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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軒睿「該邊」破皮哀嚎!林心如摀耳不想聽

    張軒睿「該邊」破皮哀嚎!林心如摀耳不想聽

    張軒睿在本週台視、八大《我的男孩》播出的劇情中,拉著林心如一起騎單車慶祝畢業旅行,卻騎到「該邊」破皮疼痛,殺豬般的慘叫聲讓林心如得摀著耳朵拒聽。實際上沒遇過這種經驗要怎麼揣摩?「就想像那邊真的破皮、碰到褲子就很痛的那種感覺。」張軒睿本身有過騎單速車騎一整天,到最後變雙腳站立著騎,因屁股的骨頭已經痛到無法坐著騎。 《我的男孩》中的張軒睿,順利從五專畢業,硬拗「姐姐」林心如陪騎腳踏車旅行,卻在中途發生慘痛教訓。拍攝過程中反覆來回騎了很多遍,張軒睿雖然靠幻想「該邊」破皮,但這場戲仍然考驗他跟女主角的耐曬程度。他說,因當時正值炎熱高溫,所有人頂著大太陽曝曬拍戲非常辛苦,「其實當天我還蠻開心的耶,只要導演一喊卡,工作人員就衝上前補水、擦汗,感覺像是參賽自行車選手喔,哈哈哈!」 張軒睿回憶起自己學生時期的畢業旅行,至今讓他難忘是,曾經住的小木屋地方,屋內窗簾上竟有血跡,嚇得他整晚都睡不著,腦中一直浮現床底下會有不乾淨的東西,只好逼著同學一直陪他聊天。 另外,張軒睿劇中麻吉兄弟許光漢又發揮他的小劇場創意變妝,張軒睿繼之前扮成蠟燭、三輪車後,這次變裝成大隻版的三太子(哪叱)。戴長髮頭套外,還突破穿上肚兜、咬奶嘴,身高185公分高的張軒睿,更要擠進幼兒三輪車騎著繞圈圈。他說,腿要張非常開,而且腳踏板好小,有一半以上是踩空的,控制不住還倒退嚕。

