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結果

以下是含有川本三郎的搜尋結果,共08

  • 書寫家常菜 川本三郎憶亡妻

    書寫家常菜 川本三郎憶亡妻

     被視為村上春樹、大友克洋推手的日本藝評家川本三郎,日前來台訪問,為新書《少了你的餐桌》中文版宣傳,川本三郎表示,「我想寫平凡的食物,寫到讓人都很想嘗嘗看。我不會去追求精緻的美食,因為對我來說,這些小菜已經十分豐盛。」 \n 書中文章多半在妻子過世前的最後時光完成,並陸續在雜誌發表,他透過文字記錄這位愛做菜的女人,直到對方離去。書中最後寫道:「雖然一個人的生活還算順利,但還是經常得獨自一個人扒乾飯。好想再和你一起吃飯、對桌共飲,可惜天不從人願。」令人動容。 \n 川本三郎生於1944年,1968年進入《朝日新聞社》擔任記者,遇上風起雲湧的日本學運,1972年因採訪自衛官遇害事件,他為保護消息來源而被判刑,最後也被報社開除。 \n 川本三郎的半自傳作品《我愛過的那個時代》,就是描寫整起事件的來龍去脈與心路歷程,完整呈現他個人陷入記者、運動者身分的錯亂與掙扎。 \n 卸下報社記者身分之後,他轉而關注藝文圈,成為一名出色的評論家,包括作家村上春樹、漫畫家大友克洋等人,都透過他的深度報導,而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 \n 川本三郎生長在二戰後日本最窮困的時期,他表示,現在一般人習以為常的平民小菜,對當時的人們來說都是難得的美食。《少了你的餐桌》與其說是寫食物,不如說是寫回憶。納豆飯、豆腐、撒著柴魚片的「貓飯」,是川本三郎與家人的童年回憶;熱清酒、秋刀魚和鯰魚是工作的記憶,鯉魚薄片、烤肉、各種奇怪的伴手禮和剩菜料理則是屬於亡妻的故事,「回想食物的同時,也會想起過去,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人生。」 \n 川本三郎曾來台多次,他說這次去了苗栗,在車站附近走走,「我喜歡一般觀光客不會去的地方,最好是什麼都沒有的小鎮,觀察常民生活。」

