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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首獎《拱豬》 刻畫網路世代

    首獎《拱豬》 刻畫網路世代

     第七屆「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昨(10)下午舉辦頒獎典禮,首獎得主是來自中國大陸的作家郭爽,以作品《拱豬》抱回50萬元獎金。  中國時報社長王丰致詞時表示,綜觀整個華人歷史,局勢多是「禮壞樂崩」,於內於外紛紛擾擾,「在這樣紛亂的年代中,還好我們有文學、有電影,成為心靈的雞湯。」時報出版董事長趙政岷也表示,未來IP的發展正要當紅,小說正是其中力量最強盛的。  《拱豬》描述少女伍珊的網路追星世界,與在滷肉舖工作的媽媽丁小莉和前夫伍愛國的底層社會對比。丁小莉和伍愛國原本想盡辦法存錢要讓伍珊上大學,卻因為被騙而陷入絕境。伍珊和化名為「蘋果化了」的網友都喜歡同一位實境節目偶像,一群年輕人在討論偶像的網路論壇認識,一起守在網路上刷票,省零用錢來做燈牌,支持自己的「愛豆」(偶像),尋找生命的意義。  「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今年收到來自台灣、中國大陸、香港、澳門、新加坡以及馬來西亞,共計205件作品。經初審、複審選出16篇小說進入決審。決選評審周芬伶表示,今年決選投了五輪票,每一次結果都翻盤,「像在文學性和電影影像之間選擇。」  決選評審小野表示,《拱豬》有極為傳神的寫實主義描述功力,透過一個故事,就像可以把整個中國大陸複雜的政治經濟狀態講出來。評審鄭芬芬也表示,《拱豬》帶領我們認識網路所到達不了的人心。  郭爽1984年生於中國大陸貴州,畢業於廈門大學中文系,曾任職報社記者、編輯工作,跑過社會、藝文新聞。兩年前辭掉工作,專心投入寫作,《拱豬》是她寫的第二篇小說。  「是我的個性吧!我喜歡感受一個城市最真實的樣貌。」郭爽表示,《拱豬》的故事寫到底層的社會階層,雖然用語是貴州話,但其實不是她自己的生活經驗。她覺得自己是感受性強的人,常透過四處行走、和人說話來了解一個陌生的世界,「愈是亂糟糟的、原生的,我愈喜歡。」  第七屆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得獎名單還有貳獎趙心馳《繩端的海豚》、參獎陳詠崴《尼細亞之哭》、佳作溫文錦《三生》、佳作郭月洲《79號公車》。

  • 第七屆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 首獎作品 7-拱豬

     在QQ群裡商量好的、統一複製黏貼到吧裡的答覆被她破壞了。那個QQ群叫「傅寶寶戰鬥群」,統一回覆是這樣的:「謝謝對傅覃的關注。你的建議會是傅覃成長路上的鼓勵。歡迎常來吧裡坐坐喔。」  ⊙郭爽  「季末」也在幹複製黏貼的活兒。所以「蘋果化了」的激烈言論一出現,QQ群一下就爆了,好多人嚷嚷著要刪她的帖。「不能給偶像招黑。」「她瘋了嗎?」「粉絲犯蠢,偶像買單。」都是些正確但沒有力氣的廢話。  「季末」點開「蘋果化了」的頭像,打字:「幹得漂亮。支持你。」  很快,「蘋果化了」閃動了:「傅寶寶並不需要那麼多腦殘粉。」  「季末」說:「你才是真愛粉。」  「蘋果化了」卻說:「比賽結束後我就會刪號消失。」  吧裡洪水一樣湧進更多的爆吧ID和帖子,衝散了「季末」與「蘋果化了」的對話。發帖與刪帖的速度頻率並駕齊驅。很久很久之後,「戰鬥群」複製黏貼統一答覆終於排成了整齊的隊形。「季末」擦了擦興奮得冒油的鼻尖,對著「蘋果化了」打出一連串問號,卻沒有再收到任何回答。  愛是一個決定性瞬間。「季末」後來覺得,她是在那個爆吧的晚上真正愛上了傅覃(傅覃前所未有地需要她的戰鬥力,需要她這顆小棋子規規矩矩守秩序隨號令衝鋒陷陣)。大概也是在那個晚上,「蘋果化了」真正進入了她的生活。  「蘋果化了」是個什麼人呢。整個後半夜,她都沒有再出現。之後,她沒有被吧主封號,但也沒有再參加之後吧裡的任何一場戰鬥。但從那時候開始,「季末」就不能不注意她了。  那是「季末」第一次為了傅覃熬通宵。刷著刷著,無形的愛就變成了一個個有形的位元組。她在電腦前伸了伸僵直的脖子,有點被自己感動。天快亮的時候,她關了燈,聽見丁小莉趿著拖鞋去上廁所。還是捨不得沖馬桶,從水龍頭「滴答」積水的大盆裡舀一瓢水沖了。  「季末」點開「蘋果化了」的發帖紀錄。「蘋果化了」這個帳號是新的,只發過一個主帖,就是那個直播帖,也不去其他吧逛。好像這個人,只需要做這一件事。  (精彩內容摘刊完畢,全文詳見主辦單位官網)

