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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善導寺祭祖 不忘在大陸的源頭

     我一直有個想法,兩岸的民族血脈連絡其實一直存在。 \n 幾天前跟爸媽到善導寺祭拜祖先,可能是因為小年的關係吧,大家都趁著過年前祭祀,善導寺人群洶湧,急著拜拜的人們掛念都寫在臉上,我們跟著人潮往前,才走到搭乘電梯的地方。看著伯伯、爸爸、媽媽虔誠的把供品放好,在拜拜完祖先後,需等候一段時間等著祖先享用供品,我趁著這時候,到處晃晃隨意看,驚訝發現祖先的牌位寫著「福建 南安」,其他牌位也有寫著「穎川」、「廣東 佛山」,即使是現代人祭祖,也是會把祖譜拿出來,仔細研究祖先的祖籍,並把祖籍標示在牌位上面。聽爸媽說,祖先來台是第七、八代了,而一樣與祖先的骨灰住在裡面的爺爺是離我們最近的一代。 \n 祖籍是血緣的象徵 \n 有時候會想,經過兩百多年,祭祖的時候還是會保留原來的印記、原來的祖籍深深刻刻的刻在牌位上,我覺得,在祭祀的時候,祖籍似乎成了一種血統的標誌,分地域性的,若是在同個地區的人可能聚在一起比較團結,而不同地域的人會劃分你我的界線,祖籍是血緣地緣的象徵,更像是人們在外地心靈聚攏的依據。 \n 這個身分的認證,在經過這麼多年後,我們依然會用祖籍標示身分,尤其在人過世以後,這項血緣的標誌會跟隨著,留給後世的人們一個緬懷的憑據。死後的世界是那麼私密又神祕不可知的,祖籍對於上一代是心上無法觸及的故鄉、家族的根,而祖籍的標示也許也是訴說此人來歷的一種。 \n 在祖先遷徙來台兩百多年以後,祖籍還是一種感情的羈牽。情感層面無法割捨的是,先人們來台的篳路藍縷。清朝領有台灣時期,福建廣東沿海的因為糧食不足,冒著偷渡被抓、生命危險,先人勇敢渡過黑水溝,其中的血淚史離我們看似遙遠,歷史的斑駁也早已模糊不清了,我想起高齡的外公常常哼唱的一首歌《唐山過台灣》,歌詞提及先人開台的種種生活雖然艱辛,卻仍然咬牙撐下來了。 \n 祖籍是感情的羈絆 \n 歷史的輪廓重組,可以想像在環境的淘選下,留下來的人們也逐漸有新生活的藍圖,祭祀公業也從「唐山祖」轉為「開台祖」,可是當時的人們沒有忘記那個沒有回去也不敢回去的原生地,死後,祖籍會被寫在墓碑和祖譜之中,流傳於子孫手中。 \n 近代的人若是過世大部分也會標示祖籍,我想應該是莫忘開墾台灣的艱苦,在比較傳統的家族,很常聽到家族長輩講述先人開台的事蹟,並且囑咐子孫輩的認真打拚。祖籍的標示,有時候是一種榮耀的表徵,更多時候提醒著人們不要忘了先人的苦功。 \n 祖籍是榮耀的表徵 \n 追本溯源是儒家文化精神中強調的一塊,追溯祖籍也就像是追溯出生的原鄉,是一種不忘本的心態吧,像是鮭魚泅泳還是會洄游到原本的出生地,像是有些人會相信人死前會收足跡,把過去走過的、經歷過的一一拾起,拾起的同時更加貼近土地。 \n 兩岸的交流頻繁,近年來,也看到許多政商名流的尋根之旅,不分黨派色彩,不分意識形態立場,總想要親近夢中的故土,祖籍的根落在大陸這也是既有的事實。我們這一代年輕人對於尋根之旅其實並不會有太大的感觸,但上一輩、爺爺奶奶輩的行為令我動容。 \n 祖先輩扎根於大陸,有一些對於故土的遙想,有些人還想回去看看,有些人希望死後葬回祖籍地,看了風傳媒的評論與最新一期的政大選研中心公布的「台灣民眾台灣人/中國人認同趨勢分布」民調結果,越接近選期,民調結果越趨於極端,會稍微擔心,兩岸的對立是否越來越嚴重,可是身為同根同源的我們,其實並沒有地方值得互相仇恨的,欠缺的只是理解與包容。 \n 族譜記載兩岸牽連 \n 更令人擔心的是抽掉中華文化的台灣文化,立足的根基為何,可能會是一場文化土石流。有點泛黃、還是用直式書寫的祖譜,記載著兩岸血緣的牽連,我並不希望兩岸不穩的局面導致祖譜像是斷玉帛般斷裂,最後我們只能憑弔破碎的家譜。 \n 兩百多年前,祖先從福建來到寶島台灣,在這開枝散葉,在這逐漸擁有一個家族體系,在這地下默默守護著七八代子孫,他們也熬過許多大風大浪,這些辛勞不曾被我們忘記。老人家口中念著的籍貫,也是心上念著回不去(也許說回去也是人事不再了)的原鄉,在心裡頭慢慢長大。「多想找到根呀」就像是日常農作中找到地瓜純真的歡快。 \n 善導寺中供著許多人的祖先,他們來自各個地方,為了同一個夢想奮鬥,不忘在大陸的源頭,願在他們離開人世後,心能到積念已久的故鄉。