  • 張瑞昌專欄-老東京點名簿

     多年前在東京客座時,《朝日新聞》的同事送我一本《東京散步》旅遊書,那是我假日的徒步指南,曾伴我走過大街小巷,體驗下町百變風情。 \n 循著書上建議的路線,我從護國寺出發穿過雜司谷巷弄,漫步在鬼子母神堂的櫸林間,然後搭上都電荒川線,在早稻田站下車,沿著神田川,走到史蹟關口芭蕉庵,最後再轉入大隈庭園。 \n 靜謐的住宅街道,鮮魚店和青果屋比鄰,曬著棉被的陽台,鋪著碎石子的小徑。當年散步的景象歷歷在目,行經雜司谷靈園,我按圖索驥地找到了夏目漱石、竹久夢二、小泉八雲和永井荷風等大文豪的墓碑,駐足良久。 \n 如果不是川本三郎的新書《遇見老東京》,我那塵封的東京記憶也不會跟著被喚醒。以《我愛過的那個年代》為台灣讀者熟悉的川本,在書中走訪了94個東京街景,緬懷不復存在的建築與地景,而我則被他的筆觸帶回已然消逝的「昭和30年代」。 \n 1944年生於東京的川本,想念的是那個在戰後50、60年代重建復甦中度過自己少年生活的故鄉。他在最近為《每日新聞》撰寫的〈我心目中的東京~續談2020〉一文裡,以「懷舊都市」形容曾歷經關東大地震和美軍空襲轟炸兩場災難,以及1960年代因主辦奧運而大幅改造躍進的東京。 \n 在川本看來,東京是一座不斷變化風景的城市,人們生活在這裡,成長的記憶也隨著都市更新而改變,懷念舊時光的景物已成一種美好回憶。因而,記者出身的川本像個說書人般帶領著我們穿越時空,或是追隨小說家敘述的片段情節,或是凝視電影裡的經典畫面,重新回到那個有著濃濃鄉愁的昭和年間。 \n 化身為「昭和男」的川本三郎,將這些早已消失的城市風景與文學作品的描繪、電影導演的取鏡一併寫入書中,我就是在〈都電‧舊西荒川停留所〉這篇文章想起自己也曾搭乘過東京都內唯一殘留的路面電車。 \n 川本引述松本清張的首部長篇作品《點與線》,小說中辦案的警視廳三原刑警總會搭上都電,在車上思考案情。「三原喜歡搭乘都電,而且是漫無目的搭上電車…電車速度緩慢加上適度的搖晃,引人陶醉於深思當中。」 \n 當年還是個初中生的川本,對只靠緩慢行駛的都電就能解決日常生活事務的年代念念不忘,相形之下,隨著年歲增長,越來越少在東京街道行走,他益發體認現在的東京與他的身體狀況已出現違和感。 \n 川本說,這2、3年來他都在田舍町的街道散步,或者走JR八高線沿線、搭乘房總半島的小湊鐵道,在車站前的大眾食堂漫無目標地旅行。對川本而言,他不想跟一堆拿著旅遊書的觀光客去名店湊熱鬧,因此他更認真看待那些藏在城市巷弄裡的好地方。 \n 如此複雜的隱匿心情,川本在寫新宿旭町,記載林芙美子的成名作《放浪記》時,有著非常貼切的敘述:「我實在不太想把這裡告訴別人,其實再開發後的陸橋下現在仍然有著《放浪記》裡出現的大眾食堂,如奇蹟般地營業著。我時常來此獨飲啤酒。」 \n 「這樣的舒適我捨不得啊!」儘管川本心中吶喊,但在《每日》的專文,他仍不忘推薦北區的赤羽,那裡有鐵道可走,車站前的商店街也很有朝氣,還有一早即可飲酌的居酒屋。 \n 赤羽是個住起來舒適的庶民之町。川本節錄了畫家司修的自傳小說《赤羽蒙馬特山丘》的敘述,形容那個在昭和30年代從群馬縣搬到「東京的玄關」赤羽打拚的少年,「貧窮的年輕人將赤羽當成巴黎,把荒川看成塞納河,孕育著未來的夢想。」 \n 這不僅是川本對故鄉「已逝風景的點名簿」,其實也是他一輩子的鄉愁。

  • 熱血川本三郎 難忘革命年代

    熱血川本三郎 難忘革命年代

     最早挖掘村上春樹、向文壇推介其獨特文風的日本藝評家川本三郎,昨(27日)來台訪問,他曾親身參與60年代日本反戰運動,在日本藝文界相當活躍,二度來台的他對台灣有獨到的觀察,談到太陽花運動,他也表示:「團結起來,就不怕孤立。」 \n 川本三郎現年70歲,談起當年往事仍充滿熱血, 而且無怨無悔,「我相當懷念60年代的社會氛圍,那時年輕人勇於發聲,穿上反權威的T恤和牛仔褲,聽自己的歌,不管意識形態,憑著感覺去行動。那樣的感覺真好。」 \n 川本三郎任職朝日新聞社期間,正逢日本社會運動風起雲湧的關鍵時刻,他曾親身採訪三里塚鬥爭、反安保條約等學生運動,27歲時卻因報導青年活動家殺害自衛官事件,為保護受訪者而遭報社開除。 \n 川本三郎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當時我被迫離開報社,心情既難過又不甘心,這深深影響我的文字和待人處事,寫作上遲滯不順,心情也很憂鬱深沉。」直到16年後,他才在友人提議下將經歷抒發成文字,寫成《我愛過的那個時代》,並由日本導演山下敦弘改編拍成電影《革命青春》。 \n 再度來到台灣,川本三郎觀察到台灣社會熱烈討論政治話題的氣氛,「就像當年日本的學生運動,我認為太陽花運動也一樣,留下一些代表革命的精神。」

