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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含有張慰慈的搜尋結果,共20

  • 張鈞甯活力代言 英國保誠集團推智能健康管理APP

    英國保誠集團秉持「幫助人們成就想望」的宗旨,致力於提供更貼近客戶需求的各項服務,在提倡健康與保障重要性的前提下,結合AI人工智能與大數據,推出台灣業界唯一提供一站式健康管理服務的應用程式「Pulse 跳動生活」 App,提供民眾免費下載。「Pulse 跳動生活」陸續於馬來西亞、菲律賓、香港、新加坡等11個地區上線,下載及註冊量已接近900萬人,掀起一股健康旋風;其中台灣地區更與臺北醫學大學大數據研究中心合作推出「智能中醫體質檢測」 服務,回應國內民眾對中醫的保健需求。 英國保誠17日舉行記者會,邀請到以健康形象著稱的氣質女神張鈞甯代言,並由英國保誠人壽總經理王慰慈正式宣告「Pulse 跳動生活」即日起於台灣上線。王慰慈表示,『Pulse 跳動生活』是英國保誠集團投入健康與保障的新里程碑,透過創新的數位科技應用,我們希望協助國人預防、延緩疾病的發生,同時保障自己的健康,重視健康風險管理;鼓勵大家要先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所愛的人,大家一起好幸福。記者會當日也首播由代言人張鈞甯為「Pulse 跳動生活」拍攝的宣傳影片,主張「健康不能亂來,讓最懂你的Pulse來」。 「Pulse 跳動生活」是全台唯一由保險業者提供的免費智能健康管理App,提供24小時不打烊的健康自我管理,功能包含「360度健康評估」、「症狀檢視」、「智能中醫體質檢測」、「自拍BMI」等貼心服務,協助國人隨時隨地做到預防、延緩疾病的發生,保障健康。其中的「智能中醫體質檢測」功能是特別為台灣開發的功能,與臺北醫學大學大數據研究中心專業團隊共同合作,運用醫療大數據提供民眾透過自我檢測了解自己的體質,以及提供養身建議與健康資訊。必要時還可以尋找臨近的醫療院所,尋求最即時專業的醫療服務。 英國保誠集團長期深耕健康與保障領域,持續透過數位創新,提供更貼近客戶需求的服務。集結專業知識與科技的力量,積極溝通「預防勝於治療」的觀念,致力於喚醒民眾對健康管理的重視。透過「Pulse 跳動生活」的貼心智能健康管理,使用者只要輸入日常飲食、運動、生活習慣、身體症狀等資料,即可即時瞭解壓力、器官健康風險、潛在疾病風險、營養攝取等健康評估,並可隨時隨地依照評估建議,獲得實用的健康資訊。除此之外,「Pulse 跳動生活」也讓自拍不再只是留下民眾美麗的影像,更能透過手機鏡頭掌握自己的BMI、皺紋指數,做好即時身體狀態管理!

  • 歸來

    歸來

     日子開始恢復日常,雖然出院後有經歷一兩次其他器官的指數異常,但都是虛驚一場的擔心。接下來的三周,回診、往返兩處寺院向菩薩謝恩、搬家、請師父放了一場焰口圓滿病床上的發願,尚未充足的體力還在慢慢補足中,醒著的時間和安眠休息開始平衡的漸漸多了起來,但腿上的力氣還是得依靠著拐杖來支撐。這中間曾有兩件事讓我十分掛念,一是我在報紙上的「食禪」專欄供稿中斷了,我請同仁聯絡版面主編時,她慈悲的回話給我:「慰慈,好好休養,勿掛念,我等妳回來就位」。二是公司和中國時報合辦的寰宇大地文學獎評選工作已經開始了一輪,我一點都沒幫上忙,直到從醫院正式離開後邁向第四周的中途,我踏進了時報大樓寰宇大地文學獎的決審場地。  初夏的午后,我著了一件新衣,那是淺咖啡色的連身衣裙,拾級而上的我沒有再依靠手杖支撐,略顯輕盈的走進了會議室。老朋友們見到我時驚呼著我消瘦了一圈的身軀(二十天入院的臥床,出院時我的體重減了近十公斤),然後先接受攝影師的錄影和拍照,就在瞬間這一回我深深查覺,出離了二十天的魂魄在此時真正的尋著了肉身,我的元神重新歸位了。  真實的回到人間,還能重新踏在建築夢想的道路上,這是一種喜極而泣的心情,我對著鏡頭講話,看似從容,其實內心激動不已。而後的決審會議,我和所有參與的評審老師為著自己的支持者捍衛著自己擁有的票權,我大聲清楚的說著自己保薦的理由,且鏗鏘有力。突然室內一片寂靜,大家面面相覷,文化版主任這才開口:「這哪像從加護病房剛出來的病人,我們熟悉的慰慈回來了。」然後大家給了我如雷的掌聲作為勉勵。是的,我回來了,從一個深淵,像穿透了覆蓋著冰冷風霜的生命垂危處歸來。  接下來的日子又開始閃閃發光,馬不停蹄的布置新家,又為即將到來的頒獎典禮奔走呼朋共襄盛舉。當一切似乎回到舊日的作息繼續過日時,這才發現心裡始終罣礙著那發生瞻妄時丟失的記憶,我認為這彷彿的歸來其實不是一個回頭後的恢復,而是去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為了證實這些蛛絲馬跡的順序,我花了一些時間,分階段的和孩子細聊,我請求他如實還原我病後前期的狀況讓我知曉,這才挖出了一段關於他的傷心路程。「妳在急診室轉往加護病房時,我幾乎是心力交瘁的,我甚至不知道那時的妳是否認得我。而且令人難過的是,我感到不被需要的悲哀。」孩子說這段話語時帶哽咽…。  聽到這裡我大驚失色,連忙追問這感覺何來?他接著說:「妳見到任何人只是不斷地的發脾氣,不斷地在紙上寫下抱怨,怪我們把你丟在醫院,除了……師父。只有師父來時,妳會安靜下來,除了張著眼的無助表情外,至少感覺我認識的媽媽是在的,只是我像個外人,文禮對我說這個時候自己的心一定要很堅強,媽媽不是故意的……。」孩子說著說著最後哭了起來。這一天我擁抱他,請求他的原諒,這才知道我倆都經歷了一段艱辛旅程,我們都從很遠的地方歸來。  我告訴他:「不要再回頭看了,也不要再找來時路了,再來的日子只能向前,我們要一起往前大步走」,談完這段話的我們為彼此拭淚。我的孩子是個勇敢的人,不到三十歲,還沒成家,他面對最親愛的家人經歷了我沒有經歷過的世界,讓我有些心疼。這段旅程讓我們領悟到很多事,要走過人生一定的里程數,才會懂得。當你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時,可能後來會發現,逆境在人生裡會超過順境很多。但,當你願意相信自己不是無所不能時,就再沒有甚麼事一定做得成或是一定做不成的恐懼存在,眼前的每條路都寬廣起來……。  猶記出院前,醫院替我將肺部做了X光拍攝,醫生不斷叮嚀每周需做回診追蹤,「這次的肺炎因為兇猛,對你的肺部會造成些許日後的影響,也就是說有些傷疤會留下來,部分的纖維化也是無可避免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養身體」。  依照這個叮嚀,如常的日子多了跑醫院的行程在我的行事曆裡,漸漸地與醫生的定期會面間隔,從一星期改成兩星期,兩星期改成一個月。在這當中我將病榻上記錄這場歷劫的文字慢慢整理起來時,卻意外有了新的省思。  走了大半生的路,自小怕被管著看著,不走常規的性格小時讓父母傷神,求學時讓老師頭疼,出了社會讓老闆又愛又恨,有了情人多半讓他驚多於喜。我後腦杓的髮根是逆著長的,這不是藉口,但卻阻礙了尋常生活。  「順」,是學佛後練習來的。對愛我的人,對身邊一些同樣受苦的朋友,卻也是我回報的方式和一點幫助。雖然不喜歡被管著,但在病床上真正醒來過後,知道那是關心和愛護。所以,願意順著,因為我實在不知道還能用甚麼回報諸佛菩薩和家人至親滿溢的給予。只是知道,順著,大夥兒會安心。我做。  我又問自己,面對眾生的無明生起時,那些霸道的,不講道理的靈魂在我面前張牙舞爪時,我能不能在經歷這場旅程之後,也能順著?讓個路讓業力擦身而過呢?那個不聽話的小女孩在這樣的時光流轉中,願意順著。終於在人生行到半山腰時,願意相信佛法戒律裡的管著是因為愛著,這功課真不簡單。  謝謝諸佛菩薩慈悲一直愛著不斷犯錯的我們,管著,約束著我張狂的心。年輕時認為的囚籠,走到這年紀卻感受像摻了蜜的熱茶,香甜甘美,脣齒留香。這次的文字撰寫不僅僅是為了藝文的抒發情感,而是想將自己面對無常巨浪來襲時的一些面對、挫折、避禍、一一分享出來,讓仍在病苦中經歷折磨的朋友一分祝福和鼓勵。  當我開始撰寫這專欄的文稿後又發生了兩件事,一是關於個人,一是關於世界。前者就是「歷劫二十天」開欄當天下午,有我的例行醫院回診。依循每次見醫師前到放射室報到照一張肺部新片子的程序,而後我端坐在診間的座位上等候宣判,我的主治醫生將前一次的片子和最新的拍照同時打在電腦上,並要我趨前一同觀看。「妳看過這麼乾淨漂亮的肺嗎?一點疤痕都沒有留下」。他指著電腦不可置信又自豪地看著我,我則不可置信的仔細看了幾次片子上我的編號,直到確認無誤後,站起來深深向他鞠了個躬。  他說:「我們的約會將在今日畫下休止符,恭喜妳不用再來看我了。」我的歷劫結束竟然在我開欄的第一天劃下了真正的休止符,一切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而,另一件大事則是在「歷劫二十天」開欄的三個月後至今,全世界被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肆虐,死傷無數,大家在恐懼中遭受了如此大的浩劫,無論身心、無論全球的經濟面都在一種崩塌的邊緣裡度過。走過這一趟旅程的我,除了不捨也在此給出了最深的祝福:「我願地球上所有的生靈都能平安順利的終老,我願這次的災難疫情都能趨緩消除,我願大家要堅定信心盼望美好的未來,我願……」。  「我願無盡」,一直是我認為很美的一句話。尤其當這些盼望是為利益眾生而許下的。  (本專欄完結)