  • 「陪」 另一章

    「陪」 另一章

     原來,兩個都需要陪伴的人,湊在一起,未必真能得到陪伴,反而像正正、負負相對的磁鐵一樣,結果是,極力相斥。沒關係,祖孫倆會有一個同時伸出正負極的兒子、老爸,緊緊將祖孫倆吸著、陪著、呵護著。  祖孫都愛人陪。  張小嚕的陪,內容比較多元,語調也多元。獨生子女,雖說沒人爭搶玩具,但也失去玩伴一起玩的樂趣(當然也失去爭搶玩具的練習,包括爭奪成功的勝利感與憐憫心,爭搶失敗的耐挫力),沒人陪玩,只好勉為其難將目光投向父母,這時就會聽見張小嚕低聲下氣問道:「爸比,可不可以陪我玩?」、「媽咪,能不能陪我玩?」只是大人陪玩,往往心不在焉,要不一心多用,絕不像小孩和小孩之間,玩什麼都是全心投入、渾然忘我、樂此不疲,──這時就會聽到張小嚕昂聲說道:「爸比,陪我玩啦!」  「我有啊!」  「你沒有!」  「我不是在旁邊陪你玩了嗎?」  只見張小嚕嘟起嘴,右手指著我,一字一頓說道:「你根本沒有陪我玩!你在滑手機!」  「我不是一邊陪你玩,一邊滑手機『工作』嗎?」  「不行,你要跟我一起玩,才算陪我玩!」可見小孩子對於遊戲規則,還是滿執著、滿嚴格的。  陪玩,只是「陪」之一種,張小嚕臨睡前,也要人「陪」,陪睡。臨睡之前,不是躺在旁邊陪陪就行,還必須先講故事,起先都是我宣講《西遊記》故事,後來開始胡謅亂編(當老師都知道,這樣就不用事先備課了,卻很考驗個人創造力的良莠、多寡。另外,講故事講得好壞與否,小孩是最佳評審,從張小嚕的反應就能直接判斷,講壞了,張小嚕就會說:「爸比,你今天講得好難聽喔!」反之,則說:「爸比,你今天講得好好聽喔!」),後來改唸繪本(唸繪本比較輕鬆,唸沒幾頁就結束了。張小嚕很快發現,時間比以前短少很多,於是加碼一晚要唸兩本),講完床邊故事,才開始正式陪睡。陪睡,是最有趣的攻防,一般不都是要先哄小孩睡嗎,但經常反客為主,小孩還沒睡著,父母已經先入眠了,而且父母通常還沒洗澡、等會兒還有很多事情要等小孩睡著才能繼續處理,睡著了,就完了。──有時,我和妻在半夢半醒之際,還能隱約聽見張小嚕說話:「爸比(或媽咪),我還沒睡著耶!」  張小嚕還有一種陪,說出來就有點兒「異味」──陪公子大便。張小嚕從小養成的習慣,大便要人陪,要是不陪,那就不大了。大家知道,小孩如廁,除非愛喝水、愛吃蔬果,否則小孩之便,臭氣熏天。我們賃居處的廁所,抽風機吸排兩用,張小嚕喜歡撇完一條作品之後,馬上爬上馬桶邊緣,打開抽風機,將空氣由外往內送,衝向正坐在門口「陪便」父母,張小嚕看見父母閉氣作嘔,一臉認真,樂不可支,因為他真的看到「父母陪玩」了。  我阿母的陪,明顯單純許多,老人家會直接說出需求:「有夠可憐,在厝坐整日,都沒人陪。」這話不能當真,大部份情況是我阿母已經出去遊玩了一整天,回到家休息兩三個鐘頭之後,講出的誇大之語。但明知如此,也不能直接反駁老人家,因為老人家不需要反駁,需要的是「同理心」。我的回答很簡單:「真正有夠可憐,拜六休睏,咱來去海邊仔趣玩好囉!」諸君若在現場看到我阿母立馬轉憂為喜,還緊追著說:「你毋通白賊喔!」就知道這樣的回答,才是正解。  有時候我阿母的陪,只是撒嬌。我陪她吃完晚餐之後,她會撒嬌說:「這麼快就要回去了,我整天都沒人陪。」我就會刻意多留下來一些時間,陪她看完電視,看著她上床睡覺。──唯一困擾是,我會接到一通電話,聲音急促:「爸比,你快點回來,陪我玩啦!」  讀者一定很快發現,應該還有更好方法。沒錯,可以讓兩個需要人陪的人,放在一起就好了啊!──沒錯,且讓我們來試看看。  祖孫聚在一起了。  「爸比,阿嬤把我的積木弄壞了啦!」(阿嬤想幫忙,卻越幫越忙)  「阿誠仔,恁子不給我看豬哥亮啦!」(張小嚕要看卡通《粉紅豬小妹》,而且直接轉台了。因為張小嚕聽不懂台語,阿嬤聽不懂國語)  「爸比,阿嬤捏我啦!」(阿嬤想摸一下金孫,結果下手太重)  「阿誠仔,救命喔,恁子給我打啦!」(張小嚕想幫阿嬤打正在叮她手臂的蚊子)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原來,兩個都需要陪伴的人,湊在一起,未必真能得到陪伴,反而像正正、負負相對的磁鐵一樣,結果是,極力相斥。  「我不要阿嬤陪!」  「我不愛給阿孫仔陪!」  沒關係,祖孫倆會有一個同時伸出正負極的兒子、老爸,緊緊將祖孫倆吸著、陪著、呵護著。  張小嚕喜歡在車上玩一個小遊戲。  「爸比,你快問我!」  我趕緊問他:「旗山阿公和旗山阿嬤,誰比較會唸?」  一開始這還不是個小遊戲,而是張媽咪的疑惑,藉由詢問張小嚕,確認她聽到張小嚕對於事實的評斷是否無誤。張小嚕據實回答之後,意外看見張媽咪驚訝神情,感到新鮮、好玩。從此之後,張小嚕難掩興奮,就像此刻模樣:「旗山阿嬤!」  「旗山阿嬤和張媽咪,誰比較會唸?」  「張媽咪!」就是這個答案,讓張媽咪花容失色、愕然許久。也是張小嚕神情興奮之由。  「張媽咪和張爸比,誰比較會唸?」  這個答案,很顯然具有爭議,張小嚕喜歡在兩者之間游移。照理說,正解應該是張媽咪,但張小嚕學會視情況回答,如果張媽咪剛買了新玩具給他,他的答案就會變成「張爸比」,如果他想看一下張爸比的窘臉,答案也會是「張爸比」。  如果問題還要繼續往下追問呢?那就會變成:「張媽咪和十樓阿嬤,誰比較會唸?」  這個答案沒有任何異議,連五歲多的張小嚕都能輕易判斷:「十樓阿嬤!」  如果再把問題倒回去問,換成「十樓阿嬤」和「張爸比、旗山阿公、旗山阿嬤」,誰比較會唸?答案仍是固定的。──如果大家對邏輯有些概念,一定會知道,當A﹤B﹤C﹤D﹤E,E一定以秋風掃落葉之姿,席捲ABCD。這個簡單道理,連張小嚕也懂得,所以他的結論很簡潔:「十樓阿嬤是最會唸的人!」  問題來了?聽不懂台語的人,可能還有點不明所以,甚至誤會我阿母是口才絕佳(事實上也是如此),演講高手(不然他兒子這麼會演講是從何遺傳而來)。──唸,是台語用語,翻成國語,就是嘮叨、碎唸、呱噪、絮聒、喋喋不休、棘棘不止,怎麼看,意思都不是很好。但不可否認,原本不太嘮叨、碎唸、呱噪、絮聒、喋喋不休、棘棘不止,不喜歡人家對他嘮叨、碎唸、呱噪、絮聒、喋喋不休、棘棘不止(就像這段文字有這麼多重複又累贅的用語不斷反覆出現,就是標準的「唸」),等到當上了父母親之後,經常提醒自己千萬不要重蹈覆轍,只消講過一遍給小孩聽就好了。但才剛講完不久,便開始疑心,小孩剛剛可能沒認真聽進去,於是忍不住又提醒了第二遍(內心還自我安慰道:才第二遍而已,應該還好吧)。等小孩臨出門,心想反正要出門了,提醒最後一遍好了,小孩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感到不耐煩吧,於是又好心講了第三遍。──等小孩外出,到達了某地,打電話回家報平安,父母心裡又斟酌著要不要再提醒一遍,還沒斟酌完,第四遍已經脫口而出……。──這時候,即使是五歲多的小孩還不能準確分辨嘮叨、碎唸、呱噪、絮聒、喋喋不休、棘棘不止,有甚麼深淺差異,但是他看到出現這麼多遍的嘮叨、碎唸、呱噪、絮聒、喋喋不休、棘棘不止,本能還是覺得,煩,而且一煩再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若不如此,則無以對抗一而再、再而三的嘮叨、碎唸、呱噪、絮聒、喋喋不休、棘棘不止,無窮無盡出現的「唸」。  但是,因為在愛中,所以才「唸」啊,當父母不知不覺開始「愛唸」起來,升格成「祖父母」更是「唸是老的強」!──依此推論,張小嚕居然已經深切感受到十樓阿嬤對他的愛,而且還是最愛他的,冠軍!

