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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鵑啼血梁肅戎(2)

    杜鵑啼血梁肅戎(2)

     「我現在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撿來的,我要把握每一天為中國做點事。」身危舌尚存,梁是杜鵑啼血,死而後已。 \n 肅老的兒子梁大夫說我與其父是忘年之交,「既如父子,又似兄弟。」我為之感涕。在飛回台灣的華航班機上,我看著窗外,一片漆黑,下面是印度,還要4小時,我才會在中國看到曙光。我想到2000年與肅老同機飛到柏林參加「和統會」,那年底他中風。 \n 他後來說:「我現在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撿來的,我要把握每一天為中國做點事。」身危舌尚存,梁是杜鵑啼血,死而後已。 \n 赤子靦腆慶大壽 \n 我翻出了《大是大非》這本書,想著梁的一生:東北、鷙鷺樹、長春、四平、CC、許昌街26號、立法院、和統會、瀋陽、九一八……。我又想到張學良、劉紹唐。 \n 我因劉紹唐而得識梁肅戎,談的是張學良。後我出師,每有東北人聚會,他就叫我講,講的就是有年過年,張請梁與劉紹唐去吃餃子,餃子極好,但趙四則大捧李登輝,說他是基督徒多好多好等,也不顧梁不喜李,肅老實在忍不住,就說:「夫人,神愛世人,也不能把愛都給他一家吧!」肅老對此衝言,很得意,每次講得笑嘻嘻。 \n 這裡又要提到劉紹唐。劉紹唐逝世,蔣永敬就說他的生活重心都沒有了,十分落寞。劉在,朋友總會聚在一起。民國88年在同慶樓,劉找我去吃飯,有梁及唐德剛。飯後劉捧出蛋糕,要為梁、唐共慶80生日,他倆不知,好像也還不到80,大家驚喜。二老共切蛋糕,同吹蠟燭,齊手作揖,都有赤子靦腆的歡愉。 \n 我拍了幾張很好的照片,後來再看,劉紹唐那時已有病容,以後即未再出,以至辭世。 \n 梁肅老是遼寧省昌圖縣人,曾祖父由山東出關逃荒,挑個擔子,兩個兒子9歲、10歲,一邊一個,本來是預備去哈爾濱投奔一個族宗,到了昌圖縣鷙鷺樹鎮,盤纏花沒了,就在那定居了賣大餅子。後來梁家發達,開大車店。地方盛產高粱和大豆,為集散之處。到過年的時候,滿街都是擠不開的人。冬天吃魚,堆積如山。一般農民就是趕大車運糧食,從鷙鷺樹往雙廟子這麼走,車一直到冬天絡繹不絕。 \n 東北顛簸憶當年 \n 梁家鄉鎮北過梁溝出了大軍閥吳俊陞,吳是「半拉子」出身,在梁的親戚家做半工,沒念過什麼書,不太會說話,一說話就是嗚嗚,人稱「吳大舌頭」。 \n 後吳做到黑龍江督軍,大力提拔鄉親,梁父文玉就去做省府科員,後梁父又投哈綏護路司令蔡某,此人與張作霖同出綠林,蔡司令是老粗,每次講話,蔡就說:「我是司令,接下來由梁參謀長替我講。」民國11年,第一次直奉之戰,梁父也有參加,後要送日本學軍事,蔡司令不肯放人,但不久蔡病死,梁父軍途中斷,返家做了昌圖縣的一個區長。 \n 九一八後地方打亂了,土匪又起,有些就叫義勇軍。肅老說:「我記憶最深的一件事情,家裡有錢的人也去當土匪,去搶人家然後就強暴婦女。我們鷙鷺樹第五區有個自衛隊,有百把人。有人來告,就把被告抓到了。抓到這些人都是像不良少年似的,家裡有錢,把被害人燒天燈,燒殺淫擄,罪證確鑿。我父親就把這4、5個人都槍斃了。啊!這不得了,土匪把所有昌圖縣的10個區,連縣城都破了之後,就把鷙鷺樹圍上了,說什麼要把我家燒天燈。先父就把號召附近還有鄉鎮,總是有個1、2千人吧,組自衛隊,九一八我才12歲,砲台外面都挖的壕溝,連我都上去打過槍。打了7天7夜,我父親累得吐血都睡不著覺,到底沒讓土匪打進來,要打進來,我全家就完了。」 \n 梁肅戎在滿洲國受完整教育,「大同學院」畢業,這是滿洲國最高人才訓練機構。畢業後在新京長春做檢查廳檢察官,但他已在19歲加入國民黨,參加反滿抗日工作。他用檢察官身分掩護地下工作,發展了同志80人。吉林省黨部主委是石堅,梁受其領導。 \n 驅逐日人誓不休 \n 梁父知子參加地下抗日,趕來勸阻,說:「我們家就你這一個兒子,不能出事。」說可送梁到關內去,但梁說:「長春地區目前我負責,我不能逃避,也不能離開。我要與日本人在東北搏鬥,不驅逐日本人誓不甘休。」梁父頹然而返。不久氣喘病死。梁為父辦了體面的喪禮,折騰了兩三個禮拜,梁妻孫郁尚未過門,也穿了孝服守喪。 \n (待續)

  • 我有話說-遙想黑龍江畔的台灣人

     〈台灣人在滿洲國〉轟動一時,其實早在十七世紀末,台灣藤牌兵曾在黑龍江創下奇功,打敗俄羅斯人,其子孫後代一直在當地安家落戶,直到今日還有另一批台灣人留在黑龍江。 \n 鄭成功留下來的水軍陸戰部隊有所謂「鐵人部隊」之稱,其中最出名的是藤牌兵,據傳鄭氏全軍都會使用藤牌,配合斬馬刀,常使縱橫中原的滿清八旗鐵騎為之喪膽。 \n 一六八三年(清康熙二二年)施琅打敗鄭克塽後,清廷起初不想要台灣這塊土地,有人主張「徙其民而棄其地」,將鄭氏王朝數萬官兵強制遣返大陸原籍,賴施琅強烈主張才將台灣正式納入大清帝國版圖,清朝因而採取「為防台而治台」消極政策。 \n 一六八五年滿清與羅剎國(俄羅斯)在東北黑龍江的雅克薩發生戰爭。滿清將領彭春率領水、陸兩軍三千人迎戰。其中包括鄭氏舊部林興珠所率五百名台灣藤牌兵參戰。雅克薩城內羅剎人有巨炮,攻城不易。藤牌兵毫不畏戰,與持火器之俄羅斯援軍奮戰到底,終獲勝利。一六八六年再啟戰端,藤牌兵一百名再度圍城,燒城毀牆,俄羅斯人終舉白旗投降。此役台灣藤牌兵立下彪炳戰功。清軍重重打擊了俄羅斯的士氣,才有一六八九年中俄《尼布楚條約》的簽定,確立兩國邊界。 \n 這些來自台灣的藤牌兵後來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說是被滿清盡屠?也有人說就滯留在黑龍江墾荒,繁延子孫後代。多年前凌峰主持的「八千里路雲和月」節目曾拜訪當地台灣人後代,居然都能說出其祖先台灣的原居地,顯然都是當年台灣藤牌兵的後代子孫,不過早已忘了先人操持的閩南語。 \n 回顧這段歷史,令人不勝歔欷。期待海基、海協兩會能安排這些台灣人子孫返台尋根、探親,讓這段鮮為人知的歷史重新見天日!

  • 台灣人在滿洲國(11)

    台灣人在滿洲國(11)