  • 張瑞昌專欄-安田講堂 驪歌初唱

     三月的日本是一個驪歌初唱的季節,東京大學校長濱田純一鼓勵應屆畢業生說,「即使意識到整個社會和組織都在緩慢倒退,很多人甚至因此裹足不前,但勇往直前,為新時代打下基礎,卻正是東大畢業生的使命!」 \n 那是二十三日在安田講堂(見圖,摘自網路)舉行的畢業典禮。四十四年前,在風起雲湧的狂飆年代裡,一場因抗議醫學院制度而點燃的學運怒火,曾燃燒了安田講堂;四十四年後,當年的熱血青年都進入皓首之齡,然而,造反有理的學運精神不再,日本已失落了好幾個世代。 \n 安田講堂是個時代象徵,從六○年代末點燃的反戰學運,讓東大的安田講堂成為日本「團塊世代」(戰後出生的嬰兒潮)的集體記憶。前朝日新聞記者川本三郎筆下的《我愛過的那個時代》(中文版由新經典文化發行),最能體現這起影響日本社會思潮甚鉅的昭和歷史。 \n 東大畢業的川本,因為在一九七一年獨家採訪激進的學運份子,從此改變一生。書中敘述那段時間無法治癒的傷痛,是川本數度提筆都無法寫完的青春挫折物語。 \n 讀川本的自傳,讓我想起友人淺野千明。那年羈旅東京時,淺野曾和我在東大校園裡閒聊他的過往。同樣是畢業自東京大學,也進入被視為左派重鎮的《朝日新聞》,淺野和川本卻呈現截然不同的際遇。 \n 一九四七年出生的淺野,在考入東大教養學部本科生的翌年,就爆發激烈的學生運動,以「全學共鬥會議」為首的學運組織,發動示威、罷課、占領校園等一連串抗爭行動,要求和校方進行集體談判。 \n 淺野告訴我,學生占領安田講堂,與警方展開攻防戰,那一年,整個校園都陷入動盪不安之中。我至今都還依稀記得,淺野在啤酒杯墊背面詳述安保鬥爭的模樣,包括學運組織分裂、警視廳出動機動隊,那是他的青春記憶,如同川本所經歷般的刻骨銘心。 \n 與川本相同,有志於新聞工作的淺野,從東大畢業後旋即報考《朝日新聞》。他回憶當年報社的招考,可謂萬頭鑽動,單單報考人數就超過一萬人,卻只錄取一百多人,若說是「萬中選一」一點也不為過。 \n 那時的淺野,應該和許多團塊世代的日本人一樣,以擠進像《朝日新聞》這樣深具規模的民間企業為榮。此後,淺野的發展一如多數日本記者皆有的歷練,從橫濱到東京,循序漸進的職務調動,一路平順地工作到六十歲退休。 \n 這是淺野的故事,一個典型終身雇傭制度下的範例;然而,比淺野年長三歲的川本,卻是過得流離顛沛。 \n 川本還在襁褓之中,擔任內務官僚的父親即過世。從麻布高校要進入東大之前,他渡過一年的浪人生活;即便後來考進朝日新聞社,也是熬過一年的無業,二度報考才被錄取。 \n 如果不是捲入朝霞自衛官被殺害事件,川本的記者生涯或許不會就此中斷,他為保護朋友而入獄,也遭報社免職。但窮困潦倒的生活,卻沒有擊倒川本,反而激勵他成為知名的評論家,並藉由評論推薦,讓初出茅廬的作家村上春樹、村上龍、導演森田芳光等人大放異彩。 \n 淺野、川本,甚至主持安田講堂畢業典禮的濱田校長,都是歷經日本經濟高度成長,以迄九○年代泡沫經濟崩潰的團塊世代。六十二歲的濱田純一,自灘高校進入東大法學部就讀那年,正好是第二次安保鬥爭開始之際。 \n 濱田是幸運的。隔年,亦即一九六九年初春,東大因安田講堂攻防戰而宣佈停止入學考試,安田講堂也因此荒廢,成了法學院和文學院的倉庫,直到二十年後完成整修,才重見天日。 \n 一九八九年,敲開安田講堂大門的是著名的英國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剛出版《時間簡史》的科學大師,應邀赴日本發表演說,從此以後,安田講堂即作為全校舉辦畢業典禮的場地。 \n 對日本人而言,三月是畢業的季節,也是求職就業最忙碌的季節。然而,為了能與歐美大學同步,以推進國際化、提升競爭力,最近東京大學正在考慮廢除本科生春季入學,全面改為秋季入學,但這又與日本國內企業及政府機關四月招聘新人的傳統背道而馳。 \n 或許,失落的日本,是需要改變吧!這個改變的考驗,無可避免地落在東大身上。 \n 就像當年那一輩戰後的學運世代,帶著「我們可以改變世界」的堅定信念,推開安田講堂的大門,走向紛擾的社會,走向一個不確定的年代…。