  • 五指山爆炸

    五指山爆炸

     我幫我阿母剪腳指甲、擦屁股便祕、濕疹的藥時,都會戴醫療用塑膠手套,張小嚕在一旁看我擦藥,看得出神,老吵著也要幫阿嬤擦藥,當然不行,因為只會越幫越忙,不過他有這種心意,也很值得肯定。有一回,正擦著藥,張小嚕一邊(如果是《西遊記》原文,「一邊」就會寫成「一壁廂」)好奇張望,一壁廂把玩著夜市打彈珠換來的氣球,忽然間氣球爆炸了,張小嚕嚇了一跳,等回過神,開始難過,一臉愁容,因為氣球破了,沒得玩了。  我靈機一動:「爸比再做個汽球給你!」  張小嚕很是失望:「可是家裡沒汽球了!」  且看張爸比如何變來。  我急急擦好藥,從抽屜再取一條塑膠手套,對準底部開口,猛力一吹,再吹,再吹,吹出一顆渾圓汽球。張小嚕樂不可支,又跳又拍手。  「這是五指山汽球喔!」我說。  張小嚕哈哈大笑,因為他手中的汽球確實有五根手指,塑膠手套掌心被吹的鼓脹圓滿,原本手指部分也隨之鼓脹起來,就像五根刺的河豚,並且張小嚕知道啥是五指山。──那是張媽咪告訴他的《西遊記》故事。  話說孫悟空大鬧天宮,偷吃蟠桃、偷喝御酒、偷老君仙丹,──張小嚕的評點就是「孫悟空壞壞,要打電話叫警察抓他!」──好不容易警察先生出現,二郎真君和太上老君聯手合作,老君拋下金鋼琢打中孫悟空的頭,真君的細犬咬住齊天大聖的腿肚(難怪狗和猴子總是處不來)不讓逃走,方才制伏這潑猴。可是孫悟空有金剛不壞之身,刀砍斧剁,火燒雷打,俱不能傷。被老君關入丹爐之中,準備以火鍛煉,讓孫悟空化為灰燼,七七四十九日開鼎,不意孫悟空仍是毫髮無傷,又讓脫逃。  玉帝只好有請西方如來佛,準備再次制伏孫悟空。  佛祖和孫悟空打了個賭賽:「你既會駕觔斗雲,一縱十萬八千里,你若有本事,一觔斗打出我這右手掌中,算你贏,就請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宮讓給你;若不能打出手掌,你還下界為妖,再修幾劫,卻來爭吵。」孫悟空即刻答應。(用現在術語,這個賭賽,就是「梭哈」,一次決勝負!)佛祖伸開右手,似個荷葉大小,孫悟空將身一縱,站在佛祖手心裡,道聲:「我去也。」風馳電閃,只管前進。到了盡頭,忽見五根肉紅柱子,撐著一股青氣。孫悟空心想:「這便是盡頭了,靈霄宮我是坐定了。」又想到得留些記號證明才行,便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氣,叫聲:「變!」變作一管濃墨雙毫筆,在那中間柱子上寫一行大字:「齊天大聖,到此一遊。」寫完,收了毫毛。又不莊重,竟在第一根柱子根下撒了一泡猴尿(奇怪,此一行徑,卻和狗一樣)。翻轉觔斗雲,徑回本處,站在如來掌內道:「我已經去到盡頭,現在又回來了。你教玉帝把天宮讓與我吧。」  不料,如來卻罵道:「你這個尿猴子,幾時曾離開我掌中?」孫悟空正準備反駁,如來叫他低頭看,不看還好,一看佛祖右手中指竟寫著「齊天大聖,到此一遊」,大指丫裡,竟有些猴尿臊氣。(輝誠按:據我看,這是佛祖使詐變魔術,因為他也有火眼金睛,一切看在眼裡(請看第五十七回觀音菩薩能「慧眼遙觀,遍周宇宙」,佛祖還說他見識不明、範圍太窄,可證),趁孫悟空還沒回來,就在中指先寫好了,也在手指上先灑點自己的尿液。為啥如此大費周章?因為要賺孫悟空自動變小、自投羅網站進掌心之內,這樣要抓他就易如反掌啦!而且還讓孫悟空自知理虧,在道理上站不住腳──還是如來聰明!)孫悟空不信,還想駕觔斗雲飛過去查看,卻被佛祖翻掌一撲(你看,被我說中了吧。而且佛祖一定不會讓孫悟空回頭察看,就像魔術師一定不讓觀眾仔細檢查道具的道理是一樣),推出西天門外,將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聯山,喚名「五行山」(我們現在都稱做「五指山」),穩穩地把孫悟空壓住。  不但壓住,還有苦行伺候。等孫悟空伸出頭來,佛祖便貼了一張「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符咒鎮壓,只讓他只可自由呼吸、伸手、搖搖掙掙,但是飢餓時,只能吃鐵丸(可見多硬);口渴時,只能喝銅汁(可見多燙)。派了一尊土地公,會同五方揭諦(佛教護法神),居住此山監押,充當獄卒。(難怪孫悟空這麼討厭土地公)!  張小嚕回想著張媽咪告訴他關於五指山的種種細節,一壁廂擠壓玩弄著手上五指山汽球。忽然間,汽球又破了,張小嚕嚇了一跳,接著就說:  「爸比,孫悟空逃走了!」

  • 隔代教養

     岳父母都是老師,重視親子教育,疼孫尚且如此縱容溺愛,何況其餘。可見祖孫之間本該只是疼惜,不該移來教養,教養還是父母親身為之較宜。  都說隔代教養不好,理論一堆,洋洋灑灑,且不如我來略舉數例說明,來得更親切易懂。  我和妻偶爾工作太忙,張小嚕只好託岳父母帶回旗山照料。回到旗山,張小嚕很快發現,父母嚴格禁止之事(如任性、不禮貌之舉、危險舉措等等),阿公阿嬤都會自動解禁。當然一開始阿公阿嬤也會堅持一點原則,但很快就被張小嚕先之以失望、繼之以假哭、終之以地板耍賴,一一突破防線,阿公阿嬤一退再退,終至無可退讓時,阿公終於忍不住,對著再次亂發脾氣又橫躺地板耍賴的張小嚕捏了一下大腿,張小嚕登時淚眼婆娑、嚎啕大哭。原本義憤填膺的阿公,忽然氣餒了,漸覺下手太重,到底怎麼一回事,哪能這般狠心,這是阿公該有的行為嗎?捱到晚上,還提心著牽掛孫子記仇,小心翼翼偷覷了張小嚕幾眼,感覺情況還好,便趕緊示好求和。──不用多久,就會看見張小嚕神情舒爽躺在阿公肚子上,悠哉地吃著花生、看著電視。  岳母退無可退也只能打電話抱怨:「嚕嚕現在越大越皮,怎麼講都講不聽!叫他睡覺不睡,叫他吃飯不好好吃,一直玩一直玩!」我對岳母說:「嚕嚕講不聽,就打啊!」岳母滿懷憐惜:「爸爸媽媽不在身邊,已經很可憐了,打不下去啊!」我說:「那兇他啊!兇他也有用!」岳母說:「嚕嚕這麼可愛,我兇不出聲!」──妻在電話旁得知,笑說這是兩套標準,小時候他們兄弟姊妹若這樣,肯定挨罵、被打!  岳父母都是老師,重視親子教育,疼孫尚且如此縱容溺愛,何況其餘。可見祖孫之間本該只是疼惜,不該移來教養,教養還是父母親身為之較宜。  就像張小嚕時常與我阿母爭吵,兩人見面必要彼此捉弄一下才願善罷甘休,然最後必有一個先告狀,也必有一個要挨罵,紛爭才能消弭。而沒被罵的那一個,很奇怪,馬上又過去示好。示好之後沒多久一定又會發生紛爭,又要排解,又要處罰,又要示好,周而復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祖孫倆卻樂此不疲。活像家裡有兩個小孩似的!  這一天,張小嚕剛從旗山回到台北不久,竟把髒黑手指放進嘴巴,張媽咪警告一回,仍無動於衷,還把手指往嘴巴送,張媽咪怒目兇聲再次警告,張小嚕過慣承平日子,依舊嘻皮笑臉地吮手指,忘了爸媽的底線和原則是很明確的。只見張媽咪迅即起身、逼近,逕往大腿狠狠捏一把,張小嚕登時淚盈眶眥、嚎啕大哭。  平時愛與張小嚕吵鬧的阿嬤,這時居然捨不得,動了側隱之心,對我抱怨道:「對啦!不是伊生的啦,才會捏這大力!」天啊,這是甚麼話,張小嚕怎不是妻生的?只聽得我阿母繼續埋怨道:「就是剖腹,生得順順利利,不知生孩艱苦,才會這樣打孩子!」我一聽,哭笑不得,反問我阿母:「你平常時不是也常常捏他!」我阿母一聽這話不對頭,急忙解釋:「我只是輕輕捏而已!」我一臉不以為然,我阿母便直接轉頭問張小嚕:「阿孫仔,阿嬤甘會這樣給你捏!」  張小嚕雖然哭得淒切(其實裡頭有七八成的成份是表演性質),聽了阿嬤的問題,回答倒是冷靜:「有!」  「黑白講,我何時給你捏!」我阿母急了。  「有!阿嬤你有給我捏!」張小嚕一口咬定。  「黑白講!」  「沒,我沒黑白講!」  紛爭又開始了。──且讓我們暫時先從這回爭端稍稍跳脫出來一下:隔代教養,算了吧,隔代疼惜就好了。  沒多久就聽見張小嚕大喊了:「爸比,阿嬤捏我啦!」  「黑白講話!我以前敢有給你捏,沒給你捏一下,攏黑白講話!」  「爸比,阿嬤捏我啦!」  ──這回爭端過了好幾天,我又一如往常問張小嚕有沒有愛旗山阿公和阿嬤,他說有。接著我又問他,那你有沒有愛十樓阿嬤?我很怕他會因為我阿母不可理喻而開始討厭她,但張小嚕的回答很讓人意外,他說:  「我愛啊!我很愛十樓阿嬤喔!」