     在滿洲國的台灣人,有的雖然逃過蘇聯紅軍的浩劫,逃過國共內戰的砲火,幸運地回到台灣,卻不幸地死在228事件槍下。 \n 1945年10月23號,26艘美軍登陸艇,從福州的馬尾港航向台灣。在這個接收隊伍裡,有幾位台灣人也跟著風光返鄉,他們是早年參與中國抗日的台灣菁英,連震東與謝東閔。他們和國民黨共同抗戰的經歷,讓他們成為協助國民黨接收台灣的重要角色,被人們稱為「半山」。 \n 而在日本時代,那群同樣也是協助滿洲國執政的台灣人,戰後卻像逃難般倉皇回到台灣。隨著船逐漸駛近,映入眼簾的,卻不是記憶中的風景。對出生台灣,隨著父親郭輝到東北長大的郭孚瑜來說,眼前的基隆港,竟是熟悉的陌生感:「我一踏上基隆的土地,腳就軟了。眼前這個我想了這麼久的台灣,沒想到這麼小,竟一間樓房都沒有。」 \n 國府勝利迎來家變 \n 在滿洲國完成學業的郭孚瑜,只會說日本話,回台灣之後經常被誤會成日本人。而在東北就讀小學的謝文昌,回到台灣後,卻因不會唱「國歌」而被要求降級重讀:「我36年底回到台灣,在豐原念小學,那時候老師考我唱國歌,我就唱了滿洲帝國的國歌,老師說那個是偽滿的國歌,不許唱!於是我只好接著唱日本國歌,老師又說不行!我突然想到共產黨的『起來,起來』,我也會!沒想到老師受不了了,問我怎麼就是不唱『青天白日』?我說那時候一天到晚打仗,只有一年給國民政府管,我才唱過兩三次,早忘記了。結果我就被降級了。」由此可見戰亂給當時仍處學齡的孩子,在國族認同上這件事上面,造成多大的影響。 \n 日本投降後不久,在台灣這塊土地上,和從滿洲國回來的人有著同樣擔憂的,還有曾經和日本關係緊密的台灣仕紳,以板橋林家為首,在日本少壯派的慫恿下,召開了一個祕密會議。 \n 「那時日本已經投降,從日本來的軍隊也好,這些日本人大概人口也有5、60萬,想想他們在台灣待了半世紀以上,離開日本已經三代,回去也找不到親戚,所以我們台灣的軍人想,如果我們宣布成一個獨立國家,也許就能避免被遣送到日本去。 \n 有了這種想法以後,便需要幾個台灣代表性的人物加入,才有成功的可能性,所他們就找了辜振甫、許丙,發動的是這些少壯派的參謀。」辜寬敏描述的是台灣光復後,著名的「謀議台灣獨立案」。這些和日本關係良好、擁有滿洲國經驗的台灣人皆因此遭到逮捕入獄。 \n 1947年2月28號,台灣發生了大規模的民眾反抗政府的228事變,以及3月至5月間國民政府派遣軍隊鎮壓屠殺台灣人民、捕殺台籍精英事件。 \n 此時,從滿洲國返台的花蓮醫生世家張七郎家族,總共4人,也成了國民政府的首要目標。張七郎的孫子張安滿說:「那時候聽說國民政府要在花蓮縣抓10個人槍斃,每一個人聽到以後都藏起來,只有我們張家不信邪。」1947年4月4號,距離風聲不出3個月的時間,張家父親張七郎、長子張宗仁和么兒張果仁便遭到槍決。 \n 張安滿想起母親說起這段悲痛的家史時,依舊激動不已:「那時候我才3歲多,我母親揹著我,水一沖頭髮就逃出來了。祖父很多骨頭都斷裂、父親是臉被刀割,可能是刺刀,那個臉皮據母親講都已經爛開了。叔父則是肚子被劃破,腸子外露,每個人還身中兩槍。」 \n 張七郎曾不惜鉅資,掛上歡迎國民政府來到台灣的門聯,滿心歡喜地迎接國府。誰又能預料到張家迎來的竟是一場家變,成了228事變的槍下冤魂,他們返鄉服務的心願,隨著被奪去的生命,化為泡影。「絕大部分到過滿洲的台灣人,不管謀生或是行醫,都不知道『我是中國人』。只是知道日本人戰敗了,離開台灣了,我們要回台灣、為台灣人做事、為自己的鄉親做事。」 \n 一件事情在發生的當下,其實很難判斷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在滿洲國的台灣人,有的雖然逃過蘇聯紅軍的浩劫,逃過國共內戰的砲火,幸運地回到台灣,卻不幸死在228事件槍下。有的台灣人則被檢舉為漢奸,鋃鐺入獄。但卻也因此逃過228的劫數。 \n 滿洲台人提心弔膽 \n 截至目前為止,台灣社會對於228遇難人數說法仍不統一。但可以確定的是,有從滿洲國返鄉的台灣人,在228事變中遇害。這樣的結果,讓這些有滿洲國經歷的台灣人人人自危。 \n 當台灣正因清鄉運動掀起腥風血雨之時,1947到1948年,國共內戰的戰火愈演愈烈。留在長春的台灣人劉福順歷經了國共之間最險惡的圍城之戰ˍˍ「長春圍城」。「共產黨利用戰術把國民黨圍在城裡了,老百姓也不能出去,把那裡頭的糧食都吃光了,國民黨的飛機投糧補給過來,也沒多少,那時候我的腿因為營養不良都腫起來了,也只能靠吃高粱米過日子,一個人吃一碗。能活過來就是萬幸了。」 \n 那些帶著滿洲國經歷留在東北的台灣人,保守估計至少1千人,成為中共建國後相當特殊的一群。他們選擇留在中國的原因很多,但相同的是往後留在中國的命運,已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中。(全文完) \n 截至目前為止,台灣社會對於228遇難人數說法仍不統一。但可以確定的是,有從滿洲國返鄉的台灣人,在228事變中遇害。這樣的結果,讓這些有滿洲國經歷的台灣人人人自危。 \n 當台灣正因清鄉運動掀起腥風血雨之時,1947到1948年,國共內戰的戰火愈演愈烈。留在長春的台灣人劉福順歷經了國共之間最險惡的圍城之戰ˍˍ「長春圍城」。「共產黨利用戰術把國民黨圍在城裡了,老百姓也不能出去,把那裡頭的糧食都吃光了,國民黨的飛機投糧補給過來,也沒多少,那時候我的腿因為營養不良都腫起來了,也只能靠吃高粱米過日子,一個人吃一碗。能活過來就是萬幸了。」 \n 那些帶著滿洲國經歷留在東北的台灣人,保守估計至少1千人,成為中共建國後相當特殊的一群。他們選擇留在中國的原因很多,但相同的是往後留在中國的命運,已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中。(全文完)

  • 台灣人在滿洲國(10)

    台灣人在滿洲國(10)

     台灣人啊,台灣人,在這時代的洪流下,國族的複雜、身分的轉換,再度讓他們淪為落寞而尷尬的一群。 \n 1945年8月,美軍分別在日本廣島和長崎投下原子彈,對多數人來說,這場核爆意味著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束,可是對台灣嘉義人王文其來說,戰爭結束那一刻,他經歷了這場恐怖的大災難。 \n 當時在日本長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當實習醫生的王文其,是二戰核爆的親歷者,當年原子彈爆炸的中心點,只離他0.7公里,核爆當時,他身負重傷,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他說:「8月9日11點2分,我在看病患的時候,窗戶外面那個原子彈,就落在我的旁邊,非常驚險。爆炸後我從殘骸中爬起來,回神時已在半爬半走的步出病院大門,眼前所見盡是一生難忘的悲慘情景。」 \n 日本戰敗東北大亂 \n 王文其的倖存,是個奇蹟。但對兵力耗盡、又吃了兩顆原子彈的日本而言,很難再出現奇蹟了,長崎原子彈爆炸後6天,也就是在8月15日,日本裕仁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這個消息也傳到了「滿洲國」。 \n 在東北接受日本教育的劉好山,回想起當時學校廣播裡傳來的玉音放送,對班上同學的反應仍記憶猶新:「8月15日的中午,學校裡的廣播放的是天皇的投降宣言,當時有的同學就哭了,以為日本打敗我們要變成亡國奴了。結果回到家裡,我父親說你是中國人,你哭個屁!這場戰爭等於我們勝利了!所以反而是轉憂為喜。」 \n 事實上在日本尚未宣布投降的前4天,溥儀早已聞到日本戰敗的氣息,驚覺自己的皇位和性命極可能不保,於是帶著心腹悄悄離開皇宮,逃往一個叫做大栗子溝的地方,這一行人包括了御醫皇子正以及愛新覺羅.毓山詹:「臨走的時候在臨江大栗子溝上飛機,先到通化,結果因為飛機太小,不能夠一直飛到日本,所以得先上瀋陽。到了瀋陽機場,蘇聯的司令官就來了,結果我們就被俘虜了!」 \n 除了溥儀一行人被俘虜到西伯利亞,還有「滿洲國」1萬6千名日本關東軍,通通成了俘虜,陸續被送往西伯利亞的赤塔和伯力監獄。 \n 跟著溥儀被俘到西伯利亞的黃子正,從此與兒子黃光國天人永隔,他說:「我父親跟皇帝走掉,然後就不見了。因為我小的時候印象很深刻,我父親被逮到那個西伯利亞的時候,曾經寄回過一張明信片。那是他前前後後寄回的唯一一張明信片,上面寫的是我很平安,一切無事。」 \n 日本戰敗垮台後,「滿洲國」溥儀的皇帝夢碎。而昔日威風凜凜的日本關東軍,也在繳出槍械後,成了意志消沈的敗將,懷著武士精神的他們,不願以敗將之姿苟活,紛紛自盡。 \n 自殺和殺人,成為戰後東北一幕幕驚恐的畫面。在滿映工作的張冰玉,領了最後一筆工資回家後,卻遇上曾經用歌舞表演慰勞的日本關東軍。戰後的張冰玉一家,竟面臨了一場無情的殺戮,她說:「這日軍看著就不懷好意,我只能乞求他,說我在滿映的時候,每年都去慰勞皇軍,我的媽媽很可憐,請不要對我們做壞事。結果日本軍說我恨,恨蔣介石,最後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們,拉著我妹妹就要到隔壁房間去,我妹妹不從,我就聽見槍響,兩槍,我母親跟妹妹都中了槍……」 \n 日本投降初期撤離的關東軍,讓東北呈現無政府狀態,緊接著的150萬蘇軍便趁虛而入,快速接收東北。這些蘇聯大兵成了「滿洲國」垮台後,東北老百姓的另一個夢魘。 \n 當初隨醫生丈夫蔡行鑄逃到東北的陳素梅說:「我記得有一天,俄羅斯人進來醫院到病房,見那個病房裡只有一個女病人,就把她強姦了。」 \n 隨著「滿洲國」和日本在中國占領區的崩解,在大陸的台灣人也有不同的夢魘。戰爭接近尾聲,台灣人就不只是處境尷尬,更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遭到中國人的報復。當時國民政府把曾經幫助日本的中國人稱為漢奸,戰後還訂了一個懲治漢奸條例。 \n 台灣人在戰前是日本的國民,這是國民政府自己也承認的歷史,日本國民為日本政府工作,應該是很正常的事,但事實並非如此,有些在日本機構工作的台灣人回歸祖國之後,慘遭祖國判刑入獄。台灣尚且如此,滿洲國的情況自然更加嚴重。國民政府既然認為滿洲國是一個依附日本的敵偽組織,那曾在滿洲國工作的台灣人,必然遭到整肅。 \n 國共內戰再度分離 \n 台灣人啊,台灣人!在這時代的洪流下,國族的複雜、身分的轉換,再度讓他們淪為落寞而尷尬的一群。曾經在東北瀋陽開計程車,後來輾轉到北平以寫作維生的鍾理和,在著作《白薯的悲哀》中描述了台灣人在滿洲國的結局:「指著報紙上日本投降的消息給他們看,說:你們看了這個難受不難受?但假若你被人曉得是台灣人,那是很不妙,很不幸的,等於叫人宣判了死刑。」 \n 二戰結束,對留在東北的台灣人來說,依著不同的身分認同,有著不同的解讀和選擇。有人選擇離開;有人決定留在東北。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隨之而來的國共內戰,不但讓中國、台灣從此兩岸分立,更讓自己的家庭成為破碎的兩半……。(待續)