  • 第七屆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首獎作品6-拱豬

     傅覃倒也沒有桀驁不馴到敢完全不尊重遊戲規則。他還是唱了,站在臨時升起的一個圓形舞臺上,一束光打在他臉上。破了音,最後5秒幾乎是在吼。有個胖男粉,好幾次出現在鏡頭裡面,對著傅覃一直叫叫叫,舉起的右手上一條綠絲帶。  總之,最後,可能是,大概是,傅覃唱破了、還在嘶吼的聲音裡,有什麼東西暴露出來了。他也才十九歲,就比「季末」大兩歲。所以「季末」也盯緊了螢幕。不眨眼。  第十一名,一個比他矮一個腦袋、海選時候一直打親情牌的小男生,也唱了。嘴角有點不屑。他在不屑這個弱智的遊戲?或者不屑唱破音、弱爆了的對手?或者不屑他自己?  然後,那一幕發生了。  兩隻鬥獸,傅覃和第十一名,並肩站在圓形舞臺上,舞臺開始升高,升得幾乎與搖臂攝影機、四大評委的座椅一般高了。露出鬥獸場的原貌。主持人喊他們「說兩句」。說什麼,說這兩句就能拉到已經截止的場外投票和早已註定的評委選票麼?傅覃說:「我把晉級名額給他。」他,身邊的第十一名。  第十一名幾乎是厭惡的眼神看了傅覃一眼。評委和主持人卻突然被打了雞血。「你以為你是誰?」「你知不知道遊戲規則是什麼?」「你以為可以蔑視這個舞臺嗎?」「你讓,你就是個懦夫。」  現場炸開。似乎這才是大家等了一個晚上的高潮。評委、主持人,使出渾身解數搶戲找機位,要吸住二十幾台攝像機,從群戲裡脫身而出晉陞為光芒四射的主角。兩個評委吵著吵著作勢大打出手,在鏡頭裡向愚蠢的觀眾演習冒牌的正義。  「季末」後來知道,她在螢幕背後看著這一切發生時不能自抑的激動,就是屬於他們這一代人的歷史現場。  半個小時後,傅覃的吧就被爆了。  前十五名的粉都跑來鬧,人山人海。最激動的自然是第十一名的粉。他家偶像只是個孩子,傅覃是個心機鬼。裝嗓子痛博同情。讓名額搶頭條(她們也太天真了頭條有這麼容易上嗎)。頂撞評委裝有性格。引發評委內訌後沉默不語扮無辜。他家愛豆就這麼被犧牲了,傅覃罪該萬死。  「動不動就說誰該去死,你們自己怎麼不去死。」「蘋果化了」是這時候出現的。(待續)