  • 屁股

     屁股,好像不該拿來寫,比較適合拿來打(對張小嚕而言確實如此),或者更適合拿來排解(如祖孫都愛放屁、愛順溜地大便),但對祖孫倆而言還有另一層的親密之處。  張小嚕包尿布,天氣太熱,時不時就誘發尿布疹。尿布疹一發,灼熱痛癢難耐,便下意識用手搔撓,虯屈著身子,動作滑稽、古怪、不雅。這時就得幫他塗點藥膏治療,趁洗好澡,光溜著身子,讓他趴在床上,扒開小屁股,在肛門四周塗藥。當藥膏接觸到肛門時,只見肌肉時緊時縮,張小嚕咯吱咯吱笑,身子扭動,然後回過頭來說,「唉呦,唉呦,唉呦,好癢喔!爸比,好癢喔!」  我阿母牙齒稀少,酷嗜雞肉,便秘便如影隨形,揮之不去。便秘一久,肛門容易裂傷、出血,看了醫生,開出藥膏和塞劑。我阿母當然不可能自行塗藥,只好讓相依為命的兒子我來效勞。於是,我阿母雙手自行扶住床沿,我將她的長褲脫下,戴上醫療用塑膠手套,然後扳開我阿母鬆垮的雙臀,再將猶如一枚子彈的塞劑取出,對準肛門,緩緩塞入。一開始我沒有經驗,塞劑推到底,馬上放手,沒想道塞劑馬上從槍管彈道內自動滑出,還得急忙捏住,以防掉落,只得再次重新上膛。後來有了經驗,知道塞進後,還須得寸進尺,用手指深入腹地約零點五至一公分,塞劑才會自動進入滑行軌道,滑至肛門深處,順利發揮藥效。這中間的過程,我阿母和張小嚕一樣,會扭動身子,也會喊:「唉呦,唉呦,唉呦……。」  有一回張小嚕問我去樓上做甚麼,我說去給阿嬤擦藥。擦甚麼藥?擦屁股的藥。張小嚕大笑,直說:「擦屁股的藥!哈哈哈……,阿嬤也要擦屁股的藥。」然後就在我打開門時,張小嚕喊道:「唉呦、唉呦、唉呦……」──這箇中滋味,也只有祖孫倆才有深切的共鳴啊。

  • 誇飾

     不知為何,祖孫倆都愛誇大其辭。  我阿母但凡身上略有病痛,必極力張揚之,無所不用其極誇之、飾之。好比說退化性關節炎隱隱作痛,她就哀嘆連連:「阿誠,壞啊,我的腳『落』去囉!」不然便嘆道:「壞啦,我的腳『斷』去!未行囉!」哀嘆這話的當頭,常常是她從廁所好整以暇走向客廳沙發之際。這種話,我起碼聽過一千次了,從原先擔心憂慮到不以為意,因為壓根不嚴重。我只能淡淡回應:「腳斷了那會走?」我阿母倒是機智,特地看一眼摸膝蓋的右手,自憐自艾地說:「我若沒用手給扶著,敢有法度行?」──意思是「落去」、「斷去」的腳,只要用手扶住就能行走無憂了。  再有一次,我阿母緊張兮兮伸出舌頭,用湯匙去刮,忙叫我看,我還搞不清楚狀,便聽見我阿母焦急聲音:「壞啊!舌生癌囉!」等我聽清楚了,這才知道我阿母錯把馮京當馬涼,把「舌苔」看做「舌癌」。但是,無論我怎樣說明,甚至親自示範刮了一回自己的舌苔,我阿母仍半信半疑,問道:「怎樣你是白的,我的就是黑耶?」我只能苦笑:「我剛喝牛奶,你剛剛不是喝黑(芝)麻仔湯!」我阿母才恍然大悟:「對乎!」  張小嚕也有這種本領,在馬桶前尿尿時,喜歡對著自己造就出來的小溪,得意洋洋地說:「爸爸,你看,像不像洪水啊!」吃飯時,和缺牙的阿嬤一起掉了滿地,便指著地上飯菜,說:「爸比,土石流了!」尤其當他學會了從一數到十,又從十學會數到一百時,還追問有沒有更大的數字,再學會了千和萬,從此之後若問他現在擁有幾輛玩具車,他會驕傲地說:「我有一千台!」若問他新讀的清華幼稚園有幾層樓高,他認真地用手指數了數,一二三,然後只聽見他得意地說:「一百層樓高!」(這句話除了誇飾,還雙關了他最愛的童書《100層樓的家》)倘若問他現在長了幾顆牙齒啊,他會昂起小臉,興奮地說:「一百顆牙喔!」諸如此類,誇誇其談,不勝枚舉。  祖孫倆熱愛誇飾,很難不讓人聯想起李白也是如此,李白瞧見廬山香爐峰山谷間一條中型大小的瀑布而已,就忍不住地誇張:「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驚見鏡中幾條霜白髮絲而已,也要誇張一下:「白髮三千丈,緣愁似箇長」。──由此可見,李白也很童心,要不就是,我阿母和張小嚕也很有詩仙異稟。  這一天,我阿母又再一次杞人憂天了起來,忽然問張小嚕一個她時時琢磨的難題,這問題不好答,我站在旁邊難以插嘴,正捏著冷汗。只聽得我阿母問:「阿孫仔,阿嬤敢有法度活到一百歲?」張小嚕咕嚕著兩顆大眼珠,汪汪看著阿嬤,然後用他不太靈光的臺語昂聲回答:「未啦!」我阿母聽見「未啦」兩字,臉色登時大變,但不用很久,老人家馬上就破顏大笑,因為她的金孫張小嚕臉上洋溢著真誠、自信與得意之色,一個字一個字抑揚頓挫、異常堅定地再度說出:「阿嬤,你─會─活─到,一、千、歲!」