  • 擠不進帝大窄門 遠走北國行醫

     位於台北中山南路、仁愛路交叉口的台灣大學醫學院,一九三六年時的名稱是台北帝國大學醫學部,這是當年台灣唯一培養醫生的學校,聚集了台灣最頂尖的社會菁英。 \n 台灣俗諺「第一賣冰、第二做醫生」,說的正是那個時代的故事。黃鵬謀的父親黃順記是滿洲醫科大學的畢業生,之後到開原開設了一所博愛醫院。黃鵬謀說:「日據時代若去做醫生,在台灣就算是一流的人,去當醫生,是因為日本人限制你不能讀法律,你只能去讀農業和醫科」。 \n 當時的台灣只有一所醫科大學,招收的學生有限,而即使在台灣讀完醫科、取得醫師資格,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開業的資本,如果沒錢開醫院,進入公醫院又只能當日籍醫生的助手,所以距離台灣一千公里之外的東北,成為許多擠不進窄門者的選擇。 \n 根據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研究員許雪姬的調查,在前往東北滿洲國的五千個台灣人中間,醫生人數幾乎占了五分之一,因為滿洲有第一流的醫學院-滿洲醫科大學,也有新京、哈爾濱等醫科大學及開拓醫院等,吸引台灣人前往就讀。 \n 黃順記一九二九年畢業於滿洲醫科大學專門部,由於當時附近主要城市已經有許多台灣醫生開業,所以黃子順一九三三年選擇在距離撫順不遠的開原開業,當時開原人口只有四、五萬人。 \n 黃鵬謀說,父親黃順記剛畢業時在瀋陽紅十字會的一家醫院服務,選擇皮膚科,當時東北的公共衛生很差,性病患者很多,後來黃順記放棄皮膚科、改看小兒科,再後來才到開原獨立開業,並將當年五歲的黃鵬謀接了過去。在開原住了十二年的黃鵬謀說,開原等於是他的第二故鄉。 \n 位於瀋陽二馬路的中國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就是當年滿洲醫科大學的舊址,現年九十四歲的謝久子,是當年滿洲醫科大學三名台灣女學生之一,但她和其他來自台灣的學生不同,謝久子父親謝秋涫一九○九年即到東北行醫,謝秋子是在東北出生、求學、行醫。 \n 謝久子出身台中豐原名門。爺爺謝道隆是「台灣民主國」大將丘逢甲的表弟,兩人都參加了反日義勇軍。謝道隆的六個兒子當中,謝秋涫、謝秋濤、謝秋汀三個兒子都有滿洲經驗,謝秋涫更是東北百川醫院的創辦人。 \n 對於滿洲醫科大學,謝久子說:「那個學校設備很好」,「教授也是日本京都大學有名的教授」,「兩個人一台顯微鏡,都是德國蔡司顯微鏡,(後來)我兒子在北醫念書,還好幾個人一台顯微鏡」。她說:「日本就是要中國人看,看日本人的技術怎麼好。」

  • 日青森睡魔踩街 震撼人心

    日青森睡魔踩街 震撼人心

     有兩百五十年歷史的日本青森睡魔祭巨燈,廿八日晚間參加台灣颩燈會踩街遊行,與國內藝陣和燈車大PK,沿途兩公里擠爆民眾夾道觀賞,睡魔「龍王」燈車的氣勢,讓民眾驚呼「實在是太震撼了!」 \n 台灣燈會在二二八假日再度湧現人潮,多是衝著青森睡魔而來,縣府估計昨賞燈民眾有八十八萬人次。 \n 昨晚七時,以煙火啟動踩街儀式,「嘿!嘿!」一百名跳人前導喊著,青森睡魔巨燈緩緩開進主席台,四十名雜子太鼓團擊出陣陣鼓聲,並作三百六十度旋轉,民眾不論站哪都可清楚觀賞,都感受極大的視覺震撼。 \n 縣長邱鏡淳說,這次邀請青森睡魔巨燈來燈會共襄盛舉,讓民眾不用出國即可看到日本重要的文化資產。 \n 巨燈製作者北村蓮明、青森觀光協會會長若井敬一郎等人感謝二○一一年日本發生三一一東北大地震時,台灣人熱心援助,希望藉此促進青森市與新竹縣交流,更期待台灣民眾感受青森市的熱情及睡魔的震撼。 \n 除了睡魔巨燈有看頭,觀光局的彌勒佛巨燈,在地的天穿巨燈、義民巨燈、桐花花鼓巨燈等表達客家天穿日等傳統故事,加上台北市巨燈、新北市巨燈也不遑多讓,震撼出陣。

  • 時代巨變 楊英風與父闊別50載

     眼見滿洲國樓起樓塌,對於當時許多在東北「討生活」打拚的台灣人而言,無疑是人生的巨變。接踵而來的國共內戰,不留一絲喘息空間,迫使每個人作出抉擇。留下或者離開,成了人生的轉捩點。 \n 楊朝華,台灣已故知名雕塑大師楊英風的父親,在東北以經營電影娛樂事業為主,還曾成立專門進口洋片的電影公司「三興社」。他之所以投入電影事業,與「滿洲國」的成立有直接關係。 \n 楊英風的兒子楊奉琛說:「他當然想要拚一番事業,在滿州國那個時代,他們需要電影廠,就相中我的祖父,由他來做執行者,所以我的祖父和祖母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n 命運是無情的,隨著戰事急轉直下,一心想回宜蘭家鄉的楊朝華卻因捨不得在大陸的電影產業而錯過回台船班。誰也沒想到,這一念之差,與先行返台的楊英風相隔五十年才能再見。 \n 楊奉琛回憶,「當初沒有跟著國民黨撤回,並不是不想撤回,根據我祖母的描述,他在北京的產業很大,他太放不開了,他說再等一下,我回去拿個東西再趕回來,最後船就開走了。」 \n 至於台籍導演張天賜,由於在「滿映」時期培養出深厚導演功力,加上在台父母相繼去世,因此決定留下,後來到上海延續自己的導演生涯。 \n 張天賜的媳婦李凌波說,「那就是東北那個滿映,後來叫東北電影製片廠,最後叫長春電影製片廠,辭去那個長春電影製片廠的工作就到上海來,到上海加入天馬電影公司,這就是上海電影製片廠的前身。」 \n 至於張冰玉則選擇轉移到台灣。由於哥哥是飛行員,便跟隨國民黨搭機來到台灣。來台後,擁有演員資歷的她,還一度參加「國防部政治部康樂總隊」到處勞軍,最後成為台灣著名的演員。 \n 當初為愛遠赴東北的鍾理和,也礙於台灣人易被指責為「漢奸」的敏感身分,因此選擇回台。鍾理和《白薯的悲哀》這本小說,描繪的正是當初台灣人這種身分矛盾的處境。

  • 謝介石後人 新竹淨業院尋根

    謝介石後人 新竹淨業院尋根

     來台參加旺旺中時媒體集團旗下長天傳播紀錄片《台灣人在滿洲國》首映盛會的前滿洲國外交總長謝介石後人,27日走訪新竹市拜會市長許明財,並且在當年謝介石返台居住的淨業院徘徊沉思良久,緬懷先人。 \n 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研究員許雪姬表示,要研究謝介石第一要低調,第二要判斷和蒐集正確的資料。當時台灣人到大陸東北,連氣候都不適應而要克服,可見這些到滿洲國發展的台灣人下了很大的決心。尤其是謝介石這類在歷史上不被祝福的人物,國府稱「偽滿」或稱「漢奸」者,她為了澄清謝介石被國府下獄之後的遭遇,花了很大功夫。 \n 二子娶新竹首富愛女 \n 許雪姬說,當年的台灣人在各地積極發展的爆發力就顯而易見,很多台灣人當時要到滿洲國求發展,就是因為有新竹人謝介石在當地,並且大量接應台灣來的故鄉同胞,但研究在滿洲的台灣人也曾因為主題非政治正確而挫折重重。 \n 許明財透露,目前新竹農會還有重要幹部珍藏著一幅謝介石的墨寶;地方文史工作者張德南也感到新竹原本對謝介石其人其事的資料非常有限,對長天傳播耗費龐大人力物力補足新竹文史的重要缺口表示感謝。 \n 1935年9月,謝介石帶著夫人王香禪和兒子謝吉吉生、女兒謝秋生重返台灣,當時是日本統治台灣40年,稱為「始政四十年」,他同時要為二子謝吉吉生和新竹首富鄭肇基家族聯姻,當時就在淨業院辦宴席3天,被新竹人視同「世紀婚禮」。 \n 歷經時代淘洗,謝介石後人這趟新竹之行,對新竹地方而言也是文史界盛事。謝介石的外孫謝同生說,他對外公的很多事都是聽母親所說,但和一般人交談提到滿洲國,也不會再加「偽」字,過去他對這類事不太懂,藉長天傳播這次製播紀錄片,也讓自己重新審視和釐清滿洲國這段歷史和外公的事蹟故事。 \n 謝介石的孫子謝輝在公開座談會中說,「謝介石不論走到哪裡都沒給新竹人丟臉。」現場聽眾都熱烈鼓掌表示認同。 \n 謝介石早就離開官場 \n 謝家後人很介意「漢奸」的指控,長天傳播總經理丁雯靜表示,事實上1938年謝介石就離開滿洲國官場,根據謝介石之子謝白倩的說法,這是因為謝介石原本相信日本「建立新天地」的宣傳說法,但後來認清日本侵華野心之後,就遠離了政治,這也是他在中國對日抗戰勝利後未被以漢奸治罪的重要原因,後來入獄反而是由於國共內戰,其三子疑為中共地下黨而遭國府逮捕。 \n 謝介石當年贈送新竹城隍廟一塊牌匾,戰後被人丟棄,有趣的是,鄭肇基的孫子鄭耕亞接任城隍廟總幹事後,被賦予的第一個重責就是找回這塊匾。

  • 謝介石子孫 回新竹尋根

    謝介石子孫 回新竹尋根

     《台灣人在滿洲國》講述一九三○年代日治時期,一群台灣菁英前往東北滿洲國打拚的故事。當時,出身新竹的謝介石,是踏入滿洲國發展的「台灣第一人」,曾任滿洲國外交部總長。他在大陸的孫子謝輝、外孫謝同生,廿七日回到謝介石故鄉新竹,進行一場尋根之旅。 \n 《台灣人在滿洲國》片中談及謝介石在滿洲國功成名就後回台的風光事跡。謝介石五十七歲時返鄉,受到國賓級高規格接待,他也藉機替二兒子謝喆生找到台灣媳婦,親家是當時新竹首富鄭肇基。「謝鄭聯姻」的世紀婚禮轟動當時,喜宴就辦在淨業院(齋堂)。 \n 昨天,來自瀋陽的謝輝及來自北京的謝同生,參觀新竹關帝廟、城隍廟、鄭氏家廟、淨業院,兩人聆聽文史工作人員溫文龍的介紹,還以DV記錄所見。新竹關帝廟就座落謝介石出生的南門街上;城隍廟曾收藏溥儀委交謝介石帶回的「正直」、「聰明」四字牌匾,無奈後來原牌匾散失,拓印件也遭偷竊。鄭氏家廟、淨業院則為鄭肇基家族後代所有。 \n 謝輝及謝同生也拜會新竹市長,並與文史工作者張德南、中研院台史所研究員許雪姬等人座談。張德南表示,他第一次留意到謝介石這人,是在新竹市辦的字畫展上,發現不少字畫都有謝介石題字,卻鮮有史料提及。當他開始研究謝介石找資料,還遭到異樣眼光,就算找到零星報導,內容卻多半聚焦謝介石妻子、當時大稻埕的藝旦王香禪,且多為負面評論。 \n 研究謝介石廿年的許雪姬說,不論歷史上對謝介石的定位為何,多數待過滿洲國的台灣人都表示,當初就是因為東北有個謝介石,他們才去滿洲國的。

