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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戈一筆畫純東方

    楚戈一筆畫純東方

     「外國朋友特別欣賞和好奇他的彩筆,以及看似很西方形式,但內涵卻很東方的神祕性。」楚戈基金會執行長陶幼春如是說。近年集結楚戈作品已持續入選香港巴塞爾的尊彩藝術中心,總經理陳菁螢也指出,帶著華人特色、亞洲特色的藝術家與作品,才能在國際級的舞台上,持續以特色被國際藏家關注。 \n 研究龍圖騰拆解結繩 \n 5日起在台北舉辦的「吾道一以貫之─楚戈回顧展」,展出了楚戈自1990後至2007年間的創作,陶幼春指出,楚戈晚期的這些作品風格明確,尤其備受國際藏家矚目的結繩線條,反映了楚戈長期在國立故宮博物院擔任研究員的研究成果,他10年磨一劍地以《龍史》一書,指出中國文化中龍的圖騰,推論起來最原始的造型應是結繩。 \n 「除了從文化角度畫象徵龍的繩子,楚戈自幼習書法,也使他對文字、線條特別敏感。」陶幼春指出,楚戈觀察中華文化對「始」與「終」的連綿性,於是在他的結繩畫中往往是「一筆畫」構成。「外國朋友對於這看不出起和終,連綿不斷、牽連不絕的美感與哲學往往最為好奇。」陶幼春說。 \n 與西方藝術家有區隔 \n 楚戈是集詩人、畫家、藝評家、史學家於一身的前輩文人藝術家,深厚的文化涵養,使他成為1970年後台灣現代藝術運動中主要的發言人,被尊稱為「現代水墨藝術的革命家」。 \n 陳菁螢指出,香港巴塞爾藝博會的評選標準,尤其鼓勵畫廊帶出具區域、在地特色的藝術家,多方評估後尊彩也認為楚戈在文學、書法上的造詣,「台灣畫廊推上國際舞台的藝術家,最好具有東方或亞洲特色,能和西方藝術家做出區隔」,幾年下來成效卓然,藏家不僅於華人及亞洲地區,「包括歐洲、美國、澳洲都有藏家。」

  • NBA》勇士搶七先發排誰?小AI與盧尼上場存疑

    NBA》勇士搶七先發排誰?小AI與盧尼上場存疑

    29日開打的西區冠軍賽G7,勇士總教練科爾恐怕要傷腦筋怎麼排先發陣容了!因為不只「小AI」伊戈達拉連3場因為左腿撞傷上場存疑,就連前3場先發的中鋒盧尼,也因左腳趾痠痛被列上場存疑名單,至今還不確定能在G7出賽! \n \n今年季後賽場均7.9分、4.9籃板與3.1助攻的伊戈達拉,不慎在西區冠軍賽G3撞傷左腿外側,目前已經連3場宣告缺陣,勇士也僅拿下1勝2敗,畢竟身為勇士死亡五小陣容之一的他,在勇士輪替當中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 \n \n沒想到如今就連取代伊戈達拉先發位置的盧尼,也因左腳趾受傷,搶七大戰不一定可以上場,盧尼今年季後賽場均4.5分、4.9籃板及1.1助攻,儘管進攻表現並不搶眼,卻在防守方面相當賣命,頗受科爾與其他隊友的信賴。 \n \n假如伊戈達拉與盧尼明天都無法上場,勇士恐怕只能排出麥基或帕楚利亞擔任先發中鋒工作,問題是這兩名長人早已跌出輪替名單,卻要在這場至關重要的搶七大戰先發,未免面臨相當大的壓力,就看科爾最後到底怎麼決定了。 \n

  • 在時空與楚戈相遇

    對楚戈的朋友而言,楚戈是性格瀟灑、才華洋溢,是令大家無比懷念可愛極了的「活寶」。在台灣許多文友如亮軒、尉天驄、楊牧、鄭愁予,甚至朱德群的家中,都掛著楚戈的作品,畫作也好、書法也好,楚戈充滿文人氣息獨特魅力的作品,不僅是藝術佳作,更是和文友們情感交融的深情紀念,如今在楚戈過世近八年之後,財團法人楚戈文化藝術基金會特別邀請楚戈的文友們,將他們珍藏的楚戈作品在和楚戈情誼深厚的時空藝術會場展出,讓大家欣賞楚戈創新又自然天成的藝術作品,並重溫楚戈和台灣藝文界朋友們的溫馨韻事。

  • 2018 在時空與楚戈相遇/繽紛絲縷紀念展

    展期:4月11日─5月20日⊙觀展時間:每周三、六、日14:00-18:00⊙地點:台北市大安區和平東路二段28號《時空藝術會場》一、二樓⊙聯絡電話:(02)8369-1266 陶幼春:0936579167

