央直屬唯一的高等院校。 \n 認為魯迅在世時與郭沫若並無友誼,大致是符合事實的。 \n 郭沫若和魯迅名字常常被聯繫在一起,他們之間也有一些可比性:都曾留日學醫,又都棄醫從文,都是新文學、新文化運動的代表人物,以後又都被共產黨推崇為文化旗手。但是,要說二人之間的關係,在魯迅活著的時候,並不是很好。 \n 與魯迅並無私交 \n 二人在中國文壇上共同活躍了十幾年,一度同在上海居住。在1928年郭沫若流亡日本以前,要想與魯迅見面,機會是不難創造的。而且郭沫若的住所竇安樂路(今多倫路)與魯迅的住處景雲里不過一箭之遙,步行也用不了10分鐘。但二人不但沒有見過面,還多次筆墨相譏。 \n 大陸已經出版的著作,多致力於挖掘魯迅與郭沫若希望聯合的一面,比如兩人曾同在《創造月刊》的特約撰述人和左聯發起人的名單中簽名,都被反覆地提及。其實在這種幾十個人的名單裡並列,並不能證明互相之間有什麼友誼。而實實在在的文字,卻記下了雙方的磨擦。 \n 比如,1928年6月1日,郭沫若化名杜荃,寫了一篇題為《文藝戰線上的封建餘孽》的文章,發表在當年8月10日出版的《創造月刊》第二卷第1期上,開頭就說,「魯迅的文章我很少拜讀」,最後是這樣評價魯迅的: \n 他是資本主義以前的一個封建餘孽。 \n 資本主義對於社會主義是反革命,封建餘孽對於社會主義是二重性的反革命。 \n 魯迅是二重的反革命的人物。 \n 以前說魯迅是新舊過渡期的游離份子,說他是人道主義者,這是完全錯了。 \n 他是一位不得志的FASCIST(法西斯諦)! \n 魯迅當時就知道這篇文章是郭沫若化名之作。以後,他也不客氣地回敬郭沫若一頂桂冠──「才子加珂羅茨基(流氓痞棍)」。 \n 相互攻訐爭是非 \n 直到魯迅臨死前發生的「國防文學」和「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兩個口號之爭,郭魯也是各持一端,處於對立面。 \n 所以,認為魯迅在世時與郭沫若並無友誼,大致是符合事實的。 \n 自然,評判郭魯關係,不能完全以魯迅的好惡為標準,也不能完全以郭沫若的好惡為是非。在當時,文壇上這種相互攻訐的文章是很常見的。郭沫若比魯迅年輕,1928年時才30多歲,自以為革命真理在手,便宣布魯迅過時了,不革命,甚至是反革命,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n 當時,在後期創造社看來,「五四」文學革命是資產階級性質啟蒙運動,而他們所做的文化批判是無產階級性質的啟蒙運動,創造社這些青年一心要清算和結束「五四」文學革命,並且要在中國掀起一場嶄新的馬克思主義的宣傳運動。當時,正值日本共產黨福本和夫左傾路線的高峰。 \n 由於日本文壇的影響,李初梨、成仿吾等從日本回國以後,決心使中國文壇轉換方向。他們接受了福本和夫的主張,援引列寧的理論,以「分離結合」的說法,認為要創立有明確階級意識的無產階級集團的組織和密切結合的雅各賓黨,為了實現這種聯合──必須在聯合之前首先徹底地分裂,這就是列寧的組織理論的核心。 \n 這個理論成為後期創造社提倡無產階級文學,進行理論鬥爭和促使文壇轉向的理論依據和鬥爭策略。他們有意識地通過對前期創造社的決裂和對魯迅、葉聖陶、郁達夫、張資平等新文學作家的批判,來重新劃分作家隊伍和高揚無產階級意識。這正是郭沫若攻擊魯迅的政治思想背景。 \n 在野文人扣帽子 \n 在野的文人,互相之間帽子扣得再大一點,也不能把對方怎麼樣。這不同於當權之後,一頂政治帽子就可以將對方置於死地。年輕人,總喜歡標榜自己比上一代更先進,郭沫若也是那麼走過來的。就像當今一些年輕作家、詩人用極端之詞,表明自己前衛,要與上一代人斷裂一樣。不必把這種高調看得過於嚴重。筆墨相譏的雙方,誰也想不到日後要被執政者冊封為旗手。尤其是郭沫若,更想不到自己在魯迅死後,會被樹立為魯迅的繼承人。(待續)

