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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其美穿梭黑白兩道傳奇——宋教仁慘遭暗殺(一)

    編者按:《陳其美的黑道傳奇》一書由張耀杰著,獨立作家出版。辛亥革命前後,滬軍都督陳其美是英命黨內操縱黑道人士的能手,1913年國民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在上海火車站遭到槍擊,當時實際掌控上海合法軍警及黑道勢力的陳其美是第一嫌疑人。陳其美在民國初年呼風喚雨,遊走在黑白兩道之間,許多暗殺事件皆傳聞與其有關。 \n陳其美於7月18日當天宣布就任上海討袁軍總司令,設司令部於上海南市,以黃郛為參謀長,著手組織針對上海製造局的武力進攻。 \n陳其美的連環命案,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 \n慘遭殺害之後,國民黨方面並沒有遵 \n循宋教仁所開創的在五族共和、民主憲政的制度框架內陽光參政、和平競爭的現代文明新路徑,反而選擇退出民主憲政的制度框架,而重新走上公天下、救天下、打天下、坐天下的天下為公、改朝換代的回頭路。 \n隨著國民黨方面的武裝力量在「二次革命」中一觸即敗、落花流水。這個剛剛實現文明轉型的議會第一大黨很快便走到盡頭。再一次轉入地下祕密活動的陳其美,在接連組織一系列的恐怖暗殺和革命暴動之後,同樣倒在了祕密暗殺的血泊之中…… \n \n開二次革命第一槍 \n \n \n1913年7月12日已經辭職下野的李烈鈞在江西湖口率先打響國民黨方面的「二次革命」第一槍。戰爭爆發後袁世凱繼續對革命黨人實行後發制人的懷柔策略,遲至7月21日才依據《臨時約法》發布平叛通令「用兵定亂為行使約法上之統治權民國政府當然有此責任。」 \n7月15日黃興在南京脅迫江蘇都督程德全和民政長應德閎宣布獨立,並由程德全任命其為江蘇討袁軍總司令。在此之前山東都督周自齊、駐濟南的第五師師長靳雲鵬曾經主張先發制人對江蘇第三師迅速突擊。袁世凱鑒於江蘇第三師師長冷遹禦秋的政治態度尚未明朗,訓令第五師嚴守準備未可輕進。等到戰爭打響之後,袁世凱依然強調堅持不放第一槍。 \n直到黃興在南京宣布獨立之後的第七天,即7月22日,孫中山公開發布討袁宣言之後袁世凱才下令褫奪黃興、陳其美、柏文蔚的榮典軍職,並於7月23日下令取消孫中山的籌辦全國鐵路全權。 \n為了滿足進步黨改組內閣、執掌政權的欲望爭取進步黨在議會內外的合作支持袁世凱在黃興宣布南京獨立的第二天即1913年7月16日正式免去趙秉鈞的國務總理兼內務部總長職務隨後不久便提名熊希齡出任國務總理。 \n由於國會議員多數留在北京眾、參兩院分別於7月23、30日兩日以多數票通過熊希齡的總理提名。7月31日袁世凱正式任命熊希齡為國務總理,進步黨人歡欣鼓舞地著手組織政府內閣。進步黨與袁世凱合作雙贏的相互利用,還籠絡了一大批此前追隨宋教仁從事議會政治的國民黨議員,從而把挑起發起國內戰爭的一部分國民黨人士陷入了既不符合法理更不符合民意的孤立境地。 \n袁世凱盡量避免採取更加嚴峻措施,說明他在政治策略上富於彈性、在政治操作上高度成熟。與袁世凱盡可能在制度框架內依法行事不同,被袁世凱公開指責為「佯謀下台實則猛進」-也就是公開妥協、幕後備戰-的國民黨理事長孫中山卻表現得較為保守。 \n黃興聯合上海方面的陳其美等人,以所謂省議會聯合會的名義,推舉寓居上海租界的前清兩廣總督岑春為討袁軍大元帥,節制各省都督及討袁軍總司令。岑春在討價還價過程中,竟然提出以前清皇帝溥儀出任大總統的復辟條件,從而在並不強大的反袁陣營中進一步製造了混亂情緒。 \n在辛亥革命前後的同盟會及國民黨內部,陳其美是表現得最為強悍也最為恐怖的一位實力派人物。1912年3月滬軍都督陳其美專門致信共和建設會、共和促進會、工商勇進黨等二十多個民間團體,表白自己「以冒險為天職,此後共和鞏固已無冒險者可為之事。……管見所及無過於實邊之謀。滿、蒙、回、藏僻處邊陲地廣人稀利源未辟。欲將我國躋於強大,先應籌集鉅款實力,經營利用已集之軍人拓殖未辟之邊地,則富強之基實立於此。」 \n辭去滬軍都督之後,陳其美領取袁世凱的3萬元出國考察經費,並且在上海各界的餞行宴會上公開表示「革命者盡我天職之事,今破壞已終建設方始建設之道,不可無學。吾往外洋求學歸而襄助建設,亦所以盡我天職也。」話雖這麼說,陳其美並沒有當真離開他所控制的上海地區,而是一直在從事著「以冒險為天職」的革命事業。 \n \n陳其美討袁急先鋒 \n \n \n1913年7月17日,上海南市商會與商團公會、教育會、救火聯合會共同組織上海保衛團,公推辛亥革命期間與陳其美聯手組建上海軍政府的前民政總長李平書為團長。 \n7月18日李平書、王一亭前往上海製造局,會見由北京政府陸軍部任命的該局總辦陳幌和上海鎮守使鄭汝成,希望他們顧全大局和平退出,上海商界願意「以三萬金贐送北歸」,被鄭汝成斷然拒絕。 \n在此情況下,陳其美於7月18日當天宣布就任上海討袁軍總司令,設司令部於上海南市,以黃郛為參謀長,著手組織針對上海製造局的武力進攻。 \n(待續) \n

  • 你應該知道的袁世凱——國民黨在議會大獲全勝(四)

    袁世凱是否察覺到了南方的企圖?還是看透一切卻輕視了此一狀況?他立即接受了《中華民國臨時約法》,並推薦唐紹儀擔任國務總理,也得到參議院的認可,進而展開組閣。終於,孫文祈願的「統一」政府得以開始運作。然而,此一新的開始,其實暗藏著嚴重的對立,相信任誰都一目了然。 \n新政府於內於外的問題都堆積如山。不論是怎樣的政府、提倡怎樣的政策,所需的都是確實的執行力以及能在背後支撐的財政力。然而當時的中央政府,不論是南京臨時政府,還是清朝遺留下來的北京政府,都同樣欠缺這些能力。 \n重建任務財政優先 \n袁世凱於1912年4月29日,在參議院發表了演說:「在所有重建的工作中,財政是最重要的。這半年以來,工業、商業都被荒廢,稅收大幅減少,對外的債務也已積欠許久沒有償還。接下來要改善眼前的政治,必須引入外資,因此首先要做的便是制定整頓財政的大綱,提高財政的信用度。如今關稅被收押作為外債、賠款之擔保,我們必須盡快提高稅率才行……鹽稅的改革、土地稅的整頓、國幣的改良與幣制的統一等等,都是財政最重要的關鍵所在,必須立即著手執行。」 \n袁世凱最擔憂的便是財政的匱乏,首先便是要盡快從外國取得新的借款。這是為了要消解眼前的困境,為了將來的重建做準備。這樣的做法本身,以當時中央政府的立場而言,不論由誰來掌權都是無可避免的經歷。 \n然而,掌控在南方革命派手裡的參議院,卻對以上發言嚴厲批判。在不斷的議論與糾紛下,最後不得不變更借款計畫。於此,袁世凱終於也忍無可忍,與國會的關係開始明顯惡化,向英國公使朱邇典表示「共和盡是無意義的議論,根本沒有實質的效用」便是在這場演說之後,從中可以看出他的不滿。 \n此時立場更為艱苦的,則是袁世凱心腹、擔任國務總理的唐紹儀,他夾在國會的攻勢與大總統的方針之間,僅依據法制處理事務,來對抗使用強硬手法的袁世凱及周邊情勢,最後就任僅3個月就交出了職位。 \n唐紹儀從駐守朝鮮時代就開始追隨袁世凱,並受到重用。他們二人一個是所謂的軍人政治家,一個則是擁有旅外經驗、懂得社交的知識人官僚,兩人的資質、才幹可說是十分互補,也因為兩人調和得相當巧妙,多年來關係也一直十分良好。 \n1911年的南北議和,袁世凱也是看好唐紹儀的交涉能力,加上革命派中有許多他的同鄉廣東人,因而選擇他為代表前往談判。袁世凱之所以能讓清帝退位,並一路向上成為臨時大總統,唐紹儀可謂是功不可沒。 \n袁世凱任命唐紹儀擔任國務總理,其實便是南北議和的延續。繼續由他擔任與國會周旋的角色,並取得優勢讓前革命派順從自己的方向。袁世凱之所以贊成責任內閣,只是因為這對於現實的政治運作有幫助,對於制度的內容本身則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關心或是評價。 \n看在自國外留學歸國並理解西方政治制度的唐紹儀眼裡,這樣的袁世凱實在是與自己不同的類型。若只是單純的交涉者,在與敵方交涉時多少運用權謀倒是無可厚非,但與擔任首相處理政務是不能混為一談的。同時,唐紹儀也了解,展現出公正的態度並宣揚這樣的政風,對今後的政治家之路,絕對也是有利無害。至今兩人互補的差異與個性,卻成為反彈的因素,讓二人走上了訣別之路。 \n不重視原則、程序,只為了達到目的而急性子地追求結論,這是實用主義、以現實為本位的軍人常有的行動模式,二戰前的日本軍隊也是如此,看來袁世凱也沒有例外。當時與唐紹儀的關係,也在在表明了他這樣的態度,之後袁世凱如此的行動模式也愈演愈烈,影響了民國的前途。 \n自此,情勢就有如陡坡上的滾石一發不可收拾。之前的南北對立,如今成為國會與政府的對立,再也難以化解。這次袁世凱找來順從己意的心腹趙秉鈞擔任國務總理,開始進行加深國會對立的種種作為。 \n依規定,《中華民國臨時約法》實施後10個月內須正式召開國會,而國會則由原本的參議院改組為二院制,並依選舉選出正式議員。當時的中國,僅有4千萬男性擁有投票權,雖不完全卻也被視為開啟了議會制的運行。 \n宋教仁欲奪回政權 \n於是,以革命派的宋教仁為中心,整合了相同派系的勢力,於8月組成了議會政黨──國民黨,並為了能在接下來的選舉上勝選、正式成為國會上的多數派,開始積極地進行了各種選舉活動。 \n支持袁世凱的勢力也紛紛組成政黨,與之對抗,然而卻在隔年的選戰中失利,結果由國民黨大獲全勝,參議院、眾議院都幾乎拿下了半數席次,全都遠遠超過袁世凱的政黨。國民黨的領袖宋教仁也順勢獲選為國務總理,打算從袁世凱手上奪回政權。 \n(待續) \n

  • 民國第一血案 佈下42個狙擊處堪稱經典暗殺行動

    民國第一血案 佈下42個狙擊處堪稱經典暗殺行動

