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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含有李幼鸚鵡鵪鶉的搜尋結果,共10

  • 影評人外洩金馬54得獎名單?執委會這樣說

    影評人外洩金馬54得獎名單?執委會這樣說

    第54屆金馬獎昨(25日)晚間圓滿落幕,國片《大佛普拉斯》與《血觀音》兩片共橫掃八大獎項,讓不少觀眾相當驚艷,然而知名影評人李幼鸚鵡鵪鶉早前就已在臉書上公開「第54屆金馬獎完整得獎名單」,雖然貼文很快就遭到刪除,但仍引起網友熱議。 \n \n知名影評人李幼鸚鵡鵪鶉昨日轉貼影評人彌勒熊的網站,並公開第54屆金馬獎完整得獎名單,提前宣布「最佳劇情片」大佛普拉斯及「最佳導演」張艾嘉等等,引起網友熱烈討論,以為得獎名單外洩。直到典禮上宣布得獎人選後,才發現原來僅是虛驚一場,事後彌勒熊在臉書寫下「我其實每年都有玩這個哏~但是記者把他當真了」、「抱歉~」。 \n \n彌勒熊澄清「我是李幼鸚鵡鵪鶉粉絲頁的創辦人」,並表示貼文經過李幼鸚鵡鵪鶉老師授權,而文章之所以被刪除,「我的秒刪不是怕事,是在張哲鳴問過我之後的動作,我玩這個哏已經N年了,請大家眼睛睜大一點看清楚,不要怪李幼鸚鵡鵪鶉~」。 \n \n而根據彌勒熊公布的名單可見,彌勒熊寫下最佳劇情片是《大佛普拉斯》、最佳導演是《相愛相親》的張艾嘉,但頒獎典禮上宣布的名單,最佳劇情片為《血觀音》、最佳導演則是《嘉年華》的文晏。由此可見彌勒熊公開的名單僅是個人猜測,並非外界所傳的「外洩」。 \n \n金馬執委會隨後也否認外洩名單,並對此作出回應,「我們也不知道得獎名單…如果要猜測話,請記得加上『個人臆測』。」 \n

  • 李蒨蓉挨轟 許常德:傲慢又白目

     李蒨蓉特權參觀阿帕契,陸續引發眾人撻伐,音樂製作人許常德在臉書表示,李的無知並沒有釀禍,她讓人受不了的是她的態度,並以「傲慢又白目,醜陋又不自知」做結論。影評人李幼新則批她「下賤」,但說她的貢獻是「變相揭發軍方的腐敗」。 \n 不過,藝人吳鳳、《大學生了沒》班底女星陳艾琳,則發言為李緩頰;「憲哥」吳宗憲昨晚也在臉書表示:「打卡阿帕契?換作是我,我也會,因為我不知道呀!我相信李倩蓉也是因為不知道才會犯下這個錯!想也知道;有誰會故意做這種事呢?」 \n 許常德在臉書上說,李讓人受不了的是她的態度,「把孩子的求知慾,把母親的大大愛,把藝人的高高跩,混搭成一件可笑的新身分,拿來當她可以優雅下台的遮羞布,可見她不是不知道,她是自以為她在漂亮拯救她的演藝路」。 \n 改名「李幼鸚鵡鵪鶉」的影評人李幼新,批李蒨蓉利用特權,耍寶、做秀、拍照,屬私領域敗德,但連兒女都走後門違法、耍特權,為罪不可恕的壞教育與不良示範,痛批她死不認錯。 \n 但李還說,李蒨蓉雖然犯下罪不可恕的不良示範,但仍有變相揭發軍方腐敗的貢獻,這次揭發的是軍官級的腐敗,台灣軍方被責難軍紀散漫,就把可憐的小兵操到死,「真正賤的是軍方高層軍官」。 \n 許、李的留言貼出後,引來網友高聲叫好,稱讚他們「一針見血」,但也有人認為太過偏激,正反意見非常兩極。