  • 之14─回魂

    之14─回魂

     病後醒來,記憶庫中有一段始終蒙著黑布的空缺,也就是我腦裡現存的印象有幾天是一個斷訊的狀況,至今我都還是只能憑著家人敘述得知那時候發生的事件與我當時嚇壞大家的種種舉動。但又有一些醫生判斷是我發生譫妄時的妄想畫面,卻沒有因為我的康復而消失,它卻是變成了真實世界裡的記憶。是顛倒?是虛妄?其實我自己有些存疑。  孩子說:「媽媽妳那天的樣子好可怕,我從沒看見過妳有這樣的兇惡相。」據說,從進入急診室到送入重症區,從我堅持不插管,到插管後轉進加護病房,整個過程的顛簸非筆墨能形容。「我覺得您應該上了趟戰場,還穿越了幾場冰雪山峰,又也許還去了烈火地獄……。」我真正在加護病房雪白的窗單上醒來後的第三天,兒子在有限的探視時間裡向我敘述他的感受,因為他說:「媽媽,我並不確定那時候看見的是不是妳?感謝我熟悉的妳回來了。」他說著說著紅了眼眶,我倆都有信仰的人,我聽懂了他說的,對他感到非常歉疚。一同來的夥伴文禮接著又說:「剛插管完成後,妳隨即送進了加護病房,醫生怕妳自己伸手拔管,替妳雙手戴上了特製手套,還用鐵板夾著綁在床欄。妳因為被限制了活動,氣極了,在可以活動的範圍裡,把鐵床欄敲打得發出震天響,並怒斥在場的每一個人,算是大鬧了一整夜。」文禮的陳述越來越小聲……。最後孩子一句話做了結尾:「那時,您好像一個大魔怪」。  孩子與夥伴口裡那個加護病房見到的人真是我嗎?我在後來的幾日裡反覆不停地問自己,至今沒有答案。但仍不禁有些難過,作為一個佛弟子,那時的我心裡又裝載了什麼?更發現身心最無助與承受苦痛的時候,原來心中的光亮是那麼容易化成黑暗的。終於能感同身受到那些被病苦折磨的長輩們,為什麼在念了一輩子佛後,病榻前卻功虧一簣地起了退道心,「念佛沒用!我還是好痛苦!」這是我上一回去探望住院的長輩時,她親口對我說的話,老太太吃齋唸佛了大半輩子,但是神經性的疼痛讓她的情緒潰堤。當時的我覺得不可思議,現在終於體會在任何時候都該要保持覺知的重要性了,不容易但是要努力,我不斷地以此提醒自己。  而在十多年的習佛過程裡,佛教導我們認識另一個重要的知識,就是生命中時時會到來的「無常」,簡易的說是「變化」。在生命還在這世上持續時,其實變化也是一種機會。自己的作為,自己修正與調整,若能重新在源頭下功夫,無常變化即是把握扭轉乾坤的契機。「菩薩畏因,眾生畏果」,靜下心來思考佛給的教導,領悟了,佛法在我們身上必有驚人的作為。有部很有名的美國電影「回到未來」,主角回到過去時空中改變當初對某些事物的選擇,來改變今生的結局,是很好的詮釋。過去的每一分鐘都是前世,當下改變了造作的因,眨眼間就有機會迎接新的人生。  從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再從普通病房到出院回家,然後重新回到小院子工作,短短的十多天,像一場大夢,我從夢中漸漸醒來,回到如常的生活軌道上,然後我在日常生活中突然想起,過日子時偶爾總會因為一些原因落下東西。通常,會是自己的不小心造成生活或是生命中某些遺憾。一串鑰匙、一支筆、一把雨傘、一個皮夾……或是一個緣分,一段友誼。這樣的落下在每個人的生命中可能也不在少數。  那麼魂魄呢?一個人生命在垂危之際,魂魄丟失了也是正常的經歷吧!佛弟子們大多能理解佛法裡常談到的因緣與因果,無論「物」或「人」或「情」或是「魂魄」,這些因緣都有時機,有深淺。但若懂得因果,就希望能結善緣,善緣非指每段交疊時光必須要能天長地久。而是無論長短相聚中的好聚好散,尤其面對病苦的來襲,「好散」是門功課,但非人人可得。  如果生命中還有時間,如果生命中機會再現,那些有遺憾的事兒,哪怕只有一丁點兒機會,我都想試著做些什麼,讓那些堆得天高的遺憾可以有些減損,我認為這是修行人應該在走上菩提道後能有的領悟。唯有真正化解了的,才是轉為善緣。我正嘗試著在那些落下的且看重的時間河流中,打撈著那些曾經失去的健康。(待續,本專欄隔周四刊出)

  • 之13─降魔

    之13─降魔

     往往病苦時折磨的不只肉身,還加上了意志上的消沉,這種對生命的腐蝕,是在不知不覺中讓我們在未察覺的情況下就流失掉了很多東西。比如說快樂、盼望,甚至是某些信念……。所以出院後每當身體的健康恢復有反覆時,總讓我不斷提醒並勉勵自己,在這歷劫的最後一段路,即使遇到障礙也絕不可以因此喪志。  作息還在調整中,清晨四點,醒了。我移到落地窗邊沙發上又睡下假寐了一會兒,然後天微光亮起時,張眼就看到朵朵雲糰掛在粉藍的天上,身上還是感到疲軟,撐著身體的力氣如游絲,但是心情卻是柔軟舒適的。我對來訪的朋友說起自己希望往後人生踩踏的步伐:人過中年往人生後段班前進,若以我的父親壽命為例,此生我大約還有20~25年的時間能善用。光陰飛逝,歲月如梭「但不需要趕路,也不要蹉跎」仍是我的生活態度。「活得從容」是現在歷劫歸來後最大的渴求。  「從容」的生活價值觀,會讓物質與靈性在天秤上安坐兩端,哪都不斜傾。無需日日努力為糊口的日子緊張焦躁,但也不要因為逃避而在虛無縹緲中打妄想。「從容」是帶著健康的身體平安地在睡床上醒來,享受晨光。「從容」是每一口飯都能細嚼慢嚥,品嘗並感恩。「從容」是有智慧的運用時間,不必加班也能完成分內責任。「從容」是假日時有足夠的休息,再看一本好書。「從容」是不必太用力,安步當車就能讓一切就緒。  很多時候,人們在不開心時喜歡說出去散心,散心不是從容喔,人的心平時已經夠散亂了,別再散心吧!要讓心好好安住。「從容」的心是一顆專注的心,活在每個當下。當你參加禪修從關房結束閉關出來後,「從容」過日子是讓禪在生活中真正可落實下來的生活態度。  佛弟子的「從容」是今生沒完成的「願」,來生接著走,所以按步就班做著老實的修行恰到好處。這次的一場歷劫是我在病床上的依次閉關吧!人在從容中,整個宇宙不同的風景都在心上過了一遍。  近來,每每我沒力氣下床走動時,我都問自己:「你喜歡自己嗎?」喜歡什麼時候的自己呢?我開始覺得生活裡的平安是值得真誠感恩的時刻,對於任何事件的到來,都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這次困境的現前,很多時候我會抱抱自己並勉勵,真的還做不到恢復常態生活時,只做休息一下就好的暫時停歇,但告訴自己不要放棄走上康復之路。藉由這次的身心的考驗,也把內觀修煉的旅程展開。我認為這是對自己內在平安獲得很重要的功課。  這裡講的「喜歡自己」,更白話的說法是指和自己友善相處,把外在的關注收回來,好好的靜下來接受那個病中不怎麼美好的「我」。不談好壞、不捆綁占有,卻永遠給與內在支持。其實很多時候我們忽略或無知,至高愛的極致是「誠實以對」。我反覆問著:「我對自己說謊嗎?」我不要那種日後發現的背叛……。我婉拒了眾多朋友的探視,只真誠的聽內心的聲音。我和菩薩之間有了次最親近的接觸,呼喚、求救、讚嘆、快樂……,然後發現信心的種籽從很細微處開始發芽,我知道我正在歸來的路上。  學佛路上見妖,應是司空見慣的常事。小時候看西遊記,只在善惡兩分法裡,看著大聖揮棒後妖的魂飛魄散享受那種大快人心的暢意。隨著年歲增長,走進信仰,每一段時間重讀,都有不同領悟。這次出院後,我又再重讀此舊版的原文。在三個徒弟幾次棄甲歸田的反覆中表達呈現了我們自己在修行路上的內心。三藏師父笨嗎?軟弱嗎?孫悟空棒嗎?厲害嗎?是孫悟空陪著師父去取經?還是師父陪伴了在修行路上的悟空?妖是何處飛來的緣現?原因常不可考。妖成魔之前,有時也算是修行道上的考驗,這個考試過關了,必有精進。所以嚴格來說,遇妖有時是成佛路上的助緣,是斬妖還是自身被腰斬,關係著後續可以前進一步,還是自己被送回原點。  我突然想起在加護病房裡醒來的第一夜,當發現自己插了管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時,那恐懼、憤怒、瞋恨正是心魔正崛起之時吧!孩子說:「媽媽妳那天的樣子好可怕,我從沒看見過妳有這樣的兇惡相。」感恩佛帶領!  (待續,本專欄隔周四見報)

  • 之12─有悔

    之12─有悔

     幾年前的回憶一下浮現腦海,數次的病苦看似肉身歷經的折磨,卻總在最後關鍵時刻心靈有新的領悟。  出院回家後,我從家中佛龕上請下〈普賢行願品〉經本,再次讀誦,另有感悟「……我能深入於未來。 盡一切劫為一念。三世所有一切劫。 為一念際我皆入。我於一念見三世。所有一切人獅子……。」總在關鍵時刻,佛示現帶領。  這一場病拖累了孩子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我還在加護病房時,他持續請假和夥伴們輪流到醫院探視我,並在有限的時間裡陪伴,直到我臨出院幾天前,他才銷假回到工作岡位。但就在我出院後他的第一個休假日當天早上,如常的血壓測量,發現指數很異常(出院時,醫生千萬叮嚀,任何不在安全數據裡的症狀要立刻回診),所以我在孩子陪同下只好又到急診室報到,這樣的拖累家人,讓我真的有些沮喪。 待在擠滿了人的空間裡,讓我的心不自覺煩躁起來。漫長等候的時間裡,我在輪椅上靜坐(因為心跳很快,護理師不讓我下地走),這時,我隨即想起修行路上的進進退退,尤其是進階前的「反覆」,真是關鍵的考驗。「大病初癒後的病情可能反覆」,也是出院時,醫生叮嚀再三的重點。再度照了X光,現場吃了急降血壓的藥,幾十分鐘後,觀察了我再沒什麼異狀,請我回家休息。心裡雖然忐忑,也無法多做他想。實在不想再讓臉書上的發文總繞著病情打轉。請求諸佛菩薩帶領!我回家後半躺在沙發上心裡有了些思緒圍繞……。  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偶爾總會因為一些原因落下東西。通常,會是自己的不小心造成生活或是生命中某些遺憾。一串鑰匙、一支筆、一把雨傘、一個皮夾……或是一個緣分,一段友誼。有的我們會回頭找尋這些落下的,有的,可能因為影響無足輕重,或是一些心裡的猶豫甚至糾結,我們選擇了不再回頭。這樣的落下在每個人的生命中可能也不在少數。佛弟子們大多能理解佛法裡常談到的因緣與因果,有時走了兩步,隨即回頭,卻已遍尋不著那不輕易遺失的。但是,也有經歷不短的歲月後,驀然回首,在那燈火闌珊處依舊站著熟悉的身影。  無論「物」或「人」或「情」,因緣有時機,有深淺。但若懂得因果,就希望能結善緣,善緣非指每段交疊時光必須要能天長地久,而是無論長短相聚中的好聚好散,尤其「好散」是門功課,非人人可得。這個「好散」包括一個惡習、一段業力、一場病苦……。送走這份糾纏時,好好感恩,好好真心的道別。「好散」,就不會為歷劫落下內心恐懼的病根,反而這段受苦的經歷有其特殊領悟,而成為日後日常生活面對無常時的養分。  這些念頭慢慢理清了,我便在躺椅上睡去……。待這一覺醒來,日間勞動帶來的疲憊走了,服藥後血壓恢復了正常指數,只是一天過去,夜色已升起。我對孩子表達歉意:「我搞砸了你的休假」。他過來拍拍我並對我說:「媽!沒事的。我愛您!」  如果生命中還有時間,如果某些曾失落的種種有機會再尋回,那些有遺憾的事兒,哪怕只有一丁點兒機會,我都想試著並願意在可能的機會裡盡力不讓它再次丟失。讓那些堆得天高的遺憾可以有些減損,比如說尋回一個「健康的身體」。我認為這是修行人在走上菩提道後應該要有的態度和領悟。  有人說那不是又攪混了清水,讓業力回頭了嗎?其實業力的流逝若只是逃避,清淨的怕只有眼前,唯有真正化解了的,才是轉為善緣。所以我對自己說,自此我要開始在那些落下且看重的發生裡,從過往時間流逝的河流中,打撈著那些曾經……。  然後我又想起了〈慈悲三昧水懺〉裡的一段「……正是生善滅惡之時。復應各起四種觀行。以為滅罪方便。何等為四。一者觀於因緣。二者觀於果報。三者觀我自身。四者觀如來身。……」總是在佛前懺悔時,這樣的反省,對我生活中的障礙去除很有幫助。  禮懺的過程裡,因為認錯並反省,執著放下,路上迷茫即撥雲見日。認錯後還要改正,這樣的懺,會為我帶來離苦的新生活。孩子為我端來晚餐並蹲下身說:「媽媽以後有力氣了,開始運動好嗎?」我向著這尊菩薩點點頭。  (待續,本專欄隔周四見報)