  • 台灣人在滿洲國(9)

    台灣人在滿洲國(9)

     看到台灣漸漸地消失在海平面,想著要離開故鄉了,有一點心酸。但是為了逃兵,也只能這樣了。 \n 1944年秋天,成眾矢之的日軍開始組織神風特攻隊,在各戰場以武士道精神展開自殺式攻擊,背水一戰。這是日本在「大東亞戰爭」中戰情告急的警訊。 \n 日本在太平洋戰爭初期,不讓殖民地的人民上戰場,尤其是台灣人。因為他們不確定如果台灣人上了戰場會倒向哪一邊,所以頂多只讓少數台灣人當軍伕,在軍隊裡打雜,不是正式軍人。但當戰況對日本愈來愈不利的時候,日本政府也不得不開始在台灣徵兵。但他們還是不敢把台灣兵送到中國戰場,而是把他們送到南洋,那個充滿野獸和疾病的熱帶雨林中。短短4年間,共有8萬多名台灣年輕人,被徵調為「台籍日本兵」。 \n 台籍日兵莫名犧牲 \n 曾經就讀瀋陽南滿醫科大學醫學系的台灣土城青年陳纘述,在日本前線吃緊時,意外的從有能力執業的醫生,變成了配戴軍刀、準備出征的軍官,他從高雄港出發以後,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祕密被送往新幾內亞的南洋戰場。 \n 陳纘述的兒子陳厚谷道出被送往南洋戰場台灣人的處境與徬徨:「整個部隊有4、5千人,他們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裡,先是到菲律賓馬尼拉待了3天,然後開啊開,開到了新幾內亞,整個部隊下船搶灘,第一天,就死了一半。」 \n 聯軍猛烈的砲火,重創甫登陸的日軍部隊,裡面有許多台灣人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活下來的,必須面臨陌生的氣候和惡劣的環境。 \n 陳厚谷說:「那裡食人番很多,還有瘧疾、登革熱!有一次渡河的時候,一看鱷魚就在身後,嚇得我父親趕緊上岸。在那樣陌生的環境下,焦慮的日本軍對台灣士兵越來越殘暴,身為台灣人的父親,因為位階是軍官,沒有被波及,而且配給較多,於是他開始偷偷照顧台灣兵,給他們豬肉、罐頭,要不然他們會營養不良。」 \n 對不想成為日本大東亞戰爭犧牲者的台灣人劉福順來說,一個從「滿洲國」來的訊息,讓他得以逃離南洋的戰場,他說:「1942年,我四嬸從滿洲國回來台灣,說在遼陽開醫院欠缺人手。我怕被徵去當兵,便答應四嬸去幫忙。」 \n 說著一口道地閩南話的劉福順,家住東北長春,他是「滿洲國」時期前去東北,光復後滯留大陸的台灣人。當年他前去投靠的親戚,正是在「滿洲國」開設第一家獨資醫院「百川醫院」的謝秋涫。 \n 同樣為了躲避台灣總督府徵召的還有台灣醫生蔡行鑄,當年他在彰化基督教醫院工作,在接獲入伍通知後,為了不讓妻子陳素梅與尚未出世的孩子沒了依靠,千方百計地躲過日本憲兵的監控,倉促離開台灣。當年懷著身孕的陳素梅憶起丈夫逃亡的景況時說:「我的丈夫被日本調兵,為了要逃兵,剛好大連有個同鄉在開醫院,便介紹我們到大連。那個時候台灣和大連都是日本管的,要出示證明,證明他的仁和醫院聘請我們來這裡工作。坐船的時候,日本人要檢查。」 \n 上了船的蔡行鑄夫妻前往「滿洲國」,原本3天的航程卻花了整整一星期,才抵達大連。懷著身孕的陳素梅忍受著暈船的不適,她說:「看到台灣漸漸地消失在海平面,想著要離開故鄉了,有一點心酸。但是為了逃兵,也只能這樣了。途中還遇到美國的炸彈,差一點點就炸到我們的船,非常驚險。」 \n 蔡行鑄夫婦來到大連時,整個「滿洲國」也進入動員的備戰狀態,美軍轟炸的區域從日本延伸到朝鮮、台灣和「滿洲國」,老百姓陷入隨時被空襲轟炸的恐慌。 \n 仰仗日本者陷恐慌 \n 當時住在滿映片廠宿舍的演員張冰玉說:「晚上睡覺宿舍窗簾都是黑的,而且是兩層,不能漏一點燈光,怕被美軍看見就炸了。每月18號是防空日,女人要穿防空服,男人也要穿著防空服。」 \n 1944年10月10日,大台北也歷經一場美軍大轟炸,儘管美軍事前有標的轟炸區域,仍造成不少台灣人喪生,當時台灣總督府也成了受災區,被炸掉半張臉。除了面臨轟炸的驚恐,原本盛產稻米的「滿洲國」,同樣也感受到糧食短缺的窘境。吃滿映片場伙食的張冰玉也感同身受,她說:「食堂的伙食越來越壞,只2、3年的時間,我們由白米,變成東北出的文化米,很好吃,那個米圓圓的,像薏仁似的,後來慢慢的就變沒輾過、帶殼的高粱米,飯是紅白相映,白的是蟲,紅的就是高粱米,光看米飯就知道,日本差不多完蛋了。」 \n 1944年11月,汪精衛在日本病逝,日本扶植的汪精衛政權開始搖搖欲墜。另一個感到日本已經風光不再的,是「滿洲國」皇帝溥儀。心裡著急的他作息開始不正常,看著溥儀隨著日本情勢焦躁不安的愛新覺羅‧毓山詹說:「溥儀睡覺吃飯全都是顛三倒四,他能早上12點以後才起床,2、3點鐘才吃午飯、10點鐘吃晚飯,到夜裡後都12點以後才睡覺。日本完了,他也完了。」 \n 1945下半年日本戰敗的頹勢,讓那些原本在「滿洲國」仰仗日本勢力的權力者陷入恐慌,事實上他們在不久的將來,命運將遭遇前所未有的難堪……。(待續)

  • 台灣人在滿洲國(8)

    台灣人在滿洲國(8)

     戰爭開打不久,大陸沿海城市很快被日軍占領,滿映製作的電影,有一個特色,就是清一色用中國演員,去演對日本效忠的故事。 \n 1937年7月7號,盧溝橋事件爆發,中日戰爭隨即展開,日本為了幫自己侵略中國一舉尋找有力藉口,1個月後成立「株式會社滿洲映畫協會」,外界簡稱為「滿映」。是「滿洲國」政府和「南滿鐵路株式會社」合資成立的電影公司,是當年亞洲最大的電影製片廠。 \n 此時住在天津的張冰玉跟著姊姊,來到東北應徵演員:「我生長在天津,祖籍是南京,因為我姊姊很喜歡電影,她本來想一個人去,那時不過才18歲,她就帶著13歲的我到了滿映。」 \n 張冰玉是60年代台灣知名的女演員,拍過多部戲劇和電影,在「滿映」時期多以群眾演員的身分出演:「那公司好大好大,有溜冰池,游泳池,籃球場,排球場,日本明星都是一流的,常到滿映來訪問,我們中國演員住男宿舍女宿舍,上班雖然在公司裡邊,但是也有一段路,因為公司太大了。」 \n 日本女孩中國名字 \n 戰爭開打不久,大陸沿海城市很快被日軍占領,滿映製作的電影,有個特色,就是清一色用中國演員,去演對日本效忠的故事。唯一的例外,就是李香蘭。 \n 張冰玉說:「導演、課長、處長、職員、演員都是日本人,只有演員是中國人,但演員李香蘭是日本人。」 \n 李香蘭是從歌手出道,繼而被挖掘成為演員的,李香蘭其實是出生東北旅順的日本人,日本名字叫做山口淑子,她的父親山口文雄是個熱愛漢學的日本人,因此認了中國人李際春做義父,才有了李香蘭這個中文名字,出道不久,李香蘭就風靡整個「滿洲國」。 \n 30年代的東北老百姓劉好山,說到李香蘭,還是難掩興奮之情:「就唱《蘇州夜曲》這些歌。大家都捧場!那天李香蘭穿著一個銀色的旗袍,腳上踩著銀的高跟鞋,還用日本話、中國話介紹,說我是李香蘭,大家鼓掌!」 \n 40年代《蘇州之夜》和《支那之夜》,都是李香蘭的代表作之一,故事內容主要宣揚日華親善,描述在中日戰爭失去雙親的中國女孩,後來被日本軍人收養,並且愛上日本人的故事。 \n 這是當年滿映宣傳大東亞戰爭的主要手法,李香蘭在現實人生中是不折不扣的日本女孩,可是在電影裡頭,卻扮演中國女孩。刻意隱瞞的日本身分,加上流利的中文,反而讓李香蘭成了日本戰爭宣傳中最知名的「中國演員」。李香蘭的200元月薪,更是中國臨時演員的12.5倍。 \n 當年僅是群眾演員的張冰玉說:「我們也以為她是中國人,李香蘭上班,永遠穿著旗袍。我的薪水是很低,只有18塊,據我知道李香蘭薪水是最高的。」 \n 其實在「滿洲國」各行各業裡,都有台灣人的身影。滿映片廠也不例外。 \n 像是台北大稻埕人張天賜,在擔任滿映導演之前,只是一名排片員。 \n 張天賜的媳婦李凌波,述說這位台灣導演在滿洲國發跡的過程:「這麼聰明伶俐一個青年人,雖然一開始是做排片,但滿映看見了他的才華,就推薦他到京都的電影研究院去學習,在這一段時間他跟隨著一些當時日本著名的導演工作學習,打下了這方面的專業基礎。」 \n 不只是張天賜,來自台中大甲的柯鴻礎,台中一中畢業後,同樣來到東北學電影。但台灣導演再怎麼優秀,也不能涉獵敏感的大東亞戰爭宣傳題材,尤其1940年代戰爭吃緊後,被日本長期殖民的台灣人,也只能拍娛樂片。 \n 李凌波說:「張天賜主要是以中國歷史上這些非常優秀的民間傳說,或者是古典名著當中的故事提煉出來,做成了電影。一方面有很大的受眾,拍出來故事也比較精彩,日本人的審查制度也不會干涉,這樣一來,他不會去做一些宣傳日本或者是皇軍的東西。」 \n 張天賜之所以到東北發展,主要是受到台灣雕塑大師楊英風的父親,楊朝華的邀請。當年楊朝華在東北成立專門進口洋片的電影公司「三興社」,張天賜被請去擔任英翻日的工作。後來楊家還在東北和中國開了4家戲院。 \n 台灣影人順勢發跡 \n 楊朝華的孫子楊奉琛,現在也投身藝術行列,憶起在東北發展娛樂事業的祖父時道:「在『滿洲國』那個時代,他當然想要拚一番事業,他們需要電影廠,就相中我的祖父,由他來做執行者,所以我的祖父和祖母很快就投入了這個電影工作。」 \n 像楊家這樣的戲院,在東北有上百家。除了播放電影,戲院還提供歌唱表演和勞軍服務。慰勞關東軍和滿洲軍,是當年滿映演員張冰玉的工作項目之一,他說:「東三省很大,大城小巷的電影院,都被『滿洲國』滿映接收了,要慰勞觀眾,就要每年巡迴公演,滿映派出的人沒那麼多,就派我一個代表滿映,其他就派一個劇團,我想那個劇團也是國營的。」 \n 在滿映開始對大東亞地區進行宣傳的同時,日本向世界擴張的野心也愈來愈大,隨著戰火延燒,「滿洲國」被視為遠離戰爭的安全地。台灣人有的為了尋夢有的為了愛情,紛紛來到「滿洲國」這個新天地,期待闖出自己不一樣的人生。(待續)