  • 動物、人與神的多重奏

    動物、人與神的多重奏

     有些朋友抱怨台灣近期(電影、電視)影像傳播審查開倒車,連動物都不能裸露性器官,可笑、可惡之至。朋友們以為我向來堅持創作自由與發表自由;對官方冷嘲熱諷不遺餘力,何況我也常常親自下海裸體創作,肯定會對這項禁令怒罵痛詆。不料……我確實惱恨對人類裸體的限制,因為禁忌,受限的一方只好另謀出路,反倒「魔」高一丈(雖然設限的官方根本不配充當道高一尺的「道」!),譬如不准女性露臉的國度,讓人連掀去面紗的容顏都是色情,天體海灘人人裸體反倒人人瀟灑自在,非關情色。古往今來,禁止成人裸露性器官的電影檢查制度可曾反省過造就了多少刻意渲染兒童性器官、特地凸顯動物性器官的影像?請問拍攝的人、電影檢查的人可曾問過兒童與動物果真願意被拍攝、被呈現性器官?幾時尊重過動物或兒童的隱私權?只因為兒童與動物不是成人、甚至不配稱為「人」,就該被剝削?所以,這些影像工作者與電影檢查荒謬愚蠢設限的官方同樣賤! \n 沒有動物的電影像是沒有星月的暗夜、不見芳草碧樹的荒漠,風景再美,總是欠缺了什麼。雷奈《廣島之戀》女主角過去在法國諾維自家地窖黑暗中的眼神,與黑貓的一雙眼睛,構成無限生動、無比驚人、無盡滄涼的蒙太奇;現今在日本廣島拍攝頌揚和平主義電影時,一襲白衣抱起白貓流露出愛與和平的簡單潔淨。費里尼《生活的甜蜜》義大利男記者伴隨好萊塢女影星夜遊羅馬,女方順手抱起路邊一隻小貓並嚷著要找牛奶餵貓,既是以貓喻人,恰似小鳥依人或人比花嬌,無限柔媚,無比纏綿,又一語雙關,撩撥巫山雲雨。奧黛麗.赫本在《第凡內早餐》中不但女主角跟黃毛流浪貓互動互喻(同樣野性、各自寂寞、彼此依偎),更有黃貓從樓上家裡窗口俯瞰樓下路邊男女主角的鏡頭,讓人不禁慨歎、不勝唏噓。《修女傳》裡的奧黛麗.赫本在非洲臨別依依,走過兩隻鶴鳥身邊,鶴鳥立刻雙雙展翅的美景,人鳥相熟相識、兩造深情記憶盡在不言中。 \n 這些大師傑作、巨星巨片縱然未必全都強求動物表演,畢竟或多或少利用了這個那個動物。相形之下,郭敏容策展的2014年台北電影節開發了「看動物,看人」的專題,或是採用全新的觀點映現動物(的身體甚至思想、情感?),或是為動物權寫下美麗生動、深刻犀利的紀錄,才更讓人驚喜,也為電影史與各影展、各卓越導演彌補了最不該遺漏的章節! \n 不同面向的動物 \n 加拿大法語區導演德尼.柯特(Denis Cote),「德尼」譯得真好,這是法文,不是英文Dennis,不該被錯譯成「丹尼斯」!他2012年的紀錄片《凝視動物的100種方式》的法文原題Bestiaire譯音是「貝司提葉何」,意義說來話長:原是古羅馬(被判刑的)死囚或奴隸被迫去跟殘暴兇猛的動物搏命格鬥取悅當馬戲觀賞的遭遇;中世紀,這個字彙是指描述動物的故事與著作;如今,是現代詩裡關於動物詩篇的選集。 \n 本片宛如實驗電影,完全沒有對白、旁白、獨白。你我先看到一群牛。然後一頭牛。你我看到一頭駱馬,走來走去,好多回。另一頭駱馬走來。牛是從「眾」變「單」成「獨」,駱馬由「一」添加成「二」。牛是靜態,駱馬是動態。簡單清爽中,自有一番豐富複雜。無聲無語中,好似蘊涵千言萬語。然後出場的是馬。幾匹馬的毛色不盡相同,馬兒走來走去總是身體無法被畫面完全涵蓋,或許不輕易映現全貌,你我反而既想全都看到又不得不注意平素所忽略的局部。就像後來出場的,我不知是羊?是鹿?是獨角獸?正因為身體不動,你我才更專注他的兩耳頻頻甩動;或是經由籠柵半遮半掩,你我才從一隻羚羊臉部特寫鏡頭,驚歎那眼睛明亮美麗宛如夜空的星星。後來還有鴕鳥、斑馬亮相,縱然門柵阻擋,鴕鳥們伸長脖子彷彿在看正在打掃的工人。本片的攝影與構圖,「害」我原本認識的動物都不敢確定是否認識了,卻也讓我看到平素因為愚笨、草率視而不見的種種面向。攝影指導萬桑.畢宏(Vincent Biron)功不可沒。 \n 猩猩與人的異同 \n 法國尼可拉.菲立拜(Nicholas Philibert)導演、卡戴.狄楊(Katell Dijan)攝影的《來自猩猩的妳》用高齡紅毛母猩猩奈奈特(Nenette)的名字當片名。奈奈特1969年在非洲出生,1972年來到巴黎的動物園。這部2010年的紀錄片幾乎只拍攝主角跟其他紅毛猩猩,從動物園的專家、員工到前來觀賞的遊客一律「畫外音」(恰似法國導演密歇勒.德維勒的劇情長片《檔案51》全部由主觀鏡頭構成,是嚴酷自我設限卻也是極大的挑戰、創意與突破)。