  • 之11─有悟

    之11─有悟

     第一次接觸到焰口儀軌,是在我遇到本願師父以後,那時我隨師攝影,經由寺裡師兄說明來由,心裡就有大的波動,後看見師父在高座,頭戴五佛冠,結手印(登上焰口台的法師,要「結印、持誦、觀想」三業相應,才能自利利他,達到焰口施食的目的),我當下紅著眼眶拍完全程。「焰口」儀軌的主要目的在救度地獄的鬼道眾生,期望藉由菩薩的加持與願力,共同幫助這些眾生脫離苦海,善根深厚者可以出離,善根較差的至少可以得到一時的喘息機會。  我對師父說,雖然短短11天,我受了(雖不到地界眾生承受的千萬分之一),但已能理解餓鬼道眾生不能飲食,時時飢餓之苦(在加護病房時,天天覺得餓,以致後來護理師把鼻胃管拿到我眼前來灌食)。因此我想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些布施(這布施仍是感念自己的幸運歸來),即使讓地界眾生稍稍能有喘息都好。然後希望將此所獲功德迴向給這一次每一位對我幫助、給我祝福、為我掛念的所有朋友們。至此,大難歸來,謝恩的掛念才算真正圓滿。我很幸運,自己跟隨的師父即是有大威德力的金剛上師。我對師父說,請您成全我。師父隨即回我:「師父來排時間。」  成為佛弟子至今,每個為利益眾生的心想,每一樣都事成,諸佛菩薩每個都應允。師父也是,從來他都應允我的發願。我是個有福氣的人!感恩佛!地獄在哪?無常中若能境隨心轉,當下就是地獄,也能當下是天堂!  體力恢復的速度不如預期,我自己認為緩慢得很,但是我在家待不住總是到工作室來躺著。師父從鶯歌到小院子來,他說:「我想看看妳恢復到什麼程度了...」我心裏很是感恩。天下雨,車停處可能有點距離,師父撐著傘側身進門時,我看見他長衫下擺一角已經濕了,心裡感到抱歉又不捨。開口說道:「天氣這樣不好,抱歉這樣讓師父勞動。」他剛坐下,沒抬眼,似笑非笑像是回我話,又像自語,他說:「天氣沒有不好呀,只是下點雨,天都還是亮著呢!」當下,我有些慚愧,也知道師父趁此機會給我一點鼓勵(前幾日我為自己體力恢復的緩慢有些沮喪,和師父線上聊了兩句)。師父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這一棒,讓我醒了。  短短一句話,我真實在心裡聽到的是:「在妳來到遇見的障礙前,要先抬臉看看另外所受到的恩典。障礙的大小輕重,不在於外境的顯現,而是自己面對它的態度。聽到沒?」當下,我在心裡回話:「聽到了,謝謝師父。」這是一個境隨心轉的示現,當下看著窗外也心生感恩,謝謝這場雨,替我們澆淋著小院子的花草,師父說的沒錯,天還亮著呢!我留師父用餐,體力還沒恢復,只能請同事出外買齋食回來,隨後我們定下了我為自己歷劫歸來的謝恩第二步,也就是將在鶯歌滿願寺,由師父主法施放一堂瑜伽焰口,這是我的還願,也是一樁心事。  生活裡幾十年來有一個累積,也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謂的自在和任性是不同的,真正的自在是對於來到眼前的一切,都能如常的接受,並確實的活在當下。任性的作為是,只選擇自己習性喜歡的,摒棄自己不喜歡或是不適應的,在舒適圈內執著在自己的某種習性裡。如此,當無常現前時,自己再無機會與能力成為事件的主導者,痛苦即如大浪襲來,打入深沉又黑暗的海底。佛弟子的日課與定課其實也是一種練習,練習平時「自由隨性」習慣的心,能安靜與安定下來。有了自己能約束和管理習性的能力時,才真正擁有了自在與隨心所欲的能力。這個領悟讓我的人生步伐轉了很大方向。  十年前,我回到國內工作。那時我已是皈依4年的藏傳弟子。在這之前因工作地緣在遠方,很難得與上師見上一面。而蓮師心咒與八吉祥文的持誦一直是我的日課。回台第一年因某些因緣,接觸了大乘經典〈華嚴經普賢行願品〉,這是我另一位上師給我的功課。當時什麼都懵懂,只知上師交代我要熟讀時,在場的法師們都咋舌。(後來才知我的學佛經歷和大多數佛弟子不同,幾乎是沒有次第的隨緣而行)那時,我也在一場病中,日日研讀,有時一日一品誦唸,有時一日四至五遍(看到經本就想翻閱),每唸至十大願裡的請佛住世與常隨佛學時,心裡總是十分波動,甚至進而落淚。(待續,本專欄隔周四見報)

  • 之10─有願

    之10─有願

     出院後的幾天到小院子(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屋外,雨後陽光來,貓在貓道上坐臥,行走、夥伴們如常工作,這種熟悉的日常,讓人感到幸福……。然後,我就在靠窗書櫃旁的躺椅上睡了,沉沉睡去。直到司機小林去弘誓帶了昭慧師父的關愛回來,同仁們輕聲喚我。醒後要起,總還有點艱難,肉身像回人間後,還沒扎實落地一般。  回家,買了外食給母親食用,體力不好,只能維持一天只開一次伙的進度。再度沉沉睡去,睜眼、閉眼。閉眼、睜眼。病後歸來,生活在睡和醒中間還是七與三的比例,這三還是在閉眼時間裡的零碎夾縫中拼湊而成。「養著」,是諸多朋友的經驗給來的提醒。明天要回診,我得乖乖的,明日成績單若不及格,醫生大人會生氣,日子就更難熬了……。  我出院後第一次回診,在離院後的7天。要照X光、要驗血、要門診,還在不同大樓裡,才完成第一項,我對陪伴我前去的工作夥伴說:「我走不動了。」後面的程序,借來輪椅(實在辛苦了陪伴者,心裡又感激又愧疚,讓她如此勞動)。  門診時我的主治醫生看著最新的X光影像,明確地告訴我肺上的退伍軍人症病毒已全數消滅,但還有一些疤痕或是局部纖維化的地方,需要自己用時間養護,並一再叮嚀並加上鼓勵,一個月後再回醫院,把今日所做的所有檢查程序依樣再走一遍,再做下一步討論。他說:「我相信你應該有機會再有所進步。」總之,肺部醫治的所有西式用藥在這次的診間裡醫生下令自即刻起全數停止。我像那個聽見法官敲下槌子,被判無罪釋放的犯人一般,鬆了大大一口氣。好朋友中醫劉醫生一直關心著我,回診後第二天他聽說西藥已停,便告訴我他來接手替我調養肺部目前的虛弱,他信誓旦旦的說「養一個個月再回診台大醫院時,一定會有大改善」。  一切循序漸進往康復之路行去,感恩佛與所有好朋友的幫助、關心與祝福!好朋友在路邊拍了火紅的鳳凰花傳給還不能獨力出門的我,她說:「覺得妳看了會歡喜。」這讓我想起了書本裡夾著的蝴蝶。四五年級生應該都用鳳凰花做過蝴蝶吧!那花瓣做的翅膀,花蕊做的鬚,承載著少年們的夢。學佛後,漸漸不戀物,搬了幾次家,能不留下的,能打發掉的幾乎清除殆盡。老物不留,老記憶存心,存得下的偶爾翻出回味,存不下的,忘了也就忘了,反正感覺都是雲煙一場。但,這鳳凰花是記得住的美景,小學畢業時在同伴的紀念冊上認真寫下,祝鵬程萬里!那真是最用心的祝福。我琢磨著找一天,再採一朵鳳凰花做隻蝴蝶,送給那個少年自己,幾十年的歲月匆匆,不知走了多少路。對舊時的自己說聲「一切安好!」,也算是人生裡的一個交待吧!  我在向師父報平安的簡訊裡寫下:「今年的端午節,我沒法去給祖先上香,也沒能替寺裡和師父準備什麼,只希望自己快快好起來。」診療結束離開醫院後,坐在車裡,才發現路過了一排開滿了花的樹,看一眼這火紅的鳳凰,心裡一陣暖意,我從苦海中上岸了……。  幾天後我和本願師父商量著,請他近期法務行程有空檔時,替我個人安排一場瑜伽焰口的施放,尤其希望用來普度的擺桌上所有的物資能豐富一些。而後,得師父應允。這是我出院回家後一個心上的掛念。(「焰口」一詞,也許很多人沒聽過,即使是佛弟子也可能聽過,但是真正來由未必清楚,可以上網查詢,資訊很多,就不在此詳述)。這次的病痛在很緊急的情況下,我被迫以插管換取生命的搶救,這侵入性的管子從咽喉插入,前後共11天才拔除,在這現在看似短暫的日子裡,分分秒秒度日如年,那疼痛,那驚恐,當下如身在地獄裡一般。  直到拔管前最後幾天,我竟才找到了和它共處的方式,在某個特定的姿勢與角度裡,才稍稍可以緩解肉身苦痛。但是不知為什麼,當自己還在如此的險峻處境下時,就是這樣突然想起了經典裡描述的觀音大士化現的餓鬼王面然的樣貌,尤其是那……喉細如針、臉上噴火(形象清晰,歷歷在目)。霎那,我體會到,那在餓鬼道受苦的眾生們,各個無法吞嚥的折磨與苦痛,是如此的感同身受。於是,我有了一個發願,這是緣起。(待續,本專欄隔周四見報)