  • 作家談心-豬腳

     豬腳,從前在鄉下還真不容易吃到,初一、十五祭拜時偶爾能吃上雞、豬肉,廟會拜拜或婚喪喜慶的宴席上也能吃到蹄膀,但豬腳,卻十分罕見,只有大病初癒或去除霉運的人才有機會嗑豬腳,可鄉下人偏偏精壯無比,鮮少生病,又難得碰上甚麼霉運,豬腳也就好端端地踩在豬圈的尿屎堆裡,少有機會走上餐盤進到口裡流露滋味深長。如此才能理解我阿母酷嗜豬腳的原因,在老人家模糊的印象之中,豬腳等同「稀罕」,物稀為貴,吃豬腳就讓人覺得「高貴」,這就難怪我阿母吃豬腳時愛講:「有夠好命,又可以吃豬腳!」  張小嚕學會的第一首台語歌,和豬腳也有點兒關係,那是張媽咪教他的「趣味歌」,六個短句,節奏明快,很快就朗朗上口:「點仔膠,黏到腳,叫阿爸,買豬腳,豬腳箍仔滾爛爛,枵鬼囝仔流嘴涎。」不過張小嚕對「點仔膠」(鋪柏油路的瀝青)、「豬腳箍仔」(箍仔就是圓箍,豬腳是圓箍形,所以箍仔是豬腳的計量詞)、「枵鬼囝仔」(貪吃的小孩)等台語詞意皆不感興趣,他只對「流嘴涎」這三個音十分好奇,特別問張媽咪是甚麼意思,張媽咪回答:「流嘴涎就是流口水啊!」張小嚕一聽便笑著說:「唉呦,流口水喔!」  此後張小嚕就時不時唱起「趣味歌」,每唱到最後一句「流嘴涎」,他就會用右手假裝擦一下口水,然後伸向有一次正在吃豬腳的阿嬤說:「給阿嬤吃!」我阿母一聽,全身往後傾還露出驚訝表情:「唉呦,我不要,抬哥鬼(骯髒鬼)!」張小嚕見狀,笑得很得意,便再唱了一遍,又將右手伸向張媽咪:「流嘴涎,給媽咪吃!」張媽咪也搖頭:「唉呦,我不要!」張小嚕又如法炮製,再把嘴涎送到我面前:「給爸比吃!」我面有難色:「唉呦,口水很髒咧!」張小嚕便說:「可是我的口水不髒啊!流嘴涎給爸比吃!」我便假裝吃上一口,張小嚕還急著追問:「是不是很好吃啊!」  又有一次,張小嚕正在喝養樂多,又唱起了「趣味歌」,唱到最後一句時,這次我先聲奪人趕緊搶唱最後一句,然後反將他一軍:「流嘴涎,給嚕嚕吃!」張小嚕養樂多喝到一半,抬起頭,流露無辜表情:「可是我現在在喝多多,沒有空耶!」我心想這小子未免也太世故、太滑頭了吧,但才過幾秒,張小嚕吱吱吱地喝光養樂多,旋即笑咪咪抬起頭,鬆了一口氣似地:「爸比,我喝完多多了,現在有空了!」於是我趕緊再唱了一遍「枵鬼囝仔流嘴涎」,又對他說:「流嘴涎,給嚕嚕吃!」張小嚕露出和她阿嬤一模一樣的害怕神情,說:「唉呦!流嘴涎呢!」──哈哈哈,這才是祖孫倆最直率、可愛的真性情啊!

  • 《人間好文》餵

     張小嚕上托兒所之後,午餐時見同學都自個兒拿湯匙舀飯,沒多久,他也學會了。但是,從托兒所回到家,他還是習慣和從前一樣,雙手一攤,飯來張口。張媽咪問他,在學校有人餵嗎?他說沒有,都自己吃。張媽咪又追問,那為什麼現在不自己吃呢?他緊閉雙唇,沒有回答,忽然又張大嘴巴,意思是麻煩媽咪,再餵一口。  我阿母不知從何時開始,上了車坐進駕駛右座,左手拉開安全帶之後,就直接交給我。我問她怎麼不自己扣,她說扣不到。後來有一回妻單獨載她,她拉開安全帶,不假思索,就往卡楯放,喀的一聲,不偏不倚,一杆進洞。又不知從何開始,我阿母逢上吃蝦子,就逕把蝦子往我碗裡送,一邊嘆息:「蝦子沒剝,我是要怎麼吃?」又有時我帶她去吃豬腳,她望著已然燉煮軟爛的豬腳,還會搖頭:「全骨頭,沒人挾掉,我是要怎麼吃?」又或者去海邊吃鮮魚,她也望魚興嘆:「這多刺,沒人給刺挾掉,不就給刺鯁死!」後來我學會先發制人,我阿母還沒興嘆之前,就已經先為她剝去一隻接一隻的蝦殼、挾開一條接一條的骨頭、挑去一根接一根的魚刺,老人家就不用再「先天下之憂而憂」。  我阿母越來越歡喜於受人呵護與照顧,其心態與貴婦喜愛做臉、享用spa、好吃豪華大餐之心態同出一轍。這種心情推源究始,其實和小孩喜歡受人呵護照料的道理一樣,只是小孩子隨著年齡漸長,這種呵護感會逐漸遭到剝除,因為沉溺於呵護,會被貼上長不大、過度保護的標籤,越長大甚至還得轉換角色,學會呵護他人才行。只是我阿母老了,她當然沒辦法像貴婦一樣,掏出大把鈔票接受別人侍候,但她有一個兒子,她知道只要撒個嬌,效果和鈔票差不多,她兒子會心甘情願呵護著她。  有一天晚上,我又埋首於為阿母剝蝦殼,張小嚕忽然興沖沖跑過來,拿起了碗內一隻剝好的蝦子,我以為他要吃,沒想到他高舉紅蝦,對我阿母說:「阿嬤,我來餵你!」  這小子,也開始懂得照顧人了!