    1912年,袁世凱篡奪了民主革命果實,暗殺了宋教仁而引起群情激奮。但第一次討袁行動卻因組織不夠充分而失敗,包括當時以上海為根據地的滬軍都督陳其美的武裝討袁鬥爭。時隔一年,陳其美從日本回到上海,此時上海人民反袁情緒高漲。陳其美等人認為要想取得討袁鬥爭的勝利,必須首先除掉上海的鎮守使、袁世凱的悍將、權姦鷹犬之輩鄭汝成。 \n此人在革命黨第一次討袁鬥爭失敗後的一年時間裡,聯合上海警察廳廳長徐國梁屠殺了數以萬計的革命黨員。鄭汝成的殘忍行徑當然不為這個「以冒險為天職」並曾為上海青幫首領且精通各種暗殺手段的陳其美所容。除此之外,除掉鄭汝成也是打到袁世凱的一個前奏。 \n1914年10月的一個晚上,陳其美召集上海革命組織各單位負責人說有重要任務,要各單位推選政治上可靠、果斷勇敢、精於射擊的同志;很快便推選出上百餘人。陳其美把大家召集起來先發了每人100元,讓他們在一週之內盡情娛樂揮霍,然後回來領取任務。當然大家也都知道自己肩負著什麼樣的任務。一週之後,陳其美宣布具體任務—暗殺鄭汝成。 \n11月9日晚,陳其美鄭重其事地對大家說:「明日是日本天皇大正加冕典禮的紀念日。日本駐上海總領事要在虹口禮查飯店舉行慶祝會,上海護軍使鄭汝成會代表中華民國前來道賀,我們的任務就是藉此機會除掉鄭汝成。」接著攤開一張上海地圖,從虹口禮查飯店門口到斜橋一共圈了42個藍圈。陳說:「鄭怎麼來我們不知道,我們只好把狙擊重點放在飯店附近。地圖上的42個圈代表42個狙擊點,大家都是射擊高手,而鄭汝成也相當狡猾,我們務必將其一槍致命,爭取一次暗殺成功。」 \n外白渡橋是此次暗殺的一個重要狙擊點,在此點負責狙擊任務的是叫王曉峰、王銘的兩名狙擊手。暗殺前一天,王曉峰穿上用100元置辦的新衣,顯得器宇軒昂。還曾問同事自己像不像革命烈士?當同事說紛紛表示像時;他只會心一笑的說:「如果不像,我就不去了。我要是把他打死的話,我絕對不跑。要跑了,將來誰知道是我打死的?我不走,我要將來中華民國革命史上留下我王曉峰的名字,光榮而死。」 \n暗殺當天,王曉峰、王銘二人到達外白渡橋指定地點,等待鄭汝成的出現。鄭汝成的確很狡猾,他從虹口碼頭坐車到禮查飯店,以至於各點狙擊手都未能在他來的路上見到他。而鄭道賀完畢乘車返回,由於車速較快,守在飯店門口的狙擊手還未來得及掏出手槍就錯過了最佳時機。飯店之後的聚集點就是外白渡橋。10點鐘,身著軍服的一位軍官乘車駛至外白渡橋,王曉峰立即握緊了兩支手槍定神一看,原來是打前站的警衛車。 \n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鄭汝成的車終於出現。他的車在拐彎上橋時,車速慢了一點,尤其行到橋脊的時候,速度更是緩慢。王銘趁機投出了炸彈,雖然僅炸到了車子的輪胎,但車已無法行駛。兩人立即衝到鄭的汽車旁、堵住欲下車逃竄的鄭汝城。王曉峰隨即掏出手槍,一槍正中鄭汝成要害,又對準車內的人亂射一通。接著又拿出手槍直砸鄭汝成的頭,鄭的頭顱當即被砸碎。但是,王曉峰、王銘二人任務完成後卻並沒有趁亂逃走,反而神色自若地待在原地不動。他們的大義凜然嚇到了那些巡捕、警衛,竟然沒有人敢上前抓捕!雖然我們也知道最後的結局,卻不得不佩服他們的英勇獻身。

  • 江蘇首次公布「民國檔案」 包括宋教仁案

    江蘇首次公布「民國檔案」 包括宋教仁案

    江蘇省檔案局26日首次公布一批民國時期江蘇政府的檔案,包括「宋教仁被刺案」的檔案也在這批檔案裡面。 \n這批「民國檔案」,由江蘇省高院30餘位法官參與遴選,共包括1500件民國江蘇司法檔案刑事民事裁判文書,以原版影印書籍形式正式對外公開,共10卷,堪稱無價之寶。 \n中新網報導,此次公布的12萬卷民國高等法案,包括民事和刑事重點兩部分。其中,高等法院行政方面是人事任免、會議內容。民事涉及到婚姻、財產糾紛、繼承等方面;刑事包括盜竊、搶劫、社會瀆職等方面。 \n江蘇省檔案館副館長張姬雯表示,這些案件時間是從1912年到1949年,非常完整,因南京是國民政府首都所在地,江蘇受它輻射,有很多重要的案件都是在江蘇審判,包括「宋教仁被刺案」的檔案也在這批檔案裡。 \n至於檔案平時如何保管?江蘇省檔案館管理部主任張少敏表示,庫房是恆溫恆濕,因全密封,所以是一塵不染,工作人員平時也會檢查,確保乾淨。 \n明年江蘇檔案館新館將正式啟用,所有的「民國檔案」將全部數位化,原件將封存起來進行保護,公眾需要查詢,只要在電腦上就能看到影印的電子版。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假使國民黨方面要想通過擁有治外法權的租界巡捕把應夔丞和武士英抓捕歸案,就必須找到一個足以說服租界巡捕依法抓人的報案線人。 \n 這也是長期從事地下祕密活動的孫中山、黃興、陳其美、應夔丞等革命黨人,堅持住在由外國人主宰的租界區的主要原因。對於想抓捕居住在租界區裡的應夔丞,卻又沒有獨立的偵緝權和執法權的國民黨人士來說,最大瓶頸就是租界當局的治外法權。 \n 對照王阿法與應夔丞(桂馨)的上述供詞,可以得出這樣幾點事實判斷: \n 第一,王阿法是一名假畫商。一個連自己出售的手卷是什麼人的什麼作品都說不明白的人,是不可能充當畫商的。東清鐵路的拓魯生等人,在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把著名畫家仇英石的珍貴手卷,交給王阿法這樣的假畫商去出售的。 \n 假線人背後有政治動機 \n 第二,王阿法是報假案的假線人。作為曾經擔任過諜報科長的中華國民共進會會長,應夔丞手下不可能缺少專門從事暗殺搶劫、搜集情報之類黑道活動的會黨人士,自然不會向自己既不熟悉更不信任的王阿法買凶殺人。 \n 應夔丞與王阿法第一次見面的時間應是3月1號或2號,目的並不是為了出賣古董字畫,而是拿著吳乃文的推薦信前來求職。求職失敗的王阿法,在宋教仁案發生之前只見過應夔丞這一次。應夔丞在王阿法面前拿出宋教仁照片出一千元錢買凶殺人,顯然是國民黨方面的陸惠生、王金發、張秀泉、鄧文斌等人,在「包探頭目2人」的協助配合下,於3月23日,在租界區的「某公司」裡私設刑堂,脅迫他臨時編造的虛假資訊。 \n 第三,在宋教仁案的涉案幫凶中,吳乃文是最為關鍵也最為神祕的一個人。「在漢口為洋行買辦」時期就與王阿法認識的吳乃文,既是介紹王阿法與應夔丞認識的介紹人,也是在現場協助武士英刺殺宋教仁的犯罪嫌疑人之一。他和他的助手陳玉生、馮玉山、張漢彪等人,在物色武士英充當殺人凶手的同時,也預先物色了專門充當虛假報案的虛假線人的王阿法。 \n 被推到前臺的武士英和王阿法,都是剛到上海不久、社會關係單純並且窮困潦倒、急於發財的外地人。他們用來招搖撞騙的臨時性身份,又都是國民黨上層的黃興、陳其美、李徵五、應夔丞、王金發、沈翔雲、周南陔、吳乃文、拓魯生,以及當時正在上海的袁世凱的二公子袁克文,經常交往的古董字畫商人。 \n 國民黨方面脅迫利誘黨外人士王阿法充當並沒有十分過硬的說服力的虛假線人,而沒有讓國民黨黨員張秀泉與鄧文斌,以及在六野旅館追蹤調查武士英的「某君」,公開站出來充當更加具有說服力的報案線人,就是為了在出賣犧牲應夔丞與武士英的同時,不至於牽涉出更多的黨內人士,尤其是躲藏在應夔丞背後的更高層級的陳其美等人。 \n 到了兩個月後的5月24日,駐守揚州的第二軍軍長、青洪幫大佬徐寶山,同樣是被陳其美派出的假扮古董商人的凶手,用在古董花瓶裡面安裝炸彈的方式成功暗殺的。 \n 按照常識理性,從事暗殺活動的凶手武士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暗殺之前和之後,明目張膽地反覆暴露自己的行蹤去向,而是應該像直接出面收買他行凶殺人的吳乃文、陳玉生、馮玉山、張漢彪那樣迅速逃走。 \n 涉嫌買凶殺人的應夔丞,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把殺人凶手武士英收留窩藏在自己家中。對於依然掌握著上海地區的軍政實力和情報系統的前滬軍都督陳其美來說,把曾經在自己手下擔任過諜報科一等科員的吳乃文抓捕歸案,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n 只有明白了上述事實,專門從事諜報工作的應夔丞,在參與謀殺國民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的過程中,敢於把所有的證據材料加蓋印章後保存在自己家裡;謀殺之後又敢於把自己此前並不認識的凶犯武士英窩藏在自己家裡的反常現象,才有可能得到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n 應夔丞被自己最為信任的老上司陳其美,作為嫁禍於洪述祖、趙秉鈞、袁世凱及中央政府的替罪羊出賣犧牲,是他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的。 \n 查閱當年的文獻資料,國民黨方面在處理宋教仁案的過程中,所採取的一個基本策略,就是依次推出或者說是拋出比較低端的武士英、王阿法、應夔丞、馮玉山、鄧文斌、陳玉生、陸惠生等人,而把真正擁有決策指揮權的吳乃文、王金發、陳其美等高端人士,隱藏在了見不得陽光的暗箱幕後。 \n 二次革命才是真正目的 \n 被迫出面充當報案線人的王阿法,與充當殺人凶手的武士英和充當雙面間諜的應夔丞一樣,是上海國民黨方面的陳其美等人精心布局的一粒棋子。宋教仁案經過會審公堂連續7次的依法預審,所遺留下來的最大疑點和盲點,就在於原、被告雙方配合默契地避免了武士英與應夔丞的當庭對質。 \n 這樣一樁並不十分複雜的謀殺案,只要把已經抓捕歸案的武士英、應夔丞、陳玉生,以及參與或見證謀殺活動的陸惠生、吳乃文、拓魯生、馮玉山、張秀泉、鄧文斌、王阿法、何海鳴等人拉到一起當庭對質,便可以真相大白。 \n 但是,國民黨方面所需要的顯然不是宋教仁案的事實真相,反而是通過真假難辯的輿論宣傳,來針對袁世凱、趙秉鈞及中央政府實施道德上的妖魔化,進而退出憲政民主的制度框架挑起發動號稱「二次革命」的國內戰爭。(全文完) \n 明日刊出章劍華所著《承載》。滿載故宮文物的火車離開北平,踏上遷徙之途的中華瑰寶會有如何命運?