  • 第七屆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首獎作品5-拱豬

     「蘋果化了」是「傅覃吧」裡一個超人氣帖子的樓主。她把直播裡有傅覃的地方都截圖,然後配上文字說明。比如,「寶寶6:30蹬了一下被子,7:04起床了。先去刷牙洗臉,然後洗頭(天哪他每天都洗頭)」。吧裡的人絕大多數都跟季末一樣是學生黨,不可能一直守在直播間看愛豆的動態,所以「蘋果化了」有人氣有威望有吸引力。是這個次元裡讓一個ID居於食物鏈頂端最珍稀的構成材料。  跟「蘋果化了」相比,「季末」被這個世界吸附的力量,不來自於被千萬人點贊的快感,而是嚴絲合縫嵌進一套機械鏈條裡的歸屬感。雖然跟吧裡無數迷妹一樣,「季末」只是傅覃幾百萬張票數末尾的一個小寫的「一」,但只要你願意,總能被納入嚴格劃分任務與領地的戰鬥群,刷票、灌水、打江山。再小寫的「一」,都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跟著直播一起見證歷史的誕生。如果愛得再忘我一些,可以省下一個星期的早餐錢,捐出一塊燈牌,變成傅覃比賽現場穿透人山人海的一束綠光。貢獻視覺奇觀。  小透明一樣的「季末」,要跟「蘋果化了」搭上話,需要一點意外。  那是第一次被爆吧的時候。十強爭奪賽。進了十強,她們的愛豆傅覃就可以簽經紀約、拍形象MV、有專業造型。總之,就不是淹在一堆人裡面的草根boy了。你天天在攝像頭後看著他刷牙睡覺打呼嚕的一個人,終於出道,振臂一呼要開始收割全世界最多的愛,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激動的了。見證奇蹟的時刻。  照舊是直播,不過劇本早就寫好的。2014年了,真人秀基本都寫劇本,角色性格設定、衝突、矛盾,好人壞人。人需要戲劇感來更快地代入及忘我,如果可以,自帶血包在全場統一的爆炸聲響起時用力捏爆也不錯。  總之,當晚的劇本就是,十五個男生先分成兩組,以兩個「戰隊」的形式先對決。第一輪才藝表演後,每一組「幹掉」對方一個人。剩下的十三人各自進行第二輪才藝表演,得分最低的兩人直接淘汰。第十名與第十一名再終極PK。滿場都是血。  傅覃是第十名。  他穿了件鬆鬆垮垮的毛衣,大開領,果綠色。不知道被台裡的其他小藝人穿過多少次,舊,袖子長兮兮的。就那麼站在舞臺正中間。主持人說,現在、立刻、馬上,這兩個男生終極PK。每個人只給30秒,清唱。30秒,有什麼意義。好像大家之前一小時四十分鐘守著的直播,都很有意義。要結束了嘛,要散了嘛,下一檔節目要播了,最後濺點小水花出來。(待續)