  • 之9─有福

    之9─有福

     當手機的電池電力還有50%時,那剩餘電力的消耗讓我們感覺是循序漸進的。但當電力只剩5%時,卻是隨時都準備瞬間可能黑了螢幕。剛出院的的體力就像那僅剩的5%電力,即使在家睡了一整天,疲憊仍從四面八方襲來,這肉身裡原本還有的95%到底哪裡去了?我是那麼的無可奈何。但是,心和覺知醒著,仍自在,去了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體力沒有我想像中那樣迅速的恢復。這才明白過來,二十多天的臥床,身體並非只跟入侵的細菌搏鬥,那已被吞噬的元氣是另一個更大的損傷。  離院後的第二天,心裡掛念著到寺裡供花謝佛恩這件事,外出了一趟。結果接續下來的數日身體深感疲憊異常。站著不如坐著,坐著不如躺著,只感體內能量被掏空了一般。同事傳來訊息這才告知我疲累背後真正的真相。她細細地說著我不知道的一些情況,原來臥床期間我因血紅素未達標準,輸過兩次血,遂千萬叮嚀我不可大意病後的調養。我這才乖乖除了吃飯外,大多數時間,再度回到床上。  家人對我的仰賴,也在這次的分離中有些感悟。家裡有我的兩隻寶貝貓,老大「小王子」自我回家後,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著我。孩子說我不在家的這段日子,除了放飯時間,牠只在高櫃上弓著背坐著,不肯下地。  媽媽回家了,牠離開高櫃,回到日常。幾日來,只要我在客廳,牠就在這矮櫃上躺下,曬曬太陽,最主要牠能正面對著我,時不時張眼和我對望,或是喵嗚兩聲,聽我回應。亦或偶爾我走過去撫摸躺在我胸前高度的牠,再來個翻肚。若不是在生死關頭走了這一遭,我不會知道,即使如此簡單的平安與幸福,得來有多麼不易……。  住院這段時間,母親的飲食全依靠兒子與公司夥伴們輪流張羅,一日三餐換著口味在附近餐館外帶給她食用,這非常時期,大家都盡了全力維持著生活中的平衡。在這之前,老太太的飲食多依賴我日日為她操辦,很少外食。一日早餐後,我聽見她自言呢喃:「家裡好久沒開伙了」,當下我心裡有些微微波動。而我因還未恢復體力,連走路站立都無力自立,需由拐杖或助行器支撐,所以也還沒有能力像以往快手般在廚房裡張羅,但總有能變通之處。只是頭兩日我常自清晨醒來後,再睡回籠,往往到傍晚才真正起身。  一天傍晚我燒了鍋水,放下在附近超市採買的雞腿肉,偷懶地與蔥、薑、香菇一同放入後,小火煨著,我就退出了廚房。五十分鐘後,放下豬肉薄片,青菜,一分鐘後關火。碗裡放入已在旁鍋水裡煮好的麵條,其實過程非常簡單。我敲敲母親的門,喚她出來吃飯,她見狀先問:「妳怎麼有力氣走遠去買麵?」輕啜一口湯後驚呼:「家裡開伙了?」我笑著點點頭。聽見老太太稀哩呼嚕吸著麵條的聲音,我內心感恩這開始恢復如常安穩的生活。想起師父有次為完全未接觸佛法的朋友開示:學佛不是為了有神通感應,學佛第一步就是讓生活能越發安穩。這頓晚餐,我隨順老太太吃著鍋邊素的青菜與麵條,心裡只有感恩。  突然想起在加護病房待著的最後幾天,因為已拔管,人清爽了許多,孩子在床旁和我聊著幾日來見到的種種。加護病房是個奇怪的空間,每個送進來的病患都有著不同後續的生命成長,這裡像是黃泉路入口的檢查站一般,該回人間的,幾日病情平穩後忙著把你踢回凡塵(病狀平穩的病人,他們會安排回普通病房,好空出床位給更需要的人)。另一種是忙著通知家屬,請病患家人下決定是接回家?亦或轉至安寧病房。兩條極端的路,這選擇可半點不由人,小小空間裡生命的起滅都展現無疑。  每每有家庭成員多的家庭,在短短會客半小時內,輪流進來與臥床的家人會面,很多幾乎是以道別的態度進行著(感覺出,有的家人從遠處趕來)。孩子問我:媽媽你認為這些人彼此之間真的有愛嗎?還是只是為了盡孝?我拍拍他的手嘗試說他未必現在能體會的言語:其實到最終就會明白,無論是哪一個原因,都不再重要,因為這一世來了人間,這血緣,你認與不認,愛與不愛,就是這麼相連著,「你覺得我愛外婆嗎?」我對孩子說。他點點頭,也不知是否真聽懂了,握著我的手緊收了一下:「我只希望妳快快好起來(我愛妳)」,我聽到他心裡沒說出口的這句話,心就這樣溫暖起來。人生的緣分,多深奧呀!我是佛弟子,今生能接受佛法教導,我是一個有福氣的人。  (待續,本專欄隔周四刊出)

  • 之8─有喜

    之8─有喜

     轉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護理師通知我要開始做出院的準備。下午,她拔去了埋在我身上的最後一個軟針。她悄聲告訴我,按照慣例,都是在病人要離院前的最後一刻才會拔除(確保它真的用不上了)所以應該……醫生快放行了。這個軟針埋在身上血管的位置,幾天就會到期,然後就需要異位重新施針。我的血管比較細(據護理師說),有時為找一個能讓軟針暢通發揮效用的落腳處不容易,以至於左右手腳針孔數眾多,皮膚上也烏青無數。對我來說雖幾日就需忍受皮肉之苦,但心裡仍感激,因為每日的用藥透過它送達體內,就可與病菌直接肉搏。  這次的侵入性醫療,據說是在急診室重症區作的處理,後送進加護病房(甦醒後,我自己完全沒有記憶)。當我從加護病房清醒時,已經是肺部插管、鼻胃管、尿管都與肉身連結的三管患者,也是這些身體上的折磨,讓我心靈也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就在要離開加護病房的最後幾天,腦子忽然特別清醒,隨後發現這些帶給我巨大折磨的管子,不再是刑具,而是在最前線擔負著救我性命的戰士,它們供給我所有自己已無能為力攝取或是排出的生命基礎補給,有它們才讓我將生命延續下來。那麼,這還算是折磨嗎?當下,肉身帶給我的苦一下化為心上的動力,齊心為康復之路做出最大的盼望。  爾後,當管子逐一從身上拔除,在每一個局部離苦的過程裡,除了感受到得樂的舒緩外,再就是深深的感恩。那麼修行路上有沒有這些插在我們身上讓我們疼痛卻其實在協助我們不偏離正道的管子呢?  「習性」,應該是我們身上比退伍軍人症這病菌更頑強的壞菌種吧!在消滅它的過程中,那反覆、那堅固的附著力更是驚人,更糟的是有時我們在過程中全然無感,待真正發現時,人生已毀了大半。要讓習性離心,其實這工程也是浩大的,除了自身驚覺所下的決心外,那帶來痛楚的管子,可能是上師的棒喝、一條戒律的警醒、或是一個無常現前的考驗……。這些可能帶來羞愧,更大的痛,可能是和慾望與舊路上招手的引誘拉扯的掙扎與反覆。在過程裡的承受,我不斷請求諸佛帶領。我對自己說只要撐過去了,修行路上將再進一步。  醫師安排我照了出院前的最後一張X光(證實了自由日在望),主治醫生告訴我左邊的肺還有小部分纖維化,他耐心解釋,這就好像皮膚有傷口,痊癒之前會先結痂,仍不可大意,要靜待這痂完全落乾淨了才算數。所以在它完全消失前要定期回診,並說出院時會安排好回診時間,請我務必遵守。那麼我們的壞習性修正的路上,是不是仍時刻反省與懺悔,直到它真正離身,讓我們與它真正道別呢?  因為想做個紀念,也給自己做個提醒,我要與這次的所有苦痛道別了,也希望這是一次與惡的別離。我的主治醫生一直口風很緊,始終不願透漏我真正出院的日期,真是在做完所有的出院前檢查後一天。醫生走進病房告訴我這個喜訊,他說:「請家人為你收拾東西吧,別落下東西了。回診時間要切記!不能遺忘!」  回家第一天,夜半突然醒了,翻來覆去無法再入夢,起身時竟還帶著精神抖擻。醫院裡的作息延續著,無法離床的日子,只有睡與醒可以自由隨心,不管日月。下午耐不住思念,請同事開車載我到小院子小坐,隨後竟在躺椅上大睡了三小時。窗外的陽光真讓人安心,佛龕上金光閃閃,向長輩們稟報,我,回家了,然後竟就這樣沉沉睡去……。  現下的夜半,我獨自在漆黑的家中遊走,東翻翻,西摸摸,兩隻毛孩子也從高櫃上下來,粘在我腳跟前後走走停停。17年前從婚姻中出離後,我一直獨居,一直到回台後才再度與家人同住。然而,我依舊非常珍惜能獨處的時光,總在這樣的時間夾縫中戀著。這才發現了孩子在接我出院時告訴我的紅紙片。他說:「阿嬤拆了好幾個紅包袋,把紅紙剪了好幾個小方塊」。「幹啥用的?」我問。「阿嬤說妳要回家了,出院回家就是家有喜事」。  我看見家中每個房門上都貼著一小紅方塊。這個「有喜」,讓我哭了。暗夜中的眼淚像清晨的露珠,紅紙如晨曦。(待續,本專欄隔周四見報)