  • 相思

     我阿母長期與我同住,天天碰面,習以為常。偶爾遇上我獨自出國,小別數日,待回到家門,老人家不是坐在大樓門口翹首盼望,就是躺在客廳沙發或寢室眠床凝想出神,意外得見(因我阿母完全搞不清楚我何日回家),既驚且喜,趕緊立起身來,興奮地拉著我的手(有時還喜極而泣),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把話說出口:「去那久,攏不知,我足想你呢!」  張小嚕頭一天上幼兒園,我陪他在教室玩了好一陣子,臨走,忽然拉住褲管不讓離開,見我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旋即焦急不安,頃刻間大哭了起來。老師交代千萬不可藕斷絲連,倘如此小孩更加難受。我只好頭也不回地假裝毅然決然離開(其實內心何嘗捨得呢),直到門口還聽得張小嚕哭聲,震天動地嘶吼著。──終於捱到下午去接他,老師取出髒衣服,說是哭到吐,穢物沾染。如此過了兩三天,情況略好轉,第四天我又去接他,他在車上很不好意思,小聲說:「爸爸,我今天有哭哭喔!」我問為什麼?他低著頭,很害羞地說:「因為想你啊!」  祖孫表達從不拐彎抹角,了當,直接。於是,我成了最幸福的兒子,最幸福的爸爸,讓兩代的濃濃思念,緊緊擁抱。

  • 入戲

     我阿母和張小嚕都容易入戲。  我下班回家,推開大門一看,總瞧見我阿母橫躺沙發,兩眼直盯電視螢幕,渾然忘我著,絲毫察覺不出我已經開了門走進客廳。但就在老人家尚未察覺兒子已經走近的短暫時光裡,我有了機會從旁窺見她最真性情、最沒有矯飾的一面,躺在沙發上的她有時正忘情地大笑(通常正在收看鳥來伯與十三姨)、有時則屏氣凝神、神色焦慮(大多看到有人被綁架或受傷流血的畫面),有時則是淚臉汪汪、滿臉悲傷(一定是看到了媳媳虐待婆婆或兒子把母親趕出家門的情節)。等我坐下沙發,老人家才驚覺失態,直嚷著:「這電視,真正有夠好看,害我看到這入迷!」  張小嚕平素只看巧虎DVD,學習生活基本禮儀和日常知識,但有一天張媽咪忽然看見韓劇「閣樓上的王子」第一集,不小心入了迷,自此按時收看,張小嚕則是緊黏媽媽身旁「觀摩、觀摩」。不用多久,他就自己編了一首歌,重複唱著「穿紅衣服的人,穿紅衣服的人……」(那是劇中穿越時空來到現代的朝鮮王子,換穿了一套現代紅色運動衣褲以替代身上所穿的古代服飾)。好不容易看完最後一集,隔天張小嚕還意猶未竟,一直吵著還要看41台(遙控器到手一定馬上按41)、還要看「閣樓上的王子」,無論怎麼解釋都沒有辦法緩和他不能再次收看的惆悵心情。然後有一天,張小嚕忽然對我說:「爸爸,麻煩你幫我打電話給朴荷!」(劇中女主角是也)我說我不知道她的電話號碼(他老爸還沒有那個本領擁有韓國明星的電話號碼)。張小嚕眼見父親不管用,只好自己抄起話筒,撥了幾下按鍵,停候一會兒,然後說:「請問是朴荷嗎?」停頓了一會兒,接著又說:「那你什麼時候來台北玩?」最後又說:「那要不要來我們家玩?」張小嚕掛上話筒之後,我問他:「你和朴荷說些什麼呢?」張小嚕很淡定地說:「朴荷說她下禮拜天要來我們家玩!」  祖孫倆這麼容易入迷,電視遙控器就容易成為戰爭導火線。我阿母要看29台,張小嚕要看41台,即使我們家有兩台電視,但祖孫倆卻愛湊在一起看,這時候就會聽到張小嚕大喊:「爸爸,阿嬤不讓我看41台啦,還把遙控藏起來!」我阿母就在一旁哈哈大笑樂著。又過了一會兒,換成我阿母大叫了:「阿誠仔,你子不要乎我看鳥來伯仔,給我遙控搶去啦!」一旁的張小嚕很是得意,說:「我已經把遙控藏起來了,不讓阿嬤拿到!」  這對祖孫每天都這樣演戲、這般入戲。

  • 碰鼻子

     韓劇「閣樓上的王子」男、女主角經歷多次爭執、衝突以及一次又一次的考驗之後,終於發現情繫彼此,不知不覺意亂情迷擁吻了起來。──正當張媽咪看得入迷,一旁陪看的張小嚕卻提出疑惑:「媽咪,他們為什麼要碰鼻子?」張媽咪很自然地說:「因為王子(男主角)喜歡朴荷(女主角),朴荷也喜歡王子啊!」張小嚕馬上說:「那我們也來碰鼻子吧!」  我阿母平素撞見路上男女若在光天化日之下擁吻,必定停下腳步,直盯著瞧,有時還拉住我:「阿誠快看,有夠三八,兩個人在那裡吻得那麼鬧烈!」──我阿母是鄉下人,這種奇景鄉下罕見,所以少見多怪──我很不好意思,趕忙拉她走,叫她不要亂看、亂說話,老人家反倒老神在在:「人敢相吻,你卻不敢相看?」  張小嚕有時也會在捷運車廂、公園或人行步道,趁我阿母坐下歇腿時,和阿嬤碰一下鼻子。碰完鼻子,我阿母很樂、很暢、很舒適,這時候她壓根不覺得「有夠三八」,反倒和所有熱戀男女一樣沉醉其中,直喊:「有值(值得)!有值!生這個金孫有值!」──不用說也知道,這對祖孫愛碰鼻子咧。