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在當年的中國社會裡,最為可靠的人身安全保障,並不是來自於本國政府的依法作為,而是來自於租界當局所堅持的治外法權。 \n 關於自己「約在發案前10日」與應夔丞的第一次見面,王阿法當庭介紹說:「有法界柏林路通清鐵道公司朱君,託余代售字畫,遇友人吳乃文介紹,始識之。」愛禮思律師詢問道:「介紹信內所說何事?」王阿法回答說:「余不知之。」而在3月24日下午會審公堂的初審中,王阿法與應夔丞當面對質時的說法是,他所代售的字畫,是「從在東清鐵路之覺魯生處得來」,也就是應夔丞所糾正的「東清鐵路」職員拓魯生處得來的。 \n 3月20日晚上宋教仁在滬寧火車站遇刺時,拓魯生恰好與黃興、陳策、廖仲愷、吳頌華等人一起在為宋教仁送行。 \n 4月9日下午,公審公堂第5次開庭預審,愛禮思律師再一次向王阿法詢問到應夔丞家裡的情況。王阿法回答說:「第一次去時,係售畫。應犯曾言及有點事情相託,故第二次去時,因問應犯何事相託。余失業後,屢思謀一職業,聞應犯言有事,故欲詢其何事。」 \n 愛問:「汝第一次在堂上曾云二次,今說三次,到底是三次,是二次?」 \n 王答:「余說余自己一人去過二次。第三次是與姓鄧的同去。」 \n 愛問:「姓鄧的曾問汝欲幹何事否?」 \n 王答:「余對他說辦案,他問余是何人,余答以不知,須到應宅後始悉。」 \n 愛問:「汝同姓鄧的去時如何情形?」 \n 王答:「不見應犯就走,後以此事關係太大,遂作罷。」 \n 愛問:「應犯交汝閱看之宋先生明信片與捕房律師上次交汝看之照是一人否?」 \n 王答:「然」 \n 愛問:「汝到應宅之第一次距刺案發生約幾日?」 \n 王答:「10日。」 \n 愛問:「汝幾時方到上海?」 \n 王答:「去年陰曆二月初間。」 \n 愛問:「汝是國民黨黨員否?」 \n 王答:「否。」 \n 愛問:「汝之友人姓鄧的是黨員否?」 \n 王答:「然。」 \n 愛問:「汝是敢死團中人否?」 \n 王答:「否。」 \n 作為上海國民黨方面的著名人物,既是江蘇駐滬巡查長又是共進會會長的應夔丞,不是直接安排像鄧文斌這樣的國民黨內部的職業殺人去從事暗殺活動;反而繞了個圈子,通過不是國民黨黨員的王阿法去尋找國民黨黨員鄧文斌從事暗殺活動。連不是國民黨黨員的王阿法都覺得應夔丞的買凶殺人「關係太大」,國民黨黨員鄧文斌對此卻毫無作為。等到本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遇害之後,他反而積極主動地配合陸惠生、王金發等人,脅迫自己的同鄉王阿法充當虛假的報案線人。鄧文斌的這種前後反差,是十分可疑的。 \n 當庭意味深長的介紹 \n 4月11日下午,公審公堂第6次開庭預審,應夔丞當庭介紹說,3月1號或2號,並不是古董字畫商人的王阿法,帶著吳乃文的推薦信到他家裡求職。他送走王阿法後,當即吩咐手下人,以後王阿法再來就不要通報接見了。這次見面也因此成為宋教仁案發生之前,他與王阿法之間僅有的一次。案發之後,王阿法留在應夔丞家裡的吳乃文推薦信,被搜查出來保存在巡捕房裡。與《民立報》等國民黨報刊反覆強調武士英在槍殺宋教仁之後,得到1千元的報酬並且換上新衣服一樣,應夔丞關於王阿法也有意味深長的當庭介紹: \n 「第一次我見他,他說住小客棧。彼時他持信來見,欲即刻求事。但是這個人非但我不能收用,無論何人都不能收用,即堂上亦可見其為人。現在他忽穿新衣服,甚奇怪,我想他已在大客棧住了。」 \n 王阿法的「忽穿新衣服」甚至於住進大客棧,說明他充當報案線人既有陸惠生、張秀泉、鄧文斌等人加以脅迫的因素,同時也有陸惠生等人恩威並重加以誘導獎賞的因素。面對愛禮思的詢問:「汝曾叫王阿法辦公事殺人否?」應夔丞回答說:「我就發瘋亦不能說。我共進會人很多,何必找此種人。」 \n 在當年的中國社會裡,最為可靠的人身安全保障,並不是來自於本國政府的依法作為,而是來自於租界當局所堅持的治外法權。(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在《民立報》3月25日的公開報導中,是鄧文斌的主人張秀泉首先向國民黨方面告發鄧文斌與王阿法,鄧文斌配合其他國民黨人找到王阿法,「由某洋行大班覓得包探頭目2人」,在租界區的「某公司」裡私設刑堂,「脅王某說出原委」。 \n 具體操作執行暗殺行動的,是應夔丞在滬軍都督陳其美手下任諜報科長時的一等科員吳乃文,及其同夥王金發、陸惠生、拓魯生、陳玉生、張漢彪、馮玉山等人。 \n 吳乃文等人所執行的顯然不是來自應夔丞的命令,而是更高層的陳其美等人的命令。在上海地區擁有最大份額的軍政實力和情報系統的前滬軍都督陳其美,所扮演的既是偵破宋教仁案的總指揮,同時也是製造這一謀殺案件的總指揮的雙重角色。 \n 虛假線人王阿法 \n 在1913年4月5日上午的公審公堂第3次預審中,安姆斯脫郎關於國民黨方面的報案與應夔丞(桂馨)的被捕,提供了更加準確的庭審證言: \n 「逮捕應桂馨在3月23號夜約11點多鐘,會同法捕房派人至應家看守。並言此案於刺死宋教仁之第2日,即有2人到捕房來送信,謂係應桂馨所為。後又有兩人來說,見證王阿法亦知此事。後來的2人內有一人即起先同來。迨至拘捕應桂馨之前2點鐘,又有人到捕房來報信。捕房得此資訊,先去尋獲王阿法,然後拘捕應桂馨。至24號(即禮拜一)早晨時,陸惠生亦在場。」 \n 由此可知,國民黨方面曾經先後3次到公共租界的巡捕房報案。第一次是兩名國民黨人,其中應該包括陳其美派遣的「國民黨某君」陸惠生,時間是宋教仁遇刺後的第2天即3月21日。第二次是陸惠生與王阿法的河南同鄉鄧文斌,時間應該是他們於「22晚12時」在「某公司」裡私設刑堂,祕密脅迫王阿法充當報案線人之後。第三次依然是脅迫王阿法充當報案線人的陸惠生、鄧文斌等人,時間是「拘捕應桂馨之前二點鐘」,也就是3月23日晚上的9時左右。王阿法是在被租界巡捕和國民黨「尋獲」的情況下,完全被動地充當報案線人的。 \n 4月7日下午,王阿法在公審公堂第4次預審時出庭作證,脅迫他充當報案線人的河南同鄉鄧文斌並沒有與他一同出庭。巡捕房代表侃克律師當庭詢問王阿法何時認識的應桂馨?他說是「約在案發前十日」。侃克讓他當庭指出誰是應桂馨,他指著應桂馨說「即此是也」。侃克當庭出示宋教仁的照片讓他辨認,他「審視數四」才說出一個「然」字。接下來,是應夔丞(桂馨)的辯護律師愛禮思,與說「湖北土語」的王阿法之間的當庭問話: \n 愛問:「汝操何職業?」 \n 王曰:「古董。」 \n 愛問:「未來滬之前在何處?」 \n 王答:「漢口。」 \n 愛問:「在漢口操何職業?」 \n 王答:「太平洋行火險掮客。」 \n 愛問:「汝既為保險掮客,何由職業古董?」 \n 王答:「代客買賣古玩。」 \n 愛問:「是汝通報應事否?」 \n 王答:「然。」言時似甚恐怖者,一若應犯之凶黨旦夕即將報復之狀。既乃大聲言曰:此乃事實,彼雖死,餘亦無怨。 \n 愛問:「汝未通告之前,曾將此事告他人否?」 \n 王答:「有。」 \n 愛問:「誰?」 \n 王答:「國民黨之鄧君。」 \n 在《民立報》3月25日的公開報導中,是鄧文斌的主人張秀泉首先向國民黨方面告發鄧文斌與王阿法,鄧文斌配合其他國民黨人找到王阿法,「由某洋行大班覓得包探頭目2人」,在租界區的「某公司」裡私設刑堂,「脅王某說出原委」。 \n 到了此時,遭受脅迫的王阿法,卻完全撇開國民黨方面的陸惠生、張秀泉、鄧文斌等人,充當起積極主動的告發者:「刺宋案發生後,余在報上見宋教仁之肖像,始憶應犯交余之照,因見宋之為人有功民國,乃告鄧君,以應之若何委託,鄧即挽余同往捕房。」(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應夔丞在宋教仁案中所扮演的,既不是暗殺行動的最高決策者的角色,也不是暗殺行動的操作執行者的角色,而是在中央政府與上海國民黨之間,專門收集用來嫁禍於中央政府的情報資訊和證據材料的雙面間諜的角色。 \n 等到50號西探總目安姆斯脫郎出庭時,沃沛律師把話題引向了由前滬軍都督陳其美主使、由蔣介石負責執行的陶成章案。 \n 沃問:「爾在捕房為總目,一切案件均歸爾查。從前一切暗殺以及拔人拆梢之事,可牽涉及高等官場者乎?」 \n 答:「無。」 \n 沃又言:「從前暗殺及拔人拆梢之案。在牽涉革命黨者乎?」 \n 答:「亦記不清。」 \n 沃又言:「從前法租界醫院暗殺案是否與高等官場有關乎?」 \n 答:「不知。」 \n 沃又言:「今日在滬之高等官場為誰乎?」 \n 安姆斯脫郎還沒有回答,德雷司律師便嚴正駁斥說:「此等案外之事,被告律師不應牽及,西探總目可以不答。」 \n 沃沛律師接著問道:「然則當時至捕房報信及領往應家者是何人?是否即是今日在堂上之陸惠生?」 \n 安姆斯脫郎沒有回答這一問題。代表公共捕房出庭的侃克律師辯護說:「送信之人理宜守祕密,未便公布。」 \n 名義上是代表中國政府其實是代表國民黨方面的德雷司律師表示說:「英國法律有不宣布送信人及守祕密之條,明日可呈案。」 \n 代表中國政府的會審讞員關炯之也解釋說,中國法律也有守祕密條文,並且將該條文拿給原、被告律師傳看。 \n 宋教仁案中的應夔丞 \n 而在事實上,國民黨人陸惠生在案件偵緝過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此前已經被報紙公開披露,「祕密」二字已經難以成立。侃克律師、德雷司與會審官讞員關炯之一致表示應該對舉報人保守祕密,反而暴露了公審各方對於國民黨方面一邊倒的偏袒態度。 \n 1913年4月5日上午,五十號西探總目安姆斯脫郎在公審公堂第3次預審時主動承認,3月23日陪同他們尋找王阿法、抓捕應夔丞,3月24日早晨又當場指認武士英是殺人兇犯的國民黨人,就是陸惠生。 \n 4月11日下午,公審公堂第6次開庭預審, \n 翰壘德詢問應夔丞:「武說反對宋政見者姓應的亦在內,汝如何問他?」 \n 應夔丞回答說:「我問有何憑據,他說沒有,我說如無人指使,你問問良心,該做這事麼。他說應當的。我問什麼理由。他說宋運動議員,要做國務總理,發表許多政策,都是空話。我問有何證據。 \n 他說宋做農林總長時已見一斑。