  • 之7─有光

    之7─有光

     轉到普通病房的前一日,護理師即開始教我如何從喝水到柔軟食物試著進食,入房後的第二日下午,鼻胃管順利拔除。那時我正拄著四腳助行器下床去上廁所,護理師來到病房,見狀便來到身邊,隨著發號司令:「深呼吸!」她發話。而我入院後已經習慣性的跟隨他們所有的指導。剛深深吸一口氣,瞬間,她抽掉了我的鼻胃管。我還來不及反應,護理師接著說:「晚上好好吃飯!」這前後兩秒鐘的時間,迅速地像眨眼一般,我的枷鎖又卸下了一條。  十多天前「無常」沒預警地來了,現在又在令人沒察覺的情況下一一離開。不禁想問嬰兒時期的我,也是需要這樣的練習嗎?當這些生命歷程重新來過,佛要我學習的又是什麼?以前看過幾部西洋電影,內容是講突然靈魂被交換的情況。原本擁有,習以為常到幾乎不感存在的需求,突然就這麼喪失了,其實初始之時對我幾乎是一種驚嚇,才真正意識到電影裡的詮釋。  重新自己進食後,胃口起了很大變化,也許是身體的需求發聲,能入口的飲食都需極其清淡,吃膩了的粥和敬謝不敏的醫院餐,我為自己泡了一碗某牌肉燥米粉,但除了放入椒鹽外,其餘全部捨去,中餐沒吃的茶葉蛋剛好一起讓熱湯溫著,真美,這滋味。歷劫歸來,日子開始恢復如常卻處處讚嘆。是珍惜當下的心情漫蓋了全心。  我在友報有個寫了超過一年的飲食專欄,因此常說:華人的中菜有著幾千年的文化跟著入味,柴米油鹽外還加了東方人的性格。中菜裡最高境界的滋味都是有一番峰迴路轉的,就像真正好茶才有的「苦後回甘」,這甘才是上品,不是一般的甜味可比的。是的,苦後回甘的滋味也像這次大病歸來的我,帶回許多心上的感悟,事事好,處處好,時時好。就像上好茶水的甘甜,也是美酒香氣最頂層的餘韻繚繞……。  這次生活技能的瞬間歸零,對於重新學習我們來到世上一開始的功課,在整個過程間讓我很感恩,因為這個「重來」,讓我親自體驗生命成長不一樣的面貌。住院十多天來,我和母親原本固定晨昏定省的問安與備餐,也同時斷了線。當病床上的我從瞻望到神智清醒已經是好幾天後的事了,張眼後兒子貼心主動告訴我,他是如何安排了外婆的照護讓我放心。但這中間經歷了媽媽的生日與母親節,往年都會合而為一的為她慶祝,遂讓我心裡很難過與掛念。剛拔管,喉嚨還疼痛與腫脹,發不出聲音,醫生也特別交代要緩幾天再說話。開始由口進食後,稍有點聲音能發出,雖然仍沙啞不堪,但勉強可以做簡單溝通。一天傍晚,我讓孩子替我撥了電話回家,老太太耳朵重聽嚴重,一個啞巴對一個聾子,我倆雞同鴨講了好一會兒各自表述。結束通話的最後兩句話聽懂了「好好保重,照顧自己」,是我們彼此同聲給對方的叮嚀。  掛上電話後,我坐在床上大哭起來,這是我自病後第一次落淚,孩子默默,這才收去了我手中的電話。「這是我生命中另一場重大的和好」,我突然意識到。這也是諸佛菩薩給的另一個禮物,我很感恩。  晚上,本願師父到病房來看我,他慈悲的拍拍我的頭,要我繼續為這重生之路加油,我聽見他喃喃自語說:「這代價真大!」但不忘安慰我:「快快好起來,我們要做的事還很多。」這段時間,許多朋友(熟識與不曾見過面的臉友)都為我祝福、加油、關心、送光,讓我萬分感恩,每天短時間的手機使用時間都回覆不完,我真是個幸運的人。  有朋友問我,這次入病有沒有什麼特別領悟?突然憶起數年前我也在病中,當時上師出的功課,日日研讀〈大方廣佛華嚴經 普賢行願品〉每唸至十大願裡的請佛住世與常隨佛學時,心裡總是十分波動,甚至進而落淚。一連數月,我日日持續著。這次轉到普通病房後,我請孩子從家中佛龕上請下經本,再次讀誦,另有感悟「……我能深入於未來 盡一切劫為一念 三世所有一切劫 為一念際我皆入 我於一念見三世 所有一切人師子……。」總在關鍵時刻,佛示現帶領。「臣服」有時也是一種智慧和力量,在無常的大浪中順流而行,終將回到碧草如茵的草地上,而那草上的露珠閃閃發光。  (待續,本專欄隔周四見報)

  • 之6─無礙

    之6─無礙

     喉嚨拔管,是我住在加護病房接受照護的倒數第二天。接下來當然就一心嚮往下一個階段的進展,也就是與鼻胃管的捨離。因為十天來身體養分的供應全然依賴鼻胃管灌食,有時食物明明不缺乏的供應著體能需求(每日護理師們都會定時來灌食),卻因為沒透過嘴的咀嚼,也未有味覺輔助,甚至只是灌食時我昏睡著(眼不見)……,這種種因素都影響著我。幾乎永遠沒有飽足感是我普遍的感覺,甚至常感到飢餓。這情緒有時一整日圍繞著我,是另一種干擾。小吳醫生不斷地給我的鼓勵,他總說在離開加護病房後,就會讓我嘗試正常進食,但那個「離開」又是什麼時候呢?他看出了我眼中的渴慕,「我每一個時段都會和其他護理師輪流來測量,當妳依靠自己呼吸後的含氧量,能連續三十六個小時都在標準指數內,我就簽字讓妳轉去普通病房」,他字字清晰的說完,拍拍我,用大拇指向我比了一個讚。  接下來的清醒時間裡,我只是全力以赴專心的做一件事,就是做好每一口呼和吸的吐納。「呼吸要到位」這件事,是我自從來到這世上呱呱落地開始,就沒想過還需要特別注意的練習。那些忽略的,不經意就能做到的,現在都需要重新看待,這個求生習慣的轉換,讓我開始也有了面對人生時新的態度。  突然想起了很多身邊的朋友都會不定時的報名參加禪修營,而禪修的第一課很多時候都是在練習「當下」的專心,這種訓練也是從數息(呼吸的數數)開始。師父曾經告訴我:所謂的自在和任性是不同的,真正的自在是對於來到眼前的一切,都能如常的接受,並確實的活在當下。佛弟子的日課與定課其實也是一種練習,練習平時「自由隨性」習慣的心,能安靜與安定下來。有了自己能約束和管理習性的能力時,才真正擁有了自在與隨心所欲的能力,稱之「無礙」。  在我的呼吸含氧量平穩的持續四十八小時後,小吳醫生簽了字,讓我獲准從加護病房放行。由加護病房轉出,接下來是一條復健的路,要為鼻胃管的拔除做準備,於是我真正開始練習吞嚥(鼻胃管還在)。孩子經指導買來茶碗蒸,初入口食猶如珍饈美饌,凡事感恩,我誠然相信諸佛的一切安排,都有必然的路徑。我經歷了十多年前父親病苦時的每個階段,那時我只是個照護者,能試著感同,但其實離身受還有很大距離。這次的經歷是和父親的一次和好嗎?我問著自己。  轉病房時,有件事我想特別做個紀錄,就是加護病房的鄰床和我在同一時間轉出,但不同的是他轉去了安寧病房。我聽著他親口對醫生說(語氣堅持),要放棄所有的治療,陪在一旁的家屬幾乎都啜泣著。我不知道他有沒有信仰?但是現在的我看待死亡,不認為那只是放棄,而是也覺得是另一種選擇,也許也是另一個新的開始。無論選擇什麼道路接續,在我倆的床同時被推出加護病房時有個短暫的交會,我第一次可以目視著他(兩星期來,我始終看不到他的臉),我為他唸了蓮師心咒送上我最高的祝福,兩周的比鄰而居,雖然最後走了不同的道路,我始終相信這裡的交會也是緣分。  轉入普通病房的幾日後,在我練習自己吞嚥恢復往日飲食的技能下,鼻胃管終於離身。但,護理師向我嚴肅的提出警告:「請務必小心吞嚥,拜託家屬不可大意,即使是喝水都還是要不斷練習,若是嗆到,會容易變成吸入性肺炎,那可更是不得了的事。」這番話果然對猴急的我發揮效用,讓重新品嘗食物的我變得異常小心謹慎。突然想起藏傳佛教裡,那些看起來威武現憤怒相的金剛們,當眾生執著升起時,金剛們本著慈悲不忍眾生再墮入惡道,所以會以令眾生畏懼的面貌現身,好讓大家警醒並嚇阻,真是一點也不假。我身邊的醫師和護理師們都是一個個的金剛現身。  開始恢復從口正常進食後,我對飲食的心情與感受卻有很明顯的不同,一是胃口不開,二是所有入口食物,明明是日常的調味,入口後我卻感到十分鹹膩。慢慢地,我只挑半流質的粥品作為恢復正常飲食的起點。為了不給孩子和或夥伴添麻煩,7-11的瘦肉粥開始支撐著我的日常飲食。味覺起了變化後,奇妙的是六根的敏感度也同時幾乎倍增,這對我的生活起了不同影響。(待續,本專欄隔周四刊出)

  • 之5─無畏

    之5─無畏

     我拔管了。  小吳醫生自始自終都沒有給我明確的拔管日期,即使到前一天夜裡還是給我不置可否的答案。幾天來,我只是一直依照護理師的告誡,不斷地準備著迎接拔管這一天所需的訓練,這是一個上戰場的心情。前一日白天的呼吸訓練,不知是護理人員忙得忘了時間,還是刻意加強訓練,說好的40分鐘後就休息,過了一個小時候,關掉的呼吸器並未重新啟動(我做著呼吸訓練,靠著自己使勁用力的吸著氣,維持著基本的生存機能)我又想起了小吳醫生告訴我的兩個「如果」,身心都疲累異常,我像是個跑馬拉松的選手,撐著僅剩的體力在做最後衝刺。孩子在晚間探訪要離開前,輕拍我的臉並千萬叮嚀「妳一定要睡覺,明日才會有力氣為自己打一場勝仗。」我輕輕點頭。他轉身前我看到他紅了的眼眶。事後他才告訴我「媽媽,當時我其實好害怕。」  睡前,護理師拿了助眠藥來,但這一晚藥性失效了。我在床上輾轉,隨後自己舉行了一個儀式,就是對插在喉嚨裡的管子提前做了告別式。我內心對這段時間它為我帶來的痛苦獻上感謝,因為若不是它進入我的身體裡成為肉身的一部分,我的生命可能已經結束。同時請求它給予我祝福,希望明日或是未來可以圓滿這場共生,並就此分離。這段與喉管合一的時間,也讓我深刻明瞭了緣業相依的道理。  入夜,加護病房裡的燈關了大半,我在微光中向觀世音普薩呼救,希望菩薩能將心靈在大海中飄蕩無依的我,帶去淺處。然後〈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字字經文竟神奇地從心中流瀉出來,最後直到這一段「……是觀世音菩薩摩訶薩。於佈畏急難之中施無畏。是故此娑婆世界。皆號之為施無畏者。」停在我的面前,我的心上岸了,沉沉睡去……。  隔日,我在晨光中醒來,我的床離加護病房裡唯一的窗很近,天空的晴雨和明暗讓我稍稍可以知道時日。在早上第一班探訪時間開放前,於大陣仗的護理人員和醫師的監督下,我打了一場拔管的勝仗。當靠自己的力氣吸到的第一口空氣時,一陣清涼如甘露灑下,從鼻腔進入肺裡一路舒暢,我心裏只有感恩,無限的感恩。雖然還得繼續在加護病房中接受觀察,但孩子開始讓我在一天裡使用一段時間手機,至此我開始做著這段時間的文字紀錄。在第一時間打下的字是「做一個佛弟子,在關鍵時刻,你總會知道,在黑暗裡諸佛帶給我們的是多大的能量與光明。」  我從死亡幽谷中歸來,宛如新生的嬰兒。一切從頭開始……。我開始練習呼吸,接受教導,呼和吸之間的快慢與速度是我重要的功課。 下午接到通知,要我和家屬做移房的準備。這一切如夢一場,只覺自己被外星人抓了去,身上插滿管子關在一個角落。從加護病房先轉出到兩人房的過程中,我鄰床的病友狀況各不相同,兩人房中的鄰居是位罹患癌症即將手術的女士,她應也是個佛弟子,因為早晚都聽見她的誦經聲,這引起陪伴我的兒子向我提出了個疑問。他說:「媽媽,我問你喔!念經和讀經有何不同?」這才發現我還真沒仔細探討過這個問題,為了替小兒釋疑我做了些思考。  十多年前我皈依在藏傳佛教法門裡,那時上師出功課要我日日持誦蓮師咒,後來幾十萬遍下來像長在心裏了,關鍵時刻如同錄音機按下了按鍵,自然在心裏播放。我認為這是一種信心的培養,每個人都可以藉此在靈性上與諸佛有所連結,獲得力量的協助。後來親近漢傳佛教道場,與大家共修時也是這樣的感受。但這次病中其實我很少誦經,反倒是在痛苦不堪時,直接祈請帶領,然後就會有日常自修讀經時特別有觸動的、領悟的佛陀教導話語浮現心中。  我就像在大風浪中的小舢舨,靠著這教戰手冊,一步步脫離風暴圈。就像師父說的「你要實踐佛法的教導,才能發揮作用」。既然佛說我們每個人都是未來佛,那肯定人人都有成佛的本質,而後看個人的努力往目標前進。所以我對孩子說讀經若能有所領悟又能實踐,和誦經最大的不同,應是藉由靈性上與諸佛的連結,進而用自己的學習產生自己的力量,終究和全然的依賴有所不同(我是這麼領悟的)。(待續,本專欄隔周四刊出)