經由玻璃窗的阻隔,本片偶然會映現窗玻璃上反射出的奈奈特身影跟窗外遊客樣貌相疊的情景。眾聲喧嘩,你我看到了紅毛猩猩跟人類的「異」與「同」。一般紅毛猩猩享年不超過35歲,奈奈特40享齡,這使得有些人天天來看牠,免得將來後悔,卻也迸出發人深省的字句:「就像探望坐牢的兄弟姊妹。」坐牢,也省思了奈奈特的內心世界,她被迫離鄉背井,跟父母兄弟姐妹離散,來到陌生國度,一生「被看」、「被囚禁」,被剝削到人老珠黃,被壓榨得油盡燈枯,三任丈夫先後逝去,生下的兒女總是被帶走。唯一留下陪伴(免得她太孤獨)的兒子,園方唯恐近親情慾而天天在她食物中下藥。 \n 本片更辛辣的是,有人提醒,奈奈特是原本有攻擊性的紅毛猩猩,來觀賞的遊客被相隔的厚厚玻璃保護得好好的,如果有一天奈奈特突然撞破玻璃一躍而出,這些虛假偽善的人們,對於被暱稱甜蜜可愛的奈奈特,往後還會不會依然稱頌甜蜜可愛呢?本片讓我極度羞愧,我深愛的鸚鵡、鵪鶉,小白文鳥、大綠寶,不也是在我家經年累月身陷囹圄嗎? \n 揭發流浪狗成因 \n 1999年我用單眼相機與底片,以及借來的V8(後來還借到DV)拍攝許多條我「常走過的街」的燕子,並進而觀察這些街的兔、狗、貓、椋鳥、樹雀以及附近野鳥(鴿子、斑鳩、白頭翁、麻雀),直到現在依然不輟。2013年土耳其導演Andrea Luka Zimmerman的《街角毛朋友》(Taskafa)則是他的版本的「常走過的街」,以流浪狗為主,延伸到貓、鴿、海鷗與其他動物,並探觸社會、歷史、人性。 \n 一切從一隻名叫塔斯卡法的流浪狗說起。鏡位常常很低,或許是想擺脫遷就人類身高的高姿態(不想人類沙文主義?)。開場沒多久就揭發流浪狗的成因:土耳其社會原本人狗一家親,狗狗聚集門外、街道、護人也護街,住民家門不關、夜不閉戶。只因社會變遷,這兒成了移民重鎮,新住民波斯人不習慣敞開大門,防賊心重,大門的自動鎖讓狗狗不能自由進出,從此被阻隔在門外流浪。 \n 片中常有一人過馬路而群狗相隨,或是一群貓跟著一個女人走而一隻狗相隨的動人美景。這是一部讓我希望永遠不要結束的電影,也是一部希望片中的所有動物都能長存的小品佳作。有個男人說街坊鄰居每天都在談論年老體衰的狗狗塔斯卡法,就像憂鬱自家外公/祖父明天是否依然健在。這番話,跟有人餵食群鴿時表示「敬畏神的人不會傷害動物(鳥兒們)」對照閱讀,更富趣味。反倒是官方最賤,既濫捕流浪動物,又派人在食物中下毒,土耳其與台灣果真難兄難弟。有人開罵當地市政府只照顧有錢人,完全漠視動物跟平民/貧民。 \n 愛心背後的歧視 \n 有個女人說伊斯坦堡的老狗們生存不易,來到她這個島上,恰似美國人去邁阿密、法國人去蔚藍海岸。這個妙喻,不但人、狗一體兩面,而且把土耳其的本土性拓展到巴黎、紐約的國際性。這些流浪狗伴隨兒童上學,甚至呵護老人上救護車。有個男人卻看到人類愛心背後的階級歧視:街坊鄰居們確實疼惜流浪狗,不過嘛,倘若流浪狗跟自家寵物狗糾紛,千錯萬錯都是流浪狗的錯,就像自己的孩子跟工友的孩子打架,有理沒理都是工友的孩子不好,且看購買狗飼料,名貴的給自家寵物狗享用,低級的施捨給流浪狗吞嚥不過,另一個男人從陌生女人冬春寒天的寵物狗圍了圍巾,激發他不再同情流浪狗,因為流浪狗有讓他羨慕的「自由」,寵物狗只是一輩子在金絲牢籠的金絲雀。 \n 有個男人救治一隻受傷的海鷗,日後海鷗再飛來他身邊再續前緣。有個女人嘆息今日嬰兒們怕狗、怕貓、甚至怕鳥,跟她幼時的人與動物宛如一家人的溫馨美好天壤之別。有位老人批評政府養每個人,卻不養動物。他認為如果人們真正敬畏上帝,就該照顧動物。他說他不再去麥加朝聖,把錢都用來呵護動物。神愛世人,值得台灣宗教界深刻反省,愛動物、愛人類比拜神更貼近神意!另有一個男人體認到「凡是不愛護動物的人,也不會愛人」。鄭捷把他姓名排列組合成「奠」字邊的「捷」運,媒體報導他早在板橋高中時期就在學校殘酷殺死烏龜,父母與校方卻像白癡般不知警惕、不去開導,恰似他愛文學創作竟被父母扭曲志趣逼學理工而無人追究。 \n 《街角毛朋友》還穿插英國詩人John Berger親自朗誦詩文。本片敘事寫情生動迷人,深刻複雜的辯論思維更發人深省。感謝Ms.康寧馨多年前動物權論述文章的啟發,讓我覺醒有才華的作家或導演也會殺人,也會迫害動物,也不是不能被批判。更讓我現今才會看出2014年台北電影節這批電影的珍貴與傑出。