  • 台灣人在滿州國首映 謝家團聚

    台灣人在滿州國首映 謝家團聚

     「離散家族與國族終有相聚的時日」,由旺旺中時媒體集團旗下長天傳播製作的年度紀錄片《台灣人在滿州國》26日在大稻埕戲苑首映,這部鉅片不僅刻畫5000多個台灣人家庭在滿州國的悲歡歲月,代表人物謝介石傳奇一生和其家族,也譜寫那一代人複雜的國族認同。 \n 謝介石台灣新竹人,生於光緒年,曾入日本籍、任滿州國外交總長,戰後又改入中華民國籍,中共建政後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人民。謝介石一生曲折變化,他的國族認同有如台灣人的大時代縮影,他因為雙重國籍和語言文化成為滿州國最高官銜的台灣人,也成為當時絡繹不絕由台灣前往大陸東北發展的故鄉子弟的投靠對象。 \n 謝家兩岸親人合影 \n 前監察院長陳履安在首映會上強調,「能在任何一個國家當上外交總長的人,都不是簡單人物」,我們不應以今人的眼光看待當時的情境,謝介石必是勇敢有才華的特殊之人。 \n 謝介石妻子王香禪曾是大稻埕最紅的藝妲,投下所有積蓄助夫婿遠赴異鄉實現理想。 \n 她所生的謝吉吉生、謝津生在國共內戰時期逃避戰禍而返台,兩岸家族就此隔絕,直到大陸改革開放後才由謝津生妻子沈碧城寫信給另一脈洪素梅之孫謝輝,短短兩張信紙交代來台謝家人後來的人生波折。 \n 時隔70年,謝介石的外孫謝同生帶著外祖母王香禪曾穿過的旗袍,親手送給表姊謝孟姑,也在首映會上留下謝家兩岸親人最接近團圓的合影。這是感人的時刻,令場中不少人為之動容。 \n 紀錄片分5集敘述 \n 謝孟姑致詞時感謝旺旺中時集團「洗清祖父漢奸的名聲」,這句話已壓在謝家人心中超過半世紀。 \n 《台灣人在滿州國》由1932年滿州國成立談起,分5集敘述當時到滿州國任官、經商、行醫和進影視圈、從事文學創作與進到國府工作的各階層台灣人故事。

  • 滿洲國台籍官員 「不是漢奸」

    滿洲國台籍官員 「不是漢奸」

     一九三○年代,超過五千名台灣年輕人遠赴東北滿洲國打拼,這段歷史因涉國族認同,鮮被提及。長天傳播籌畫五年的紀錄片《台灣人在滿洲國》昨舉行首映會,揭露這段埋藏近八十年的歷史。曾任滿洲國外交部總長的謝介石,其孫謝輝、外孫謝同生自大陸來台,昨與住高雄的謝介石孫女謝孟姑在記者會晤面,神情激動,也成就兩岸一段佳話。 \n 《台灣人在滿洲國》從首位在滿洲國出任外交部總長的謝介石,引發台灣知識分子出走滿州國的故事談起。謝介石後代分居兩岸,首映記者會上特別邀請分散兩岸的謝介石家屬「跨海團聚」。 \n 來自瀋陽的謝輝七十歲,來自北京的謝同生六十五歲,昨在首映會與住高雄、七十七歲的謝孟姑見面,現場相當感人。謝同生帶著外祖母王香禪(謝介石妻子)穿過的兩件旗袍,贈與謝孟姑。 \n 談到家族離散,謝同生說:「這不只是謝家的故事,也是台灣人在那時代的歷史縮影。」 \n 謝孟姑是謝介石最疼愛的孫女,曾與謝介石、王香禪短暫住在北平。她哽咽說:「感謝這部紀錄片證明我的爺爺不是漢奸。」 \n 謝介石是台灣新竹人,擔任滿洲國首任外交部總長的功成名就,鼓舞當時台灣青年。然而,謝介石後代就沒這麼幸運,家族晚輩因受到「偽」滿洲國牽連,歷盡艱辛。 \n 謝輝原名謝同順,在文革時為避免被指為反革命遭批鬥,隱姓埋名改為謝輝,沿用至今。文革後他開始搜羅謝介石史料,替祖父「正名」。 \n 謝輝說,他曾讀到台灣文章提及謝介石一九四六年去世,且未經審判死在獄中,這是錯誤的。他一九九七年投書《中國時報》,對此事提出更正,「我的祖父在一九五四年病逝家中,我都還能提出當時的人證,他當時走得非常平和,沒有任何痛苦。」 \n 謝同生年幼時曾與謝介石同住北京,相當了解謝介石對來到滿洲國的台灣青年特別照料。謝同生說,外祖母王香禪最常跟他提及,謝介石常接待任何來到滿洲國發展的台灣人,更對這些台灣青年表明,有任何困難,都可上門找他。 \n 首映記者會上,前監察院長陳履安、台北市文化局副局長林慧芬、台北市議員陳玉梅、應曉薇等近百位貴賓到場參與。

  • 台灣人在滿洲國(7)

    台灣人在滿洲國(7)

     儘管每個人懷抱的想法都不一樣,但他們知道自己和中國有著切不斷的臍帶關係,血液裡流淌的,是反日的激情。 \n 蔣渭水為台灣日治時期醫師,同時也是台灣文化協會與台灣民眾黨的創立者,被視為最重要的日治時期反殖民運動領導領袖之一,被稱作是「台灣國父」。然而在日治時期,台灣人權利處處受限的情況下,不僅僅是蔣渭水,許多台灣醫生也同樣投入民主運動,成為當時的潮流。 \n 蔣渭水的姪孫蔣朝根,對祖父那個年代的描述:「當時有一句話叫做『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當時在學府裡頭,聚集著了一群台灣精英,彼此產生激盪,他們祕密地組織了一些社團,來聲討這種殖民體制。」 \n 日治時期,日本為了有效壓抑台灣人的民族思想,限制了台灣人接受教育的選項:「日據時代若去當醫生,在台灣來說算是一流的人,因為日本人限制你不能去讀法律,只能去讀農業和醫師,連工科也不讓你讀,做醫生政府干涉不來的,所以說很多優秀台灣的青年,紛紛向醫進行」黃鵬謀的父親黃順記,就是滿洲醫科大學畢業的台灣人。 \n 醫病醫國聲討殖民 \n 1936年台灣唯一培養醫生的學校「台北帝國大學醫學部」(今台大醫學院校區),聚集了台灣最頂尖的社會菁英。當時台灣就只有這一所醫科大學,於是距離台灣一千公里外的東北,成了許多擠不進醫學窄門的台灣青年讀醫的另一個選擇。 \n 滿洲國在當時有第一流的滿洲醫科大學,吸引不少台人前往就讀,他們畢業以後,大半留在當地服務;也有自台灣、日本、朝鮮的取得醫生資格者到滿洲國行醫,他們在缺乏醫院、醫生這個新國度發揮所長,為滿洲國帶來完善的醫療以及健康。 \n 如今96歲的廖泉生,就是滿洲醫科大學的畢業生,戰後他回到台中開設仁愛醫院,執業超過72年。他的妻子說:「當地都是講國語,只有遇到日本來的患者,我們才講日語,他們很喜歡台灣的醫生,因為可以溝通,看病都指名找台灣的醫生,所以台灣的醫生都發展得很好。」 \n 另一位93歲的謝久子,是3名當年在滿洲醫科大學專門部裡就讀的台灣女學生之一。但她和其他出生台灣、遠赴滿洲求學的台灣人不大相同。身為台中豐原抗日望族的謝久子,出生東北,從小便在滿洲求學,接觸的都是日本教育。但她的父親謝秋涫,卻要求孩子得熟悉漢語:「有一段時間,父親請了個家庭教師教我漢文。漢文學了幾個月,我就不願意學了。但我知道,爸爸心裡還是想讓孩子知道漢文的……」 \n 謝久子的父親謝秋涫執著於漢文的原因,是因為他從小便對父親謝道隆的抗日事蹟耳濡目染。1895年高舉虎旗抗日的「台灣民主國」大將丘逢甲,跟謝家是親戚。「台灣民主國」失敗後,謝秋涫的父親謝道隆只得離開台灣,去中國避風頭,等到風平浪靜後,才再度回到台灣,然而這時的台灣,已成為日本的殖民地。 \n 謝道隆總共有6個兒子,其中謝秋涫就讀台灣總督府醫學校,畢業後便赴「滿洲國」行醫。老四謝秋濤也是醫生,而最小的兒子謝秋汀雖不是醫生,但也去了「滿洲國」,繼承抗日家族的精神,在東北進行反日的地下工作。 \n 謝秋汀的女兒謝青雯跟父親一樣,對當年日本的侵略行為有著激昂不平的情緒:「日本人很壞,他們把精英分子都關在診療室,我父親想要繼承爺爺的遺訓,要打日本,因為有這種想法,他認為他不要陷入醫生的窠臼,一心只想著要回歸祖國。」 \n 熱血抗議為國貢獻 \n 謝道隆的孫子謝文達更為特殊,他年輕時就讀日本伊藤飛行機研究所,是台灣史上第一位飛行士。因為結識「議會請願運動」中林獻堂和蔣渭水等代表人物。1921年,他駕駛著飛機,在東京和橫濱上空盤旋時,撒下了為台灣人民發聲的抗議傳單。 \n 謝文達的兒子謝東漢回憶起父親大膽的反日行動說道:「蔣渭水那時有問說這行動要多少經費,我父親揮揮手說免了,不用錢。這個傳單的內容寫得很簡單,說日本憲政體制的台灣總督高壓政策下,是日本現行體制的恥辱,是日本憲法制度的恥辱,台灣總督壓迫台灣人,台灣人在痛苦深淵之中,希望日本有志者能夠幫忙,讓台灣有議會。」 \n 謝文達此番熱血的抗議行動,讓他馬上遭到日本政府和台灣總督府通緝,於是只好逃離日本,暫留東北。但此舉已讓他被關東廳警務局列為思想監察對象,後來謝文達只好轉往南方,加入黃埔軍校擔任飛行教官,完成反日的志向。然而身為空軍裡唯一的台灣人,特殊的身分不免引起同期的猜忌,認為他是日本派來的間諜,對他的忠誠始終無法信任。就算在這樣兩難的環境下,謝文達心中依舊懷著抗日的使命。 \n 台中豐原的謝家6兄弟,就有5人去了東北,儘管每個人懷抱的想法都不一樣,但他們知道自己和中國有著切不斷的臍帶關係,血液裡流淌的,是反日的激情。在「滿洲國」,每5位台灣人,就有1位醫生。這些醫生穿著白袍,在東北闖天下。他們深知行醫的背後,一定能為同為日本殖民的滿洲,有所貢獻。 \n (待續)