我復問是你自己要打死他否。他說是。我想此種事與政治有關,恐怕有反對黨指使的,或有黨中反對之人指使的,或從前上海暗殺黨黨中刺死的。我心思極亂,想捕他又沒有權力,此種大事更應稟明上官,我就順著他意留住他。」 \n 按照應夔丞的說法,他當時發出3張信票給手下偵探,並且對武士英說,你能到英國讀幾年書,腦筋就更清楚,你若外出可不得了。翰壘德問道:「汝言此何意?」 \n 應回答說,這是要騙武士英,所以才誇獎他。當時武士英就答應留下了。「我本要報捕房,繼因此關中國政治,不能使外國人曉得,因一則違背上官命令,二與案子辦法不對,我要用自己力量辦結此案,我要用我應有之權力報告長官。」 \n 對照當年的相關報導,吳乃文、陳玉生等人於3月20日中午陪同武士英來到應夔丞家裡時,很可能確實沒有見到應夔丞,反而見到了另一位國民黨要人陸惠生。 \n 應夔丞直到宋教仁被刺的第二天早晨,才與他此前完全不認識的殺人兇犯武士英第一次見面,並且履行江蘇駐滬巡查長的職責,主動誘騙武士英留在自己家中。 \n 武士英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於3月21日早晨返回六野旅館結帳,並且把隨身衣物與古董花瓶一起搬到應夔丞家裡來的。陸惠生親眼見證了武士英等人的可疑活動並且印象深刻,卻沒有在本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遭受暗殺之前採取任何防範措施;反而在宋教仁遭受暗殺之後,受陳其美等人的派遣,針對應夔丞和武士英實施了雷厲風行的抓捕行動。 \n 應夔丞在宋教仁案中所扮演的,既不是暗殺行動的最高決策者的角色,也不是暗殺行動的操作執行者的角色,而是在中央政府與上海國民黨之間,專門收集用來嫁禍於中央政府的情報資訊和證據材料的雙面間諜的角色。(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會審會堂連續傳喚4名證人出庭證明無關緊要的彈殼,卻沒有任何人提出要傳喚陳玉生出庭證明,花錢雇用武士英刺殺宋教仁的罪魁禍首,到底是不是應夔丞?! \n 3月24日,翰壘德、聶榕卿、卜羅斯等人初次審訊應夔丞、王阿法時所說的下星期一,指的是1913年3月31日。3月31日下午2時30分,公共租界的會審公堂第一次開庭預審,由會審讞員關炯之、英國副領事翰壘德、上海地方審判廳廳長黃涵之共同主持。代表公共租界巡捕房出庭的是刑事檢查員侃克律師。 \n 代表中國政府出庭的是由江蘇都督程德全與國民黨方面聯合指派的德雷斯律師。代表原告應夔丞出庭的3名外籍律師分別是愛禮思、沃沛、羅禮士。出庭觀審的有湖南司法籌備處處長蕭仲祁,江蘇都督程德全委派的國民黨籍特派專員陸惠生,以及來自多家報刊的媒體記者。由於相關方面的準備不夠充分,這次開庭沒有進行實質性審訊。 \n 武士英的當庭翻供 \n 據杞憂子在《宋漁父》一書中提供的庭審記錄,4月4日下午公審公堂第二次開庭預審時,先由侃克律師介紹此前在法租界的會審公堂初步審訊吳福銘即武士英的情況:吳福銘已承認1913年2月來到上海,認識陳玉生後,於3月19日在陳玉生帶領下來到應夔丞(桂馨)家裡,被批准加入共進會。刺殺宋教仁的3月20日,他與陳玉生再次來到應家看了宋教仁的照片,然後帶著手槍前往火車站。刺殺成功後,他乘坐人力車逃到應家裡與陳玉生見面,並得到應夔丞誇獎。 \n 應夔丞的代理律師沃沛辯護道,只說行兇之人已經承認,並且說是某人主使,而沒有第三人可以證明,這樣的證據是不能夠成立的。沃沛雖然沒有點出第三人的名字,他所說的第三人,顯然是指已經被抓獲歸案的陳玉生。令人奇怪的是,在連續7次的法庭預審中,已經被抓獲歸案的陳玉生一次也沒有出現,而且從此再也沒有音訊。 \n 接下來,第一個被傳喚到庭的犯罪嫌疑人武士英,當庭進行了翻供。以下是發生在侃克律師與武士英之間的問答── \n 1913年4月4日下午,公審公堂第二次開庭預審。當兇犯武士英出庭時,首先由侃克律師提問。 \n 侃問:「汝知陳玉生其人否?」 \n 答:「乃係陳易仙。本不認識此人,後在茶寮中談話始認識。」 \n 侃問:「汝向不識陳易仙麼?」 \n 答:「不認識。」 \n 語至此,武忽作兇悍狀,大聲言曰:「此次殺宋教仁,乃我一人起意,並無第二個人。」 \n 關於自己與應夔丞的交往,武士英在回答會審讞員關炯之提問時表示:「陳易仙曾同我往應家,當時我上樓,有一人自樓梯下來,我以為是應先生,後來知道不是。因聽見人說,應身材甚高,而我所見人甚短小,後來從未見面,打死宋教仁,是我一人主意。」 \n 接下來,是應夔丞的外籍律師沃沛與武士英的對話: \n 沃問:「宋教仁是爾所殺麼?」 \n 答:「是我一人殺的。」 \n 沃問:「爾何以要殺宋教仁?」 \n 答:「因宋係4萬萬同胞之罪人。」 \n 沃問:「爾何以知道他是4萬萬同胞之罪人?」 \n 答:「他做農林總長尚做不了,現在他竟想做總統,這還了得麼。所以我要刺他。」 \n 沃問:「爾知國民黨是何宗旨?」 \n 答:「二次革命,推翻中央政府。」 \n 沃問:「爾何以知道要推翻中央政府?」 \n 答:「即如現在江西,尚不服從中央命令。」 \n 沃問:「爾於中央政府如何?」 \n 答:「我很愛助中央政府。」 \n 值得注意的是,當應夔丞的另一位外籍律師愛禮思詢問武士英「爾到應家時人多不多」時,武士英回答說「很多」,並且指著在座的陸惠生說:「他亦在。」當愛禮思轉向陸惠生發問時,德雷斯律師表示反對,他所提供的理由與其說是意味深長,不如說是暗藏殺機:「陸係江蘇都督特派辦理此案之專員,不應褻瀆,且訊問陸君與被告亦無益處。」 \n 面對會審讞員關炯之的詢問「爾知前後口供不符否?」武士英的回答是:「知,但我此次皆說真情話,前次所言多假。」 \n 武士英退庭之後,被傳喚到庭的證人是火車站腳夫朱小弟。他提供的證言是,腳夫萬阿榮在地上拾到的彈殼,是由他出面交給包探的。隨後出庭的探目楊掌生、華人偵探鍾星南以及白人偵探蓋文司,都證明了朱小弟交出彈殼的事實。會審會堂連續傳喚4名證人出庭證明無關緊要的彈殼,卻沒有任何人提出要傳喚陳玉生出庭證明,花錢雇用武士英刺殺宋教仁的罪魁禍首,到底是不是應夔丞?! \n (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現在能夠看到的歷史事實,是國民黨方面一方面有預謀、有選擇地抓捕應夔丞和武士英;與此同時卻對同一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吳乃文、陳玉生、馮玉山、張漢彪等人,採取了包庇放縱的另一種態度。 \n 關於自己刺殺宋教仁所得到的報酬,武士英介紹說,「當時曾經許我一千塊錢,但是我只拿得30元」。 \n 3月27日,《民立報》進一步報導說:「武士英被捕之時,已經供認『應桂馨所指使,我白天尚不曉得要幹這事』云云。而第二次在法公堂供詞,但云陳玉生如何指導,謂與應桂馨僅見一面,其供詞之狡展,前後不符,純是小賊行徑,概可見矣。」 \n 同一天的《民立報》還報導了上海國民黨交通部準備起訴的情況:「延請德雷斯與哈華託兩大律師承辦此案。德、哈兩律師在滬久著盛名,凡承辦各案,皆以保障民權主持公道為職志,於宋先生被刺一案,亦甚注意,已將逐日所得證據一一研求,深得此案之大概矣。」 \n 3月28日,《民立報》報導了指揮武士英刺殺宋教仁的重要案犯陳玉生的下落:「陳玉生為何如人,不得其詳,惟知住應桂馨家,事發脫逃,隨由捕房四出偵緝,又通電各處訪拿,昨聞已在鎮江將陳玉生捕獲,定於今日迎提回申矣。」 \n 同一天,該報還報導了中國政府及國民黨方面在公堂會審前的準備工作:江蘇都督程德全一方面命令上海地方審判廳廳長黃涵之到堂會審,一方面與通商交涉使陳貽範共同指派陪審員數人,「會同關讞員詳細研訊,刻正與領事團磋議」。國民黨方面的證人,「除王阿法、鄧文斌外,尚有某某兩人亦曾在應處,由應取出宋君照片,委託謀刺,亦願到堂聲明。」 \n 主要案犯有三種版本 \n 3月29日,上海《中華民報》又報導說:「上海公共捕房總巡卜羅斯君,查得該兇犯武士英前堂供涉之陳姓,及另有二人同至車站者,陳姓即係陳玉生,除已偵獲外,另有二人,一係吳乃文,一係張漢彪,茲又研詰該兇犯武士英,供出有一馮嶽君者,亦是應夔丞指使行刺同謀之人。現因該3犯均係案中要犯,未便任令遠揚,故由卜總巡前日函致公廨關讞員,請速出票協同緝拿,吳乃文、張漢彪、馮嶽君三犯,務獲解訊等因,昨經關讞員准即照辦云。」 \n 行文至此,親臨現場參與謀殺的主要案犯,已經有了3種版本。其一是3月25日《民強報》報導的武士英、馮玉山、葉玉如、楊□仁以及忘記名字的另一個人。其二是3月29日《中華民報》報導的陳玉生、吳乃文、張漢彪、馮嶽君(玉山)。其三是周南陔事後回憶的武士英、「不知所終」的小寧波和久已去世的「某某」。相對而言,《中華民報》所報導的上海公共捕房總巡卜羅斯,根據武士英的口供要求緝拿歸案的吳乃文、張漢彪、馮嶽君(玉山),以及已經抓捕歸案的「案中要犯」陳玉生,可信度最高。 \n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在漢口為洋行買辦」時期就與王阿法認識的吳乃文,既是介紹王阿法與應夔丞認識的介紹人,也是在現場協助武士英刺殺宋教仁的犯罪嫌疑人之一。而在1911年11月9日上海《申報》刊登的〈滬軍都督府各部職員表〉中,諜報科科長應夔丞手下的3名一等科員中,恰好有吳乃文的名字。曾經委託王阿法到應夔丞家裡登門賣畫的「東清鐵路」之拓魯生,又恰好是在滬寧火車站為宋教仁送行的國民黨要員。所有這一切與其說是偶然的巧合,不如說是陳其美等國民黨人士裡應外合的精心安排。 \n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宋教仁案發生之後,於第一時間從六野旅館的「某君」那裡獲得第一線索的國民黨方面,對包括馮玉山在內的涉案人員及涉案線索進行了全面調查。他們在外國人控制的租界區裡雷厲風行地抓捕應夔丞、武士英,在他們勢力所及的上海周邊的本國領土上,卻沒有再接再厲地追捕以吳乃文為首的其他凶犯;反而由公共租界巡捕房的總巡卜羅斯,出面請求公審公堂的會審讞員關炯之,「速出票協同緝拿,吳乃文、張漢彪、馮嶽君3犯」。