  • 《我愛過的那個時代》川本三郎:無怨無悔

     廿世紀的六○年代前後,歐美日等地都發生大規模學運,青年人反對戰爭、訴求和平、批判威權,這些參與學運的青年人也在運動過程中付出代價。日本評論家川本三郎的自傳《我愛過的那個時代》,描述他年輕時擔任記者,支持學運卻無端被捲入謀殺,甚至因此入獄的驚險歷程。 \n 「那曾是屬於我的青春時代,年輕人大聲喊出自己的聲音。當時我們相信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改變世界,不,應該說是一定要改變世界。因為有這樣的信念,就算後來遭受打擊,我仍然無怨無悔。」 \n 川本三郎(見右圖,新經典提供)說:「我至今仍忘不了一九六五年在一場反對轟炸北越的抗議中,大家手牽手霸占道路,群情激昂,我自己是其中一分子,那種感覺,現在還很清楚。」 \n 川本三郎一九四五年生於東京,父親曾是日本內務省官員,大學就讀東京大學法律系。六○年代川本三郎看到報上一位自由投稿攝影師從越戰前線拍回來的照片,便立志要當記者,站在事件現場。畢業後,其他同學熱中律師資格考試,川本三郎卻報考朝日新聞社,考了兩年才錄取。他正式掛上記者證的同時,剛好發生學運學生挾持人質、占領校園、與軍警對峙等事件。川本三郎站上第一線,有機會與各式各樣的學運領袖及社會上三教九流近距離接觸。 \n 學生運動訴求反戰、反體制,不願看到日本被美國牽著鼻子走,上街抗議人數一度多達五百萬人。許多新聞從業人員同情學生運動,以實際行動支持,掩護被通緝者或幫忙運送警民衝突中受傷的學生。川本三郎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下進入新聞界。 \n 不過,學運發展到後期,分子變得很複雜。不同運動團體之間的爭鬥,人性的陰暗與貪婪浮現,不少人更假藉學運要讓自己成名。這位菜鳥記者在一次任務中結識學運分子K,兩人因對音樂及電影的品味相似,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但川本三郎與報社同事又都懷疑K不是真正學運分子,而是個投機的冒牌貨,只是想出名。K為了證明自己是激進分子,聲稱他殺了一名警察,並將警徽交給川本三郎保管,要他守密。 \n K的犯行屬實,被警方逮捕,川本三郎為了保護朋友,堅持不向警方供出物證警徽。不過K一被抓就立刻跟警方說殺警是川本三郎與他共謀,以求減輕罪行。最後川本三郎因湮滅證據,判刑兩年。事後證明K的殺警根本與學運無關。川本三郎被《朝日新聞》開除,從此未再踏入新聞界。 \n 川本三郎歷經十年才能夠正視這段過去。他說,知道K殺害軍警時,心中產生討厭的感覺,其他學運暴力發生的時候,自己並不會有這樣感受。談到後來學運團體之間殘殺異已的事件,他徹底感到:「自己夢想的東西,化為泥濘,完全崩潰解體。」 \n 川本三郎說:「那個時代的確不是好時代,有死亡,有無數的失敗,但那畢竟是個無可取代的時代。那不是自我中心主義,而是『我們主義(we-ism)』的時代,任何人都試著為別人設想,我只想把這件事珍惜的留在記憶中。」