  • 一號命令 不再被視篡黨奪權

     林彪「九一三事件」已屆滿40周年。對於林彪這個人,在大陸雖然非禁忌議題,但仍屬敏感。今年修訂完畢的《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二卷)》中,已不再把1969年,林彪發出的「一號命令」視為「篡黨奪權預演」。但對於林彪「反黨、反革命」的定性,至今中共仍未改變。 \n 所謂的「一號命令」就是1969年中蘇在「珍寶島」衝突後,由林彪於10月中所發布的。過去,此舉被視為林彪背著中共中央和毛澤東,藉口「加強戰備,防止蘇聯突然襲擊,擅自發布的緊急指示,調動部隊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意圖篡黨奪權。 \n 兩細節和過去不同 \n 但是近幾年來,大陸各界對林彪的「一號命令」與「篡黨謀反」的聯繫卻「脫鉤」。最明顯的案例出現在今年初剛修訂完畢的《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二卷)》裡面。 \n 華東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韓鋼在接受《東方早報》訪問時指出,該書涉及林彪本人時,有兩個細節和過去不同。 \n 第一是有關林彪事件的敘述。他說,如1969年的林彪「一號命令」,按照過去中共中央的定性,被說成是一次「篡黨奪權的預演」。過去,中共黨史都按照該結論描述此事。但《黨史第二卷》卻有了變化:裡面提到了「一號命令」,卻沒有再作「篡黨奪權預演」的定性。 \n 其次,1970年的「九屆二中全會」前,林彪等人有關「設國家主席」的主張,過去也被官方認定「反革命政變的綱領」。 \n 強調林立果角色作用 \n 但在《黨史第二卷》裡卻表述為「在設不設國家主席問題上,存在著兩種不同意見。與會多數人同意毛澤東的意見,不設國家主席。一部分人主要從國家以往政治體制及現代大多數國家政治體制設置的考慮出發,仍主張設國家主席」。 \n 韓鋼教授認為,該事件的性質為黨內正常爭論,與政治陰謀沒有關係。此外,《黨史第二卷》對「九一三事件」前的「政變陰謀」,比較強調林立果在其中「起了十分惡劣的作用」,側重描述林立果的「小隊」活動,卻無涉及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等人。 \n 儘管如此,1981年,大陸最高人民法院特別法庭對林彪作出的判決,確認其為「反革命集團」案主犯。這個判決從未取消,以至於林彪的「反黨集團,有預謀地誣陷、迫害黨和國家領導人,陰謀篡奪黨和國家的最高權力」的帽子仍未摘除。