  • 台灣人在滿洲國(6)

    台灣人在滿洲國(6)

     歷史的無情,總帶著一點荒謬。西安事變後張學良被禁錮,漫長歲月無盡期;在家鄉的溥儀,儘管住在宮內,也形同被囚禁,完全無權決定大小事,連為他看病的醫生人選他都作不了主。 \n 1936年,小林躋造抵達台灣成為台灣第17任總督。出身日本海軍的小林,此時的任務非常明確,他要為日本對外擴張做準備。 \n 關於日本的野心,被日本關東軍趕出東北的張學良非常清楚。1931年918事變後張學良帶著東北軍來到西安,擔任由蔣介石任命的「西北剿匪副總司令」。 \n 長期禁錮回鄉無期 \n 洪文山說,張學良認為自己是掛名總司令,心裡當然不服氣,他一直想要收復東北,可是蔣的看法是,為顧全國大局,不能跟日本提早開打,中國沒有實力打不過它,相差的太懸殊了。所以蔣要攔阻他,張心裡一直想要報復、要回東北,西安事變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被激發出來。 \n 西安事變,近代史的關鍵事件。發生於1936年12月12號,張學良和共產黨合作,脅持蔣介石,要求立即抗日,張學良一離開東北,「滿洲國」就成立了,對離鄉的張學良和返鄉的溥儀來說,東北都是他們的故鄉。 \n 山海關以西稱為「關內」,以東稱為「關外」,更早以前「關外」被稱為滿洲。這裡是大清帝國的發源地,也是滿人的狩獵場。當時不准漢人前往開墾,「闖關東」則是一百多年前關內的漢人偷渡前往東北的開拓史。 \n 郭相聲說,滿族的生活習慣文化在漢族進來後一雜混,就分不清了,很多闖關東的漢人一到了東北以後,發現土地肥沃、林茂、水多,糧食豐產,所以一批接著一批,清廷想阻堵但他們偷著、繞著就是往東北移民。一批接一批。 \n 如今居住東北的滿人後代不到一成,超過9成的人都是當年闖關東的漢人後代。他們主要來自山東和河北。其中,張學良的祖籍就是河北。張學良年紀輕輕就當上將軍,主要還是來自父親的庇蔭。張作霖死於日本人之手,殺父之仇和東北漢人的期許,他深信和日本開戰是他重返東北的唯一機會。 \n 回不了家的張學良,一心想趕走日本人,而被日人送回家的溥儀,頂著「滿洲國」皇帝的頭銜,不但沒有實權,四周更充斥著日本特務。他弄了一間小私塾,讓落魄的大清皇族來皇宮念書。愛新覺羅‧毓山詹就是當時的學生之一。愛新覺羅‧毓山詹說,溥儀養活我們幾個學生,幹什麼呢?這幾個人就是他的奴才,專門要聽他使喚。 \n 滿洲建國後,中國各地的滿人紛紛回到東北協助建國。「滿洲國」時期日本還供給皇家王爺們薪餉,是一般滿洲人收入的十來倍。像愛新覺羅‧毓山詹的父親溥偉就是「滿洲國」的末代王爺。 \n 毓山詹說,我父親那時候在大連,生活就指著「滿洲國」一年給他一萬塊錢,他還要保持過去那個王爺架子,家裡頭守門人、廚房等人手少不了,對外交際活動還有一個專門祕書,一切開銷幾乎是「月月光」。 \n 宮內囚禁敏感多疑 \n 「滿洲國」成立時,溥儀僅26歲。和他住在皇宮的是3個他不是很在乎的女人──皇后婉容、淑妃文糸秀和貴人譚玉齡。 \n 此時圍繞溥儀身邊的主要還是被時代淘汰的清朝遺臣,以及監視他的日本關東軍和特務。習慣被人侍奉的溥儀一直背負著末代皇帝的汙名,身高170公分,體重不到60公斤的他,看起來瘦弱無比,眼神中總透露著敏感多疑。 \n 毓山詹就記得,有一回他翻動一張報紙,溥儀講,「你不知道我現在發燒嗎?感冒發燒我得避風,你在旁邊拿著報紙給我搧風啊!你不願我病好啊!」再怎麼小心也沒想到他會介意這個,只好趴地磕頭,腦袋得碰地,都磕破了。 \n 歷史的無情,總帶著一點荒謬。西安事變後張學良被禁錮,漫長歲月無盡期;在家鄉的溥儀,儘管住在宮內,也形同被囚禁,完全無權決定大小事,連為他看病的醫生人選他都作不了主。 \n 身為溥儀御醫的後人,黃光國描敘,「滿洲國」要成立,溥儀需要個西醫,他當時已經有好幾個中醫,可他需要個西醫,他不相信日本人,日本又不讓他找中國人。台灣人黃子正成了溥儀御醫。黃子正生於日本統治的1901年,台北醫學專門學校畢業後,在謝介石的介紹下從上海來到東北擔任「滿洲國」外交部囑託醫師。除了擔任溥儀的御醫,黃子正還得為其他皇室成員看病,其中也包括皇后郭布羅‧婉容。黃光國回顧父親對他轉述的經驗,有一回,宮內府有電話來,父親就要馬上趕進去,看什麼病不能講的,他也沒談過,所以對溥儀健康很少提到,可是偶爾也會提到婉容抽鴉片的事。 \n 在御醫黃子正眼裡,皇后婉容和皇帝溥儀,儘管是日本的政治傀儡,仍然不減大清皇室的餘威。在「滿洲國」時期東北人認為,福爾摩沙台灣就是醫生島。(待續)

  • 《台灣人在滿州國》試映 回響熱烈

     中國時報、長天傳播和中華華夏希望關懷協會廿三日在台北中山堂舉辦紀錄片《驚濤太平輪》、《台灣人在滿州國》試映會,一手策畫兩部影片的長天傳播總經理丁雯靜表示,希望引起更多人對兩岸歷史的興趣,「因為歷史關乎我們怎麼看待彼此。」 \n 昨日活動播放《驚濤太平輪》、《台灣人在滿州國》部分片段,吸引數百位民眾參加,中時發行部總經理孫廷龍、華夏關懷協會理事長應曉薇、新北市擎天協會秘書長彭桂港和青溪協會秘書長陳世明也共襄盛舉。 \n 丁雯靜表示,台灣和大陸有很深的關係,彼此的血脈無法分開。她以《台灣人在滿州國》的故事為例,滿州國外交部總長謝介石一生共換了五次國籍。清末於新竹出生,一開始是大清帝國國民;後來台灣被日本統治,他變成日本籍;之後又入籍袁世凱掌權的中華民國,再成為東北滿州國民,滿州國滅亡後他歸籍中華民國,過世前又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民。 \n 丁雯靜說,台灣看起來和東北很遠,但歷史的關係很近。她希望藉影片引起更多人對兩岸歷史興趣,因為歷史關乎怎麼「看待彼此」。 \n 七十多歲的董先生和太太昨日也參與試映會,他說,之前不瞭解台灣和東北的關係,看了紀錄片才吸收知識。董先生表示,台灣和大陸在文化、語言上都難以切割,近年有心人為了選舉,刻意營造族群對立,很可惜。

  • 台灣人在滿洲國(4)

    台灣人在滿洲國(4)