  • 《人間好文》祖孫洗澡雙品

    《人間好文》祖孫洗澡雙品

     父親過世後,我阿母便開始獨自洗澡。所以當我看見張小嚕和我阿母這一老一小,一個皮鬆肉垮,一個皮嫩肉滑,並肩坐在浴池邊,我其實非常感動。我阿母那種笑容,我是之前從未見過。  溫泉  溫泉,讓我阿母和張小嚕享受了祖孫裸裎泡湯之樂。  周日下午,若想開車從宜蘭雪山隧道回台北,那是自討苦吃。東海岸南來北往的大車陣擠在雪隧洞口,猶如灌香腸,車陣一條條擠入,外頭絞肉卻越積越多。幾個月前我曾擠過一回,苦不堪言,原先三、四十分鐘車程,一擠擠成了兩、三個小時,車行吞吞吐吐、阻阻塞塞,難以動彈。因此我們全家出遊,若逢上周日到宜蘭玩,回家時寧可繞遠路,一路往北,沿東北角海岸線慢慢玩回家。  但這回我記錯時間,誤將周日記成周六,晚上八點等我們到了雪隧洞口交流道時,車陣已經爆滿為患了。我和妻商量,不如先到礁溪泡溫泉,略作休息,晚一點再開車回家。妻表示同意,我們便進了一家日式泡湯旅館。  旅館房間有一個約兩張榻榻米寬的大湯池,深可及腰。我打開水龍頭讓溫泉慢慢注滿湯池,再幫我阿母和張小嚕脫光衣服,一邊讓我阿母自個兒用蓮蓬頭沖淨身體,一邊則幫張小嚕洗浴。兩人都洗好後,祖孫並肩坐在浴池邊黑色大理石條座,探出腳來泡入溫泉中。在滿室溫泉的氤氳之中,我阿母和張小嚕背對著我,剛剛的嘻嘻哈哈忽然全都靜止了下來。我趕緊拿出手機,從後面幫他們拍了一張光溜溜的全裸入浴圖。我阿母入池浸泡了一會兒,我擔心她高血壓,不宜久泡,便攙扶她上池,順便又幫她沖洗了一番,換上新衣褲便去外面房間休息了。我再和張小嚕玩了一會兒水,不久也讓他出去陪阿嬤玩。  等我和妻先後泡好溫泉,張小嚕和阿嬤已經玩了好幾回彈簧床的跳上跳下了。兩個小時一下子過去,十點一到,我們開車上路,還是塞了一會兒車,回到家已經晚上十一點半。  臨睡前,我自個兒想起小時候父親和阿母都是一塊洗澡。我們老家樓梯轉角下多出的三角形小浴室空間,裡頭浴缸是用水泥砌成,密密麻麻鋪滿紅、綠、藍、白心形小馬克磁塊。如果是在夏天,父親洗完澡後會單著一條白色棉紗四角大內褲先走出來,阿母則隨後單著一條大粉紅棉內褲,裸露著兩顆奶子出來;如果是在冬天,父親和母親會再多圍上一條浴巾。每當他們走出來,浴室門一打開,蒸騰的暖煙就隨即冒湧出來。  父親過世後,我阿母便開始獨自洗澡。所以當我看見張小嚕和我阿母這一老一小,一個皮鬆肉垮,一個皮嫩肉滑,並肩坐在浴池邊,我其實非常感動。──不知道我阿母心裡作何感想,又或許老人家啥都沒想。但我依然清楚記得,當這對祖孫脫去衣褲時,張小嚕特地伸高了手,先左後右,各輕輕按了一下我阿母的奶頭,那是這小子奶性未改的習性,而我阿母只是低著頭淡淡地笑:「你這個三八孫仔!」  我阿母那種笑容,我是之前從未見過。  洗身軀  我們全家到日月潭玩,是為了赴暨南大學參加外甥女畢業典禮,順道遊玩。  我和妻各租了一部腳踏車,載著我阿母和張小嚕,沿湖邊自行車道,近距離飽覽日月潭風光。我阿母出身鄉下,對湖光山色一向興趣低落,湖光山色遠不及土雞肉來得親切。所以當我們停車在向山遊客中心,大雨正好開始淅淅瀝瀝落下,繼而劈哩啪啦狂瀉,把向山遊客中心的清水模大建物,以及眼前碧綠湖水、四周青翠山樹,皴染得煙雲如畫、點綴得夢幻如詩。我阿母面對美景一無所感,只嚷著要椅子坐,嘴裡不停抱怨:「我父我母,落大雨,有啥好看?全全都憨人!」張小嚕則是興奮地在清水模大洞口奔來跑去,一會兒跑進雨裡,一會兒繞著我阿母的椅子來回穿梭,還濕滑了腳,跌倒了幾回。  大雨稍停,我們繼續往北騎,湖邊自行車道上的柏油路、石板道、木棧道交相出現,很是特別,尤其還有一段車道是凌水波之上架設,騎車其上猶如憑虛御風。大雨初霽,空氣異常新鮮,每一口吸進肺裡的空氣彷彿都像喝進天下甘泉泡出來的茶水一樣;湖光山色被大雨清洗之後,好似美人出浴,綽態溫柔,淋漓風情萬千。一路騎到水社壩長堤,堤上貼臨湖水,往湖面望去,水光山色一覽無遺,東南方拉魯島與山頂慈恩塔之間忽出現半道大彩虹,如同斷拱橋。我一面興奮,一面急著告訴我阿母時,沒想到彩虹隨即消失。我阿母瞧了一會兒,啥都沒看見。沒過多久,消失的彩虹又在偏左處逐漸浮出一道完整卻模模糊糊的彩虹,我趕緊又讓我阿母看,我阿母坐在車後已經顛得七暈八素,剛剛沒瞧見,對彩虹已然喪失興趣,直嚷著說:「什麼彩虹!顛高顛低,顛得我將欲暈倒!」然後我們就繼續穿越彩虹,前往日月潭最熱鬧的中山路、名勝街,我阿母看見湖上遊輪,立刻聯想起淡水渡輪,流露出非常想坐的神情。但因為已經六點,時間太晚了,只得作罷。  最後我們把車騎回向山,還了車。我阿母一臉疲憊,我勸她說以後不要一起騎,坐在原地等我們就好了。我阿母馬上變成廉頗,完全不服老,直說:「不要囉,我身體足勇耶,下次我也還要一起騎!」至於張小嚕坐在前頭嬰兒椅上乘風飛馳、凌波穿樹,甚是舒暢,異常開心,可聽了媽咪說,其實日月潭自行車道我們只騎了一小部分,他登時昂起小臉,露出渴望表情,說:「爸爸,我們下次再來給它騎光光,好不好?」  回到埔里民宿,我們租的房間是附衛浴(無浴缸)的四人房,木頭地板,兩張雙人床。我讓我阿母先去洗澡,但她一直說頭很暈,我怕她洗澡洗出意外,便決定幫她洗。──幫老人家洗澡,我的經驗非常豐富,先父晚年行動不便時,都是由我代洗。──進到浴室,我很快地幫我阿母褪去短衣、長褲、大紅內褲,再讓她扶著我站好,趁勢打開水龍頭,調好溫度,讓我阿母低著頭,我再敏捷地抄起蓮蓬頭沖頭,擠洗髮乳、洗頭、噴水、沖淨;然後又往我阿母的身體噴水、擠沐浴乳、用雙手抹擦我阿母的雙手、肩膀、乳房、腹、背、大小腿和腳板,──從前我幫先父洗澡時,也會幫他洗屁股和生殖器,那是因為他已經連洗屁股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此時此刻,我阿母只是頭暈,我讓她自己洗私密部位,這些部位名稱,我一個大男生著實難以啟齒,便講得分外委婉,我說:「阿母啊,你尻川(屁股)和放尿的所在,自己洗洗喔!」我阿母便自個兒抹了沐浴乳朝下體前搓搓、後洗洗。最後,我用水龍頭把她沖洗乾淨,再用大浴巾把她擦乾,穿好衣服,大功告成,就讓她先出去休息了。  接著再幫張小嚕洗澡。張小嚕的體積和阿嬤相比是小之又小,但洗起來卻不見得輕鬆,因為小孩子的眼睛、鼻子怕水,洗頭必戴上一個斗笠形頭套,藉以隔水。好容易把張小嚕的頭洗完之後,我很快幫他洗身體,洗到小雞雞,張小嚕怕癢,一直格格笑,兩腳和小腹直後縮。──我阿母在家裡看見這模樣,總是笑說:「這憨孫怕癢,以後穩疼某!(一定疼老婆)」──順利洗完張小嚕後,便輪到我洗。  等我洗完時,張小嚕已經在彈簧床跳上跳下好一陣子了,鬧得她阿嬤不堪其擾,完全不能休息,張媽咪居間調解,毫無效果。我阿母好不容易見我走出浴室,立刻撒嬌:「阿誠啊,你兒不乎人睏啦──!」(尾音拉得忒長)張小嚕仍然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上跳下,還冷不防地猛撲向躺在床上已經蓋好棉被的阿嬤,我阿母像是發現了重大證據一般,大喊:「你看啦!」。張小嚕也不甘示弱,抿著嘴,右手指向左小腿,也委屈地說:「爸爸,阿嬤剛剛捏我!」我問:「很大力嗎?」張小嚕倒是老實:「沒有,很小力!」──這種祖孫倆的紛爭與撒嬌,任何人也處理不了。  我吩咐張小嚕安靜下來,讓阿嬤休息一下。張小嚕果然安靜下來,等我阿母眼睛閉起來,似乎就要酣眠之際,張小嚕忽然又大喊起來:「阿嬤!」我阿母笑不停,又開始邊撒嬌邊抱怨:「阿孫仔不要乎我睏啦!」(尾音又拉長)我瞪著張小嚕,說不可以再吵了,沒想到他竟然又接連大喊了幾聲,我警告他說:「你再吵,就要處罰了喔!」張小嚕趕緊解釋說:「我沒有吵,我不是叫阿嬤,我是叫『哈嬤』(蛤蠣)!」我們聽了,全都笑個不停。張小嚕就一直就:「哈嬤!哈嬤!哈嬤!」  我們全家早上從台北趕赴南投參加畢業典禮,下午玩了日月潭,整整玩了一天。等我們全都洗過澡之後,身心舒暢,疲累不堪,就在張小嚕喃喃自語的「阿嬤」與「哈嬤」聲音逐漸變小變弱之際,我們全家四人躺在床上便靜靜地睡著了。──這時候才晚上九點,我們全家第一次和阿嬤睡在一起,緊緊地靠在一起。