  • 五七一工程紀要 政變說疑點多

     (文接A16版) \n 齊茂吉表示,列名《五七一工程紀要》的主將,竟然異口同聲說未看過《五七一工程紀要》,豈不啟人疑竇? \n 中研院近史所助研究員吳啟訥表示,超乎毛的想像,黨國的指定接班人林彪之死,與被毛派當作林「陰謀刺殺偉大領袖」、「發動反革命政變」的「反革命證據」──《五七一工程紀要》,竟成為毛統治的最後歲月,許多人的政治啟蒙教材。下焉者對文革和毛路線產生質疑;上焉者則開始反省毛主義,反省共產黨體制。後來曾參與「四五」運動、「民主牆」的人士回憶,都曾提及《五七一工程紀要》的啟蒙。可以說,1970年代後期改革開放中的「政治改革」面,不是源自接觸民主政治經點著作,而是源自其推動和參與者在共產黨統治下的切身經歷,但啟發他們思考的觸媒,在相當程度上,就是《五七一工程紀要》的內容。 \n 毛後期 同情林彪漸多 \n 更令人覺得諷刺的是,儘管林本人,應該並沒有策畫行刺毛,但正因為中共指控林有刺毛之意圖,到後毛澤東時代,中國大陸很多人反而同情林彪,並視林立果為英雄。吳啟訥指出,表達林彪之子林立果等人理念的《五七一工程紀要》譴責道: \n 「他們(指毛派)的革命對象實際上是中國人民,而首當其衝的是軍隊和他們持不同意見的人」,「他們的社會主義實質是社會法西斯主義。他們把中國的國家機器變成一種互相殘殺、互相傾軋的絞肉機,把黨和國家政治生活變成封建專制獨裁式的家長制生活」;「實際上他已成了當代的秦始皇,為了向中國人民負責,向中國歷史負責,我們的等待和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不是一個真正的馬列主義者,而是一個行孔孟之道,借馬列主義之皮,執秦始皇之法的中國歷史上最大的封建暴君。」 \n 「十多年來,國民經濟停滯不前」;「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怒不敢言」;「統治集團內部上層很腐敗,昏庸無能」;「農民生活缺吃少穿」,「青年知識分子上山下鄉,等於變相勞改」;「機關幹部被精簡,上五七幹校等於變相失業」;「工人(特別是青年工人)工資凍結,等於變相受剝削」。…… 《五七一工程紀要》並正面主張「用民富國強代替『國富民窮』」;「使人民豐衣足食、安居樂業,政治上、經濟上組織上得到真正解放」; 「對過去B-52(毛澤東的代號)以莫須有罪名加以迫害的人,一律給於政治上的解放。」 \n 反映林彪對毛的見解 \n 吳啟訥說,不論林彪是否參與制定《五七一工程紀要》,不論《五七一工程紀要》的名稱是否確實,其內容可以代表林彪對毛與文革的見解,應該是沒有疑義的。 \n 從政治角度看,「九一三」標誌了文革的失敗,毛對此心知肚明。這樣,才有毛在風燭殘年變更戰略方向,更改外交路線,讓鄧小平復出,最後指定由華國鋒,而非毛的文革嫡系入繼大統。而《五七一工程紀要》卻怎麼也難說服研究此案的台灣學者,同意這是一份政變計畫書,充其量只是政治宣言或政情分析。但齊茂吉和吳啟訥卻都同意,其中批毛的說法則多屬事實。

  • 康正果寫《百年中國的譜系敘述》

     中國旅美學者康正果早年大學未畢業便淪為工人,勞改坐牢,被官方列為「反動份子」,他曾在自傳《出中國記:我的反動自述》描繪中國近六十年的荒謬圖景。今年是民國百年,他再推出《百年中國的譜系敘述》,透過土地改革、兩岸統獨、民族主義等議題,論述中國從傳統走向現代的脈絡。 \n 今年六十一歲的康正果生於西安,祖父是退隱的佛教居士,父親是水利工程專家,他現於美國耶魯大學教授漢語及中國文學,課餘勤於筆耕,著有《風騷與艷情》、《重審風月鑑》、《交織的邊緣》、《鹿夢》等文學評論及散文。 \n 《出中國記》記述他從一九四九年到二○○三年的生命歷程。求學時期他常以「政治不正確」的行徑觸犯當局,高中時他自製壁報與校方的官方版打對台。文革初期他寫了一封俄文信向莫斯科大學圖書館借閱被當局視為「反革命的小說」《齊瓦哥醫生》,因而遭到開除並以「進行反革命行動」罪名判決勞動教養三年。 \n 改革開放後他雖被「平反」,但他說,「平反只是一時的政策性赦免,沒有給出我受難的答案,贖不回我在無數次檢討、批鬥、審問和折磨中受盡的屈辱。」 \n 他說,自己只是順應天性,對是非評定全發自內心的「性情反動」。一九四九年後,中國陷入徹底價值顛倒,「他們讚揚傳統社會唾棄的東西,賦予它政治道德與審美價值,但這價值推崇到極致,就變成變態與倒錯。」 \n 九○年代,他舉家搬到美國。他寫下自傳,也開始思索中國百年來的政治社會歷程。他認為台灣是中華民國的「正根」。但他也提醒台灣不要再繼續兩黨惡鬥、濫發悲情,他說:「獨立從來都不是空喊出來的,自由必須付出拚死的代價。」