甚至於連「已偵獲」的陳玉生,無論是在武士英被殺人滅口之前或之後,都沒有出現在法庭之上與應夔丞進行當面對質。 \n 換言之,現在能夠看到的歷史事實,是國民黨方面一方面有預謀、有選擇地抓捕應夔丞和武士英;與此同時卻對同一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吳乃文、陳玉生、馮玉山、張漢彪等人,採取了包庇放縱的另一種態度。宋教仁血案中直接實施謀殺活動的關鍵人證,以及由此而來的證據串連,就是這樣在陳其美及國民黨方面的操縱利用和遮蔽掩蓋下永遠消失的。(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到了3年後的1916年5月18日,陳其美與宋教仁一樣遭到有組織、有預謀的殘忍暗殺。 \n 何海鳴所說的「酬勞」,指的是黃興、陳其美為宋教仁案聯名懸賞1萬元的緝凶賞格,以及上海多家權力機構的緝凶賞格。參與舉報江湖會黨組織中華國民共進會會長應夔丞的何海鳴,隨後被共進會副會長張堯卿以及韓恢、尹仲材、胡俠魂、羅良鑒、柳人環等人推舉為鐵血監視團團長。 \n 1913年5月29日凌晨1時,鐵血監視團攻打上海製造局失敗。5月31日,陳其美帶著《民強報》記者來到上海製造局,指責鐵血監視團與應夔丞一樣,是與北京中央政府內務部有祕密聯繫的「南方敗類」。 \n 到了3年後的1916年5月18日,陳其美與宋教仁一樣遭到有組織、有預謀的殘忍暗殺。奉張宗昌的命令組織暗殺陳其美的程子安,「本為張秀全、韓恢、胡俠魂等部下」。而會黨首領張秀泉的保鏢鄧文斌,與張宗昌一樣有過在東北三省充當土匪馬賊,辛亥革命期間應上海光復軍總司令李徵五的招募,到上海參加革命的經歷。作為上海光復軍總司令、青幫「大」字輩大佬李徵五的老部下,張宗昌、張秀全、韓恢、胡俠魂、鄧文斌、程子安等人,其實也是另一位青幫「大」字輩大佬、前滬軍都督陳其美的間接下屬。 \n 按照朱宗震的說法,「(陳其美)案的黑幕沒有充分暴露。……張秀全究竟是否即前文所述何海鳴所介紹之『張秀泉』尚待考證;而韓恢、胡俠魂則都是鐵血監視團成員,韓並始終參加革命。他們的部下程子安卻參與了暗殺陳其美的罪惡活動。」 \n 武士英的同案幫凶 \n 據3月26日的《民立報》報導,3月23深夜,公共租界的英美總巡捕羅斯,在國民黨方面的特派員帶領之下,來到迎春坊三弄的妓女李桂玉家裡把應夔丞抓捕歸案。應夔丞當天晚上被押送到公共租界巡捕房關押,與此同時,公共租界的巡捕房還聯合法租界的巡捕房共同封鎖了應夔丞的文元坊住宅,扣押了當時留在應夔丞家中的所有人員。 \n 3月24日早晨,公共租界巡捕押送應夔丞回到拱宸門外文元坊北弄第二號的家裡,與法租界巡捕一起查抄證據。應夔丞家裡共有樓房5幢,廂房兩幢,裝潢華麗,門口掛著3塊牌子,其中又長又大的第一塊牌子是「江蘇巡查公署」;第二塊牌子是「中華國民共進會機關部」;第三塊牌子是「文匯公司經租房」。「既至應家,分派巡捕多人先行把守。入內檢查,有二室最為緊要,查出公文信件甚多,只將信面略閱過,至其中作何語,則未及細閱,由法總巡封完,擔負保存責任。尚有一鐵箱未啟,其餘均存法總巡處。」 \n 到了3月25日下午4時,法捕房捕頭藍君,帶領譯員趙振生以及國民黨人1名、西探3名、華捕4名,再次來到應夔丞家裡搜查,搜出很多公文憑據,而且找到一把6響手槍,其中有3粒子彈還沒有射擊,子彈規格與在滬寧火車站找到的刺殺宋教仁的3粒子彈相同。 \n 同一天《民立報》中,還有法國租界當局於5月25日下午5時,在法租界的公審公堂初步審訊武士英的報導。參與審訊的有法國領事館李副領事、中國方面派駐租界的會審讞員關炯之、助理會審官聶榕卿及審判官王慶瑜。武士英當庭供認自己叫吳福銘,山西人,曾在貴州某學堂讀書,後為雲南七十四標二營的管帶。「行刺前一日(19),有姓陳的來約我入共進會。姓陳的在5、6日前,茶店裡認得的,當時陳對我說,現在我們要辦一人,這人與中國前途有非常關係,這人是無政府黨,吾等將替4萬萬同胞除害。我因聽陳說這人與中國有害,所以毅然答應了。這日同陳去吃茶,晚上同陳到六野旅館開一間房。」到了3月20日,陳玉生邀請武士英到三馬路的半齋吃飯,酒足飯飽之後告訴武士英說:「這人姓宋,今晚就要上火車,故今天就好行事了。」當天與武士英、陳玉生一起到火車站實施謀殺活動的還有2個人。 \n 其中一個在外面望風,其餘3人剛剛購買3張站台票,就看到宋教仁一行人走過來。「姓陳的就指點我說這就是宋某。後來等宋從客廳出來,走至半途,我即開槍打了一下,往後就逃至門口,見有人來,當即仆地,再在後放了一槍,而逃到門外,坐黃包車到應桂馨家去,及進門,則陳已先至,陳尚對我言:如今好了,我們已替4萬萬同胞除害了。」 \n 關於應夔丞,武士英供述說,「初入共進會時,即見應一面,行刺後又見應桂馨,應甚稱讚我做得好,且說將來必定設法令我出洋去讀書。至於手槍,於行刺後已經交回姓陳的了。」(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周南陔的事後回憶,至少在一些關鍵性細節方面,是經不起認真推敲的。他對於宋教仁「被刺之祕密」,遠遠沒有做到所謂的「詳述無隱」。 \n 黃鎮磐,名涵之,字慶瀾,時任上海地方審判廳廳長。他在公共租界連續7次的公堂會審中,充當的並不是周南陔所說的「黨方律師之一」,而是主審法官之一。值得注意的是,對於「事前十分祕密」的「刺宋的詳細計畫」,及遠在北京的袁世凱等人的所謂「詭計」瞭若指掌的周南陔,偏偏對於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暗殺行動及凶殺現場含糊其辭、模稜兩可: \n 「應桂馨經趙、洪二人催促,看事勢已急,便命他手下人臨時雇傭的刺客武士英等3人,到北站去實行暗殺。據說,刺客3人中,除在監獄被毒死斃命的武士英外,還有兩人,一是小寧波,一是某某(其人久已去世,小寧波不知所終),開槍卻是武士英一人,其餘2人僅在車站望風罷了。又傳小寧波也曾開槍,但未命中。此點無從細考。」 \n 所謂「小寧波」,自然是指上海國民黨方面的李徵五、應夔丞、蔣介石的某一個寧波同鄉。以國民黨無處不在的會黨勢力,要想抓捕一個有家庭籍貫的寧波人,是完全能夠辦得到的。這個直接參與刺殺宋教仁的行動計畫的「小寧波」,之所以始終沒有被抓捕歸案,唯一可能的解釋,是國民黨方面的包庇縱容。 \n 按照周南陔的口述,國民黨方面獲得第一線索的時間是3月23日的晚上:「在宋先生出殯的那一天晚上,忽有兩個潦倒不堪的四川學生親到交通部所屬的交際處,要謁看要人,有祕密報告。遂由主任周先生接談,……」周南陔得到線索後「立即報告陳英士,一面派人隨同學生到旅館去守候武士英,準備等他回來,相機探察」。陳其美(英士)和周南陔派出幹員在武士英對門開了房間,守候一天一夜沒有結果,便「決定先行搜查武士英的房間,不料搜查結果,什麼證據都沒有,只發見一張『應桂馨』的名片,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姓有一撇的就是此人。」 \n 但是,據1913年3月25日的《民立報》報導,在宋教仁遇刺的次日即3月21日,「已有確切報告於國民黨,謂係武士英所為,知與應有關。」《民立報》社長于右任在宋教仁彌留之際,甚至向死者大聲呼喊道:「鈍初,此事凶手已十分之八可以破案。」到了宋教仁出殯的3月23日晚上,應夔丞已經被抓捕歸案。由此可知,周南陔的事後回憶,至少在一些關鍵性細節方面,是經不起認真推敲的。他對於宋教仁「被刺之祕密」,遠遠沒有做到所謂的「詳述無隱」。 \n 第二線索的蛛絲馬跡 \n 關於國民黨方面所得到的主要指向應夔丞的第二線索,1913年3月25日的《民立報》介紹說:「鄧某」的朋友「王某」以賣字畫為生,曾經到過應夔丞家裡。有一天,「王某」到應夔丞家裡出賣字畫時,應夔丞問道:「我想殺一個人,你能為我做這件事嗎?」王回答說不能。應說:「你是河南人,同鄉裡面一定有能做這種事的人。」 \n 王說:「也許有人可以做,只是你要殺的是什麼人呢?」應拿出商務印書館印有宋教仁照片的明信片,剪去四周給王看。王就去找曾經在東北三省當過馬賊、當時正在給「張君」充當保鏢的河南同鄉「鄧某」。鄧跟隨王來到應夔丞家裡,由於應不在家而沒有見面。當天晚上,鄧對王反悔說:「我客居他鄉,怎麼能無故殺人呢?」兩個人的談話恰好被鄧的主人「張君」聽到,張便把此事報告給了國民黨方面。「國民黨得種種報告,派員於22晚12時,令鄧引王某至鄧之寓所,迫王某登車,送至某公司,由某洋行大班覓得包探頭目二人,在旁脅王某說出原委。」 \n 按照《民立報》的說法,「鄧某」當時懷疑刺殺宋教仁是「王某」所為。他自己雖然與「王某」一起到過應夔丞家裡,「然並不知其名姓。斯時王某乃說出應夔丞,曾令其覓人,並未允所請,此次實未與聞。國民黨某君乃取出照片多張,令王辨認,孰為應某所欲辦者,王乃指出宋先生之照片,眾知決非虛誣,乃偕告卜總巡,要求其捕獲凶手。總巡初尚不允,後因證據已確鑿,總巡始允捕人,率探捕與國民黨某君同往。」 \n 但是,就在《民立報》的同一篇報導中,關於應夔丞的被捕還有自相矛盾的另一種介紹:3月23日晚上,「由國民黨某君,偕售賣古董、字畫之河南人王阿法,向卜總巡報稱:一星期前,因售字畫至小西門外應桂馨處,應出一照片云,謀辦照上之人,如能辦到,願酬洋1千元。我因無此能力,未曾允許,當將照片交還,今見各報所登宋教仁之照,付與所看之照片相同,特來報告。卜總巡乃親率五十號西探總目安姆斯脫郎,協同一百三十六號西探等,至迎春坊李妓處,將應拘獲,帶回收押。」 \n 王阿法在國民黨「某君」陪同下,向公共租界的英國籍總巡捕卜羅斯當面舉報犯罪嫌疑人應夔丞(桂馨),其實是國民黨方面的「某君」通過「張君」找到「鄧某」,再由「鄧某」找到王阿法。(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作為已經受雇的殺人凶手,曾經充當過職業軍人的武士英,不僅不隱瞞自己的行蹤,而且還要故意炫耀自己已經和即將得到的殺人報酬。 \n 如無蔣中正之協助破案,凶手武士英等實難於短期內在租界中順利捕獲。 \n 作為公開參與議會選舉活動的現代政黨,國民黨方面是沒有偵緝權和執法權的。假如生活在租界區裡的「某君」,不是國民黨方面預先埋伏的職業偵探的話,他的報案並且領取賞金的對象就不應該是國民黨,而是租界區的巡捕房,以及中國政府方面負責社會治安的閘北巡警局。假如國民黨方面稍有法治觀念和愛國意識的話,就應該把舉報線人先帶到中國方面的閘北巡警局正式報案,然後由閘北巡警局聯合租界區的巡捕房共同採取執法行動;國民黨方面只能協助警方依法從事偵緝活動,而不是撇開司法當局獨立從事「分道偵緝」活動。 \n 而在事實上,《民立報》在相關報導中指向明確並且反覆強調的「西門」,恰好是應夔丞位於上海縣城小西門(拱宸門)外法租界的徐家匯路文元坊住宅。直接買凶殺人的前上海光復軍少將總司令、青幫「大」字輩大佬李徵五的軍需長「姓馮者」,在與武士英附耳密談之後,竟然沒有按照青幫會黨的規矩,預先付給武士英一些雇車外出的路費。作為已經受雇的殺人凶手,曾經充當過職業軍人的武士英,不僅不隱瞞自己的行蹤,而且還要故意炫耀自己已經和即將得到的殺人報酬。與武士英同居六野旅館的「某君」,在獲得宋教仁遭遇刺殺的消息之後,更是積極主動地調查武士英的「行蹤」,並且於第一時間的3月21日,直接向國民黨方面而不是司法當局報告自己所發現的「極可疑之旅客」,報告之後卻沒有公開身分去領取相應的賞金。上海國民黨方面得到「某君」提供的第一線索之後,同樣沒有及時向司法當局正式報案,反而搶先一步擅自展開了法律之外的偵探緝凶活動,於是便有了3月25日《民立報》的上述報導。 \n 周南陔的事後回憶 \n 1938年8月,上海《錫報》逐日連載由「半老書生」筆錄的〈宋教仁先生被刺之祕密〉,據該文的「卷頭語」介紹: \n 「癸丑(1913)討袁是民國一件大事。討袁的原因很多,而促成最力的卻是刺宋教仁先生一案。……可惜當時有種種原因,致本案許多祕密不能盡情宣布。昨晤周南陔先生,特將當年破案時的實際情形,各種祕聞軼事,都是海內報紙及我國民黨黨史未及採入的詳述無隱。」 \n 按照「半老書生」筆錄的周南陔口述,國民黨上海交通部當時設在南京路拋球場沿馬路的通運公司樓上,部長是居正(覺生),副部長是溫某和姚勇忱。下設總務、財務、交際、文書等各部門,總務長是龐青城,財務長是王一亭,交際長是周南陔,文書長是邵元沖的夫人張默君。陪同宋教仁等人前往上海滬寧火車站的國民黨上海交通部交際員吳頌華,恰好是周南陔的下屬職員。在該文第二節「北站鐵柵旁槍聲突起」中,周南陔以知情人的口吻介紹說:「刺宋的詳細計畫,事前十分祕密。參預機密的人甚多,袁世凱、趙智庵、洪述祖外,其餘亦不便多說。至應桂馨,乃負實行之責者,應利用他手下殺人不眨眼的羽黨,將諸事預備好了。」 \n 袁世凱、趙秉鈞(智庵)、洪述祖、應夔丞(桂馨)等人早已死去,就連周南陔的結拜兄弟、在《辛丙祕苑》中指證陳其美與應夔丞合謀殺害宋教仁的袁克文,也於1931年去世。袁世凱方面自然不需要隱瞞任何祕密。 \n 無蔣之助難以捕獲 \n 周南陔「不便多說」的「其餘」,只能是被當年的國民黨總裁蔣介石,以及CC系的陳立夫、陳果夫兄弟奉為偶像的陳其美等人見不得陽光的暗箱黑幕活動。凶案發生時的上海地方審判廳廳長黃鎮磐,就曾經指出蔣介石(中正)與宋教仁案有直接關係:「如無蔣中正之協助破案,凶手武士英等實難於短期內在租界中順利捕獲。」 \n 關於黃鎮磐,周南陔回憶是:「自從發現了密電證據,雖然案情大白,但審訊經過、引渡手續,因有種種原因,發生了不少困難周折,才得實行引渡。黨方律師之一是黃鎮磐,湖北人,後任最高法院刑庭長,黃先生對於本案,出力甚巨。」(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參與策畫暗殺陰謀的國民黨人士應夔丞,曾經在3月23日下午與黃興(克強)、陳其美(英士)、于右任等人,一同出現在停放宋教仁棺材的湖南會館。 \n 據3月24日《民權報》報導: \n 「英、美、法捕房,亦均預派探捕隨路妥為照料,閘北巡警局長龔玉輝偕同馬隊長李華田、巡邏隊長蔡伯勳、偵探隊長祁性初等排警各長,一率沿途保送。」 \n 據3月24日《新聞報》報導: \n 「下午2時半,舉行出殯,前導由國民黨派吳鐵城、陳雨潮、周然、鄭熊丞、吳頌華、曾孟鳴策騎開導,王漢江四面照料前導,有令字旗二面交叉而行,繼以商團馬隊、軍樂隊、第一師範學堂全體學生隊。……混成第三旅兵士及海軍隊等,均排隊恭送,因格於租界定章,不攜軍械,徒手隨行。……是日,黃克強、陳英士、于右任三君,均在湖南會館照料,沿途路祭者甚眾。」 \n 線索1:指向武士英 \n 另據4月1日上海《時報》報導,應夔丞(桂馨)被捕之後,聘請外籍律師羅禮士為他辯護。羅禮士於3月30日下午3時來到公共租界巡捕房,在英美總巡捕羅斯親自安排下與應夔丞見面。 \n 應夔丞向羅禮士介紹說:「平日與宋教仁毫無嫌隙,並無唆使行刺,亦無暗殺政客思想,宋教仁為何人行刺,均屬不知。余入國民黨多年(國民黨才有幾年,國民黨認你否?),與宋同黨,自前日得知宋被刺之耗,嗟嘆不已,彼時由醫院扶樞至湖南會館,余亦執紼致送。至販古董人出為證人,更屬不合。余買字畫,果曾有之,至王阿法,平素均不往來,亦不認識,如果心存行刺,此等機密事,豈肯洩漏於人,而武士英更不知為何人也。」 \n 由此可知,參與策畫暗殺陰謀的國民黨人士應夔丞,曾經在3月23日下午與黃興(克強)、陳其美(英士)、于右任等人,一同出現在停放宋教仁棺材的湖南會館。當天晚上,他就在前滬軍都督陳其美派遣的本黨人士王金發、陸惠生等人的協助配合之下,被租界巡捕抓捕歸案。 \n 宋教仁案的主要嫌疑犯應夔丞和武士英分別於1913年3月23日晚上和24日早晨被抓捕歸案之後,《民立報》於1913年3月25日報導說,「就我人偵探,得兩線索」。第一線索「為獲武之張本」,也就是主要指向武士英: \n 「先是有同寓於寶善街六野旅館者,武士英以售花瓶為名,亦寓於此。旅館見其舉止可疑,且宋先生被刺後,武君翌晨即算清旅費,乘黃包車至西門去,某君以事適巧合,即報告於國民黨,國民黨得此資訊,以證兇手身材短小精悍,遂知已為頭緒,乃分道偵緝,此為一線索。」 \n 線索2:指向應夔丞 \n 第二線索「為獲應之張本」,主要指向應夔丞:「鄧某與王某平日談話,鄧為張君之保,曾為其主人言此事真相,張君以告於國民黨,因而得之者。」 \n 關於第一線索,《民立報》進一步介紹說:「此次破獲兇犯,為時甚速,憶自宋先生被刺之次日(21日),五馬路六野旅館,即發現極可疑之旅客。」住在該旅館14號房中的山西人武士英,面目兇惡,身材短小,自稱是雲南軍隊的管帶。 \n 但是,他的生活非常拮据,經常外出向上海的名人乞討路費和生活費。3月20日上午,忽然有一個姓馮的人帶著另外3、4個人,來到旅館與武士英附耳密談。「此姓馮者,自稱光復軍二營營長,繼調查係當過光復軍軍需長」。這幾個人來過之後,武士英便面露喜悅。他當即向住在隔壁房間的「某客」借錢外出。「某客」因為與武士英日夕相見而難以拒絕,只好借給武士英小洋一角。武士英說:「不夠,將至西門,路甚遠也。」「某客」便把小洋三角借給了武士英。 \n 晚上8時左右,武士英返回旅館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鮮西裝。他匆忙地找到「某客」,炫耀般拿出幾10元錢的鈔票說:「我今已有錢。」隨即抽出1元錢的鈔票還給「某客」,「某客」吃驚地問道:「你何必還給我這麼多呢?」武士英回答說:「我事成尚有千元。」說完就出門離開。同住在這家旅館的許多人都懷疑武士英有神經病,等到第2天得知宋教仁被刺的消息,「同居者乃注意其人,急詢此人行蹤,則知20夜並未回棧,並於21日之早7時許,曾來棧結付店帳,攜其破碎皮夾匆匆去矣。此一極可疑之旅客,不謂24日,乃於應桂馨家獲之。」(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是日午後雖天雨,而來賓均在靈櫬前後步行相隨也。……每段有巡警兵荷槍隨行,故是日之殯儀中,軍隊之多,為從前所未有;而送殯者之哀戚,又為上海所未見也。 \n 4月2日,著名記者黃遠庸(遠生)在發表於上海《時報》的〈宋遁初君死後之觀察〉中介紹說:「袁總統於21日得宋被刺消息,大為驚詫。至22午後4時,袁方午睡初起,祕書等走告宋逝消息,袁愕然曰:『有此事乎?』即命拿電報來。及捧電報至,則陳貽範一電,黃克強一電,江孔殷一電。袁愕然曰:『確矣,這是怎麼好!國民黨失去宋遁初,少了一個大主腦,以後越難說話。』遂命擬電報,擬優恤命令。此袁總統得消息後之確情也。」 \n 袁世凱所說的「治喪費用,應即作正開銷,以彰崇報」,意味著最高當局已經公開承諾要對宋教仁實施國葬。國民黨籍的臨時稽勳局局長馮自由,在為宋教仁撰寫的稽勳呈文中,希望按照暫行賞恤章程中的甲等條例,給予「一次恤金3千元,遺族年撫金1千6百元,以慰勳人而安忠裔」。袁世凱接到呈文後親筆批示道:「據呈已悉。該故總長締造共和,勳勤卓著。猝羈慘變,愴惻實深。應如該局所擬,優予撫恤,並將生平勳績交國史館立傳。仍由該局查明該故總長有子幾人,派遣留學,俾資造就。」 \n 但是,在宋教仁遇刺之前幾乎是毫無作為的上海國民黨方面,在宋教仁去世之後反而表現出極其強大的快速反應及社會動員能力,並且置臨時大總統的電令於不顧,化中華民國的國葬為一黨一派的私葬,既搶先一步擅權包辦殯葬儀式,又搶先一步越權展開法外緝凶。 \n 國民黨舉行隆重出殯 \n 關於宋教仁在滬寧鐵路醫院去世之前的情況,《民立報》於1913年3月23日報導說,當時在場的有黃興、陳其美、于右任、居正、曾鏞,以及宋教仁的秘書劉白等十餘人。黃興表示說:「鈍初你放心去吧!」陳其美在一旁哭得最為哀慟,連連高呼:「此事真不甘心!」 \n 3月25日,《民立報》進一步報導說:「宋先生被刺次日,已有確切報告於國民黨,謂係武士英所為。又各方面偵查,知與應有關,故宋先生臨終之際,彌留未絕,於君在旁大呼:『鈍初,此事兇手已十分之八可以破案。』而宋先生亦遂氣絕矣。」 \n 這裡所說的「應」,指的是應夔丞。