  • 形式的先驅 藝術的頂尖

    形式的先驅 藝術的頂尖

     雷奈的神奇,既是電影形式的先驅、又是藝術的頂尖。他影響了太多一流的電影導演與卓越電影,關於「第一」,他通吃了「最先」與「最好」,在大師中並不多見。 \n 雷奈與費里尼的電影都很exotic(異國情調)。費里尼包容異己(不同宗教、不同種族、跨性別……),雷奈關切非我族類。雷奈1955年的紀錄片《夜與霧》為納粹屠殺的猶太人鳴不平;1959年的劇情長片《廣島之戀》過去式是二戰時法國女孩與德國士兵的戀情以及戰爭結束時受到報復與懲罰,現在式是法國女孩與日本男人的邂逅以及對日本受原子彈轟炸創傷的關懷與想像;1963年的《穆里愛》是殖民的阿爾及利亞/阿拉伯裔/女性/平民/個人的凌虐暴行;1966年的《戰爭終了》關於西班牙的內戰、獨裁政權的暗殺與屠殺,反對運動鬥士的艱辛掙扎以及他的男性沙文;1967年眾多導演在克利斯馬克總策劃下,各拍一個章節的《遠離越南》分析批判美國強行介入越南內戰的愚蠢、粗暴、殘酷,雷奈的這個短篇藉著越戰題材省思了法國在古往今來種種戰爭中的爭議(而不是一味譴責美國);1977年英國莊園背景、英語拍攝的後設電影(老作家創作、修改小說的過程)《天意》浮現了類似智利獨裁暴政的冷血嗜殺。 \n 片名 含意撲朔迷離 \n 異國情調甚至出現在雷奈最早的三部劇情長片。《廣島之戀》的日本地名「廣島」,片中,日本男人用日本話念做「Hiroshima」,法國女人卻當成法語喚作「伊侯希瑪」。《去年在馬倫巴》的花園、旅館在德國的Nymphenburg與Schlissheim兩個城堡拍攝,使得「馬倫巴」(Marienbad)這個地名讓人不知道應該按照法文發音規則讀?或者以為是德國地名而參照德文唸?其實,馬倫巴不在法國,不在德國,而且根本沒有在電影中映現,那些花園美景全在德國,並非馬倫巴。真正的馬倫巴在捷克,是溫泉區,沒有電影中的花園、旅館。何況,電影本身就頻頻疑惑是去年?不是去年?在馬倫巴?或在別的地方?男女主角彼此愛過?沒愛過?甚至素不相識? \n 《穆里愛》的標題不是法國的人名,而是外國女孩的名字,用法語讀,比較接近「墨雨荷葉」。既然不是法國名字,該怎麼讀呢?更重要的是,她從未現身,跟貝克特舞台劇《等待果陀》始終不見果陀,互通聲氣。《穆里愛》裡的男孩貝納放映他在阿爾及利亞當兵時拍攝的8mm影片軍中生活點點滴滴時,講述著那段時光一夥軍人凌虐阿爾及利亞女孩穆里愛的前塵往事。刻意不映現暴行景象,而成為影史上「聲音」與「畫面」不一致的奇特典範。雷奈深諳「電影的影像有限,觀眾的想像無窮」!《穆里愛》的後段,兩個老男人扭打,貝納忙著拿攝影機拍攝,並央託借住他家的女演員幫忙錄音,不料那女孩不熟悉錄音機,按錯鍵,播放奇怪笑聲。貝納趕緊阻止,當場啜泣。原本「被看」、「被拍攝」的兩個老男人反倒困惑地「看」著貝納。「看」與「被看」賓主易位,狠狠省思了影像工作者不擇手段監督別人卻忘了自己多少陰暗面!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只聽到錄音帶裡笑聲,並不知道怎麼回事,雷奈巧妙鋪陳了「電影的聲音有限,觀眾的想像無窮」!至於貝納放映軍營生活鱗爪的影像,還有一個非凡的功能:雷奈把「拍攝電影」、「放映電影」、「觀賞電影」、「批判電影」、「批判社會」全都壓縮在這場戲裡啦! \n 敘述 文學手法高超 \n 《去年在馬倫巴》最著名的不僅是人物往往僵立如雕像、雕像卻被攝影機繞轉拍攝出動感,奇妙的「動」、「靜」易位;不僅是他的故事、她的故事、別人的故事、聽來的故事、現實、記憶、想像交織,彼此參考、影響、仿製而又互相抗拒、背離,更重要的是真實人物與雕像、繪畫、照片的互動互喻;重要的不在於「拍攝」了「什麼」,而是「怎麼」「剪輯」;是要公眾參與、共同完成,觀眾人人可以有各自的版本,雷奈與費里尼、安東尼奧尼都是現代主義電影大師,但是《去年在馬倫巴》雷奈又恍若後現代先驅。《去年在馬倫巴》更著名的是迷宮般的花園大遠景鏡頭,樹無影,人影斜又長,這是「畫面的超現實」。這場戲男女主角走經演奏弦樂器的大廳,你我聽到的卻是管樂器的聲音,另一場戲的對白有「去年夏天,這兒冷得結冰」句;都是「聲音的超現實」。至於攝影機一路由左側向前推移拍攝,經過桌邊玩牌的男主角X,接著女主角A從右邊走來,X赫然在A背後,又是一次「畫面的超現實」(在未經剪輯的同一個鏡頭中)!《穆里愛》「電影結束時,故事方才真正開始」深深影響到王家衛電影《阿飛正傳》;「聲音」與「畫面」的分分合合複雜辯證、《去年在馬倫巴》與《廣島之戀》的不改編文學名著卻流露出文學性(或詩意盎然)與意識流敘事,影響到楊德昌《光陰的故事》的短篇〈指望〉、《海灘的一天》、《恐怖份子》、《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尤其是《穆里愛》裡人人撒謊但又都說實話,跟楊德昌電影中的上乘藝術(西洋古典音樂、中文藝術歌曲)被凶惡偽善父親或獨裁政權的鷹犬爪牙擁抱的奇特混搭,善惡雜陳,互通聲氣。 \n 影響 啟發台灣文青 \n 雷奈的神奇,既是電影形式的先驅、又是藝術的頂尖。關於「第一」,他通吃了「最先」與「最好」,在大師中並不多見。他影響了太多一流的電影導演與卓越電影:約瑟夫羅膝、彼得葛林納威、大島渚、楊德昌、王家衛、林泰州(《潮聲》與《柳川之女》)、克利斯多夫諾藍(《記憶拼圖》與《全面啟動》)、甚至前輩導演史丹利杜寧(奧黛麗赫本主演的《儷人行》)!台灣文藝與劇場也深受他啟發:紀大偉小說《去年在馬倫巴》是雷奈同名電影的男同性戀三溫暖浴池版;賀景濱小說《去年在阿魯巴》則是電影網路科幻版。黎煥雄、林文珮、吳俊輝、康文玲、彭倩文與「河左岸劇團」成員們,詩人鴻鴻,劇場與錄相多媒體奇才周東彥,畫家幾米……還有慧眼看出電影《東邪西毒》的「東邪是王家衛,西毒是雷奈」的藝文才子江世芳!林靖傑看《去年在馬倫巴》打瞌睡,每次醒來斷斷續續觀賞,依然驚豔。楊元鈴編劇、侯季然導演的電影《有一天》,非常台灣,卻也非常《去年在馬倫巴》! \n 1960年代初期,邱剛健在美國初見法國電影《去年在馬倫巴》,萬分驚喜,回台灣與朋友們創辦了《劇場》(電影/劇場)雜誌,大力介紹雷奈、費里尼、安東尼奧尼、高達的電影,影響了往後一代又一代的人,後來蔡明亮無緣見識《去年在馬倫巴》電影本尊的那些年,卻認真研讀了《劇場》翻譯的電影劇本!三十年後,邱剛健編劇、區丁平導演、周潤發與林青霞主演的電影《夢中人》彰顯了邱剛健對雷奈《廣島之戀》的深愛與迴響。邱剛健導演的《唐朝綺麗男》的超現實,直追雷奈與費里尼的神韻! \n 高雄 推出雷奈影展 \n 2013年11月27日邱剛健也凋零了。1993年費里尼死後半年左右,妻子(女演員茱麗艾塔瑪西娜)也走了。奧黛麗赫本的殞逝,帶動了跟她合演的男演員葛雷哥萊畢克(《羅馬假期》)、喬治比柏(《第凡內早餐》)、為她作曲〈Moon River〉的音樂家亨利曼辛尼的亡故。《去年在馬倫巴》中,扮演A的黛芬賽麗格與扮演M(而非男主角X)的薩夏畢艾斗夫1990年代相隔沒幾天走上人生的終點。 \n 最教人想念的是,雷奈1977年英語電影《天意》中,老作家拿起鏡子整理頭髮、衣衫時,瞄到桌上亡妻的照片,兩樣並置,但見鏡子中的老作家現實彩色形貌與照片裡妻子昔日黑白影像宛如超越時間、空間、生死、色彩,變不可能為可能的合照!兩造都是虛像(鏡像與照片)而非實體,深情、懷念卻盡在不言中!高雄電影館早在2013年就邀請電影學者鄭秉泓策展雷奈電影回顧,直到2014年3月方才有緣公映,不料遇上大師殞落。更沒想到高雄今後文化、藝術、電影節與電影館預算被高雄市議會全數刪除,這次「記憶的迷宮──經典.雷奈回顧展」極可能是高雄最後一回,令人不勝悲,敬請珍惜。 \n (下)