  • 台灣人看大陸》善導寺祭祖 不忘在大陸的源頭

    我一直有個想法,兩岸的民族血脈連絡其實一直存在。 \n幾天前跟爸媽到善導寺祭拜祖先,可能是因為小年的關係吧,大家都趁著過年前祭祀,善導寺人群洶湧,急著拜拜的人們掛念都寫在臉上,我們跟著人潮往前,才走到搭乘電梯的地方。看著伯伯、爸爸、媽媽虔誠的把供品放好,在拜拜完祖先後,需等候一段時間等著祖先享用供品,我趁著這時候,到處晃晃隨意看,驚訝發現祖先的牌位寫著「福建 南安」,其他牌位也有寫著「穎川」、「廣東 佛山」,即使是現代人祭祖,也是會把祖譜拿出來,仔細研究祖先的祖籍,並把祖籍標示在牌位上面。聽爸媽說,祖先來台是第七、八代了,而一樣與祖先的骨灰住在裡面的爺爺是離我們最近的一代。 \n \n祖籍是血緣的象徵 \n有時候會想,經過兩百多年,祭祖的時候還是會保留原來的印記、原來的祖籍深深刻刻的刻在牌位上,我覺得,在祭祀的時候,祖籍似乎成了一種血統的標誌,分地域性的,若是在同個地區的人可能聚在一起比較團結,而不同地域的人會劃分你我的界線,祖籍是血緣地緣的象徵,更像是人們在外地心靈聚攏的依據。 \n這個身分的認證,在經過這麼多年後,我們依然會用祖籍標示身分,尤其在人過世以後,這項血緣的標誌會跟隨著,留給後世的人們一個緬懷的憑據。死後的世界是那麼私密又神祕不可知的,祖籍對於上一代是心上無法觸及的故鄉、家族的根,而祖籍的標示也許也是訴說此人來歷的一種。 \n在祖先遷徙來台兩百多年以後,祖籍還是一種感情的羈牽。情感層面無法割捨的是,先人們來台的篳路藍縷。清朝領有台灣時期,福建廣東沿海的因為糧食不足,冒著偷渡被抓、生命危險,先人勇敢渡過黑水溝,其中的血淚史離我們看似遙遠,歷史的斑駁也早已模糊不清了,我想起高齡的外公常常哼唱的一首歌《唐山過台灣》,歌詞提及先人開台的種種生活雖然艱辛,卻仍然咬牙撐下來了。 \n \n祖籍是感情的羈牽 \n歷史的輪廓重組,可以想像在環境的淘選下,留下來的人們也逐漸有新生活的藍圖,祭祀公業也從「唐山祖」轉為「開台祖」,可是當時的人們沒有忘記那個沒有回去也不敢回去的原生地,死後,祖籍會被寫在墓碑和祖譜之中,流傳於子孫手中。 \n近代的人若是過世大部分也會標示祖籍,我想應該是莫忘開墾台灣的艱苦,在比較傳統的家族,很常聽到家族長輩講述先人開台的事蹟,並且囑咐子孫輩的認真打拚。祖籍的標示,有時候是一種榮耀的表徵,更多時候提醒著人們不要忘了先人的苦功。 \n \n祖籍是榮耀的表徵 \n追本溯源是儒家文化精神中強調的一塊,追溯祖籍也就像是追溯出生的原鄉,是一種不忘本的心態吧,像是鮭魚泅泳還是會洄游到原本的出生地,像是有些人會相信人死前會收足跡,把過去走過的、經歷過的一一拾起,拾起的同時更加貼近土地。 \n兩岸的交流頻繁,近年來,也看到許多政商名流的尋根之旅,不分黨派色彩,不分意識形態立場,總想要親近夢中的故土,祖籍的根落在大陸這也是既有的事實。我們這一代年輕人對於尋根之旅其實並不會有太大的感觸,但上一輩、爺爺奶奶輩的行為令我動容。 \n祖先輩扎根於大陸,有一些對於故土的遙想,有些人還想回去看看,有些人希望死後葬回祖籍地,看了風傳媒的評論與最新一期的政大選研中心公布的「台灣民眾台灣人/中國人認同趨勢分布」民調結果,越接近選期,民調結果越趨於極端,會稍微擔心,兩岸的對立是否越來越嚴重,可是身為同根同源的我們,其實並沒有地方值得互相仇恨的,欠缺的只是理解與包容。 \n \n族譜記載兩岸牽連 \n更令人擔心的是抽掉中華文化的台灣文化,立足的根基為何,可能會是一場文化土石流。有點泛黃、還是用直式書寫的祖譜,記載著兩岸血緣的牽連,我並不希望兩岸不穩的局面導致祖譜像是斷玉帛般斷裂,最後我們只能憑弔破碎的家譜。 \n兩百多年前,祖先從福建來到寶島台灣,在這開枝散葉,在這逐漸擁有一個家族體系,在這地下默默守護著七八代子孫,他們也熬過許多大風大浪,這些辛勞不曾被我們忘記。老人家口中念著的籍貫,也是心上念著回不去(也許說回去也是人事不在了)的原鄉,在心裡頭慢慢長大。「多想找到根呀」就像是日常農作中找到地瓜純真的歡快。 \n善導寺中供著許多人的祖先,他們來自各個地方,為了同一個夢想奮鬥,不忘在大陸的源頭,願在他們離開人世後,心能到積念已久的故鄉。 \n(陳昕妤/台灣大學學生) \n