     台灣人終於有一個可以用自己的母語唱自己的音樂,而且是可以用比較西方的唱腔來表現的歌手出現。 \n 日治時期台北大稻埕就是台灣商人最主要的集中商圈,從大稻埕的老地圖中,可以看到板橋林家、淡水許家、鹿港辜家座落在大稻埕的位置。19世紀末乃至20紀初,大量商業活動都集中在大稻埕一帶,茶、糖、南北貨為主要的交易大宗,當年成功的商人都在大稻埕設有商號,出身鹿港的辜家也不例外。 \n 1934年台灣總督府開始在西門町一帶開發新商圈。此時西門町的「菊元百貨」已經開業2年,這是台灣第一家日商百貨公司。樓高7層,同時也是台灣第一座設有升降梯的建築。 \n 母語歌唱的林氏好 \n 電影、唱片等新興的娛樂事業,集中在西門町一帶,這些新興行業大多屬於日本商社旗下,那年日商擁有的古倫比亞唱片公司,簽下了第一位台灣女歌手,她叫林氏好。 \n 歷史學者張幸真說,台灣人終於有一個可以用自己的母語唱自己的音樂,而且是可以用比較西方的唱腔來表現的歌手出現。林氏好當年所唱的《一顆紅蛋》紅遍台灣,後來林氏好甚至前往日本和滿洲發展成為名副其實的天涯歌手。但林氏好遠渡重洋其實和先生盧丙丁的失蹤有關。 \n 盧丙丁原本是位教師,他和蔣渭水一樣為台灣民眾黨成員。盧丙丁還是台灣工友總聯盟的主要幹部,後來他轉行做一名「辯士」。30年代的辯士,是為默片電影旁白配音的職業。盧丙丁表面從事娛樂工作,實際上號召台灣人團結反日。 \n 張幸真認為,這些辯士也就是當年的名嘴,用的手法也很有趣,比如說他們跟官方申請放映北極熊動物電影,官方也許覺得北極熊主題沒有威脅,但默片放映時辯士話題一轉就開始講:冰天雪地的地方,那麼困難的環境當中,北極熊還會互助,我們台灣人更要團結云云。就是用這樣的偷渡話題方式,在公眾場合半演說。日本警察坐在下面一聽,啊?怎麼會有「台灣人」詞句?就制止!辯士就在警察斥誡,台灣人起鬨,辯士鑽漏洞的循環中反覆。 \n 1931年蔣渭水病逝,盧丙丁於1935年被台灣總督府送進樂生療養院,從此和家人失去聯絡、行蹤成謎。張幸真說,他因為曾經被毒打,皮膚上傷痕看來疑似麻瘋病的病徵,被抓到樂生療養院,院長診治以後覺得算是輕微的,當局跟他談妥協的條件,請他離開台灣,等於流放。 \n 就這樣,林氏好也離開台灣這個傷心地,遠赴東北發展,作為第一位在唱片界響亮名號的台灣女歌手,林氏好的出現標示著另一種歌聲,象徵傳統藝旦表演走下坡。 \n 扶持丈夫的王香禪 \n 藝旦表演的內容有南北戲曲、京戲和歌仔戲等,在大稻埕附近的藝旦間,有一位最有名的女藝旦──王香禪。早在1905年,王香禪就跟著夫婿去了東北,她的丈夫就是後來在「滿洲國」擔任外交部總長的謝介石。 \n 謝介石之孫謝輝說,「祖父所以從政和王香禪有很大的關係,我們謝家人講,王香禪在台灣的知名度,當時比祖父要大得多;其二,祖父從政期間所有的資助都是出自王香禪引介,據說當時王香禪拿出5斤重的黃金,資助祖父從政。王香禪也看出祖父是個人才,必有大用,所以拿出自己的積蓄等於是投資祖父的政途。」 \n 扶持丈夫的王香禪還有一位著名的詩詞老師──連橫。師生情緣使1912年王香禪邀請連橫前往東北,後來連橫在《吉林新報》當記者,批評恢復帝制的袁世凱。 \n 連橫之孫、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說,他推估連橫之所在東北待了兩三年,和他的記者職業有關。連戰說,《吉林新報》和《邊聲報》批評袁世凱,除了日本人以外,沒有人來管,所以這類反袁的報,不但是全中國大賣,還從吉林賣到海外去,我認為反袁言論的寬鬆是祖父在東北長待的原因。「否則在那個地方、在東北,待了兩三年幹什麼?」 \n 連戰說,父親連震東在所著的大陸遊記裡,對東北有過相當論述。王香禪女士跟他的先生原名謝凱,後來改名叫做謝介石,當時已經在東北定居。 \n 1915年連橫放棄長達19年的日本籍,加入了中華民國國籍。隔年37歲的謝介石,也跟隨連橫的腳步,成為中華民國國民。 \n 謝輝說,日本占領台灣以後有個規定,台灣的住民兩年以內沒有離開台灣,就可以歸化日本籍。謝介石也是日本籍,但是謝介石後來1935年改成中國籍。如果謝介石對日本真得非常親近認同,為什麼又要改籍呢? \n 至今沒人可以代為解說這位早在1905年就到東北闖天下的台灣人──謝介石心中真實的國族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謝介石和所有出外打拚的台灣人一樣,都期待風光返鄉的一天。(待續)

  • 台灣人在滿洲國(3)

    台灣人在滿洲國(3)

     日本關東軍讓滿洲人和台灣人擔任首長,可是在政府機關擔任副手的日本人,才真正握有實權。然而日本人對滿洲人的掌握有限,他們需要相對理解中國的台灣人作為中間的溝通橋梁。 \n 1934年是影響世界局勢的關鍵年。在德國,希特勒成為德國元首;在義大利,墨索里尼的「法西斯主義」從歐洲蔓延到亞洲。日本是「法西斯主義」的跟隨者,那年,日本在「保皇派」和「少壯派」的鬥爭中,讓「滿洲國」的溥儀有機會脫離「執政」的頭銜,再次當上皇帝。 \n 最早知道這項消息的是台灣人許丙。他是日本貴族院議員。這是日本人給台灣人最高的政治頭銜。在得知日本「保皇派」打算扶植溥儀當皇帝,確保日本天皇和「滿洲國」皇帝的地位後,許丙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溥儀。 \n 作為中介溝通橋樑 \n 早在1920年代許丙就和溥儀家族結識。許丙的後人許博允說,「當初我家族與皇族有交情。溥儀、溥傑、溥儒,他們從小跟我祖父、我叔叔、我父親感情都很好。」 \n 穿梭滿洲、日本、台灣之間的許丙不僅和溥儀關係良好,也和日本「保皇派」台灣總督有著深厚的交情。在台灣4位日本貴族院議員當中,許丙的出身最特殊,他其實是板橋林家的大掌櫃。 \n 板橋林家在中國大陸尤其在台灣,擁有大量家產。日治初期,來自福建的林家曾經為了台灣龐大的家產返台觀望。 \n 林家後人林明成說,當年我們是先回大陸,不想在日本統治之下住在台灣,所以只剩下我們的義勇跟一些管家在這裡繼續抗日的工作。他描述說,日本官員曾經到福州來勸導我們回來,但先祖還是表示,日本人沒收了我們的東西,我們怎麼還會要再回來呢?日本人回應因為當時有人占據、反抗,才出此下策,日本官員還是力勸我們先祖家人一部分先回來台灣,後來討論一陣後,我父親跟我祖母才重返台灣,辦理土地過戶等工作。 \n 儘管不願屈於日本統治,但板橋林家仍得接受無可逆轉的政治現實,在家族事業裡,他們需要一位人物和日本接觸作為橋梁,這讓精通日語並且擅長外交的年輕人許丙有了機會。 \n 出身醫生世家、從小失怙的許丙,家境並不寬裕,自幼就和母親相依為命。 \n 人脈加上努力,許丙有機會當上日本貴族院議員,他掌握充裕的人脈,溥儀可以當皇帝的內線消息幾個月之後果然成真。1934年,原本「滿洲國」執政──溥儀,重新當了皇帝,年號也從「大同」改成「康德」。那年是「滿洲國」的康德元年。 \n 如今長春市新民大街附近的建築群,是當年「滿洲國」八大部的集中區。日本關東軍讓滿洲人和台灣人擔任首長,可是在政府機關擔任副手的日本人,才真正握有實權。然而日本人對滿洲人的掌握有限,他們需要相對理解中國的台灣人作為中間的溝通橋梁。這股需求造就了台灣人在東北的工作機會。 \n 溥儀辦公的地方稱滿洲宮內府,當年許丙到東北,經常到宮內府拜訪溥儀,協助溥儀當上皇帝後,許丙擔任「滿洲國宮內府顧問」,1930年代,他的事業版圖擴及東北的「滿洲國」、朝鮮、東京和台灣,成為台灣前五大富豪,權勢如日中天。 \n 許博允認為,先祖許丙產業在不動產方面比較多,也有很多的經商生意,「小時候我聽祖父講,跟外國人、洋人買賣古董,或是嗽精之類藥品」,產業後來交給許博允一個叔叔經營,還有電影方面的接觸,比方說東寶、東映、日活,或是瑞典的電影公司,都是許家總代理。 \n 展開另種政治交易 \n 新舊政權交替中不論在「滿洲國」還是在台灣,有人抓到機會趁勢崛起,有人則被命運之神欽點。像商人辜顯榮,他在1895年日軍進入台北城時,莫名成了歷史的關鍵人物。 \n 辜寬敏是辜顯榮的八子,他受訪時說,日本人接收時,台北治安非常亂,沒有維持治安的人,為了和平接收要請幾個台北代表性的地方仕紳跟日本人溝通。但疑慮自己的安全沒有保障,原本的仕紳都沒有出現,就在現在的龍山寺,大批群眾就在那裡等,大家開始騷動,有人提議叫我父親代表出面,我父親就說,大家要我去我就去好了。他並不是當時在台灣有什麼顯赫身分的人,他是鹿港來台北發展的,談不上多大影響力。 \n 辜顯榮成了台灣總督第一位認識的台灣人。很快地,他也成為貴族院的議員。辜顯榮心裡清楚,「滿洲國」是南京國民政府一個棘手問題。辜寬敏記得,父親辜顯榮為了日本跟中國避免打仗,他東京南京來來去去,當時到南京去,跟外交部長張群互動,當年軍事就是蔣介石主導,政治也就黨政由汪精衛領導,最大的困難、沒有辦法解決的難題就是「滿洲國」的問題。 \n 辜顯榮和許丙,一位和蔣介石認識,一位和溥儀熟識,他們依著自己的政商脈絡,發展出不同的政治交易;但相同的是,他們都來自台北的大稻埕。(待續)

  • 台灣人在滿洲國(2)

    台灣人在滿洲國(2)