  • 拱豬

    拱豬

     跟長相相比,遺傳更讓人心驚的是動作和神態。珊珊有時候遠遠地逗著流浪貓,其實是在打量伍愛國。她發現伍愛國也有抓耳朵的習慣…  原本,伍愛國的牌攤都擺在臨街的小賣部門口。綠燈成了地標後,他出現在單元門口的機率越來越高了。珊珊也在這一盞綠燈下,慢慢認識了她的父親。  跟丁小莉相比,珊珊長得更像伍愛國。跟長相相比,遺傳更讓人心驚的是動作和神態。珊珊有時候遠遠地逗著流浪貓,裝作在發呆,其實是在打量伍愛國。她發現伍愛國也有抓耳朵的習慣。有事沒事,手就抓住耳廓,上上下下地搓。搓下來的泥團一團,成個球,隨手彈到地上去。  這種時候,珊珊會抬頭看看自家窗口的一團漆黑,想著不知在哪張牌桌上奮力拚搏的丁小莉。珊珊覺得,他們還算是和美的一家三口。雖然不住在一個屋簷下,但如此相似,又如此平靜。  在小日子裡,平靜往往並不持久。人比自己已知的更不受理性控制。伍珊不能明白,丁小莉為什麼突然發瘋。為什麼她把自己的好朋友帶回家來,要讓她在這裡住幾個晚上,就觸犯了丁小莉的底線,不對,不是底線,是比底線更嚴重的什麼。以至於丁小莉拱著背一下子跳起來,把「蘋果化了」攆出門去。像她平時清洗伍珊的書包和球鞋時,總要先噴一次消毒劑,再戴上口罩用力撲打上面的灰塵,自以為這樣可以把所有病菌趕盡殺絕,不污染家裡的空氣,一樣。兩個女孩則目瞪口呆,像被電擊了,立在門框兩頭。中間杵著一個丁小莉。  「伍珊!那是什麼人,你帶進這個門!」丁小莉背靠著門,雙手在腰後護著鎖頭,大口喘氣喘得眼睛都要翻白了。  「她是我的朋友。」珊珊低聲說。  丁小莉完全聽不進話,堵著門的姿勢只有一個意思,她休想進來,你也不要想跑出去。你還是不是我女兒,我還是不是你媽。──她反覆就問這兩句話。翻來覆去。最後伍珊只能蹲在地上哭著重複她的話,是的,你是我媽。  這一生中,丁小莉最自豪的事之一,就是伍珊比其他娃娃更早地叫「媽媽」。她無數次地跟鄰居、朋友、親戚和伍珊本人描述那個場景,以至於這聲「媽媽」從現實的經驗,變成了記憶裡越來越堅固越來越膨大的一個島嶼。島嶼在其他記憶的碎片與板塊間滑行,時不時就會被丁小莉撈出來重溫,照料島嶼上新長出來的植被,調控光線,拔除那些不順眼的雜草。是啊,一個蹬著粉色四肢的小小軀體,發出的第一個音節,是對著她。  珊珊喊她「媽媽」。  至於伍珊呢,還小的時候,聽丁小莉說這個細節,或者其他跟伍珊成長過程中屎尿屁相關的低俗細節時,還能認真地聽著,並覺得甜蜜。但慢慢地,她不太喜歡丁小莉老是對別人說這些她小時候的事。或許伍珊本質上也只是一個聽眾,聽眾永遠不可能像記憶的宿主那樣,對重複收聽甘之若飴。再到後來,伍珊更大一些,就開始覺得尷尬了。覺得丁小莉每這樣做一次,她跟丁小莉之間那些不願意與人分享的事,那些真正的親密與祕密,就被瓦解一次。大人們總是覺得無所謂,或者他們要的,根本就是瓦解之後再添磚加瓦,只為在人前換得一點小小的證明和虛榮。  但是現在,丁小莉第一次,要伍珊親口跟她確認,確認「媽媽」這個詞,這重身分。伍珊也掙扎了一下,一些剛長出來的翎羽,搖搖欲墜從她身上剝落。所以她蓄著淚的眼,看著這屋子和屋子正中的丁小莉時,模糊,更痛著。但最後,她終究蹲到地上去,重複著丁小莉的話——是的,你是我媽媽。  得到答案後,丁小莉又變成了伍珊的媽媽。她伸手,把一縷頭髮挽在伍珊耳後,你要乖,聽到沒得,要乖。  走廊裡的聲控燈,之前被丁小莉的聲音脹滿射出白色冷光,現在,黑下來了。門縫不再透光進來,屋子無知無覺墜回永夜。  「季末,我走了。」「蘋果化了」手鬆開了門,從丁小莉的領地撤離。  伍珊是怎麼變成季末的呢。「蘋果化了」拍著門喊的這個名字,喊出了伍珊大半年來的心事,喊得眼淚撲簌不受控制。  「季末」是伍珊在貼吧的ID,全稱是「寂寞在季末」。在一個貼吧裡遇見、成為朋友的可能,並不比在轉動的地球上一對愛侶彼此視線相接的概率更高。畢竟,在這個次元裡,平均每天會新建10000個貼吧。平均每天新發2000000個新帖。平均每天有80位吧主當選,走上他們的工作崗位。(待續)