  • 形式的先驅 藝術的頂尖 電影大師雷奈奇譚

    形式的先驅 藝術的頂尖 電影大師雷奈奇譚

     藝術形式令千千萬萬文青風靡癡狂的法國電影大師亞倫雷奈,剛剛於三月一日辭世,享年九十一歲。堪稱台灣「最重量級雷奈迷」的影評人李幼鸚鵡鵪鶉,特別撰述長文,暢談對於自己心目中「頭號偶像」的感懷與追憶,今明兩天盛大刊出。另外,純屬巧合,高雄市電影館籌備經年、法國在台協會大力協助的「記憶的迷宮──經典.雷奈回顧展」,三月十五日起至三月三十日舉行,值此雷奈殞逝不久,喟嘆大師凋零的影迷,切勿錯過。──編者 \n 雷奈(Alain Resnais)1961年的《去年在馬倫巴》,這部謎樣/魔樣電影半世紀以來,成千上萬種解讀中,有一種說法認為片中人物從頭到尾都處在封閉空間,從未真正走出迷宮般的旅館房間、走道、長廊、花園,末了女主角A被男主角X說動,雙雙情奔,其實依舊是在迷宮(Labyrinth)裡打轉的開放式結尾。曲家瑞教授的學生張韶華發現最後一個畫面(水池前的大樓空鏡頭)樓上有個房間亮著燈光,水中倒影那個房間竟一片黑暗!另有一說,電影最後的私奔情景未必是時間順序的最後,既然全片時、空交錯,虛實無界,何況前面映現過女主角A一襲白羽毛華服在臥室「似乎」或「顯然」被槍殺、陳屍在床的景觀,那麼片尾的A與X美好團圓樣貌應是A生前的經歷,是X的記憶或想像。把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刻放在電影結局,生離死別的憾恨反倒在電影中段鋪陳打發,或許影響了、激發了瑞典導演柏格曼後來1972年電影《哭泣與耳語》聚焦三姊妹的愛恨情仇(尤其是互相抱怨、彼此折磨),時序上原本是罹病的那位死亡就趨近尾聲了,電影竟把死者日記中往昔三姊妹與母親般的女僕全都一襲白衣徜徉紅葉秋光和樂融融的美景作結,辛辣得令人百味雜陳。1922年6月3日出生的雷奈很敬重1918年出生的柏格曼,雷奈電影《戰爭終了》(1966年出品)邀到柏格曼班底台柱女演員英格麗杜林擔任女主角,拍攝期間的一次聚會,柏格曼突然現身,給雷奈一個驚喜。 \n 高壽 巨匠缺費里尼 \n 1960年代中後期,英國影評人Peter Cowie寫了一本書,論述當時或前衛、或現代主義的歐洲電影大師,書名依導演姓氏字幕順序排列《安東尼奧尼、柏格曼、雷奈》(Antonioni,Bergman,Resnais),Cowie也喜歡義大利的費里尼,這本書沒寫費里尼無傷,反正平時他的文章常常寫到,何況別人也寫專書論述費里尼的電影。可是啊可是,必須經歷「時間」(雷奈常說「電影是時間的藝術」),Cowie這本書組合的人物竟然迸出、甚至迸出嚇死人的意義。2007年95歲的安東尼奧尼(1912年出生)與89歲的柏格曼同一天過世時,85歲的雷奈非但依然健朗,而且繼續拍攝一部又一部非凡電影:2009年在坎城影展參賽的《野草》距離他1959年第一部劇情長片《廣島之戀》問鼎坎城影展,整整相隔半世紀!2012年《好戲還在後頭》在坎城影展公映時,距離雷奈90大壽不到一個月!Cowie莫非扮演西方版南極仙翁,把雷奈、安東尼奧尼、柏格曼拉在一起,取代閻王批點這三人必將/必須高壽?不在這本「生死簿」(?!)裡的費里尼,只能倒霉享年73歲。 \n 噩耗 遭奧斯卡消音 \n 死亡,有時候或許「時間」、「空間」的差異而待遇大不同。奧黛麗赫本1993年1月20日殞逝,不但撞上了費里尼(生於1920年)的生日,而且正逢華人社會的陰曆春節將屆,台灣有些報紙已經提前縮減版面或是半休假狀態,多虧她是超級巨星,當時的《自立晚報》刊成頭版新聞,第二天的《中國時報》破例調整版面大幅深度報導,卻也有些媒體措手不及。1993年10月31日費里尼凋零,撞上大獨裁蔣介石的生日,好在那是老蔣的冥誕,好在台灣與歐洲的時差(費里尼訊息一兩天後才會見報),好在台灣已經解嚴,台灣媒體多多少少有所報導。這一回,2014年3月1日雷奈殞落,正逢媒體星期日不跑新聞,星期一版面較少,又忙著即將揭曉的美國影藝學院奧斯卡獎落誰家猜謎,雷奈的死訊也被波及、壓縮。話分兩頭,關於死,關於電影獎。有時候有些電影獎還真Goddamned該死。 \n 雷奈的電影形式、風格,根本就不是奧斯卡的菜,從沒得獎、甚至從未被提名,不足為怪,何況安東尼奧尼、高達也是一樣。費里尼能夠得獎,算是例外,而且被侷限在「最佳外語片」;費里尼電影不是沒被提名過「最佳影片」與「最佳導演」項目,只是,奧斯卡的英語沙文與美國電影霸權總是讓遠不如費里尼才華的人與影片贏得獎項。奧斯卡偶然會補償虧欠,讓只得過周邊獎項的費里尼、從未得(奧斯卡)獎的安東尼奧尼與高達,先後獲頒「終身成就獎」。同樣是電影大師,美國影藝學院卻獨薄雷奈!果真這樣嗎?打開歷屆得獎名單,雷奈1948年法國出品的法語短片《梵谷》赫然名列1949年度(於1950年春天頒獎)奧斯卡最佳短片獎!不管類別,只論得獎與否,奧斯卡頒獎給雷奈,比頒給費里尼(1955年頒發1954年度的最佳外語片《大路》)早了5年!比往後安東尼奧尼、高達的終身成就獎早了幾十年!是不是可以戲稱奧斯卡欣賞雷奈的早期作品(所以奧斯卡懂得拔擢新秀?!),卻跟不上雷奈往後發展的步調?不過,如果逆向思考,多少年後,費里尼獲頒奧斯卡終身成就獎沒多久就中風,撐了一段時日,終於殞落,看來,不完全是奧黛麗赫本的忌日撞上費里尼的生日觸來的霉頭,反倒是這個奧斯卡終身成就獎不頒也罷,或許雷奈因禍得福,延年益壽呢! \n 廣島 美國大大不爽 \n 有很多年,奧斯卡由美國影藝學院的編劇們提名編劇項目,攝影師提名攝影項目。雷奈的《廣島之戀》與《去年在馬倫巴》都入圍過奧斯卡原創劇本獎,看來,影藝學院的那些作家、編劇人才遠比那批導演見解卓越。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歐洲傑出導演向來不是靠奧斯卡出頭的,而有威尼斯影展與坎城影展撐腰。詭異的是,雷奈的電影竟然三番兩次在坎城影展碰壁、翻船、遇挫。 \n 1959年的《廣島之戀》不是得過坎城影展「電影、電視作家協會獎」嗎?起先我以為電影走在時代尖端讓評審倒跟不上,沒有把「大獎」給他。後來方知是美國政治力介入,惱恨這部和平博愛的電影讓美國不悅。雷奈明明是在省思戰爭與仇恨帶給人民的痛苦創傷,戰勝國與戰敗國兩造人民都受害。美國政府卻心虛二次大戰扔原子彈可能被質疑,於是,強迫坎城影展不讓《廣島之戀》參賽。紐約影評人協會卻不願隨美國政府起舞,一年後把年度最佳外語片頒給了《廣島之戀》! \n 1966年開「預述」(或者說「未來式」)先河的政治(議題)電影傑作《戰爭終了》惹毛了西班牙佛朗哥獨裁政權,強求坎城影展讓它退出競賽。佛朗哥白癡得只聽說電影主角是西班牙反對運動的鬥士,而不懂得本片在反對運動這一方不同世代對於手段、策略、路線歧異的爭論,溫和與激進、有效與無功的複雜辯證。 \n 1968年科幻題材的《我愛你,我愛你》分明不會觸犯任何國家禁忌,不料法國本身發生「5月革命」引發全國長期罷工,坎城影展被迫流產。《我愛你,我愛你》的導演雷奈、《勾魂懾魄》其中一個短篇的導演費里尼,都成了坎城影展中途告吹的「受害人」。 \n 題材 洋溢異國情調 \n 後來我才知道,超過半世紀依然有很多人看不懂、跟不上的《去年在馬倫巴》,贏得1961年威尼斯影展冠軍固然是些位評審超越時代的高瞻遠矚卓見,可是,為什麼沒去參賽早幾個月的坎城影展,竟然是法國政府的杯葛。電影題材是內在世界,不涉慰藉政治,只是1960年代初期法國政府鎮壓殖民地阿爾及利亞獨立運動時,法國存在主義哲學大家沙特與一些電影導演(雷奈、高達)都反對、都抨擊法國政府的暴行,惹惱法國政府而不讓《去年在馬倫巴》參賽坎城影展。 \n (上)

  • 李幼鸚鵡鵪鶉貢獻獎獻吻

     李幼鸚鵡鵪鶉昨獲「卓越貢獻獎」,台北電影節首設此獎,也首次影評人得獎,台北市長郝龍斌與導演蔡明亮頒獎給他,他寫影評20多年,長年為同志、動物發聲爭取權益,陶晶瑩趁勢問郝龍斌台北市可否像紐約承認同性戀婚姻,還拱兩男獻吻,郝面有難色:「會朝這個方向努力。」現場氣氛也尷尬,陶晶瑩這招來得不是時候。 \n 李謙稱是很爛的影評人,誇台北電影節有創意,讓不會拍電影的人得獎。他公然懺悔,1991年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中的哈林和小四解讀成男同性戀,後來才知戰爭與和平,希望重新放映讓他補償過錯。蔡明亮則表示,第一次有影評人獲獎,影評人是電影很大的推手。