     長期被日本殖民統治的結果,讓大部分逐夢的台灣人能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東北,擺脫了受殖民地位,得到一種特殊身分,正是這種優越感,勇闖東北黑土地的台灣人,找到某種歸屬感。 \n 滿洲國國歌說自己是新天地。1932年3月1號東北的「新京」、現在的長春,出現了一個新國家──「滿洲大帝國」。 \n 領導者是大清帝國的末代皇帝──溥儀。「執政」是溥儀在滿洲大帝國的正式官銜。日本關東軍只同意給他這個頭銜。 \n 滿清皇族愛新覺羅.毓山詹回憶,至今印象極深。他說,管理溥儀的就是關東軍的參謀叫吉岡安直,這個日本人和許多日本軍官,隨時可以到溥儀那裡,只要人家跟他說吉岡安直來了要見你,溥儀反應往往是連忙稱「甭管幹什麼,馬上見!」 \n 吉岡安直只是日本關東軍的小參謀,可是在溥儀的滿洲帝宮內,他是最高總管。 \n 如今的吉林省委辦公大樓是過去的日本關東軍總部。日本軍人在這棟日式風格明顯的建築中宰制「滿洲國」,扮演太上皇機構的角色。 \n 溥儀在《我的前半生》自傳中說,請愛新覺羅.毓山詹「勿失時機立即到『祖宗發祥地』主持大計,可以在日本人的支援下,先據有滿洲,再圖關內。」對溥儀來說,儘管只是個兒皇帝,但他至少掙脫了「末代皇帝」的惡名。他夢想建立一個新國家! \n 表露中國人認同 \n 出身台北大稻埕的李朝舟,當年是「滿洲國」興農部的參事官,他常向孩子們提及酷寒東北的生活經驗,其子李博信說,「滿洲國」本來就是滿人的國家,他們侵略中原,建立了一個大清帝國,整個從滿州到中原地區就是他的國家,直到辛亥年革命成功以後,推翻了滿清政府,滿州人就回到了東北自己的國家。這是那個時代的滿族人一般的想法。 \n 日本關東軍少壯派要用「以夷治夷」的方式,把「滿洲國」建設成一個可以和日本競爭的國度。為了展示平權,「滿洲國」把日本人、滿人、蒙古人朝鮮人以及漢人統稱為「五族」,而「滿洲國」的國旗更以五種顏色,宣傳五族協和的概念。但骨子裡,在「滿洲國」仍然日本人最高,滿人其次,漢人地位最低。當時官方有一種表示平等的制服叫做「協和服」。李朝舟就喜歡穿協和服。 \n 李博信說,「滿洲國」很冷,坐南滿鐵路的時候,車窗是兩層的玻璃,那兩層玻璃之間可以把買來的牛肉、蔬菜,放在玻璃夾窗中,效果就像冰箱一樣。父親對他說過,滿洲國到冬天搓耳朵,耳朵會斷裂,水滴下來馬上變成冰柱。就是這樣酷寒。 \n 來自溫暖南方台灣,李朝舟體驗了雪國,即使妻子是日本人,對這位接受日本法學教育的台灣青年來說,國族認同的複雜和矛盾始終難以忘懷。 \n 李博信認為,「我父親那個時代一方面他自認是華裔,一方面又接受了完整的日式教育,思維、價值觀念方面,都跟日本人相像,但血統還是漢人。」當父親面對在東北的中國人,他自己會表露也是中國人的認同,很自然會使用國語(華語),也會表露自己是從台灣來的,並不是真正的日本人。 \n 不願做殖民工具 \n 不過矛盾心情還是存在,同屬「滿洲國」法務部專員的林鳳麟,試著掙脫被日本同化的命運。 \n 林鳳麟,台中人,台一中畢業後前往日本九州帝國大學留學。知自己有機會參與「滿洲國」新法律全集編訂工作時,東北就成了林鳳麟施展抱負的夢想地。 \n 林鳳麟後人林敏政說,一路上都是日本教育的,受到的訓練讓他父親非常清楚,即使回到台灣,也是扮演殖民者繼續壓迫台灣人的工具而已,他不願意。在日本這4年,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同化,也受到日本人的國民待遇,不再感到自己次人一等。 \n 林敏政說,「滿洲國」可以給父親機會重新去訂定法律,對他非常有號召力,所以他考慮了以後,事前跑到東北去看了一趟,才發覺,原來東北這麼漂亮,地廣人稀,物質又這麼豐富,人情也不錯,他毅然回來答應舉薦他的教授,請推薦人向日本的法務部推薦,同年的9月就被派到滿洲。 \n 日治時期,台灣稱日本為「內地」,也就是祖國的意思。而台灣人則被日本人稱為「本島人」,對「滿洲國」的老百姓來說,台灣人到東北協助執政,其實就是日本的政治代言人。 \n 長期被日本殖民統治的結果,讓大部分逐夢的台灣人能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東北,擺脫了受殖民地位,得到一種特殊身分,正是這種優越感,勇闖東北黑土地的台灣人,找到某種歸屬感。但並不是所有台灣菁英都存在相同的感覺。 \n 東北人、「滿州國民」張冰玉就說,「日本對台灣,對台灣人,就比對我們好,因為台灣是日本殖民地,他們對台灣人,比對我們滿洲國人好,我們是滿洲國人,怎麼也不是日本人,享受不到國民待遇。」(待續)

  • 台灣人在滿洲國(1)

    台灣人在滿洲國(1)

     編者按1934年的「滿洲國」,是溥儀從執政轉變為皇帝的一年。而台灣當時受日本統治,台灣人「來去東北」的潮流,逐漸帶動了兩岸之間的交流,彼此的流行文化也漸漸地有了交集。長天傳播公司為了不使這段歷史留白,特地製作了「台灣人在滿洲國」5集,將於2月26日起在中天新聞台播出。本報特先節錄部分內容整理刊登。 \n 即使飄洋過海到了遙遠的東北,一個叫做「滿洲國」的地方,台灣人的草根性依舊能在荒蕪中綻放,這是屬於台灣人的奮鬥史,屬於這塊土地的記憶──台灣人在「滿洲國」。 \n 1932年,昭和7年,日本內閣總理犬養毅被11名日本海軍軍官暗殺。從1895到1945年,日本統治台灣的50年裡,1932年是非常特別的一年。台灣總督像走馬燈一樣連續換了3個人,大部分的台灣人當時並不清楚,犬養毅被刺殺,頻頻更換台灣總督,其實都是日本軍國主義崛起壯夫的徵兆。 \n 外交工作最佳人選 \n 其實最重要的徵兆還是1932年中國東北成立了一個被外界稱為「滿洲國」的政權。同年3月,當時台灣發行量最大的報紙《台灣日日新報》刊出了發自一千多公里外──中國東北的新聞,一個名叫謝介石的台灣人成為「滿洲國」的外交部總長。 \n 報紙上,用幸運兒來形容他。在日本與「滿洲國」的外交協議上,謝介石見證了日滿建交儀式。在政治上,謝介石是個忠貞的復辟派;他一直站在末代皇帝溥儀的陣營裡。 \n 今年85歲,家住北京的謝白倩是謝介石最小的兒子。他是謝家在大陸的第二代,家住瀋陽的謝輝,則是謝家的第三代、謝介石的長孫。他們是祖籍台灣的大陸人,卻從未來過台灣。謝白倩說,父親生在台灣嘛,對日本整個的情況和社會情況比較了解,而且他們上層的關係也多少更清楚一些,當時,日本人因為要和溥儀交往,所以對我父親來說,被視為外交工作的最佳人選。 \n 謝介石原名謝海,字介石,他比蔣介石還早用「介石」這個稱號。幼年就讀新竹明志書院,有很好的漢學底子。1895年,日本北白川宮親王率領日軍登陸澳底,接收台灣。16歲的謝介石成為第一批 「新竹國語傳習所」學生。所謂國語傳習所就是教授台人日語,成為「通譯」的場所。 \n 憑著他在地方通譯的優異表現,讓他有機會遇到當時日本內閣總理大臣伊藤博文,獲得了隨行通譯的機會,而其流利的雙語能力以及溝通技巧,被伊藤博文賞識,認為謝介石這個人,是一個能修補台日關係的重要引線,於是將謝介石舉薦到日本擔任本土語(台語)講師,教導準備來台灣任官的日本人,後來謝介石到日本明治大學就讀法律。 \n 謝介石的長孫謝輝說,祖父回到台灣以後一直覺得很不得志,所以想到外邊發展,據說在新竹樹林頭的那個地點,有一個算命先生就告訴他,叫他要往東走,將來有發展。據他的家人講,祖父也信了他的話,同時祖父在日本求學期間,認識張勳的兒子成為同窗好友。張勳是清朝末代皇帝溥儀的遺臣,也是「復辟派」的代表,精通漢語和日語的謝介石因緣際會下走向支持溥儀復辟這條路。 \n 當時已經是民國21年,謝白倩說,溥儀那時候到東北主要是想恢復帝制;日本呢,也正好用這樣的心理,當時他父親因為是跟溥儀在一起,所以這時期他父親對中華民國開始反感。謝輝說,借力使力,日本政府也想利用謝介石達到他們控制「滿洲國」政權的目的。 \n 來去東北成為時髦 \n 舊稱新京的長春,有一棟謝介石故居。如今故居已然成了一家高級餐廳。當年這裡同時也是「滿洲國」外交部的臨時辦公室。謝介石為台灣人組織了一個「台灣同鄉會」,許多台灣人到「滿洲國」謀職問路的第一個停靠站就是此地。 \n 謝介石外孫謝同生回憶,家裡院裡起碼有十幾口鍋,開流水席,那時候從台灣來大陸投奔他外公這邊的人絡繹不絕。謝白倩回想,只要有人來求,他們就絕對幫忙,尤其是台灣來的人,他們多半會想辦法。台灣人謝介石在「滿洲國」擔任外交部總長,激發不少想出外打拚台灣青年的鬥志,而社會人脈通常決定了前往「滿洲國」後的職位高低。 \n 黃光國的父親黃子正,當年自台北醫事專門學校畢業後,透過謝介石介紹輾轉前往「滿洲國」當醫生。黃光國說,當時台灣人當總長叫謝介石,謝介石要為皇上物色一個醫師,正好謝介石跟我家是認識的,所以就介紹我爸爸去給溥儀當御醫。 \n 黃光國父親那輩去「滿洲國」工作待遇好很多,足足有台灣薪水的3倍,就是收入好很多。學校剛畢業,年輕人總要為自己的未來著想,所以那個時候台灣人去「滿洲國」發展被認為是一個很好的出路。 \n 和謝介石一樣,出身新竹的郭輝,就是受到謝介石的激勵,前去東北。他的女兒郭孚瑜在東北長大,如今還記得東北黑土白雲的大土地。 \n 從1932年「滿洲國」成立到1945年日本投降,保守估計14年間共有超過5千名台灣人去到「滿洲國」。這些台灣人懷抱著各自的理由和願景,陸續向「滿洲國」他們心中想像的美好國度前進。1930年代「來去東北」成為當時青年的時髦名詞。 \n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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