  • 歷史研究所-中共建政後的政治運動

     編按:「歷史研究所」欄目自今日起改版,邀請學者透過對比兩岸歷史事件、人物,或還原歷史真相以消除民間認知的誤區,以期讓讀者更加了解對岸的歷史。 \n 在台灣人的印象中,中共在大陸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後,熱衷於發動政治運動,但每個人對大陸政治-社會運動的瞭解,卻僅限於「文革」。以致於常常可以在名家的經典之作中,看到「×××在文革中被打成『地主』,×××在文革中被打成『右派』……」之類令人蹙眉的描述。在台灣也不會有人想到,這樣的描述會在無意間為後毛時代中共的官方歷史論述──將建政後的一切「失誤」統統歸罪「文革」──背書。 \n 事實上,從1949年到1966年文革開始前,中共就已發動了數以十計的政治─社會運動。包括:1950年代最初期的「土地改革」─「鎮壓反革命」,鬥爭對象為地主、富農和反革命分子;「三反」、「五反」,鬥爭對象是「革命隊伍中,被資產階級糖衣砲彈擊中」者;「由新民主主義向社會主義過渡」初期,旨在「肅清暗藏在革命隊伍中的的反革命分子」的「肅反」;1957年從試圖放鬆控制的「整風」轉向整肅異議者和知識分子「右派」的「反右」與「反對地方民族主義」運動;繼之而來,是旨在「超英趕美」,挑戰蘇聯在共產集團中主宰地位的「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1950年代末期到1960年代前期,先是有「大躍進」失敗後,毛澤東針對黨內不滿聲浪開展的「反右傾」;繼而又有再度強調「階級鬥爭」的前提下,毛與劉鄧等權力拉鋸的城鄉「社會主義教育」和「四清」運動。 \n 換言之,「地主」和「右派」在文革開始前早已遭到「批倒批臭」,文革只是「再踏上一萬隻腳」而已。

  • 奧數利弊 劉彭芝、丘成桐看法兩極

     以培育資優生著稱的大陸人大附中校長劉彭芝,日前竟於公開場合哭訴,遭「常人難以想像的打擊」。至於近來屢被批評的「奧數」(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劉彭芝認為,奧數不是反革命,是被妖魔化,她相信,「奧數對兒童智力開發是有好處的」。 \n 人大附中去年與中科院和中國社科院合作設立「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養基地」,成立「早培班」,每年在北京各小學五年級生中,挑選智力超常兒童培訓。 \n 「早培班」由專家學者擔任導師,並打破小學、中學和高中課程界線,交叉融合不同學科,讓學生到大學或實驗室研究,以提供「個性化教學」;校方另設英語研修、化學實驗、物理研修、科學家講座等課程,未來不排除採「半天上課、半天研究」教學模式。 \n 劉彭芝表示「早培班」是基礎教育階段培養資優人才的探索,與升學沒關係。她也強調,「奧數不是反革命」,因數學是鑑別資優兒童重要依據,目前是一些家長望子成龍、加上培訓機構漫天要價,加重家長和學生負擔,才導致奧數被「嚴重妖魔化」。 \n 著名華裔數學家丘成桐多年前訪大陸時,即對奧數在當地受歡迎程度頗感驚異,他認為奧數,「正在扼殺天才」。