  • 異數與藝術

     舊名李幼新的影評人李幼鸚鵡鵪鶉,風格殊異非比尋常,向被視為台灣電影界的鳥人、怪咖、獨行俠。今年台北電影節第一屆「卓越貢獻獎」,特別頒給李幼鸚鵡鵪鶉,以感謝他近三四十年來對台灣電影的癡情無悔的付出。本文作者為李幼鸚鵡鵪鶉的好友,在明天頒獎前夕,用「互相漏氣求進步」的精神,親撰此文賀之。 ──編者 \n ﹝1﹞ \n 年代的不同,會影響文化人不同風貌的呈現,不論古今中外、東方西方,恐怕都一樣。 \n 我號稱出道很早,十六歲發表第一篇小說,就跟著姊姊闖盪江湖。看過最早期燈光明亮的「明星咖啡館」裏,故作沉靜的「坐」家風華;「野人咖啡館」光線昏暗地下化的熱情奔放,「田原咖啡館」播放的古典音樂,惺惺作態(有一點啦!不要否認。) \n 八○年代以前的文人仍可以被容許「浪漫」(瓊瑤筆下的那種激情藝術家)。沒有狗仔隊的時代,女讀者崇拜的眼光難以抗拒,有很多情史的文化人,和其他時代一樣,不在少數。但總覺得,整體來說,那是個還比較「純真」的年代。 \n 阿彌陀佛,至少是個統、獨、政治尚未躍上檯面的時代! \n 而不論與那一個時期的文化人相比較,我的朋友李幼新,後來改名叫「李幼鸚鵡鵪鶉」──還不是筆名,而是真正到戶政事務單位去改名,身份証拿出來,真的就叫作:李幼鸚鵡鵪鶉。 \n 這位「李幼鸚鵡鵪鶉」無疑是個藝術,或者,應該說異數。一頭蓬鬆的長頭髮,絕對亂七八糟,說是自卑長得不好看,一定要遮蓋住大半個臉,亂髮在額頭九十度轉角,再撇向一旁。 \n 一不留意年紀,頭髮的顏色已由黑轉為灰白,一樣蓬鬆雜亂,他自己稱作「瘋髮」。(有人不免說:瘋的不在頭髮,在頭髮下面的。) \n 八○年代以前,也是個仍容許文化人過簡單生活的時代。有許多雜誌、報紙副刊可以投稿,偶爾還可以為喜歡的電影代作宣傳:利用朋友人際關係,找幾個人談談電影內容,也可以有一筆小收入。 \n 節省點,又和爸媽住一起,即便在台北這樣的大都市,能夠維持簡單的生活。不用朝九晚五工作,剩下來的時間,便可以盡情地揮灑。可能混亂且缺乏效率,可是所謂的自由自在,不就是如此? \n 我永遠在各種與電影有關的場合見到李幼鸚鵡鵪鶉,尤其影展,更是看到他一場接一場的看,一天看個四、五場電影不為過。電影院不只是他的工作場域,簡直是他的生活、生命全部。 \n 社會化因此不夠?更因為個性直接,好惡分明而且不隱藏,李幼鸚鵡鵪鶉與他身處的電影圈,與許多影評人、導演交惡,其實樹敵頗多。 \n 然而他執迷美好,對美極度的耽溺,清靈脫俗的奧黛莉赫本,變成了他的繆斯女神。他承襲了那個時代電影大師的美學,費里尼、雷奈等的作品是他的經典。游泳池畔對青春正盛的男體迷戀,更是開時代先河。 \n 李幼鸚鵡鵪鶉以良好的語文能力,以及那個時代裏少有人能比的收集資料的功力,具有前瞻性的寫下許多評介西方電影的文章,很多當時的「文青」,還真是看他的文章、書長大的。 \n 我其實懷念那個「純真」的年代,統獨政治尚未分化文化圈,電視未當道、電玩電腦還未崛起,以人為本的藝術創造還是主流。 \n ﹝2﹞ \n 真的很榮幸,李幼鸚鵡鵪鶉把我當作他的好友,與他書中那些名導演、名文化人放在一起。理由我想是我們都在集權的時代挑戰諸多社會禁忌。 \n 在同志議題還未搬上檯面,他已經寫了不少關於同性戀的論述,雖然抱怨編輯刪減,仍然繼續書寫。 \n 還比我勇敢,我只是用小說作品挑戰禁忌,他擴大到身體力行,一幀又一幀的裸體照片,身體彩繪,把陽具塗成為他喜歡的藍紫色……這些,我都還沒有勇氣去實行。 \n 他書中寫的明明白白是自己,可是卻一定要用「他」,而不用「我」作第一人稱敘述。明明想要去嫖男妓,事到臨頭又要跟人家談素食主義女性主義,回來想必覺得意猶未盡,便拿來公開述說。有色沒有膽,真的只靠一張嘴。 \n 李幼鸚鵡鵪鶉的名言是:我是處男;我是男妓。前者我相信,後者我也相信,只不過是精神上的。 \n 這些李幼鸚鵡鵪鶉與自己的恩怨情仇,理也理不清,最後祇能說給鵪鶉、鸚鵡聽聽。 \n 愛寵物的經驗不少人會有,但李幼鸚鵡鵪鶉這種愛的方式,值得專家們詳加研究「鵪鶉在鸚鵡頭上唱歌」。 \n 我看書中被稱作「她們」的鵪鶉、鸚鵡大量圖片,不知怎麼有種奇特的想像空間:李幼鸚鵡鵪鶉脫掉衣褲,與「她們」裸體相對時,一頭亂髮,兩相對映,都是毛,人的毛鳥的毛──啊!其實都是「鸚鵡鵪鶉」的毛。 \n 讀完書後我更不禁哈哈大笑,我真是有識人之明,讀他通篇寫與鵪鶉、鸚鵡還有死去的小白鳥,愛戀纏綿情慾虯葛,豈只是戀「鳥」癖──此「三鳥」還非彼「鳥」。連我這種號稱寫情慾的老手都自嘆未能到此「化境」。 \n 看他書中作此書寫: \n 讓你體會到不用世俗的性器官也能靈慾銷魂,深情蝕骨,鵪鶉在鸚鵡肩上唱叫天籟美聲都讓你欲死欲仙,極度亢奮。鸚鵡親吻你的手,含你手指輕甩猛搖就能到達高潮為你生蛋。 \n 他因此談「動物權」,但又要和素食主義、女性主義、女同性戀、男同性戀、男色,還不忘把這些跟墨子、梁啟超、胡適、張愛玲、天主教、佛教、沙特等放在一起。 \n 啊!多麼前衛多麼矛頓又多麼缺乏信心! \n 當我們說「老娘誰怕誰」、「老子誰怕誰」時,李幼鸚鵡鵪鶉並非老娘老子(是不是鸚鵡鵪鶉)?的確承受了比我們都更大的壓力。 \n 羞怯,害羞而且善良,只不過也有女人的碎嘴(沒有歧視女性之意),常愛拉住我講一堆有的沒的,不外要尋求「同盟」,可見他的孤獨與不被暸解。 \n 我喜歡他的真誠,以現代的方式來說,樂意成為他臉書裏的朋友並按「讚」! \n 李幼鸚鵡鵪鶉這種極端內向、不善交際應酬,卻要以外表如此特異的形式出現在人前,就我的了解,可以說在文化圈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n 當然代代都有怪人出,但是現今的搞怪,比較傾向扮妝與表演,不像李幼鸚鵡鵪鶉出自內在、混然天成。 \n 是在那有仍不公平需要抗爭,有訴求、有議題的時代,給了他自自然然存在的空間。 \n 而八○年代過去,新世代有了新世代的「異數」,兩相比較,李幼鸚鵡鵪鶉絕不是現代的宅男,兩者除了沒都所謂正常的工作外,李幼鸚鵡鵪鶉可是一天到晚在外面趴趴走,到處亂飛,每天游泳好幾個小時,要練到無一寸贅肉。 \n (又一個自戀的三島由紀夫!) \n 八○年代之前,誠如李幼鸚鵡鵪鶉自己所說的,他在許多方面走在時代前,而隨著那個時代過去,果真不再重現。我以為藉著這本圖文並茂的書,恐怕還真是留下了記憶:一個時代、一種類型的記憶。 \n 走在時代前面,在當時自然得不到太多的掌聲。三十年後,以城市為名的「臺北電影節」,終於頒了這樣一個終身成就獎給他。我以為李幼鸚鵡鵪鶉不僅高興,而且會在意。 \n 在他特立獨行的外表與作為下,其實一直有著一顆等待被愛、被安撫、被擁抱、被認可的孤獨熱情的心。 \n (或許,前衛者誰不如此呢?!)