  • 拱豬

    拱豬

     總決賽結束,暑假也結束了。一整個夏天就這樣結束了。開學一個多月了,每天珊珊都像行屍走肉一樣。課間和下課後刷刷傅覃貼吧裡面的帖子,但是再也不像比賽期間那麼熱鬧了。像一些老粉絲說的那樣,每一個新的選秀,他們都會喜歡上新的愛豆。「鐵打的選秀,流水的愛豆」,慢慢地,手裡攢了一大堆愛豆,自己也老了。  十七歲,珊珊感覺自己也開始有點老了。  但是她和「蘋果化了」擠在房間裡給傅覃刷票的時候,感覺比賽期間的熱血又回來了。巡演期間有個「最高人氣」的投票通道又開啟了。票數高的粉絲福利就多唄。比如,你家偶像可以多唱幾首歌。也可以票選最想聽他唱的歌。似乎她們真的可以通過兩隻手,決定什麼,又改變什麼。一種模模糊糊的自由。  「蘋果化了」說,她刷票刷得手都要抽筋了,換人。  珊珊就抓過滑鼠,開始瘋狂地刷起來。  這個房間就是她們的主戰場。從下午到天黑,她們一口水都沒有喝,就坐在電腦前刷票。每投票成功一次,網頁都會變紅,撒些金色的碎紙片出來。歡天喜地慶賀,她們將有的勝利。她們就在金色和紅色裡手牽手。  珊珊說,演唱會當天,我們並排坐在一起,燈牌頭靠頭肩並肩,會比所有的燈牌都更亮,更像一支隊伍。  「蘋果化了」說,是啊,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在丁小莉所處的這個小城裡,西南官話對酒鬼的狀態分得很細。一個人偏偏倒倒,罵罵咧咧,渾渾噩噩,你看他兩眼,可以說他在撒酒瘋,在耍酒瘋,或者可以說——發酒瘋了。  滷肉鋪裡這兩個突然吵起來的男人,是哪一種酒瘋,丁小莉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張嘴就罵——又發酒瘋!  就像身體裡埋了一個不知什麼時候會被引爆的炸彈,而引線就是新倒入嘴裡的幾兩酒。罈子裡的藥酒用包穀燒做底酒,吸透了藥材的猛勁,進到胃裡面先是暖騰騰,繼而火一樣灼熱在周身血管裡亂躥,把酒鬼也就炸出了原形。  這兩個酒鬼又在吵些什麼呢。  一個說,哪個鬼二哥喊你去拉一車沙?  一個答,你懂個逑。拉沙不比你拉車西瓜好。  你懂個逑。西瓜現在是反季節,人人搶著買。  那你賣出幾個嘛。你不站起來看看,全城有多少個車皮從海南拉了西瓜來賣!  老子喜歡西瓜,老子就是願意賣西瓜。  丁小莉在圍裙上擦擦手,扭頭看著酒罈子下面她剛剛拿的貨,一堆「心妍美」化妝品,從粉紅色的環保袋裡擠出來。這些貨又要賣多久才賣得出去。  她問,西瓜不好賣,那什麼水果好賣?  酒鬼抬頭看她,么妹,吃飯都是問題,還吃什麼水果哦!  另一個酒鬼接話說,么妹,不要聽他鬼扯,你跟我去,西瓜不比你賣滷肉好賣!  兩個男人像鬥雞一樣爭搶起來,話題也就轉向了丁小莉跟誰走更有前途的問題。像他們平日在這滷肉鋪裡的每一次的吵鬧一樣,爭搶的結果不重要,反正丁小莉都還是大家的,但爭搶過程中的氣勢、態度,則顯出最近日子混得好不好、好壞到什麼程度。  到這種時候,丁小莉往往都煽風點火外加打情罵俏,把酒客攏住,把生意做下去。所以她瞪圓了眼睛,嗔道,哎呀呀,快點帶我去。切西瓜哪個不會嘛。  丁小莉每個星期給珊珊一百塊錢,指定是早餐和夜宵加餐的錢。住校的伙食費,每個學期開頭都會交,所以這點錢,變相就是珊珊的零花錢。喜歡上傅覃後,珊珊捨不得用這一百塊了。  轉帳的時候,可以要求錢用在什麼地方。珊珊都是指定做燈牌。燈牌,就是寫得有傅覃的「傅」字,或者其他口號,放了電池可以發光的牌牌。各家粉絲都會爭取盡量多的入場名額,還有燈牌數量。比賽現場,燈光一暗下來,全場能看見的就是燈牌。哪家的燈牌最多、最亮,基本上就是哪家愛豆最有王者相。各家燈牌顏色不一樣,傅覃是綠色,其他家有紅色、白色、黃色。所以就算鏡頭虛化了這些背景,看不清燈牌上面的字,但燈光顏色還是特別明顯。  每次看到綠光的時候,珊珊知道裡面有幾塊燈牌是她的,她也就知足了。  一般人都以為,紅光比綠光更亮、更刺眼,其實,綠光比紅光更有穿透力。你知道為什麼海水看起來是藍綠色的嗎?陽光照在海面上,一些光反射了,更多的光進到水裡面。海水裡面有很多我們眼睛看不見的懸浮顆粒,這些顆粒吸收藍光和綠光,然後在散開發射。綠光和藍光在水裡面穿透力最強,散射的機會也就最大。所以海水看起來是藍色或者綠色。  就算是人山人海,綠光都可以穿透他們。  在珊珊住的這個老家屬院,也有一盞綠燈。那是溫州髮廊倒閉後,一樓鄰居撿寶貝撿回來的。  跟髮廊裡那些粉紅色燈管不同,這盞綠燈是個圓形壁燈,也不知道之前被髮廊老闆裝在什麼位置,照亮些什麼場景什麼人。綠燈被一樓鄰居撿回來後,裝在單元的門洞上。入夜後,遠遠能看見一點綠,讓他們這棟樓在千篇一律的家屬宿舍樓裡更易辨認。也因為易辨認,這綠燈慢慢成了家屬院裡的地標,湊在綠光下打牌的人得在天黑前鋪好桌子,才能贏得最強的光線。(待續)