  • 解開57年牢鎖 自由反淪監獄

     現年七十七歲、因年輕時信奉一貫道入罪而被一關五十七年,這名號稱大陸最老「反革命」犯最近獲釋出獄,然回到雲南老家後,一切早已人事全非,親人不願接納且待慣監獄已被「體制化」,自由反而淪為另一座監獄,情節宛若電影《刺激一九九五》。 \n 未入獄前,歐樹生活在雲南彌渡縣城北面一個叫黃旗廠的村莊,母親死得早,他跟隨父親賣豆腐為生。據《南方都市報》調查報導,一九五三年,時年廿歲的歐樹被公社派人綑綁抓走,隔年當地法院以「一貫道罪」,對歐樹及其父親判處四年勞改。 \n 台灣信仰者眾的一貫道,在當年曾被中共華北局定性為「遭特務組織掌握利用的反革命工具」,並發起大規模鎮壓反革命運動;四年勞改將結束之際,歐樹因公開對抗管教,被法院加刑十五年,後又遭「不認罪服法、堅持反動到底」為由,於一九五九年直接改判無期徒刑。 \n 自此,監獄成為歐樹第二個家。一九七九年大陸首部《刑法》出台,《懲治反革命條例》宣布廢止,然「反革命罪」依舊入法,而歐樹雖經鑑定罹患精神病,且勞改時間已長,在反革命是重罪的政治考量下,只好繼續關押。 \n 關久了,歐樹對「體制化」監獄生活悠然自得。在昆明的官渡監獄裡,獄方為年邁的歐樹安排「室友」照顧起居,負責打飯、端水、洗碗,每半個月為他理髮、刮鬍子,逢年過節時,歐樹因「輩分高」還能受邀參與座談,吃水果、拿獎品、看犯人歌舞表演。 \n 今年六月廿八日,歐樹終於離開居住長達五十七年的監獄,由獄警開車護送回老家,只是家人多已身故、一切人事全非,當地政府甚至沒有他的任何資料,宛若人間蒸發,為此派出所幫歐樹辦了張「宗教信仰」註明「無」的戶口本,並入住安養院。 \n 老家親戚們對突然冒出「死了多年」的歐樹態度淡漠。他的堂姊夫不滿地說:「政府要嘛早年放了他,要嘛就一直關到老死,現在把他放出來,對大家、對社會都是個累贅。」 \n 對記憶還停留在「蔣委員長、汪精衛主席」民國時期歐樹來說,自由環境未如「被體制化」來得愉快,衰老的身軀及無人鎮日照料,歐樹現在整天蜷縮在床上,就像把自己關進另一間監獄。

  • 2《革命與反革命》

    王奇生/著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出版 \n1949年以後的數十年間,中國史學界有關近代歷史的書寫,基本上都等同於中國革命史的書寫。在業已「告別革命」的今天,本書藉由回顧歷史的段落重新檢視,那些作為中國人民思想價值的革命話語和政治文化的演變歷程。作者王奇生以「去熟悉化」的眼光,嘗試與近代歷史拉開適度的距離,藉此引發新的認識和思考,並以客觀的角度重新梳理近代中國革命的歷程。王奇生為今日研究民國史中青年學者中之翹楚,其《黨員、黨權與黨爭》曾獲胡繩獎。本書從社會文化的角度考察民國政治,對民國史的一些傳統觀點提出挑戰,例如關於民國縣長和保長的政治、生活情境、關於國民黨在西南聯合大學的活動、關於新文化運動的發展等,進行新的詮釋。