  • 之4─無私 歷劫二十天3

    之4─無私 歷劫二十天3

     因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吳,加上看起來應該只有三十多歲,四十不到的年紀,所以私下我都稱他叫小吳醫生。  他是這次我住院時加護病房的輪班醫生之一,主治大夫來巡房時,他會與很多年紀相仿的同儕跟隨在主治醫生身邊到每張病床前巡訪,這時年輕醫生們會輪流述說該床病患的現狀,向主治醫師報告。最多的情況是主治醫師一面聽,一面不斷點頭,然後挪步往下一個病床,偶爾也會所有醫生突然圍攏,然後就聽見主治醫生發言,但多半音量小到像竊竊私語,這樣的情況多讓清醒著的病患緊張起來,胡亂猜著自己的生命未來。小吳醫生與其他人很不一樣的是,每次他經過我的病床時,他總會先看看窗邊監測生命跡象儀器的指數,然後低下頭看著插管的我,點個頭(打招呼),或是豎起大拇指比個手勢,替我加油。 偶爾我的病情有波動時,他會用低音量但很清楚地說明並分析給我和家人聽,再告訴我醫生們的建議跟後續會採取的醫療步驟。所有輪班醫師裡,只有他會如此體貼又溫暖的盡工作的職責。  我前後插管的時間共十一天,也是身心最無助與承受苦痛的時候,小吳醫生像個太陽,每每為我帶來光亮。其他的醫護人員也都很辛苦的照顧著所有病患,但是他們來到床前時大多數面無表情,或是十分嚴肅的用警告的語氣告訴你最壞的病況。我相信這也是一番好意,讓躺在床上的我們多加警惕,但有時這真像眼前來了片烏雲般的更添加惆悵。這時,就更加渴望日日班表都排小吳醫生當值。  我拔管那天,菩薩幫忙,小吳醫生當班。他在我的床邊握握我的手,然後告訴我了兩個「如果」,一個是成功後的狀況,一個是不成功要採取的措施。我用手勢表示需要寫字板表達意思,我在板上寫下:能等我家人到探病時間來時再處理嗎?(因為我著實有些恐懼,恐懼不成功要再插回去的結果)。他看著我又看看時鐘,然後開口:我陪著你,不要擔心!如果我們現在就完成了,等一會兒探病時間到了,家人進來就能讓他們獲得驚喜了呀!隨後在這太陽照耀下,我順利拔管成功了。當下,小吳醫生是第一個和我說恭喜的人,半小時後兒子與文禮進來,大家果真為我歡喜不已。接下來就是等候身體邁向恢復的下一個階段,轉出加護病房到普通病房去,這種移房也將代表我們和病魔的距離又遠了一步。移房前我請孩子帶來我的書〈食禪〉,簽上我的名字,兒子代我謝謝小吳醫生在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因為剛拔管,喉嚨的傷讓聲音仍沙啞,還不太能張口)。這是段奇妙又美好的緣分。也許今生只在此相聚十二天,受他照顧。但是點滴心頭,小吳醫生是菩薩的化身吧!我心裡這樣想著。  孩子來陪伴時怕我無聊,總向我述說這些天在加護病房探病時,他對每個醫生的記憶與印象,他說:小吳醫生選擇這個職業,一定是有懷抱熱情與理想在實踐的。我微笑點頭,可不是嗎?我邊比著手勢邊在紙上寫著告訴他:所以我們平時對一個在受苦的人,無論是一個微笑、一句善言語,都可能照亮一片烏雲密布的心扉,我們一定也要時時提醒自己,盡力實踐著。小吳醫生,他的布施,真的給了身處地獄的我無限的清涼。  其實當我們在苦裡,在跌倒裡,在不順自己心意的時光裡,常常擴大的這些不痛快的感受,因而忘記了還擁有的其他,然後心上就有了一些縫隙,那些哀傷的,恐懼的,憤怒的……負面能量,一下子就會見縫插針,扎得我們喪失了原本飽滿的能量。我告誡自己,一定記住這次大難來襲時所收到的所有恩典與協助,因為這些將生命的縫隙塞滿,讓我得到了最好的照顧。加護病房的探訪時間不能隨心而來,固定的時間,固定的人數是管理的原則,探訪時間結束後,家人離去,我最親近的是輪著班日夜無休照顧著所有病患的護理人員,在大多數的時間裡他們真是我生命中這段特殊時光裡的天使,這些重要的緣分,造就了無數生命現象得延續和受苦靈魂的撫慰。(待續,本專欄隔周四刊出)

  • 之3─無盡

    之3─無盡

     「我願無盡」,一直是我認為很美的一句話。尤其當這些盼望是為利益眾生而許下的。  幾年前,因為父親離世帶來的衝擊,我和兒子聊起一個話題,我對他說:「你得答應媽媽一件事,就是如果有一天我生病了,一定不要讓媽媽接受侵入式的治療,請讓我隨順自然。」(因為父親在醫院一直插著管,我看到他那無盡的痛苦,始終不能忘懷,又加上有段時間常覺得自己身為女子,所有該經歷的已經夠本)。兒子當下立即的反應是:「但,若是插管能救,也不要嗎」?那天這個對談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就結束了。只是沒想到這個考題這麼快就來到我們母子面前……。  5月9日我被送到急診室後,很快被推到了重症區,我雖在意識不完全清醒下,仍保留了最後的理智,當家人告訴我要採用插管急救時,我猶豫了,我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意見,最後我請兒子務必打電話給師父(我當一家之主很久了,很久不依賴旁人)。後來在每個肯定意見最後,傳來師父說「一定要插管」,我接受了這個治療步驟。  當我經歷了這莫大的痛苦,又慢慢恢復後,兒子坐在床邊,重提舊話。「媽,要決定的當下,妳自己還是不願意的嗎?我那時簽字時,好怕妳未來會恨我」,孩子說著當時的心情。我才緩緩說出實話,「我仍是抗拒的,但是我實在不忍心把照顧阿嬤的責任留給你,我不能!這是當下最強烈的意念。所以,當大家告訴我師父說一定要插管時,我知道是菩薩伸出手要我接受帶領,所以當下點頭應允。」故事說到這兒,這兩天這問題引起我更深的思考。  當下我怎麼忘了所有的發願呢?那些與諸佛菩薩定下的誓約。那些原本定好要利益眾生的法教護持工作也忘了嗎?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竟還是如此的軟弱,這分道心竟沒有自己想像的堅固,在這大浪來襲的恐懼前,覺知竟沒有第一時間升起。是的,這是我再度回來後,很重要的功課。  「我願無盡」,從死亡幽谷深處歸來,記起我與佛的誓約……。從前總以為「除惡」才是偉大的作為。幾經磨練的跋山涉水過後,領悟「修身」對利益眾生的志業來說,才是更大的圓滿。端正走在修行的路上,菩提道自然在腳下展開。無論是惡山還是惡水自會崩塌消逝,所有惡緣最終自然退散。我從死亡幽谷中歸來,宛如新生的嬰兒。生命沒有走到盡頭,一切從頭開始……。臨床的生命起滅的選擇、家屬與患者間的愛與道別、護理師們的奉獻、醫生們的技術與仁心……,這世間的眾生相與真相,短短幾天在我心中起了很大的震盪。關於自己還是在病床上雙手被束縛住(怕我在意識不清下去拔管)的那些天,每日我只能毫無反抗的讓護理師們換尿布擦拭排泄穢物,甚至接受年輕男性護理師的擦澡……。前面幾天,我痛苦不堪,甚至無法在尿布上做任何排泄,到了夜間洗澡時間,我感到羞愧不已,那種心裡的糾結不亞於身上的苦痛。但突然有一天,想到我們剛誕生到這世上還在醫院裡接受照顧時,不也是如此地接受護理人員的幫助嗎?那時的我又是什麼心情(因真的無法追憶)?那麼現在的我是心上少了什麼?亦或被覆蓋了什麼嗎?這個思考一直是我這些天的功課。  佛教談空性,那個「我」在修行中依每個人的修行次第有大有小,那個答案是什麼?五十歲過後的今日,生活基本技能瞬間歸零,對於重新學習我們來到世上一開始的功課,在過程間很艱辛,但其實讓我十分感恩,因為這個「重來」,讓我親自體驗生命成長不一樣的面貌。病苦是人生中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經歷的過程,這個肉身的衰敗或是凋零也是無可避免的,但如何在無常之浪來到我們面前,做好心靈上最好的建設,應是我們隨時都該要做的功課精進,才能在無可抵擋的劫難到來時,有輔助自己闖關的能力。我願所有的朋友都能有自己的正信信仰,我願人世間的病苦能在身心安住下將折磨降至最低處,我願能將自己的經歷在未來與大家分享,一起為這世界更美好的生活努力。我願……無盡。(待續,本專欄隔周四見報)

  • 歷劫二十天(1)

    歷劫二十天(1)