  • 拱豬

    拱豬

     有一個好地方在等著她。跟眼前20平方米架著四個高低床的宿舍不同,跟70多個人頭「嗡嗡」讀著書的教室不同,跟她和丁小莉那個破舊又充滿花朵圖案的家不同,她要去的那個地方,沒有這些具體的形狀,只不過有一個朋友在那裡等她。一個好朋友。  所以後來,「蘋果化了」和綠絲帶從車站的人山人海中浮出來。兩個人緊緊抱住。珊珊說,你終於來了。  滷肉鋪終於還是來了幾個客。見丁小莉踏進門來,就「么妹么妹」地喊。被喚作「么妹」的丁小莉,也擠出些疲憊的風騷來,一隻手揚起在空氣裡擺了擺,曉得來了啊,還以為你們出城打野味去了!  酒客「嘻嘻」笑著,要在丁小莉從過道上擠過去的屁股上掐兩把。老張從案板上直起身子來,么妹,來打個下手。  丁小莉洗手繫圍裙,端起不鏽鋼大缽缽,手腳麻利把辣椒面、花椒面、蔥花、芫荽、味精、鹽、醬油、花生米舀進缽缽裡,一個大勺子攪拌,在胸前顛著拌起來。酒客們又「嘻嘻」笑起來,露出幾口爛牙。  滷肉鋪裡的男人女人,跟別處男人女人的樣子不同。說是男人女人,其實女人就丁小莉一個。當然,偶爾也有幾個凶婆娘,跑來這裡揪自家男人的耳朵,撒潑賣瘋,但終究她們不屬於這裡。不管她們是要把男人拽回自己的領地去,還是要在這個看似屬於家的地方撒點尿標註痕跡,她們都只是偶爾闖進這個圍了柵欄的豬圈的幾隻瞎眼母雞。「咯咯咯」亂撲騰一陣,就又夾著不能飛的翅膀走了。丁小莉主宰這裡男人和女人間的法則。對那些酒上了頭後「吱哇」亂叫的男人來說,動歪腦筋可以,偶爾動動手也可以,其他的,沒門。至於為什麼沒門,他們也想不通。反正這麼多年了,就是沒有哪個通過。丁小莉的魅力,也就持久下來。變成了混雜著流言、想像的傳奇。  雖然,她不過是一個姿色漸漸褪去的女人了。  老張用鉤爪把豬鼻子豬耳朵從鍋裡吊起來,放進不鏽鋼大盤子裡。又紅又亮,滷得正好。只是那些肉身上都有一個又深又寬的孔,鐵焊穿透留下來的印跡,細看有點森森地嚇人。  他帶著笑意回頭想跟丁小莉搭話,但又被那張臉上的愁容噎住了,改口問,又著了啊?  著慘了!丁小莉用力攪兩下懷裡的滷肉。  是跟哪些人玩哦?  就是有兩個是不認得的人嘛,我懷疑是著了道了。  不認得的人你就不要玩嘛。  老張,現在連你都要說我了哈?丁小莉挑起眉毛。  老張把大盤子轉向玻璃櫥窗當街的那一面,露出滷肉的賣相,頓了頓說,我這不是……  不是什麼?丁小莉就是要捏軟柿子。  沒事,沒事。老張打哈哈,第幾百上千個哈哈,於是從他們之間又糊裡糊塗地過去了。  丁小莉端起拌好的滷菜,往酒客面前一放,「吃不完要雙倍賠付啊!」  「又不是自助餐,么妹你也是幽默。」  丁小莉甩出一個笑容,笑容輕飄飄貼在那幾張烏黑的嘴上。但她怨氣還是鬱結著,嘀咕一句,吃不死你們幾個狗日的。  珊珊帶著「蘋果化了」在車站邊上吃德克士。一人一個脆皮手槍腿,金黃色的脆皮把在手裡似乎還在「口卡茲口卡茲」響。草莓雪布蕾卻只點了一份,你一勺我一勺分著吃。  「蘋果化了」說,這是我第一次來看演唱會呢。  珊珊說,你以前不是追過EXO嗎。  那是去北京看的,我還沒來過省體育館呢。  珊珊把還剩的大半個草莓雪布蕾推到「蘋果化了」面前,一會兒我們會路過,我指給你看。  於是,她們兩個肩並肩,手牽手,推開德克士的玻璃門,往那個最好的地方去。  體育館圓頭圓腦,像戴了頭盔的腦袋。從車窗看出去,玻璃上的灰疊加在灰色的建築上,灰成一片。「蘋果化了」趴在窗玻璃上,手上的綠絲帶就扎到體育館的腦袋上去了,像個愛美又不懂打扮的姑娘,亂七八糟在頭上扎了鄉氣的絲帶。  珊珊趴在「蘋果化了」背上,「就是這裡。」  「蘋果化了」呵出一口氣,窗玻璃上的灰塵與圓頭盔一樣的體育館就白濛濛地變成了一大團棉花糖,帶點甜味了。  她們的手握在一起,並沒有太用力。只是像荷葉上凝結的晨露,被風一吹,地心引力一抓,就滾落到了一起,合聚成了一顆更大的露珠。穩穩停在荷葉中心,不再隨風搖擺。珊珊要帶「蘋果化了」回家去。要在那個她誕生起就擁有的空間裡,擠出一塊小小的空地,給她們倆。她暫時忘記了丁小莉,或者過於篤定地相信,丁小莉,也是她的好朋友。  一進家門,珊珊就開了電腦。跟「蘋果化了」輪流去刷票。比賽的時候,每個星期都開一次投票通道。只要在家,珊珊就熬更守夜給傅覃刷票。從十強賽一直刷到總決賽。那幾個月丁小莉給她的伙食費,都轉給傅覃貼吧的財務組買物資了。她可以少吃飯,也可以不吃飯。只要能刷出票來。(待續)