  • 出獄寫影評 推介村上春樹

     昔日的熱血青年,即使被現實重擊,內心卻仍有理想。出獄後的川本三郎持續從事文藝、電影評論及翻譯,他的著作《大正幻影》獲Suntory學藝賞、《荷風與東京》獲讀賣文學賞,他在一九八○年代更以評論大力推介當時初出道的村上春樹、村上龍、漫畫家大友克洋、導演森田芳光等創作者。 \n 川本三郎早在一九八○年起陸續在《SUBARU》、《文學界》等雜誌推薦村上春樹。川本三郎比村上春樹大五歲,兩人交情匪淺,並曾在一九八五年合著電影評論書《電影冒險》。村上春樹作品的中文譯者賴明珠表示,她就是透過川本三郎而認識村上春樹,並從川本三郎的解讀中,認識村上春樹的特殊風格、微妙氣氛和時代感覺。一九八四年川本三郎出版文集《都市的感受性》,收錄的文章逐一介紹當時仍屬新銳的村上春樹、村上龍、大友克洋、森田芳光。 \n 《我最愛的時代》在廿多年前發表,由於今年這部書被改拍成妻夫木聰主演的電影《革命青春》,這本書也在日本重新出版,台灣引近中文版。 \n 值得一提的是,川本三郎的妻子川本惠子與他相守卅五年,在他困苦潦倒的時候,始終支持他,讓他專心創作,不過妻子四年前因癌症過世。川本三郎在新作《沒有你在的食物》中,細訴對妻子的感念,慨嘆從此沒人能再陪他看電影、聊書、談音樂,真情流露。 \n 川本三郎表示,他一度對現在年輕人感到失望,當年「我們可以改變世界」的熱血及雄心,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但今年發生日本大地震,他看到年輕人開始關心他人,「這是一種很棒的轉變」,也期待這樣的力量可能持續累積發酵。