     作為一個佛弟子,「無常」二字,常聽、常說、常寫……。  出門時是艷陽天,沒帶傘遇上了一場雨,是無常、趕路途中搭的車在路中途拋了錨,動彈不得只能乾著急,是無常、出自善心買了張公益彩券,無意中發現中了大獎,也是無常。人生中的無常在吉凶中間擺盪,是福是禍都有些因緣隨身。  當無常在生死間現身時,福禍相依的飛來,其實在理上也應是日常,但因這是大起滅的緣,深感一切接受來到面前的一切卻是那樣的措手不及……。  之1—無常  108年5月11號,我從睡夢中醒來,白光刺眼。發現自己躺在鋪著雪白床單的病床上,口裡已插管不能言語。師父、兒子、夥伴都在床前,師父拍拍我的頭彎下腰來看著我說:「要加油!妳在台大醫院加護病房裡」。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接著意識到在醒來之前的五天從我的記憶之中憑空消失了。而我所有的生活本能也在這夢與醒的過程中,全部一次已被老天收走。  當有一天,你突然發現平時垂手可得的事,無能為力了,比如說無論多用力都吸不到空氣了、張口不能自然飲食、腹痛卻無法自然排泄……。這時才發現金剛經裡說的「一切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是這麼的真切。 逐漸清醒後,插管帶給我莫大的痛苦,異物在喉,其實不適高過疼痛許多,更大的是恐懼帶來的吃驚。我感到自己渺小脆弱,感到無能為力的沮喪,雖然我心中不斷求助諸佛菩薩,不斷呼喊觀世音菩薩帶領,但一切如在大海中載浮載沉,痛苦不堪,心下了地獄。  本願師父握起我插滿針頭的手,拍拍我給了些鼓勵,他沒有和我談佛法道理,卻用堅定的眼神看著我並對我說:「妳一定要好起來走出去」。但是,我什麼都做不了,路在迷霧中顯得飄渺。  正解是我在一星期多前,得了急性肺炎,三天前在他人眼裡醒著的狀態下送醫,其實我因已有譫妄情況,意識並不清楚,經家人簽字同意插管送進加護病房。老天惜我整個過程經歷了好幾天,我卻完全沒有印象,所以中間周折所帶來的折磨,全是家人和夥伴替我承擔了。而我正經歷「無常」給我帶來的震撼教育,清楚地教我好好認識祂。  真正清醒過來後,日夜的分辨也開始變得清晰(牆上有時鐘、窗外有明暗)。一天二十四小時,我雖都是臥床,但生活上其實動靜不小,在特定的時間裡護理人員要為我做的事很多,包括量血壓、測血糖、量體溫、餵藥、餵食、施打針劑、抽痰、翻身拍背、洗澡……以上每個項目都是分散在不同輪值的醫護人員手上穿插著。所以每幾個小時我即會被叫醒一次,這時我也自己找到一個角度(醫療床可以調出各種角度)能和喉嚨裡的管子用較舒適的方式相處。  「臣服」是我這次收到的禮物,從抵抗到恐懼到慌亂,然後毫無選擇的接受,最終我憶起那佛陀法教中的教導「接受來到面前的所有一切」,我和這突然來到生命中的訪客,接納祂作為室友。  在這些每日需度過的節奏中,讓我最艱難度過的是擦澡(禮教讓我在陌生人前的赤裸感到無限的羞愧與恐懼),這個項目執行在夜間,通常時間到了,護理師會先走到床旁輕拍床欄說:洗澡囉!然後就是兩人一組,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我,從上到下的衣物被陌生的人全數解開時,心裡彷彿有隻被驚嚇以至無路可逃的小鹿正四處亂竄著,而我與小護士的第一次見面即是在這樣的時刻裡。  那天,因為央求醫生開了助眠的藥給我(幫助長夜裡能安穩休息),還沒等到洗澡時間,我已經昏沉睡去,後來幾乎是閉著眼任人擺佈著進行著日常的一個步驟,就在半夢半醒間,我突然從眼睛縫裡看到從沒見過的小護理師,就這一眼把我嚇醒了,睡意全數退散。  之2—無我  小護理師很年輕(應是病房裡年紀最小的,所以我加了個小字稱呼他),看起來應該只有二十剛出頭(比我的孩子還小),這一晚他和一位護理師一起為我擦澡。重點是……他是……男生。這個初次見面的大禮,著實很夠分量的讓我當晚的助眠藥完全失效。小護士十分清瘦,戴著眼鏡,看見我睜眼,不急不徐的和我打招呼「阿姨!這水的溫度還可以嗎?一下就好喔!」他的從容,讓我開始有些慚愧。  爾後幾日他時不時就會出現在病房,我聽見他稱其他的護理師「學姐」,也不確定他是來實習?還是已是正職?我只是想不知是什麼樣的心願讓他選擇了這項大多以女性為主的行業?很可惜到我離院前都沒機會和他交談。  插管後最艱難的部分是每隔一小段時間的抽痰工作,每每此刻,咳嗽咳到肺幾乎要從管子裡飛出來的感受,應該是整個醫療過程的高潮。小護士負責時,都會先說「阿姨對不起喔,忍耐一下下」。事後,我常想,多乖巧的孩子,他肯定有著發亮放著光的靈魂,他的家庭與父母肯定也是如此吧!  後來,我只要醒著,眼光常隨著他在病房中的走動轉移著,看著他輕巧地服務著每床的病人,不分男女,笑容始終一樣,也看不出心裡的波動,我在心裡總默默地向他敬禮。  憶起金剛經裡的一段:須菩提向佛陀請法,他問到如何能安住他的心?佛陀的回覆歸納出了四點:做任何的善法,都要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佛陀說:以此修一切善法,即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真是很巧妙,病房裡的小護士,當我因他的性別為我擦澡而感到不安和煩惱時,他從容不變的容顏與默默細心的自顧自為我清理身上汙物,不是正是在實踐佛陀這段的法教嗎?菩薩的示現,而我在生活裡一一見證。  此次病苦成因是肺炎中的「退伍軍人症」,是極具頑強的病菌,據兒子說還是他簽了一份文件,答應讓我為一種最新儀器功能做測試才找到的病因(據說我當時送上加護病房時,仍找不出發病菌種,以至難以投藥)。後來,家人將菌種名上網查詢時,大家都十分擔心,因為得知它的兇猛,尤其看到此菌得病後的死亡率時,個個憂心不已。  「譫妄」是退伍軍人症初期患者會產生的症狀,我沒有例外。人在此時,腦裡會產生許多虛妄的記憶和想法,這些都是不存在他原本生活中的事件,簡單的說患者進入完全迷亂的情境中。  孩子說,那天他好害怕,因為無法分清楚媽媽說的真與假(我插管不能言語,卻不間斷地在紙上寫著要告訴家人的話)。他說也從未見過媽媽眼中有過的驚恐與兇狠。「快去報警!壞人要抓我(當時我的手是被束縛在床兩邊的),這裡的人都是大壞蛋……,快叫師父救我。經過調查,最後你會發現我是這裡最大的股東……」,以上這些都是胡言亂語中的片段。 現在回想還依稀有些印象,只記得當時自己驚恐萬分,又動彈不得,但心中始終浮現普門品的經文,我在心中一遍遍呼喊觀世音菩薩的名,後來……大浪退了,我漸漸清醒,肉體感到痛苦不堪。  學佛這些年,隨著每個生活的體驗實踐,悟出一個道理,在無常現前,自己又束手憑藉著信心,「等」其實不是被動消極,有時是一種作為,是一種靜觀靜待。自己知道「撐過去」,是自己唯一要努力的功課,其他託付諸佛,當我願意放下我執,全然交付自己跟隨帶領時,必有轉機,這次也一樣。只是後來想起了經典裡提到的「遠離顛倒夢想」,是的,顛倒夢想實在是件可怕的事。  人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想,那後福並非指日後的身外添加,而是在這大難中的領悟,為接續的人生作為寶典,作為指南。  「臣服」有時也是一種智慧和力量,有信仰的人在關鍵時刻,願意接受帶領是一種高度信心的展現,在無常的大浪中順流而行,終將回到碧草如茵的草地上。從前總以為「除惡」才是偉大的作為。幾經磨練的跋山涉水過後,領悟「修身」對利益眾生的志業來說,才是更大的圓滿。  端正走在修行的路上,菩提道自然在腳下展開。無論是惡山還是惡水自會崩塌消逝,所有惡緣最終自然退散。「無我」是一個重要的起點。  (待續,本專欄隔周四刊出)

  • 文學╳趕集

    文學╳趕集

     我們談友善土地的初衷源自佛陀法教「眾生平等」的觀念,也是這個初心,這些年在此理念的推廣上,無論過程多艱困我們都沒有放棄,始終如一的大步向前走。  第一屆「寰宇大地文學獎」頒獎典禮將在7月20日舉辦,同時更值得關注的是當日現場我們布置了一個由自然農法和有機耕作生產的市集。請喜愛有機食品的朋友背上你的購物袋一起來參與這個盛會  寰宇絲路創辦的《寰宇人物》在104年全台發行,是我們展開志業的開始。刊物內容中的綠活單元也是與各地農民朋友結緣的起點。繼105年全台灣最冷的冬天,「小院子」舉辦的「趕集」踏出了這些優質產品和大家見面的第一步,更將數個台灣從北到南的有機耕作者串連在一起。又經過了幾個寒暑,我們始終沒有停下腳步。今年108年的夏天,我們終於圓滿當初的發願,將身心靈所需的養分結合在一起,再一次獻給所有的好朋友們。  我是個佛弟子,當這個計畫開始萌芽之初,我和小院子的法教導師本願法師做了很多次的討論。師父出身農家,我們談友善土地的初衷源自佛陀法教「眾生平等」的觀念,也是這個初心,這些年在此理念的推廣上,無論過程多艱困我們都沒有放棄,始終如一的大步向前走。非常感恩和我們走在這條道路上的朋友,當我親自邀約請求大家再一次共襄盛舉時,大家都是一口答應,甚至好些從屏東、雲林、南投……不惜勞頓從遠處趕來,為這次的市集奉獻心力。在此我獻上深深的感恩!  這次市集嘉年華,分別有鮮蔬區、熟食區、茶席、身心靈塔羅占卜,及伴手禮區駐點,同時現場的茶席,由甫從比利時領取有食品界米其林之稱─iTQi的2019風味絕佳大獎(Superior Taste Award)最高榮譽三等星獎章回台的南投鹿谷「金壺春茶業」的共同創辦人,亦是一級茶葉品評師卓靜芬女士執壺,來和大家分享這次獲獎好茶。(註:iTQi是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的國際風味暨品質評鑑所International Taste Quality Institute的縮寫)。另外邀請獅子與貓【塔羅、占星、心靈藝術文創】來為大家指引2019下半年的「心」方向。獅子『Mihos麥浩斯』與貓『Felina芙蓮娜』,希望讓每個人藉由接觸塔羅牌、占星、藝術、新時代療癒等,與自己的內心更貼近,找到自己生命故事的意義。其他食品請詳見列表。  這些大家耳熟能詳的產品與品牌,寰宇絲路為鼓勵大眾踴躍參與,將產品可能的獲利,在這次活動上反饋給所有消費者,所以平日從沒有折扣的各有機食品品牌,以及食器都將在現場用最優渥的條件販售喔!「食當季、食當地」是食禪推廣的其中一個理念,7月20日所有當季最新鮮的好物在現場等您來!  2019寰宇大地文學獎暨市集嘉年華  時間:7/20下午1點~5點  地點:中國時報二樓大禮堂(台北市萬華區艋舺大道303號)