3月22日下午,在宋教仁的主要家屬沒有趕到上海,江蘇都督程德全、民政長應德閎,以及上海通商交涉使陳貽範、上海縣知事吳馨等政府官員都沒有到場的情況下,宋教仁的遺體被國民黨方面匆匆殮入陳其美出錢選購的楠木棺材之中。入殮之前由照相師傅拍照,黃興主張衣冠整齊,以符合宋教仁的光明正大。范鴻仙和居正認為宋教仁遭此慘禍,不可不留歷史上之哀慟紀念,於是又拍攝一張赤身露傷痕的照片。 \n 軍隊之多前所未有 \n 除黃興、陳其美、范鴻仙、居正、于右任、沈縵雲、周錫三、劉白、夏紹笙、葉惠鈞等國民黨人士之外,親臨入殮現場的有上海名流伍廷芳、趙鳳昌,日本友人北輝次郎、宮崎寅藏,滬寧鐵路總辦鍾文耀,以及女界名人張昭漢、楊季威、陳鴻璧、舒惠楨和各報記者。國民黨上海交通部部長居正,當場宣布將於3月23日下午3時舉行出殯儀式,把宋教仁的棺材移送到湖南會館。 \n 據3月24日《民立報》報導,3月23日下午,國民黨方面為宋教仁隆重舉辦出殯儀式,把他的棺材從靶子路滬寧鐵路醫院移送到湖南會館。當天的送殯隊伍由十二部分構成:(一)旗幟前導。(二)軍樂隊。(二)遺像作花亭式。(四)靈位用油壁雙馬車,四周頂上紮花彩。(五)軍樂隊海軍細樂。(六)花圈。(七)軍隊。(八)黨員及送殯來賓,步行執紼約千五百人。(九)靈櫬。(十)又為送殯者步行護送。(十一)軍樂隊。(十二)為賓客乘車者,隨行約2百餘輛。 \n 「然皆為空車,蓋是日午後雖天雨,而來賓均在靈櫬前後步行相隨也。……每段有巡警兵荷槍隨行,故是日之殯儀中,軍隊之多,為從前所未有;而送殯者之哀戚,又為上海所未見也。」 \n 等到宋教仁的棺材送入湖南會館之後,與陳其美一起等待在那裡的黃興,站在宋教仁的靈前發表演說道:「宋先生不幸遭此奇禍,今日蒙各界團體及本黨黨員勞步親送,鄙人代表宋先生家屬道謝。惟宋先生未竟事業,想諸同志極願與聞,尚擬改日開追悼大會,屆時仍望諸君到會,共表哀悼之意。」 \n (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宋教仁在臨死之前,絕口不提正在日本訪問的本黨理事長孫中山,反而把「開誠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權,俾國家得確定不拔之憲法」的政制遺囑,留給國民黨之外的袁世凱,正是出於他對於國民黨的深刻理解。 \n 在「宋先生親聞此說,並得友人警告書多通」的情況下,國民黨方面在上海地區擁有最大份額的軍政實力和情報系統的陳其美,不是採取措施嚴密保護有望出任內閣總理的本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反而當面向宋教仁提出警告,這是極為不正常的一種現象。 \n 以宋教仁對於國民黨的深刻理解,最有可能暗殺他的並不是在獨裁專制與憲政民主之間做出偏多偏少、偏左偏右的有限選擇的臨時大總統袁世凱,反而是一心想退出憲政民主的制度框架從事新一輪的祕密暗殺及暴力革命的一部分國民黨人士。宋教仁在臨死之前,絕口不提正在日本訪問的本黨理事長孫中山,反而把「開誠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權,俾國家得確定不拔之憲法」的政制遺囑,留給國民黨之外的袁世凱,正是出於他對於國民黨的深刻理解。 \n 北洋政府的善後表現 \n 1913年3月21日,袁世凱得知宋教仁遇刺的消息後,當即發來慰問電報,並且在發給江蘇都督程德全、民政長應德閎、上海通商交涉使陳貽範、上海縣知事吳馨、滬寧鐵路總辦鍾文耀的電報中明確要求:「立懸重賞,限期破獲,按法重懲。一面由該交涉使、縣知事親蒞醫院慰問宋君,切勸靜心調治,以期速愈。」 \n 國民黨籍的國務總理趙秉鈞,也於當天致電北京《民立報》代轉宋教仁(鈍初):「聞公遇險,無任驚駭。默相吉人,幸加珍重。」 \n 3月22日凌晨,宋教仁在上海靶子路滬寧鐵路醫院去世,上海各報於當天紛紛刊登相關方面的緝凶賞格──其一,陳其美(英士)、黃興(克強)致函公共租界的總巡捕房總巡說:「茲有良友宋教仁君,於20號午後10時45分,在滬寧車站被奸人槍傷,今晨4時47分去世。此案發現雖在內地,難保該兇手不藏匿租界,應請執事嚴飭得力探捕,加意偵緝。如能拿獲正凶,徹清全案,準備賞銀1萬元,以為酬勞。宋君為民國要人,執事亦熱心贊成民國,想必當允如所請也。」 \n 宏杼抱負謀國民之福 \n 其二,閘北巡警局在「賞格」中表示說:「宋鈍初先生通才碩望,冠絕一時。此番入都,滿擬得假斧柯,宏杼抱負,謀國民之福,為吾黨之光榮。乃倉猝變生,挽回無術。雖被刺地點不在所屬巡緝範圍,究屬防衛有疏,責無可諉,慟惜之下,歉仄殊深。該凶手戕我偉人,尤為不法,能將兇手就縛,即賞洋1萬元,如或通風報信,因而拿獲者,給洋5千元。函請上憲各官廳、英、法兩公北洋政府的善後表現,一體趕緊偵緝,俾早從嚴懲治,以伸國法而慰英魂。」這裡的「為吾黨之光榮」,是上海閘北巡警局自覺自願地隸屬於上海國民黨的自供狀。 \n 其三,上海縣知事代表江蘇都督程德全公佈的賞格是:「如兇手就縛,當立予確賞洋1萬元。其通風報信、身充眼線因而拿獲者,給洋五千元款。由都督署給發,……」 \n 其四,上海地方檢察廳給出的賞格是:「如果能將此案凶犯緝獲送案,即由本廳給予厚賞,知風報信因而拿獲者,亦當酌量給。」 \n 其五,滬寧鐵路局的賞格是賞洋5千元。 \n 這裡的陳其美、黃興代表的是國民黨一方。閘北巡警局代表的是中國政府的治安當局。上海縣知事吳馨是中國政府設在上海地區的行政首腦。地方檢察廳是中國政府設在上海的司法機關。滬寧鐵路局是應該為旅客的生命安全提供切實保障的服務商。除此之外,在上海租界區另有以英國領事館為首的公共租界當局和相對獨立的法國租界當局。 \n 宋教仁於3月22日凌晨去世後,袁世凱覆電陳貽範說:「宋君竟爾溘逝,曷勝浩歎!目前緊要關鍵,惟有重懸賞格,迅緝真凶,徹底根究。宋君才識卓越,服務民國,功績尤多,知與不知,皆為悲痛。所有身後事,望乞會同鍾文耀妥為料理。其治喪費用,應即作正開銷,以彰崇報。」與此同時還「責成江蘇都督、民政長迅緝真凶,窮追主名,務得確情,按法嚴辦,以維國紀而慰英魂。」 \n (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最有可能暗殺他的並不是在獨裁專制與憲政民主之間做出偏多偏少、偏左偏右的有限選擇的臨時大總統袁世凱,反而是一心想退出憲政民主的制度框架從事新一輪的祕密暗殺及暴力革命的一部分國民黨人士。 \n 據光復軍總司令李燮和的參謀長兼顧問部長楊鎮毅回憶,「這件兇殺案,當時廣慈醫院曾有詳細記錄,事後總司令部偵知兇手,一個是蔣介石,另一個是湖州人(姓名記不起來),兇手謀主是篡奪『滬軍都督』的陳其美。那個湖州人後來被總部捕獲,判處死刑。」 \n 隨著國民黨於1927年通過北伐戰爭奪取全國政權,並且實施黨在國上的一黨訓政,陶成章案的黑幕真相在很長時間裡成為禁忌話題。 \n 1928年,章太炎在《自定年譜》1912年項下寫道:「煥卿不從,果被刺死。或言英士為之也。」章太炎去世之後,《自定年譜》雖然得以公開出版,「或言英士為之也」7個字卻慘遭刪除。在不久前由美國史丹佛大學對外公開的蔣介石日記原本中,蔣介石寫於1943年7月26日的一段話,把他所奉行的中國傳統會黨以犧牲自己尤其是別人的個人權利及寶貴生命為代價,效忠於黨魁及黨派的「存天理,滅人欲」式的專制美德,表達得淋漓盡致: \n 「看總理致吳稚暉先生書,益憤陶成章之罪不容誅。余之誅陶,乃出於為革命、為本黨之大義,由余一人自任其責,毫無求功、求知之意。然而總理最後信我與重我者,亦未始非由此事而起,但余與總理始終未提及此事也。」 \n 宋教仁的政治遺囑 \n 宋教仁遇刺後被送進滬寧鐵路醫院,上海《民立報》專門派出記者周錫三住院陪護。據該報1913年3月21日報導,曾經擔任該報主筆的宋教仁,留給該報社長、國民黨北京本部參議于右任的遺囑是:「諸公皆當勉力進行,勿以我為念,而放棄責任心。我為調和南北事費盡心力,造謠者及一班人民不知原委,每多誤解,我受痛苦也是應當的,死亦何悔?」 \n 當黃興來到醫院病房時,宋教仁另有「如我死後,諸公總要往前做」的遺囑;並且委託黃興代擬一電,把更加正式的遺囑留給了袁世凱: \n 「北京袁大總統鑒:仁本夜乘滬寧車赴京敬謁鈞座,十時四十五分在車站突被奸人自背後施槍,彈由腰上部入腹下部,勢必至死。竊思仁自受教以來,即束身自愛,雖寡過之未獲,從未結怨於私人。清政不良,起任改革,亦重人道,守公理,不敢有一毫權利之見存。今國本未固,民福不增,遽爾撒手,死有餘恨。伏冀大總統開誠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權,俾國家得確定不拔之憲法,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臨死哀言,尚祈鑒納。宋教仁。」 \n 迭接密函安全堪慮 \n 宋教仁在神智清醒時還向周錫三表白說:「吾不料南北調合之事,乃若是之難,時事如斯,奈何!奈何!」「罷了,罷了,惜兇手在逃,不知被誤會吾者,乃何許人?」 \n 與3月22日上海《申報》報導的「疊接友人密函,謂宋君前在南京時即有人潛隨其後,希圖行刺」相印證,3月21日的《民立報》在〈宋教仁之被狙擊〉中報導說: \n 「當暗殺未發生數日以前,即傳說有人謀來滬行刺宋先生,宋先生親聞此說,並得友人警告書多通,謂宋前至寧時,即有人潛隨其後,意欲行刺,因勸宋先生戒備,而宋先生夷然處之,曾親告記者謂:『光天化日之政客競爭,豈容有此種卑劣殘忍之手段,吾意異黨及官僚中人,未必有此,此特謠言耳。且即使非謠,吾豈以此懈吾責任心哉!』記者聞此,方深服宋先生之淵量,而不意暗殺之事居然實現也。」 \n 另據楊思義在《宋案見聞》中回憶,有一天他和于右任、陳其美、宋教仁(鈍初)等人在一起聚談,陳其美插話說:「鈍初,你不要快活,仔細他們會用暗殺的手段來對付你。」宋教仁回答說:「只有我們革命黨人會暗殺人,那裡還怕他們來暗殺我們呢?」