  • 傷痕累累的青春告白

     《我愛過的那個時代》不但是川本三郎自己的「青春手記」或對自己年少輕狂的「懺悔錄」,同時也可以說是一個關鍵性大時代年輕人的「世代集體風俗實錄」。可以說為日本同時代許多作家的小說解開了許多謎題。 \n 我第一次讀川本三郎的書,是在一九八四年,書名叫《都市的感受性》。 \n 這本書不但對東京這個都市做了透徹的分析,也對都市中的新銳作家村上春樹、村上龍、漫畫家大友克洋、導演森田芳光等,做了深入的介紹,引起我翻譯村上春樹作品的動機。 \n 事隔多年,這次有機會翻譯川本三郎的《我愛過的那個時代》,感覺意義特別不同。 \n 事實上《我愛過的那個時代》這本書早在一九八八年就出版了。這次因為拍成電影,重新改版,並出中文翻譯版。翻譯這本書,能對六○年代和八○年代兩個重要年代加深了解,自己感覺很幸運。 \n ● \n 原來川本三郎不只是評論家,也曾經是新聞記者。 \n 本書所描寫的正是作者年輕時候,二十幾歲大學剛畢業,到「朝日新聞社」當記者,上班前三年所發生事。以一生來說,是正值青春就碰到巨大改變的關鍵時期。 \n 以時代來說,剛好碰上美國越戰打得最激烈,嬉皮風盛行到亞洲,日本全共鬥學生運動最熱烈的時期。政治動盪不安、社會型態轉型、意識型態轉變、兩性觀念開放、文化藝術創新、音樂活動頻繁、經濟發展起飛的最精彩蓬勃時期。是一個充滿反傳統、反體制、充滿顛覆、動盪、和創新的時代。也是一次次抗議都被壓制下來,身邊很多人死去,充滿挫折和傷痕的時代。 \n 作者川本三郎,一個東京大學法學院的學生,看到報紙上自由攝影師從越戰前線拍回來的照片,熱血沸騰立志要當新聞記者,第一年沒錄取,不惜等一年重考,一面待職,一面在新宿打工。考上記者後,隨前輩記者站在自己原來就讀的東京大學法學院大樓屋頂,觀看對面安田講堂事件的現場,學生們困在裡面和機動隊對峙丟石頭的場面。心情上彷彿還是學生,身上卻戴著採訪臂章站在記者冷眼旁觀的立場。雖然可以安全出入校園,心情卻七上八下左右為難,看不下去,終於走出校園。 \n 採訪學生運動的大學生、高中生;採訪美軍基地反戰酒吧的酒保;和週刊封面女郎美少女去看電影;到東京街頭流浪一個月,接觸各種奇怪人物寫成專欄;和美國記者一起採訪機場抗議活動;最後採訪一個思想犯的殺人事件,為了嚴守記者的職業道德,不肯向警察透露消息來源,不惜被捕入獄的精神掙扎。 \n 作者年少輕狂時的一頁往事。 \n 年輕人的正義感和天真,遇到大時代一件又一件的重大事件,一個又一個奇人怪事,驚慌、害怕、憤怒、挫折、孤獨、羞辱。 \n 被報社免職,告別記者生涯,轉為自由作家,成為專業文藝評論家。 \n 經過十幾年的傷痛之後,作者終於能平心靜氣而毫不藏私地一點一點寫出當年的往事。 \n 一頁青春的自白,一頁時代的見證。 \n 我很驚訝,或許可以說很巧合,川本三郎這本《我愛過的那個時代》和村上春樹的近作《1Q84》提到的時代背景,可以說互相輝映。換句話說,可以拿《我愛過的那個時代》來對照解讀《1Q84》。 \n 一九八二、八三年我從幾本雜誌的書評上看到村上春樹的名字和簡介,開始讀他的作品。但直到八四年讀到川本三郎的《都市的感受性》,才對村上春樹這位作家和他的作品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n 我寫了一篇文章介紹村上春樹並翻譯他的三篇短篇投到《新書月刊》。從此二十多年來在翻譯村上春樹作品的過程中,能順利掌握村上文體的特殊風格和微妙氣氛,我想第一個應該感謝的就是川本三郎。 \n ● \n 仔細回想起來,從《聽風的歌》、《1973年的彈珠玩具》到《挪威的森林》,很多作品也都提到全共鬥時代的事情,村上春樹和川本三郎二十幾歲青春時期,確實共同呼吸過東京六○年代後期到七○年代初期的時代空氣。 \n 川本三郎是東京大學法學院的高材生,當同學拚命用功準備司法考試,拿律師資格時,他卻寧可去看高達的電影,去報社應徵新聞記者。 \n 那時越戰打得正兇,美國反戰情緒高張,嬉皮高喊「Peace & Love」的呼聲和生活風潮流傳到日本,蔓延全亞洲。記得當時的台北,男生留起長髮,穿喇叭褲,女生穿起超短迷你裙。 \n 《我愛過的那個時代》讓我更能具體感受到,造成他寫《都市的感受性》中,東京〈無機的都市惡夢〉、〈變貌的時代空間〉、〈自閉時代的作家們〉的時空背景和前因後果。 \n 因而《我愛過的那個時代》不但是川本三郎自己的「青春手記」或對自己年少輕狂的「懺悔錄」,同時也可以說是一個關鍵性大時代年輕人的「世代集體風俗實錄」。