  • 第七屆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 首獎作品-拱豬

    第七屆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 首獎作品-拱豬

     滷肉鋪在向陽路的盡頭,向陽路在小城的東北角。丁小莉頭天晚上搓了通宵麻將,靠在沙發上打瞌睡。幾隻蒼蠅趁她不備,盯上了滷水大鍋裡翹出來的半隻豬耳朵。豬耳朵不聲不響,伺候節肢動物跟伺候靈長類動物並無區別,只乖乖趴著等嘴下口。沙發被無數個屁股蹭過,裡面的彈簧早就忍受不了,把海綿拱了出來。黃色的一坨老海綿,剛好頂住丁小莉的臉。一張膠原蛋白大量流失後有點鬆垮的臉。  太陽慢慢升起來,滷肉鋪裡平時黑黢黢看不清楚的角落,也在近午時的光照下變得清晰透亮。自然,鍋碗瓢盆都鍍上一層經年累月的油污,見證了滷肉鋪十幾年來火紅的生意。但丁小莉坐著的一張三人沙發,以及沙發前面拿來當茶几用的兩張竹凳,又暗示了這家滷肉鋪招徠生意的特殊之道。櫃檯背後一溜玻璃壇,泡了些田七、杜仲和狗脊,大小幾個酒鬥倒掛在罈子邊沿,斗柄早被人手摸得發亮。  如果是平日,丁小莉早就歪歪斜斜倚在沙發上,笑眼望著門口塵土飛揚的小馬路,等下工的人踩上門檻,吆喝切二兩耳朵、肚條,再來一鬥養生壯陽酒。但頭天晚上她輸得太凶,輸得喪失了所有鬥志,連站起來用筷子翻一翻鍋裡的肉都沒心思。  不見酒客上門,遠遠倒是一個熟悉的身影往這邊走。丁小莉起身,把緊身毛衣裙拉扯拉扯,包住圓滾滾的屁股,回頭說:「老張,我回家一趟。」老張正在油酥花生米,「有事啊?」丁小莉瞟了一眼那個越走越近的身影,「珊珊一個人在家,我看一眼就回來。」老張「唔」了一聲當是回應。丁小莉三步兩步跨過趕早市的人留下的爛菜葉子,直衝衝往家裡去。那個影子像是有默契,不遠不近地跟著丁小莉的高跟鞋,也往她家走。  家裡哪裡有人。門「哐啷」一聲推開,停了數秒,再「吱溜」一聲合上。四隻腳交交迭迭就坐到了沙發上。男人伸手出來,搭在丁小莉的膝蓋上。丁小莉沒有躲閃,也沒有叉開腿讓那隻手滑向更深處,只是說:「要搞就在沙發這裡搞,剛給珊珊換了床單。」那隻手被這句話打蔫了,慢慢縮回它主人的身體,在膝蓋和大腿上逡巡著蹭了蹭。  珊珊還乖嗎?男人問。  乖得很。丁小莉仰頭靠在沙發上,一對大胸脯從山峰塌成高原。  我準備去廣西走一趟,拉點水果回來賣。  車子哪裡來,油錢哪個出?丁小莉眼睛縫裡漏點餘光出來打量他。  我有錢在左老五那裡。再說了,賣了貨給他們點數嘛。  丁小莉不再吭聲,從紅色手提包裡數五張毛爺爺出來,放在男人大腿旁。沙發上鋪著碎花的坐墊,奼紫嫣紅,俗氣得很熱鬧,把毛爺爺紅燦燦的臉膛都映得黯淡了。  男人突然咳嗽一聲,咽下去一口老痰,啞著嗓子說,你受累了。  丁小莉恨他一眼,少給老娘灌迷魂湯,快點去把錢掙回來。老娘要切多少個豬耳朵才切得出珊珊的學費。  你不要著急嘛。男人伸手出來想攬住她的肩膀,被丁小莉一手打開。  曉得生不曉得養,伍愛國,這次你要是再給我扯拐,你看我還會不會放過你!  男人貼過去,在丁小莉耳朵邊哄了幾句,就解開了皮帶。  