  • 中國六十-60年中國知識界 60個關鍵詞

    (轉載自香港《明報》之十一專題) \n1.梁思成(1901~1972) \n2.林徽音(1904~1955) \n名門之後、才子才女、神仙鴛侶,他們沒有辜負這些神話般身分所要求他們付出的犧牲。建國伊始,梁思成與林徽音的命運就和北京老城的命運綁在一起,因為研究古建築,他們深知北京老城牆等的藝術和歷史價值之重,因此成為最激烈反對拆老城的人。但反對無效,即使他們是人民英雄紀念碑和國徽設計者。殊不知,改朝換代,亟需這麼一個象徵行動,六十年後,香港不也一樣拆了皇后碼頭。 \n3.電影《武訓傳》 \n一部拍攝檔期跨越建國年的電影,也是共和國的第一部禁片,而目前我們還不知道將來還有多少部禁片。這部孫瑜導演、趙丹主演的關於一個清朝乞丐行乞興學的小故事片,本來在電影藝術上乏善可陳,卻因為政治需要成為大舉批判的對象。1951年批判《武訓傳》實則是毛澤東的政治手段的一次成功實驗,並且為日後一系列以政治批判代替文藝批判的行為樹立了完備的模式。 \n4.思想改造 5.洗澡 \n1952年「思想改造」運動和1953年「三反」所開始的針對知識分子的持續日久的改造過程,最優秀的文學概括就是三十年後楊絳的小說《洗澡》。思想改造運動最初用毛式語言來形容,是「脫褲子,割尾巴」,知識分子嫌粗鄙,改用「洗澡」粉飾之,殊不知「洗澡」更為殘酷,每個人既是幫助別人洗澡的,也是被洗澡的,幫助別人洗澡需要「背靠背,面對面」:背著洗澡者搜集他的問題材料;當面批判他的錯誤,評價他洗的澡;被洗澡者只要沒有檢討到人們背後所湊的那些問題,便過不了關,還得再洗。但按改造者的標準,知識分子的澡是永遠洗不完的。 \n6.梁漱溟(1893~1988) \n7.胡風(1902~1985) 8.反革命集團 \n胡風反革命集團案是由政治鬥爭代替學術爭論、為政治陽謀做文藝預演的一次大規模實習。1985年,尚未得到徹底平反的胡風去世,唯有曾受牽連的聶紺弩寫悼詩,其中兩句是:「無端狂笑無端哭,三十萬字三十年。」把胡風被害後的失常、因言獲罪的經歷用十四字絕望地概括了。其實還應該添上一筆:「千萬餘人受牽連」,1955年展開對胡風反革命集團調查僅僅兩月,就揭露出反革命分子和各種「壞分子」29230人、「反革命嫌疑分子」12488人,這是建國以來最大一次對文藝界和知識界的整肅運動。 \n但是最可怕的是,人性的弱點此次由知識分子大規模演出,胡風的舊友舒蕪撰文、提交私信落井下石,何其芳、巴金等都大力批判,叫人心寒。後來文革時在民間出現的道德、價值淪喪,以此時知識分子的淪落作為先聲。日後人民延續至今的虛無主義、對強權的畏懼心理,亦由此時知識分子人心惶惶、理想幻滅的反應埋下了伏筆。 \n9.鳴放 \n10.儲安平(1909~1966?) \n11.反右 \n12.《海瑞罷官》 13.「三家村」 \n1953年,北京開始醞釀拆古牌樓,並準備進一步拆除古城牆和城門,當時歷史學家、北京副市長吳 負責向反對拆除者做解釋工作,結果與梁思成發生激辯,梁思成被氣得當場痛哭。諷刺的是,吳 在十年後也成為了被拆除的對象,表面上看來因為一部他寫的《海瑞罷官》於1962年上演,疑為替彭德懷辯護,再看是針對彭真的北京市委,最後牽出文化大革命。後來批「三家村」、批鄧拓、批周揚……借文藝作品開刀推行政治鬥爭,已經成為弄權者樂此不疲、得心應手的好武器。 \n14.毒草 \n15.樣板戲 \n有「毒草」就必然有 「香花」,樣板戲就是當年樹立的「香花」,到最後完全壟斷了戲劇和電影舞台,以致有「八億人民八個戲」一說。八個戲包括《智取威虎山》、《海港》、《紅燈記》、《沙家濱》、《奇襲白虎團》、《紅色娘子軍》、《白毛女》和交響音樂《沙家濱》,由江青拍板。1964年江青作了題為《談京劇革命》的講話。這是樣板戲確立地位前的重要一役,也是江青在政治舞台的首次亮相。樣板戲徹底貫徹了革命文藝的功用主義精神,只要有利於表現「三突出」,西洋大樂隊、話劇對白甚至芭蕾舞都可以用上。人民在這種集中火力的洗腦行為中逐漸麻木甚至形成了依賴症,從今天許多人對樣板戲甚至對文革的變態懷戀可見一斑。今天仍然有樣板戲,整個中央電視台的節目都是。 \n16.牛鬼蛇神 \n17.林昭(1932~1968) \n整個六○年代就是林昭的一部殉難史。在幾乎所有大知識分子都已噤口自保的時候,只有這個北大中文系女學生堅持說真話。1957年被劃為右派,1960年以反革命罪被捕,在獄中堅持抗爭,1968年被處死,當局從未正式公佈過判處林昭死刑的罪名。林昭遇難翌日,上海公安局向她母親索要5分子彈費。林昭在獄中留下的二十萬字血書、審理該案的盈之滿屋的秘密卷宗大多至今尚未見天日,但那必然是時代最真實的見證、最痛切的吶喊。在我心目中,林昭是六十年來中國最美麗、最勇敢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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