可以說為日本同時代許多作家的小說解開了許多謎題。 \n 例如為什麼村上春樹的小說經常提到學生運動?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死去?為什麼有那麼多大學生中途退學?為什麼年輕人到全國各地去流浪?為什麼新宿車站附近流浪漢瘋子和藝術家特別多?那個時代流行了哪些歌曲? \n 川本三郎比村上春樹大五歲,年齡相近,興趣也相近,兩個人英文都很好,喜歡讀世界文學、看各國電影、聽爵士音樂。性向接近,自然對事情的感覺也很接近。 \n 安西水丸在畫川本三郎和村上春樹兩人的頭像時,眉毛、鼻子、眼睛,五官幾乎完全一樣,只有川本頭髮長一點,村上頭髮短一點不同而已。有人還問過村上,他們是不是兄弟(《村上朝日堂反擊》,P239)。 \n 村上春樹剛出道時,川本三郎就率先在文學雜誌上介紹。〈一九八○年代虛無世代 村上春樹的世界1〉(《SUBARU》八○年六月號)、〈都市中的作家們,村上春樹和村上龍〉(《文學界》八一年十一月號)、〈讀《尋羊冒險記》村上春樹的世界2〉(《文學界》八二年十二月號)。這三篇都收錄在《都市的感受性》中,成為解讀村上春樹早期作品的重要參考。 \n 川本三郎是一位文化素養深厚,能洞見時代趨勢和作家特色的傑出評論家。雖然後來有許多人研究和評論村上春樹,然而以我個人的主觀似乎都沒有一位能超過川本三郎。台灣的讀者能比全世界的讀者率先讀到村上春樹作品的中文翻譯,我想也應該感謝川本三郎。 \n ● \n 六○年代是一個什麼樣的時代? \n 村上春樹的近作《1Q84》中所提到六○年代的安保事件、全共鬥事件、安田講堂事件、聯合赤軍事件。都能在《我愛過的那個時代》中找到事情的來龍去脈。更能了解為什麼六○年代對日本往後的影響會那麼深遠。 \n 《我愛過的那個時代》也是一本充滿爭議性的書,價值觀從不同角度,有不同的解讀。那殺人事件,應該堅持記者立場「隱匿消息來源」不報警?還是站在普通人的立場立即報警?作者心理非常矛盾,當時報社主管也未能給他適當指點。 \n 一個事件改變了作者的一生。 \n 被警察逮捕,被報社免職,從一個青澀記者變成自由作家,後來成為傑出評論家,找到自己的另一片天空。這個轉變,或許反而是作者和所有讀者的福氣。 \n 書中有許多自省的地方,學生自問:「你是誰?」作者自問:「記者,你是誰?」 \n 許多人紛紛離去或死去。 \n 大學生陸續離開校園。 \n 有人尋短,有人互相鬥爭、抹殺。 \n 天使般美麗的少女,也拋棄生命! \n 那個時代經常下雨。 \n 雖然「雨」真的下了,但「雨」也暗喻子彈,就像中文有「槍林彈雨」的說法。村上的小說,常下雨。 \n 那個時代美國歌曲,下雨也帶有反戰意含。心情上,其實並不簡單。 \n 書中淡淡寫來,卻藏著深深的沉痛。 \n 她死掉了,我卻活下來,現在,寫著這樣感傷的文章。 \n 死曾經是「我們」生的中心。 \n …… \n 與其說喜歡爵士樂,不如正確說,是喜歡深夜可以暫窩的爵士喫茶店的我,和那些比我小五、六歲的瘋癲夥伴們,說要舉行一個柯川的「葬禮」,我們就到新宿西口的淨水場去。 \n …… \n 另一位H也是個輟學的年輕人。在東京的高中、大學一路參加學生運動,六九年夏天不再去大學了。然後離家出走,到日本列島像候鳥般旅行。在福井鄉下當起農夫,到伊豆大島做樵夫的工作,到東京隅田川旁的山谷當土木工人,也當過長程卡車司機。這是當時學生運動所衍生的一種「脫落野郎」的生活方式。 \n …… \n 只能默默、呆呆地,眼看著自己所做的夢,想相信的語言,一一死去而已。 \n …… \n 我那時第一次明白,「不寫成稿子也是記者的工作之一」。 \n 分析自己,也分析別人,分析別人,也分析自己。 \n 《我愛過的那個時代》雖然是作者個人生涯中的一段短暫回憶錄,卻也成為見證一個時代的最佳紀錄,成為考驗年輕人價值觀的教本,成為解讀時代現象、世代個性、和各種作品的參考書。 \n 或許因此,也使川本三郎成為一位傑出的評論家。 \n (本文為新經典出版新書《我愛過的那個時代》的序文)

  • 新書布告-我愛過的那個時代

     川本三郎著,賴明珠譯,新經典文化,280元,小說 \n 60年代末日本的學生運動「全共鬥」,激烈震盪了社會思潮。知名評論家川本當年是新進記者,透過全面採訪與反思,從意識形態的抗爭到權力鬥爭、武裝叛變,完整描繪出年輕人的不安與衝動。本書是那個狂飆年代的最佳見證,對後輩文學家影響巨大。

回到頁首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