  • 影藝小學堂-生活像電影

    影藝小學堂-生活像電影

     奧黛麗赫本(Audrey Hepburn)1929年5月4日出生,1993年1月20日殞逝。她的忌日撞上了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的生日(1920年1月20日出生)!伊麗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1932年2月27日出生,2011年3月23日殞逝。她的忌日竟是我家小白文鳥的「生日」(1992年3月23日),我向來把鳥兒們來我家的那天當成他/她們各自的生日。 \n 1953年的美國電影《羅馬假期》讓奧黛麗赫本一鳴驚人,大紅大紫,躍為超級巨星。電影收場時,她扮演的女主角被媒體記者問到走訪歐洲各國最喜歡哪個城市?她說每個城市各有佳妙,但會一輩子珍惜在羅馬的回憶。奧黛麗赫本果真鍾愛羅馬,第二次的婚姻乾脆嫁給義大利人並定居羅馬。我不免想到費里尼不肯離開羅馬拍電影,永遠在觀察羅馬、守著羅馬,有張照片是他在一間名叫Funny Face的店門口的身影。而Funny Face正是奧黛麗赫本1957年電影的片名《甜姐兒》。奧黛麗赫本晚年為第三世界苦難婦女與兒童奔走救援,跋涉衣索比亞等地,好似她1959年電影《修女傳》裡行醫非洲、救苦救難的化身。她在情感受傷期間,遇到喪妻的Rob Wolders,彼此同聲一哭,在經歷遠比她年長的美國丈夫與稍比她年幼的義大利丈夫(這兩段愛情跟她電影《窈窕淑女》處境神似)過後,開展一段不必婚約的珍貴戀情。婚姻路上多波折的伊麗莎白泰勒同樣有過本國丈夫、老丈夫、小丈夫的體驗。 \n 戲如人生巧合多 \n Rob Wolders的亡妻是英國女演員瑪兒奧白朗,以主演美國導演威廉‧惠勒電影《咆哮山莊》享譽。她在1936年威廉‧惠勒導演的電影《這三人》裡扮演女教師凱倫(Miriam Hopkins扮演女教師瑪莎),美國女作家麗莉安‧海兒曼擔任編劇(親自改編她的舞台劇)。這部電影評價雖高,導演與編劇的遺憾是當年美國電影檢查禁止鋪陳(女)同性戀的題材。1960年代初期,歐洲電影形式大躍進,美國電影也試著衝破社會禁忌與電影檢查的藩籬。威廉‧惠勒再度地把麗莉安‧海兒曼這齣原題The Children’s Hour的舞台劇搬上銀幕,拍成了1961年面世的《雙姝怨》。奧黛麗赫本扮演凱倫,莎莉麥克琳扮演瑪莎,並由年華已逝的Miriam Hopkins(1936年版裡的瑪莎)共襄盛舉,客串片中的莉莉‧莫塔女士。《雙姝怨》成了電影史上女同志電影的先驅! \n 以往我敬佩威廉‧惠勒與奧黛麗赫本的勇氣,但由多少年後「生活」面打量,奧黛麗赫本不但在「電影」中重演了曼兒奧白朗的角色,而且在「生活」裡也接了瑪兒奧白朗的棒,成為丈夫Rob Wolders的伴侶。1954年出品的美國電影《象宮鴛劫》,擔任女主角的英國女伶費雯麗拍片期間病倒了,改由伊麗莎白泰勒瓜代。沒想到伊麗莎白泰勒非但接續了費雯麗的這部「電影」,甚至「生活」中也承襲了費雯麗大半輩子的多病體質! \n 為世界奔走的美麗身影 \n 伊麗莎白泰勒在「電影」中倒是常有穿梭男同性戀的機緣,從取材田納西‧威廉斯劇作的《夏日痴魂》到馬龍白蘭度扮演酷愛男色軍官的《金眼反映》;在「生活」中,跟她合演過電影的男伶蒙哥馬力克利夫特、詹姆斯狄恩、洛赫遜都是男同志。她也在一些「電影」中遊走在女同志情慾間,譬如《滄海孤女恨》與《愛情我你她》。跟奧黛麗赫本合演過電影的男演員也不乏著名的男同志,像英國的卡萊葛倫與美國的安東尼柏金斯。在現實「生活」中,法國女演員卡波辛是影藝圈著名的女同志,奧黛麗赫本與她私交甚篤。1991年在一次「Arts Against Aids」的募款會上,奧黛麗赫本特地聲援伊麗莎白泰勒。1993年春天奧斯卡的金‧何休人道獎同時頒給奧黛麗赫本(以聯合國親善大使身分為救助第三世界婦女與兒童奔波勞碌)與伊麗莎白泰勒(為預防與治療愛滋而努力)。但赫本已逝,泰勒慨歎:「我們失去了一位美麗的天使。」 \n 二十世紀中期埃及與以色列生靈塗炭的戰爭結束後,埃及政府對以往由於支持以色列而電影被禁的伊麗莎白泰勒開禁,並歡迎她主演的《埃及豔后》。伊麗莎白泰勒卻更希望埃及觀眾看她敢於讓自己痴肥、骯髒、粗鄙言語的電影《靈慾春宵》。可惜多數觀眾不了解她在乎的是演技而不是大而無當、有點沉悶、有點笨重的《埃及豔后》。 \n 電影生活難解難分 \n 伊麗莎白泰勒演過的電影水準參差不齊。奧黛麗赫本電影量少質精,《羅馬假期》以來,十六年只演了十六部電影。美國很多評論家認為幾乎部部佳構,非比等閒,只有《綠廈》與《巴黎假期》是例外,是低潮。其實是美國人不了解,《巴黎假期》是好萊塢產品中的「後設電影」與「諧擬各樣類型電影」的先驅,身受法國評論家的激賞與推崇,就像她主演的《儷人行》首開風氣,把雷奈《廣島之戀》與《去年在馬倫巴》與費里尼《八又二分之一》的意識流敘事形式率先引進到好萊塢電影中! \n 雷奈電影《去年在馬倫巴》扮演女主角A的法國女星黛芬賽麗格(後來她當導演拍攝女性主義、女同性戀為訴求的影片令人刮目相看),三十多年後跟在片中扮演丈夫M的男演員薩夏畢斗夫同一年殞落。費里尼跟同樣愛戀羅馬的奧黛麗赫本,都在1993年辭世,半年後,女演員茱麗艾塔瑪西娜也追隨了亡夫費里尼撒手人間。伊麗莎白泰勒則是跟她呵護多年的歌手麥可傑克森死期相距不遠。奧黛麗赫本殞逝後,為她《第凡內早餐》的〈Moon River〉作曲的音樂家亨利‧曼辛尼、跟她合演《第凡內早餐》的男演員喬治比柏、跟她合演《羅馬假期》的男演員葛雷哥萊畢克相繼殞落。電影與生活,有時還真難解難分,就像伊麗莎白泰勒愛上每一部跟她合演的男演員,奧黛麗赫本被每一部合演的男演員深愛。