  • 善導寺站小旅行!不只有阜杭豆漿!「華山市場」美味一籮筐

    善導寺站小旅行!不只有阜杭豆漿!「華山市場」美味一籮筐

    今年元旦剛過,緊接著就是農曆新年到來!話說每年元旦升旗後,許多人總會來「華山市場」品嚐以燒餅聞名的阜杭豆漿!其實「華山市場」裡面可彙集各式美食、雜貨,有觀光客喜愛的鳳梨酥、滷味、燻雞等。另善島寺站附近的華山1914公園近來也成為文創聖地,如近來的奇幻藝術展teamlab展備受好評,而善導寺典雅莊嚴建築,也是必訪景點。 \n \n一說到華山市場,許多人就會想到超人氣、需大排長龍的「阜杭豆漿」但對於許多國外觀光客來說,除阜杭豆漿,他們更喜歡品嚐市場內的美食。台北市政府市場處就推薦了4家近年大受外媒青睞攤家。許多美味都是觀光客來台指定的特色美食,還要大批購買將美味分享給親朋好友,成為舌尖上的「台灣之光」。 \n \n●香辣滷味味道好!日本觀光客連內臟也愛 \n \n在過往印象中,外國人對內臟料理多是「敬謝不敏」!然台灣滷味絕佳調配技術,讓桃太郎也直說讚!「辣媽滷味」以中藥熬煮的麻辣臭豆腐可是觀光客最愛,無怪網路上還有「上有阜杭,下有辣媽」的美名。 \n \n \n \n●燻雞味道好 還送雞高湯 \n \n專賣黃金雞的「旺進雞行」提供多款「燻雞」、「麻油雞」,購足一定份量後,老闆還會加碼贈送「雞高湯」,精選有機幾+老闆娘的好手藝,「旺進雞行」成為港澳旅客的最愛,許多顧客一試就成老主顧。 \n \n●鳳梨酥味道好 老外指明購買回家鄉 \n \n「福記餅店」老闆,在市場內天天提供鳳梨酥、豆腐糕、心太軟等糕點觀光客試吃,加上老闆娘能以3國語言親切解說。糕餅講求養身,不過於甜又不師美味,曾有美國觀光客一吃上癮,只要有朋友來台,必託他們代購美味。 \n \n●精緻小點心!「可麗露」品味歐洲風情 \n以西式甜點為主的松鼠Bonbon,獲得經濟部四顆星認證,則是日本旅客必訪的私房下午茶,如招牌的「可麗露」、「瑪德蓮」,用單純的食物原味更讓日本旅客愛不釋手。 \n \n■善導寺站賞建築、華山1914品藝文 \n \n品嚐過「華山市場」的美味後,也別忘了到附近走走消耗些熱量。九層樓現代化建築「善導寺」可說是台北市於日治時期現存規模最大的佛寺,除可拍攝外觀莊嚴建築,內也藏有歷朝的各式佛教藝術品。 \n \n此外,在華山市場後方不遠處的「市長官邸」是老古蹟重建,保留日式典雅風情、綠地環繞,讓人好愜意!