(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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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其美以恐怖暴力手段搶奪地方政權,成立滬軍都督府並自任都督。光復會方面有人主張逮捕陳其美,治以違令起事、篡竊名義之罪。 \n 申報報導 現場驚悚 \n 1913年3月22日,作為沒有明確黨派色彩的全國第一大報,上海《申報》以〈宋教仁被刺紀詳〉為標題,較為翔實地報導了凶案發生時的歷史現場。據該文介紹,宋教仁是奉袁世凱電召「赴京會商要政」的。在此之前,他已經「疊接友人密函,謂宋君前在南京時即有人潛隨其後,希圖行刺,請其謹慎自衛。宋君以為謠言不足信,仍夷然處之。」 \n 3月20日晚上6時,國會議員歐陽成等14人在一品香宴客,宋教仁應邀出席。9時過後,宋教仁起身告辭:「議員諸君此次取道申江,弟未盡招待之責,已極抱愧,今轉蒙諸君招待,益覺不安。弟今晚即須啟行,俟到京時再行領教,並借主人之酒為主人壽,請同盡此杯……」 \n 10時30分,宋教仁一行乘馬車抵達滬寧火車站,在議員接待室休息到10時40分,由國民黨上海交通部交際員吳頌華引導,依照拓魯生、黃興(克強)、陳策(勤宣)、宋教仁、廖仲愷的次序走向檢票口,「突於宋君背後閃出一人,出手槍連發三出,第一出中宋君右後肋斜入腹部,第二出向黃君克強身邊掠過,第三出從吳君頌華胯下而過,幸未傷人。」 \n 關於行刺之人,該文報導說:「刺客身軀甚短,視之若十五六歲之少年,著黑色常服(或云軍服)。放第一槍後,急向賣票房逃竄,倉遽之中滑倒在地(車站內均鋪花石甚滑),即在地上再放兩槍,然後躍起沿車站鐵欄向東而逃。雖經巡捕追逐,已不及矣。」 \n 凶案發生後,在不遠處與吳鐵城閒談的《民立報》社長于右任匆匆趕到,急借「某君」汽車,把宋教仁送往靶子路滬寧鐵路醫院。由於醫生不在,宋教仁「撫於君之首,至其胸際告之曰:我痛甚,殆將不起。所有在南京、北京及東京寄存之書籍悉捐入南京圖書館。惟我本寒士,老母尚在,如我死後,請克強與公及諸友人為我照料。」 \n 關於緝凶事宜,該文介紹說,凡是與宋教仁關係密切的人士都異常憤激。「除用電話報告各警區、各捕房協拿凶徒外,並將宋君被擊情形電告袁大總統及各處國民黨機關。黃克強、于右任、拓魯生諸君將宋君扶上汽車送至醫院後,即報警區,立飭警探四出,緝凶未獲,因恐該兇手逃匿公共租界,並由閘北巡警局移請英美總巡卜羅斯君,通飭各捕房中西探捕一體協輯。又因該兇手係鎮江口音,昨晨已由警局特派偵探長警數名搭車赴鎮江站守候,未識能弋獲否。」 \n 這裡所說的「係鎮江口音」的「兇手」,指的並不是開槍刺殺宋教仁的武士英,而是在滬寧火車站現場指揮武士英開槍刺殺宋教仁的陳玉生。至於到底是什麼人向中國方面的閘北巡警局提供了陳玉生的涉案線索,當年的所有報刊採取的都是諱莫如深、避而不談的態度。 \n 該文最後一段的小標題是「醫院之慎重」:「昨日本埠風聲所播,幾與宋有舊者均至醫院探望,車水車龍,整日不絕。惟醫生以宋君所中之彈雖經檢出,流血過多神氣大喪,縱與宋君密切者亦不便多談。又鑑於前年陶煥卿君在法租界廣慈醫院被人暗殺之失於防範,故來院探望者,無論交誼若何,必須先將來人名刺傳入,經宋君許可後,始准入內探望,否則概行謝絕。」 \n 陶成章案 前車之鑑 \n 陶成章,字煥卿,浙江紹興人,是與同盟會勢不兩立的另一派革命會黨光復會的副會長和實際負責人。同樣發生在上海租界區的陶成章案,是宋教仁案的前車之鑑。 \n 1910年2月,陶成章聯合章太炎、李燮和等人在日本東京重新成立光復會總部,由章太炎任會長,陶成章任副會長。1911年11月4日的上海光復,是光復會方面的李燮和、同盟會方面的陳其美以及當地軍政要人、商團會黨共同努力的結果。 \n 11月6日,陳其美以恐怖暴力手段搶奪地方政權,成立滬軍都督府並自任都督。光復會方面有人主張逮捕陳其美,治以違令起事、篡竊名義之罪。光復軍總司令李燮和考慮再三,以為武昌起義不久,上海剛剛光復,全國形勢尚未穩定,如果兄弟鬩牆,不但引人恥笑,而且要貽誤革命全局。於是,李燮和率部由上海市區的江南製造局轉移到吳淞,在中國公學院內成立吳淞軍政分府,公開宣佈只承認蘇軍都督程德全的蘇州軍政府,所有上海地方民政、外交等事,均歸蘇州軍政府處理。 \n 同年11月5日杭州光復後,從南洋回國的陶成章被推舉為浙江都督府總參議。11月9日,陶成章護送前浙江巡撫增韞及其家人來到上海,買好船票後命其於10日返回東北。11月13日,同盟會方面的《民立報》報導說:「增韞允浙軍政府,籌贈經費20萬。」陶成章認為這條消息意在影射,於11月27日在該報刊登廣告,針對「杭城謠言疊出,對於僕咸有猜疑,甚有謂僕挾有南洋鉅資25萬,往紹興練兵謀獨立之舉」公開闢謠說:「今南北未下,戰爭方興,僕何敢自昧生平,而爭區區之權利?謂僕得增韞款20萬及紹興謀獨立,其視僕不亦左乎?」 \n (待續)

  • 兩岸史話-懸案百年

     編者按是誰殺了宋教仁?袁世凱還是陳其美?在這刑事案件的背後又隱藏了多少當年國民黨內的政治祕辛?本文在作者詳考證據後,引領讀者進到這樁百年懸案的第一現場。 \n 危道濟等人給出的結論是:該案是「為人買通行刺,故就性質而論,破案獲凶或非難事也。」 \n 1913年1月10日,袁世凱下達正式國會召集令,命令所有當選的參、眾議員,於本年3月齊集北京。3月19日,袁世凱又通電全國,宣布於4月8日舉行國會開會禮。3月20日晚上,32歲的國民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鈍初,也寫作遁初、遯初),應袁世凱的邀請前往北京,在上海滬寧火車站乘車時遭遇槍擊,於3月22日凌晨在靶子路滬寧鐵路醫院去世。 \n 凶案發生後,國民黨方面在上海地區擁有最大分額的軍政實力和情報系統的前滬軍都督陳其美(英士)一派人,緊急展開針對應夔丞和武士英的緝凶活動,並且調動報刊資源宣傳造勢,從而把這樁並不複雜的刑事案件,逐步升級為號稱「二次革命」的國內戰爭。案件本身的證據鏈條及事實真相,反而被人為地掩蓋遮罩了起來。 \n 《民立報》的報導 \n 宋教仁案發生後,國民黨方面的第一大報上海《民立報》,逐日報導了相關方面對於這樁政治凶殺案的調查取證情況。 \n 1913年3月20日晚上,「即有人往滬寧車站,即宋先生遇刺客地點察看情形,並訪問站中人役。」 \n 這裡所說的「有人」,如果不是《民立報》直接派遣的調查記者,就是與《民立報》關係密切的國民黨偵探。這個人從滬寧車站站內酒吧的洋人服務員那裡得到這樣的資訊:「當時刺客似不止一人,因上車前,宋先生與議員諸君聚談於國會議員招待室,其時曾有三人頻頻在室外窺探,……」 \n 宋教仁遇刺後的第2天即3月21日,「又有某君就地察看,將當時情形繪入圖中」。這位「某君」,既是國民黨方面派遣的更加專業的職業偵探,同時也是《民立報》的資深記者。按照他的調查圖示,宋教仁先與送行諸人在接待議員室談話,等到將要開車時,拓魯生、黃克強(興)、陳策(勤宣)由正門出來,宋教仁與廖仲愷由偏門到售票室購票。 \n 5個人會合之後,按照拓魯生第一,黃興第二,陳策第三,宋教仁第四,廖仲愷第五的次序並排往剪票處走去。其中黃興的背後「尚有一茶房跟隨」,而且宋教仁的身子恰好比其他人落後了半步,這樣就給凶手行刺提供了方便。凶手的第一槍「其聲甚微」,當「同人方驚惶四望」時,中彈後的宋教仁先是在旁邊鐵椅上靠了一下,然後便振作精神急忙趕往剪票處。 \n 必非宿怨私仇 \n 正在不遠處的月台上談話的于右任和吳鐵城,聽到槍聲急忙趕到宋教仁身邊,宋教仁呼喊道:「我已中槍矣!」凶手見第一槍已經打中,便側身向圖示中的「未」點逃跑,逃跑途中又連放兩槍。接下來,「某君」以記者身分表示說:「記者觀察至(未)點處,頗滋疑竇,蓋此處是鐵欄,雖茶點處之旁有一小門,乃公司內之門,並非普通出入之門,何以凶手奔逃之至此,而其跡遂杳耶?」 \n 上海地方檢察廳對於宋教仁案的凶案現場進行調查取證,已經是案發第2天的下午:「地方檢察廳,於21日下午2時始得信,即以人至車站檢查,同行者為檢察官危道濟、錄事陶中牧、法醫王長春,3人至站後,即與華站長袁某共同調查。」這次調查得出的初步判斷是: \n 其一,凶手行刺時,距離被刺者僅數步,必其面目無多人認識。 \n 其二,以素不相識之人,行此極殘忍之事,必非宿怨私仇。 \n 其三,刺客一槍後,即匍匐於地,再左右連放兩槍,以拒捕者,必係行刺之老手。 \n 其四,就行刺時情形,刺客舉止甚是從容,其旁必尚有同黨。 \n 其五,刺客行刺後,尚攜其手槍以逃,不畏累贅,必其附近有機關部或接應之人。 \n 根據以上5點,危道濟等人給出的結論是:該案是「為人買通行刺,故就性質而論,破案獲凶或非難事也。」 \n 當年的滬寧火車站由中英雙方共同管理經營。危道濟等人詢問滬寧火車站的中方站長「袁某」,宋教仁遇刺時有沒有巡警在場?「袁某」回答說:「事出後即通電話至閘北警局,乃該局答稱非其權力所及,繼又通電至總巡捕房,至20分鐘後,曾派包探至站。」 \n 3月24日,《民立報》報導了上海地方檢察廳在宋教仁去世之後進行的醫療調查:「23日午後一時後,上海地方檢察官王言綸同錄事黃君、譯員蔣君及檢驗吏,前至醫院,又王長春君等亦繼至,驗視一周,又赴西醫克爾品處,取醫生之傷證事一通。」 \n 由主治醫生克爾品出具的醫檢報告介紹說,他在上海滬寧火車站醫院第一次見到宋教仁的時間,是3月20日晚上的11時15分。他通過剖腹手術為宋教仁取出子彈時,宋教仁的幾個朋友都在場。第2天下午2時,他又主刀為宋教仁做了腸道縫補手術。到了3月22日早晨5時,宋教仁已經疼痛而死。「總之,宋君身體素來強健過人,可決其別無他病,確係因受槍彈,傷及小腹及大腸而死。又驗視所中之槍彈,乃由後面平側經過腰際方達腹部,此種槍彈,乃係極新式之手槍所發者。」 \n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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