  • 影評30載 李幼鸚鵡鵪鶉 60萬字寫心路

    影評30載 李幼鸚鵡鵪鶉 60萬字寫心路

     本名李幼新的李幼鸚鵡鵪鶉,經常頂著一頭白色亂髮、帶著相機在街頭獵取風情,自己也成為一個特別的台北風景。不認識他的人以為他是瘋癲的怪叔叔,熟悉他本名「李幼新」的文藝青年與中年,多半會對他長期關注台灣電影的熱忱伸出大姆指,許多電影工作者更是看他的影評長大的。 \n 寫影評卅年,李幼鸚鵡鵪鶉八○年代就以《台灣新電影》、《港台六大導演》等書,率先推崇侯孝賢、楊德昌等台灣導演的作品,成為當年國內外電影人認識台灣新電影的管道。如今他推出六十萬字的《鵪鶉在鸚鵡頭上唱歌》,寫的是自己數十年來沉浸於同志議題、動物權、電影及文學領域的心路歷程。 \n 「我三度重考、大學讀了十年,經常人在窗內、心裡卻總是想著窗外的事,什麼都做不好。」李幼鸚鵡鵪鶉年近六十,說話舉止卻仍像稚氣少年。他老是謙說自己沒什麼學問,但一提到電影界及受虐動物的慘況,熱情澎湃,時而滔滔不絕,時而哽咽掉淚。 \n 李幼鸚鵡鵪鶉的父母對這個獨子的教養自由而放任。他從小就有大量閱讀的習慣,建中畢業後,沒能考上理想學校,重考三年期間,靠著二輪電影排解苦悶。考上中原大學物理系之後,對英法文學產生興趣,有系統閱讀並翻譯許多經典。之後他又到淡江大學法文系就讀,埋頭研究電影,開始影評的長路。 \n 他醉心於西方經典的同時,細心察覺本土導演的成績,並盡可能在各大報、小報、各刊物上給予評價。他猶記當年大部分金馬獎評審排斥新銳導演的作品,即使他努力說服,也得不到認同,「這也讓我告誡自己,即使看過再多作品,都不能心存偏見。」他在校園講座裡更鼓勵同學,不要再追尋那些有成就導演的腳步,應該多看新導演在做什麼。 \n 他從不諱言自己的同志身分,也試圖透過電影角色讓更多讀者認識同志。「我一直覺得自己長得很醜,所以長期耽溺在美男子及奧黛莉赫本的視覺感官中,沒想到因此造成觸覺鈍化,不敢跟喜歡的人有肉體上的接觸。」 \n 對動物的痴情,則是他多愁善感的另類表現,家中不但養了隻卅歲的鸚鵡,「鳥口」已增至九隻。他認為重視動物權是:「對非我族類的關切」。「對於動物的將心比心,不應單純解釋為對貓狗寵物的小愛,而是對非我族類的大愛。」

  • 白色亂髮成標誌 改名一波多折

     二○○六年李幼新試圖改名為李幼鸚鵡鵪鶉,過程卻不順利。改名的原因是他太愛家中的鸚鵡鵪鶉了。鸚鵡陪他長達卅年,非常長壽,之後鵪鶉又加入這個家族,兩鳥不離不棄,目前李家總共有九隻鳥與人共同生活。 \n 「本來要改成李幼新鸚鵡鵪鶉,戶政人員說七字太長不行,我說原住民的名字不是很多超過七個字?戶政人員又說,你又不是原住民,我問他,你怎麼知道我的父母在大陸不是少數民族?他又說,那你提出證明給我看。」 \n 後來李幼新只好提出另一個改名理由,就是名字跟父親的名字李維新太近,容易被誤認為是兄弟。最後戶政人員終於同意他改名,但還是限制在六個字以內,於是他去掉新字,成為李幼鸚鵡鵪鶉。 \n 他頂著一頭白色亂髮,但這頭長髮卻讓他被抓進警察局。還沒解嚴的時候,他與一位巴黎大學學生潘柏甫相約見面,要將台灣新電影的資料介紹給他,卻在西門町被警察以頭髮過長、擾亂社會善良風俗為由,抓進派出所。最後他妥協,同意在派出所落髮,但警察卻通知報社記者來採訪,拍下落髮前及落髮後的照片,讓他非常受傷。 \n 「我留長髮有三個原因,一是家中很少有鏡子,從小沒有習慣整理儀容。其次是因自己長得醜,長髮可以遮住臉,但也因此讓別人能記得住我。」 \n 不過,當時與他相約的這位法國大學生潘柏甫,廿多年後成為法國駐台代表處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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