而在善導寺站不遠處的「華山1914」文創園區近來成為各式藝文展覽的好所在,如近來時藝多媒體舉辦的奇幻「teamaLab展」,與光影互動、玩自拍,新奇體驗的看展模式顛覆你我想像! \n \n緊接著就是「雞年」了,不妨乘坐捷運或騎Youbike,相揪好友來趟「華山小旅行」吧!品嚐華山市場的美味、選購各式伴手禮,再到善導寺、市長官邸走走,也別來華山園區看看展!用美食飽足身心、藝文豐富心靈! \n

  • 善導寺站聯想多 里民連署更名

    善導寺站聯想多 里民連署更名

     「我們不要住『善導寺站』!」北市捷運板南線通車超過15年,民眾對各站名習以為常。但中正區梅花里民近日連署,希望將善導寺站更名為「華山站」,以免讓人有不好聯想。昨天台北市長柯文哲裁示,由捷運公司先估算更名經費,再由區公所召集會議,評估可行性和做法。 \n 根據「台北市台北都會區大眾捷運系統捷運車站命名更名或車站站名加註名稱作業要點」,車站命名會考量具地方辨識性、地標顯著性和歷史意義等。但梅花里長吳崑山昨天在里長座談會上表示,當年命名為善導寺站,根本沒有問過民眾意見,過程顯然有問題。 \n 他說,善導寺內有靈骨塔,里民被親戚朋友問「住哪裡」,都很難說出口,怕被認為「住在靈骨塔」,所以連署要求更名為華山站,因為當地有華山藝文特區,早期還有華山車站;目前已有超過1800人參與連署,「大家都很堅持」。 \n 中正區長林明寬表示,柯文哲認為改名茲事體大,會中已請捷運公司先評估更名成本,後續再由區公所召集周邊里長等,舉辦公聽會凝聚共識。民政局長藍世聰在會中建議以「加註名稱」處理,即改為「善導寺站(華山)」,但吳崑山不願接受。 \n 北捷則回應,將等區公所研議加註名稱的內容、可行性後,依更名作業要點辦理。但根據要點內容,更名申請最慢應該在通車2年半前提出;若要加註名稱,須由申請單位負擔費用,經過當地里長、學校等會議後,還須提報評審小組審議通過,由市府核定執行。

  • 索討善導寺徵收補償金 國有財產署敗訴定讞

    國有財產署在33年前將國有房地捐贈給善導寺,不料,3年前部分土地遭台北市政府徵收做為道路使用,善導寺因而領取326萬元的徵收補償金,國有財產署認定補償金應歸還國有,打官司索討。最高法院認定善導寺受贈後是土地所有權人,今日駁回上訴,判善導寺不須返還確定。