  • 貓耳朵寫周記-文壇幼幼園,星光閃閃!

     可能是上周照顧貓小怪的關係,最近貓耳朵母性大發,連路邊見到打滾的小貓咪都忍不住傻笑。這禮拜貓就配合兒童節假期,來獻獻文壇爸媽們家裡的「寶」吧。  年初剛過3歲生日的「玫玫」,不僅把他老爸、作家何致和成功訓練成超級奶爸,也把貓耳朵乖乖收服成她的超級粉絲。每次貓在部落格相簿上看著她那白拋拋幼咪咪的臉頰,就忍不住想湊過去親一口。喵喵~他老爸還在臉書爆料,這小妞最近迷上了村上春樹的《爵士群像》,總是看了又看,還堅持放到她的小背包裡,果然是作家爸爸的女兒,從小挑書眼光過人。  上禮拜貓小怪交到的新朋友「林小寶」,則是傅月庵年近半百才來報到的寶貝兒子。愛笑的小寶堪稱師奶殺手,據說常在公園、高鐵、餐廳等公共場合對著阿姨們眉開眼笑,把人家電得暈陶陶。學會說話後更不得了,過年時這小子跟乾爹陳浩拜年,竟脫口說:「乾爹送我禮物!」浩哥,乾爹可不能白當啊!  大受歡迎的飲食作家莊祖宜去年也升格當媽,混血兒子「述海」簡直美得跟洋娃娃一樣。懷孕期間大吃大喝的她,生完孩子還是一樣苗條美麗,貓真想踢腳喵吼:老天不公平!這位廚娘因為吃得好、奶水充足,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發育出奇地快,貓覺得她接下來應該出育嬰食譜才對。  還有,誰家寶貝小小年紀就讓余光中、張大春等「大人物」都抱過呢?就是張輝誠家的「嚕嚕」啦。現在張輝誠除了寫心肝阿母之外也忙著寫嚕嚕記事。嚕嚕因為常跟媽媽回高雄外婆家,那張胖嘟嘟的小圓臉,可讓他阿爸常害相思,還從此到處鼓吹生孩子呢。  加上郝譽翔家的女兒「小虎」,文壇幼幼園真是星光閃閃。爬格子錢難賺,貓耳朵乾脆兼差當「奶貓」好了。以後作家星爸星媽如果需要臨時保姆,請記得扣我,貓保證陪他們,一路玩到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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