他們兩個就像十幾年前那樣,親親熱熱抱住,誠誠懇懇相信,兩個人可以一起抵擋壞事情,等待好事情。  而光,來自太陽永恆燃燒的光,像看得見這些又看不見這些一樣,從窗戶透進來,慢慢淹沒了兩個垂著肚腩的身體。  她們說好了的。她們,珊珊和「蘋果化了」。10月16號演唱會前,「蘋果化了」先住到珊珊家來。錢應該花在買門票和做應援上,不要浪費錢去住賓館。現在是「打江山」時期,她們的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對傅覃有利的「刀刃」上。  所以這天,「蘋果化了」從家出發,坐了三個小時長途巴士,到了省汽車客運站。前一晚,臨出發前,「蘋果化了」在QQ裡又發了自己的照片。但在出站口接她的時候,珊珊一眼認出的,還是手上的綠絲帶。綠色是她們的應援色,綠色的海報、氣球、衣服、包包,還有就是人手一根綠絲帶。是她們的暗號,也可以說,是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們跟傅覃關係的證明。  就在前一天晚上,珊珊在自己的QQ空間裡寫了一條日誌,設置為私密,只有她和「蘋果化了」可以讀到。  「如果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我又懂什麼呢?不懂。我們班班長,還有我們院子裡那個張某人,我曉得,但他們哪個比得上傅覃。哪個會發光。」  「蘋果化了」給她留言:「他跟其他人都不同。跟所有人都不同。」  從某一個時刻開始,她們有了共同的祕密,只用說出雙音節的「傅覃」兩個字,就可以旋開隱祕世界的門把,走進去。  坐在車站的鐵椅子上,珊珊抱緊了腿上的書包。裡面只有一個筆袋。來車站前,她回宿舍把所有的書都倒在了床上。宿舍裡一個人沒有。她把書推平,像丁小莉在牌桌上把牌推平一樣,再把被子蓋在書上面,拉上蚊帳,背著前所未有輕的書包,走了。(待續)

  • 熱門話題-選制改革 別當拱豬遊戲

     「豬羊變色」是撲克牌「拱豬」遊戲的一種特殊設計,用以增加遊戲的懸疑刺激性。內政部要推動不在籍投票新制,部長江宜樺說,這有可能讓選舉結果一夕間「豬羊變色」,引起在野黨譁然。  讓不能回戶籍地投票的人行使公民權,很難說一定有利於哪一個政黨。民進黨一口咬定,這是國民黨在為二○一二政權保衛戰「未雨綢繆」,其實是對選務是否能維護公平提出的質疑,執政黨只要能提出萬無一失的制度設計,反對黨便沒有杯葛到底的正當性。然而,江部長的發言,至少透露了這種重大變革,尚存有難以控制的變數,一個負責任的政府,不能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吳敦義為江部長緩頰,不認為他失言,但只要是「不在籍投票」改變最後的選舉結果,也就是所謂「豬羊變色」,便有可能爆發重大爭議,執政當局豈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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