  • 拆西站! 往返北基 善導寺、南港站轉乘

    每天基隆往返台北的民眾,高達2萬人次,很多人還是從基隆趕來台北上班的通勤族,未來上班恐怕得提早出門,台北市預計明年要拆掉火車站附近的西站,因此以後從基隆到台北,得在南港轉運站下車。 \n但這裡距離原本下車點台北火車站,搭公車要30分鐘,搭捷運也要20分鐘,而且從台北要去基隆,也改成到善導寺或是南港搭乘客運,挨批實在很不方便。 \n

  • 我帶爸爸回家

     我還是一路拎著沉重的行囊,心中喃喃的與爸爸對話,並且固執的相信,我終於把爸爸帶回他的上海,與分離了四十幾年的媽媽重聚了。 \n 我帶著一百歲的爸爸回上海。 \n 爸爸生於民國元年,去年正好是一百歲──我是說,如果他還在世的話。 \n 如果爸爸還在世,一百歲的他一定會感到很寂寞吧,因為媽媽已經不在了。他的兩個妹妹,一個早在廿多年前病故,另一個也在前年過世。他那一輩的人只剩下三個比他年輕許多的堂弟。 他的老友們還健在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了。 \n 爸爸過世得早,那年他還不滿五十五歲。所以我五十五歲生日那天,忽然想到:我竟然比自己的父親還老了,而從此以後我會有一個比起我來越來越年輕的父親。那種奇妙又荒謬的念頭閃過心頭之後,惆悵與哀傷陡然湧起。 \n ● \n 爸爸過世時我才十七歲,年過半百之後想起爸爸雖然不會再有悲傷,然而那一刻我感到久已未有的一份痛楚──在我的人生還充滿許多可能、伴侶還需要扶持孩子還需要照顧與指引的時候,同樣年紀、處在同樣人生階段的爸爸,竟然毫無預警的、毫無選擇的結束他的人生了。而我的人生,竟有這樣漫長、這樣大的部份是沒有爸爸參與的。 \n 爸爸在高雄心臟病突發而離世,正在期終大考的我從台北趕去,接爸爸回家──捧著一個沉重的方形木盒,裡面是裝著爸爸骨灰的瓷罈。然後,爸爸就安眠在台北善導寺的靈骨堂裡。我大學畢業出國留學前夕去向爸爸道別,告訴他我終於為他完成要我出國唸書的心願了。許多年後我才能回到台灣再去看他,木盒上爸爸微笑的照片有些模糊了──或許模糊的是我的淚眼吧。 \n 沒有了爸爸的大半生裡,幸好我還有媽媽。然而高壽的媽媽的後半生是沒有她最親愛的丈夫陪伴的。自小一道長大的青梅竹馬表兄妹後來結為恩愛的夫婦,爸爸的猝逝之於媽媽,遠比常人的喪偶之痛更深更痛。 \n 所以,爸爸在善導寺安眠了四十多年,媽媽在沒有爸爸的世上也生活了四十多年。媽媽人生的最後幾年定居在上海──爸爸在那裡念書,爸爸媽媽在那裡結婚,他倆的青春年代在那個城市留下無數珍貴美好的記憶。 \n ● \n 四年前的春天,九十六歲的媽媽在上海安詳的去世。臨行之前她叮囑我把她的遺體火化,骨灰撒到海裡,不要建墓立碑;理由竟然是不想留下會引起我和孩子們悲傷悼念的痕跡。我笑她傻:沒有墓沒有碑,難道我們就不會想她思念她? \n 我知道這件事我是不會聽她的。我把媽媽的骨灰暫時安放在上海郊區一座墓園的寄存室裡。在那間希臘式的建築裡,媽媽靜靜的等候──等候爸爸的來到。 \n 我也曾想過把媽媽和爸爸的骨灰都接到美國。在加州聖地牙哥的藍天下、碧海旁,一片芳草如茵的墓園裡躺著我的大兒子,媽媽的第一個愛孫。我的孩子們都贊成把他們親愛的婆婆接回美國,葬在大哥哥的旁邊,可以常去探望。可是我想到媽媽其實並不喜歡長住美國;而若是把她的骨灰帶回台北,也並不一定能夠跟爸爸放在一處。待想到他們倆結為夫妻的地方是上海,而媽媽已經在那裡長眠了,我考慮應該把爸爸接回上海的。 \n 春天到台北時,我去善導寺看看早已移放到高層架上的爸爸的木盒,那麼大的老式盒子現今已不多見,肯定需要換成一般尺寸的圓罈才能帶出遠行。我詢問了相關的手續,還頗有些繁雜,於是決定秋天再回來,多些充裕的時間進行這樁事。 \n 就在下了決心時,瞥見一旁的香案上有一對筊杯。我不是個迷信的人,這一生從未擲筊問卜,但那個剎那忽然心念一動,於是捧起筊杯在心中默禱:「爸爸,我帶你回上海好不好?」筊杯擲下,一陰一陽。爸爸答應了! \n 「好,爸爸,我們一道去上海。媽媽在那裡等你呢。」我的眼睛溼了。爸爸木盒上的照片已經很不清楚了,但是我知道他在微笑。我好想抱一抱爸爸。 \n ● \n 夏天我去上海,媽媽還安息在「息園」。我在園中面河一棟樓的高層訂了一處雙壁龕,刻好大理石碑,碑上爸爸和媽媽的名字並排,像是他倆長相廝守的小屋門牌,又比結婚證書更像永不分離的承諾。碑上還有他倆的照片,都是我挑選出的記憶中最親切美好的形象,也是我最喜歡的他們的模樣。 \n 秋天來到台北,物色了新的骨灰罈,辦妥了規章所需要的文件,我最後一次來到善導寺,請出爸爸的大盒子,一路捧著出來,心裡默默的提醒爸爸跟著我來。在台北近郊一處山上,預先約好的揀骨師把大瓷罈裡的骨灰再次燒成細粉,灰白色的粉末盛在新的圓罈裡,看起來很乾淨。我捧起罈子,還熱烘烘的。山上下著淒淒的秋雨,可是我覺得很溫暖。 \n 就這樣,我把罈子放在旅行袋裡,上飛機,下飛機,一路隨身提著,一路在心中跟爸爸說話:「爸爸,我們坐飛機回上海了,只要一個半小時噯!爸爸,你開心嗎?離開上海六十二年了,你還記得上海的模樣嗎?」 \n 1949年的春天,爸爸攙扶著小腳的奶奶、領著媽媽抱著未滿一歲的我,從黃浦江乘船去福州換搭大船去台灣。當江輪緩緩駛離外灘,他對上海投出最後一瞥,極目所見難以忘懷的是甚麼景象?六十年來家國,爸爸若還能親眼看見今天的上海令全世界目眩驚艷的變化,又會是何種心情? \n 我多麼想知道,告別上海的那一刻,爸爸心中想著甚麼?他可有預感此生再也、再也無法回來?再見,上海──永遠不能再見的上海…… \n 爸爸不能回去的上海,成了我永遠的鄉愁。 \n ● \n 其實我何嘗不清楚,這罈子裡的粉末不是爸爸,那存放在「息園」的木盒裡盛著的當然也不是媽媽。我寧可相信他倆早已在另一個美好的世界重聚,談論別後種種,愛憐地俯視尚在人間癡癡奔波的我。我也寧可相信我們來到這世間是一趟學習之旅,我們的軀體只是一襲承載來訪靈魂的「太空衣」;當衣服敝舊不堪再用,靈魂便棄之而去…… \n 「息園」裡刻著他倆名字的壁龕,無異即是他們的衣冠塚啊! \n 然而那些曾是溫熱的粉灰,是他們在這世間旅行時曾經穿過的行裝棄燬之後的餘燼,是他們留給我的除了記憶之外僅有的體質遺痕。我對他們如此思念不捨,即使只是些許餘燼遺痕,也是他們的曾經、他們的足跡;我對之鄭重珍視如寶,即使明知世間已沒有任何可以替代他們於萬一的東西。 \n 因而我還是一路拎著沉重的行囊,心中喃喃的與爸爸對話,並且固執的相信,我終於把爸爸帶回他的上海,與分離了四十幾年的媽媽重聚了。 \n 將一罈、一盒在龕中並排安置妥當之後,我放進一本為他們而寫的《昨日之河》──我以回憶和文字對他們的報答之書。書本覆蓋在媽媽的盒子上,封面上我一歲時的照片貼近著媽媽,媽媽的旁邊是爸爸,我們三人緊緊的依偎著,就像許多、許多年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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