  • 自然共生 和平共處

     一開始這篇文的名字就很吸引我,閱讀後了解其意不覺莞爾。若這是作者自己的成長生活記載,真是有福氣的人才能在這樣的家庭背景裡長大。  「自然共生,順應四季脈絡…」是此篇文章的開頭描述,其實這也是我們舉辦寰宇大地文學獎的初衷之一,一直以來寰宇絲路推廣「友善土地」的概念,在舉辦過大大小小的活動裡,很多人問我「友善的意思」是什麼?友善其實就是和平,這是一種態度,用和平共處的方式與土地上所有的生物共生共存。整篇文圍繞著主題,描寫得很細膩,彷彿閉起眼都能想像出這片土地上的豐盛與美麗。

  • 張慰慈與土地、食材談戀愛

    張慰慈與土地、食材談戀愛

     有機、環保等觀念在台灣行之有年,卻少有人把它當成信仰。投身食禪志業多年的張慰慈不但身體力行,更透過她所擅長的品牌行銷,以及對宗教的虔誠之心,全力宣導「友善土地」的理念,今年還特別舉辦「寰宇大地文學獎」,「希望有更多志同道合的人能寫出對食物、土地的關懷,和我們並肩同行。」  張慰慈表示,「友善土地」並不是狹隘的土地耕作,還包括與這片土地上所有生物建立友好和諧的關係,這也是佛教「眾生平等」的一部分實踐,「一個正向正念的信仰,即使在狂風暴雨的環境中都將是最好的屏障,總可以指引徬徨或是迷途或不知如何前進的朋友。」  寒冷北京尋找家鄉味  張慰慈就讀設計相關科系,畢業後在文創、出版產業任職,長期擔任高階經理人,曾在大陸工作14年,住過北京、上海、南京。如今返璞歸真,親近土地,其中的心路轉折,卻少有人知道。  張慰慈笑說,因為是獨生女,從來不曾自己下廚,但在天寒地凍的北京冬天,想念家的味道的時候,只好自己來,「小時候家裡是奶奶下廚,我於是打電話給媽媽,想學做菜的基本知識,又到菜市場找食材,問菜販怎麼烹調,試著重新做出童年回憶中的味道。」  2010年回到台灣,2015年創辦《寰宇人物》雜誌,專門報導各行各業「心田與工作上耕耘並重」的人物,也曾在外貿協會開課教品牌經營和行銷管理。當時正好碰上青年返鄉風潮,有些青年農民為求創新,來到她的課堂求教,成為她從料理進一步接觸農業、自然農法與土地的契機。  照著節氣與自然共處  張慰慈說,與土地、食材的關係「就像談戀愛」,「剛開始煮糊了、步驟做錯了沒關係,下次再調整就好,久了就會感受到食物的原味。」她認為最適合每個人的飲食方式,就是選擇當季當地的食材,「人應該要學著和自然共處,照著節氣吃,就能吃到蔬果最甜美多汁的滋味,更不用過度調味。」  張慰慈希望,看到她做這個計畫的國家長官們,能有一點點的好奇,一點點就行,「如果在某些國家政策上,我們能說上那麼一點點嚮往,人民應就會多一點點幸福。幸福有時跟經濟好壞無關,純粹是個生活的態度實踐。」

  • 尋找蝴蝶

    尋找蝴蝶

     台灣的蝴蝶大約有400多種左右,牠們會因為品種與生長地區氣候的不同,而影響到其生活史的時間長短。大部分的蝴蝶成蟲喜歡吸食開花植物,這些為蝴蝶喜愛的花朵原株,我們稱為蜜源植物。大多數開花的植物,都是透過「有性生殖」來繁殖的。它們會利用不同的方法,把雄蕊的花粉傳到雌蕊的柱頭上,其中之一就是利用昆蟲吸食花蜜時,順帶可以沾黏著花粉到不同的花朵上,達到繁殖之目的。  善法在這世間,就像處處盛開的花朵,讓人心因為沾染其芬芳而美事不斷,善念流轉。善知識,善言語是這美麗花朵繁衍的花粉,我們需要協助找尋可以使善法花粉傳遞的同願者,也就是一群能肩負這項任務的文字工作者。文字能言情能載史,溫情能融化冰霜,溫暖人心。歷史記錄能讓我們找出路徑,讓陽光照耀,善法的花朵繁衍是很個很重要的工作。  我是個佛弟子,和寰宇團隊中的每一個夥伴投身到這個計劃裡要談的是信仰,而非宗教。我們有很多好朋友,他們也都來自不同的宗教團體,但我們的信仰道路卻是殊途同歸的。關於信仰我認為沒有一定的界線,只要是善的、美的、好的……,我們都想和您一起手牽手互相支持彼此,用我們各自擅長的言語表達去傳遞與散播這些美好的理念。推動環保也是一種信仰,愛護動物也是……。一個正向正念的信仰,即使在狂風暴雨的環境中都將是最好的屏障,總可以指引徬徨或是迷途或不知如何前進的朋友。「蝴蝶」是我們這次任務尋人的代號,「尋找蝴蝶」這個計劃同時已在中國時報的人間副刊展開!  「這次再扮回愚公吧」,我跟夥伴們這麼說,這和當初決定「寰宇人物」創刊時的心情一樣,沒有特別偉大的志向,也沒有多高尚的情操,就只是關心這片土地,希望能替孩子留下個好的成長家園。特別感謝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在聽了我們的願望與想法時,在很短的時間內給了我們一個完整的計劃,然後我們就攜手開始一起走行願的路。亂世中做著獨善其流的事,能有同行者,真是莫大的幸福。  我,一個在台灣出生的孩子,父親飄海來台與母親相遇,是台灣人口中標準的「芋頭番薯」(外省與台灣結合的第二代),站在歷史流動河流上,身邊到處都有感人的故事,離鄉背井的,懷抱遠大志向的,堅持正義心念的,從台灣首長到一方土地的有機小農,在地球上成為四海一家的兄弟。我只是想拋磚引玉做個示範,希望看到這個計劃的國家長官們,能有一點點的參考,能有一點點的好奇,一點點就行。如果在某些國家政策上,我們能說上那麼一點點嚮往,人民應就會多一點點幸福。幸福有時跟經濟好壞無關,純粹是個生活的態度實踐。  在少年時期有短暫的時間,我曾是個運動員,每天要接受艱苦的培訓,與其說當時是對於運動的狂熱而願意奉獻,其實更真切的是我對長途接力賽中,隊員合作默契培養的嚮往。四海之內皆兄弟,人類歷史的演進,大自然生命中的變動與生生不息,在傳遞與交棒中的努力與盡心過程裡,我們希望自己沒有缺席。  我在海外工作了很多年後,2010年回到家園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時,我在課室裡教授品牌行銷的課程,從中,認識了一群重新投入農作的青年。他們多是返鄉延續農作工作的第二代,政府農業單位成就了他們一個新名字,「青農」。青農們來聽課的同時,也分享給我承接祖業時遇到的困境與問題。這一群朋友很多都是在都市裡受了高等教育,對土地的情感並不只是架構在牟利營生上頭,他們更多人回鄉想改善故鄉日漸貧瘠,又為各種化學藥品玷汙的環境。他們焦慮、無助,肩上扛著養家餬口的責任,心上面對和上一代兩輩間價值觀的差異,在我教他們認識品牌的價值與建立的步驟同時,他們也教會我了解用自然農法耕作土地的重要性,這些看似簡單的稻米播種基本常識,終於讓我體會了那句耳熟能詳在小學課本裡就出現的一句話「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那是種感同身受的理解。  然後因為我寫《食禪》,在這段時間我和傳統市場裡的攤主都成了好朋友,除了做生意,他們還告訴我每一樣新鮮食材的基本特性,分享給我在農業社會裡當時最原始赤裸的烹煮方式,讓我真正品嘗了蔬果本身擁有的滋味。這些可愛的朋友們在喚我一聲慰慈老師的同時,我心裡真正感恩的卻是在這段緣分裡,他們對我的教導。然後幾年下來,我總一段時間下鄉一次,看看我的學生們、朋友們、老師們,我們一起交流、共勉、互相支持、一起解決土地上相關的困境,舉辦這個「寰宇大地文學獎」就是希望能邀請更多道合的朋友們和我們並肩前行。  「友善土地」並不是狹隘的只指土地的耕作,這包括與這片土地上所有生物的友好和諧,這也是佛陀法教裡「眾生平等」的其中一部份的實踐。「你圖啥?」當我們正式啟動這個計畫時,長輩和好朋友們紛紛問我。我一開始時老是說不清楚,後來這輪廓漸漸清晰,因為眾多志同的好朋友加入一起描繪。  現在的我可以簡單又清楚的表達:「圖生在這個年代,在關鍵時刻,能幹點兒傻事,因夢想而成就志業,因此多了些真實的快樂(我對佛是這麼說的)。」很多朋友知道我們的團隊棲身在台北東區的巷弄裡,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小院子」,很慶幸有點能力可以做著自己心所嚮往感覺該做又想做的事。當時人間副刊主編告訴我要請五位名家在徵稿期間根據這樣的主題撰稿後刊登與大家分享,我不是名家,但因為是主辦方,所以占了一席。  另外除了已經刊登過首篇張蒼松老師的大作外,其他有三席都是我親自邀約的,一位是大家喜愛的朵朵——彭樹君老師她帶給大家的溫暖與正向思維,相信大家早已耳熟能詳。朵朵和我是有著私交的好朋友,我一和她提起此計劃,當下她就給了我擁抱和支持。另外一位是公共電視「浩客漫遊」的主持人、〈著時〉的作者、台南城市作家、文史工作者、台南市政府珍貴老樹保護委員……(他的頭銜實在太多),王浩一老師雖是舊識,但是其實算是我景仰卻不算熟的朋友,我在電話裡感謝他應允撰稿時,他對我說:「這是一件好事,我認為還是一種社會責任,大家都該要站出來共襄盛舉」,這兩句話讓我既感恩又感動。  最後要介紹的這一位,是小院子的法教導師本願法師,師父以梵唄見長,將近一年的時間,我受邀請和他一起在土城看守所布教,我們在這段時間一遍遍的對著受刑聽課的朋友們講述著「眾生平等」的真諦。  如果您看到這段話,代表也看到了徵文比賽的說明和宣傳,希望邀請您一起來參與,若有我們沒做周到的,請多擔待,並仍盼您給我們鼓鼓掌,我們會繼續努力。這是個帶著光榮使命的任務,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對美麗的翅膀。

  • 飲食男女簡單生活 張慰慈分享食禪

    新北市鶯歌老街今天下午舉辦張慰慈新書見面會,分享美好生活秘訣,及「快煮慢食」與「食當季、食當地」的理念。有些雖難為主菜,但卻是爽口難棄的菜餚。 張慰慈說,「食禪」並不是單純教人做菜的食譜書,書中更多的是和這世間與食材的對話,許多對生命的體悟,及面對生活的反思。 張慰慈認為,全家人回家吃晚飯,團聚帶來的溫暖,才是提升家庭快樂指數的增溫劑。她從中國大陸回台灣後,開始以「快煮慢食」與「食當季、食當地」的態度做菜,同時寫下自己與每一樣食材相逢的故事。 張慰慈說,現代人除追求口腹之慾,也在過程中,經常浪費食材或吃了過多的食物,導致超標的熱量折損健康,也製造更多廚餘。10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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