  • 方城之戰──再憶楚戈

    方城之戰──再憶楚戈

     「就說:壞人楚戈好了,外國有首民謠紀念死去的人,好像是說他是好人,我們都愛他,我們大家都愛他……」楚戈笑著說。 \n 這是1984年12月,楚戈在「版畫家」畫廊的個展,要我寫一篇文時,我故意問他要怎麼開場白時,他如是笑著說。 \n 這就是楚戈;他純真率直,愛惡分明,有著一張像天使又像一個頑皮精靈的娃娃臉,時常流露的無辜神情,他從不扮演小丑的形象,朋友相聚中只要有他在場,會讓人感到一種被娛的快樂。 \n 但是不要以為從他身上聽到笑聲,便斷言他也同樣快樂,內心裡他其實是個對人世充滿悲觀,對生命卻持樂天知命的人。苦中作樂是他面對人生的基本態度。 以致當他得知罹患鼻咽癌後(1981年),三年多的病魘,似一場噩夢,他將這場病看作是佛家所說的「業障病」,只能水來土擋起而迎之。當時席德進也受胰臟癌摧折,他對席說:「我們得到這種病就像中獎一樣,推也推不掉,只有面對它。但是這種病到後期很痛苦,所以我隨時帶瓶安眠藥,我雖不輕言自殺,卻也不讓命運來戲弄我。」 \n 在李錫奇發起藝文界朋友為席德進辦最後一次生日宴上,楚戈指著桌上的「約翰走路」說:「老席,今天我們滴酒不沾,讓他們去喝,說不定有誰先我們而走。」 \n 當他面對鈷六十的「焚燒」時,心中尚能嬉笑著說:「三昧真火,快來試試,縱然化成灰燼,我還是我。」 \n 這就是楚戈,縱使面對死亡,他仍不改玩笑胡鬧的態度,正如他在〈死之頌〉說: \n 是因為痛苦方能成為詩人嗎?天啊!請允許我胡鬧吧, 請給我足夠的時間,讓我胡鬧到最後一刻。 \n 猶記得有天與錫奇去外雙溪楚戈家,見楚戈滿臉插了許多針,他說顏面神經有些麻痺,守美幫他針炙,我還開玩笑說一定是你不乖,被守美處罰。直到半年後某天早上(1981年秋)擤鼻涕發現鼻涕中很多血絲,才到台大醫院檢查。向來迷糊健忘的他,永遠記得這天是陽曆七十年一月三十一日,陰曆十二月廿九日。耳鼻喉醫生看著X光片跟他說的其中一句話:「依我看,你年也不必過了,明天到醫院來辦理住院手續吧……」浮在腦海的第一個念頭是:「不知家鄉怎麼樣了,這一生還能再見父母一面嗎?」 \n 楚戈常愛借用紀德的話說自己是「一顆不安定的麥子」,火鳳凰般經過「火」的焚燒而再生。自從聽了台大主治醫生說鼻喉癌的存活壽命,平均是三至五年,但也有活十年、二十年之後,他就把對古器物研究等中國藝術史的文章整理出來,終於完成了巨作「龍史」。 \n 都說楚戈生命力強,他確有常人所不及的意志力。老友愛喚楚戈為「袁寶」,不僅因那滿籮筐的迷糊軼事令人笑絕,更因他橫溢的才華,不但是詩人、作家、藝評家、插畫、水墨、版畫、油畫、雕塑家,後進入故宮博物院工作,成為有名的青銅器專家。他自喻的「壞人楚戈」在我眼中是個「不按牌理出牌的楚戈」及「誘惑者楚戈」。 \n 我曾逗笑他打牌時的IQ是○,這個做事不周全,既不守時又常常失約,是那種讓朋友氣得半死仍原諒他。雖然不帥氣,卻很容易贏得異性青睞,激起某些女性母愛覺醒。也許就是不設防的這麼一個人,深具文人藝術家氣質的「誘惑」力所致吧! \n 五○年代末至六○年,一群現代文學藝術的愛好者:詩有「藍星」、「現代詩」、「創世紀」。畫有「東方畫會」及「五月畫會」共同為現代藝術搖旗吶喊。正應了時代考驗青年,青年創造時代;其時羊令野、辛鬱、商禽、楚戈、許世旭(韓國詩人,留學師大碩、博士)、大荒、梅新、洛夫、林綠、張默、沉甸(張拓蕪)、管管、碧果等詩人與畫家席德進、秦松、陳庭詩、李錫奇、顧重光、吳昊、江漢東等在美國新聞處,為天主教耕莘文教院先後舉辦了第一屆、第二屆的現代藝術季,獲得了熱烈的回響,喚起了許多年輕人的熱情,為藝文畫壇活絡了一片蓬勃生氣。 \n 我與李錫奇因詩畫結緣,故而家中座上客多屬藝文界;他的患難老友又多是現代詩人,我家真正成了詩畫不分了。以致每年農曆初一,楚戈、辛鬱、商禽及錫奇先作方城之戰,並邀請詩友共進晚餐歡聚。楚戈得病後,我忽發奇想要楚戈給我寫春聯,我說:「楚戈,你每年為我寫幅春聯,你要一直寫一直活下去。」後據陶幼春說,楚戈像小孩子一樣興奮地等待這一天,其實他早已不能進食,得把食物攪打成流汁,朋友敬酒祝福他時,他會露出頑皮的笑容,端起葡萄酒倒幾滴到流汁裡。十年間他共寫了十一幅(有一年寫了兩幅)。每幅聯都頗具趣味巧思。如: \n 每逢春節心先喜 為履舊約方城遊 \n 古樹逢春詩興大發 月暉到處畫意甚濃 \n 詩人總是多愁善感的,在失意受挫的時候,或是在一種無可奈何的惰況下,他曾將自己比擬為一棵沒有什麼用處的榕樹、空間的矮子。然楚戈就是楚戈,他既不是榕樹,也非空間的矮子。作為一個詩人,他具有最敏銳的觀察力,他將這種觀察通過思考和想像,轉為精確堅實的詩及樸實深刻的畫。因此楚戈的畫是文人畫,也可以說是新文人畫。他處理山水的形態是新的,突破傳統山水畫固有的模式。藝術創作是件嚴肅的事;楚戈卻說他的藝術生活是「玩耍進行曲」。對他來說,只要他有玩耍的心情,就表示他仍活得好好的。 \n 回顧2011年3月1日過世迄今已7年的楚戈,他遺留下來的學術著作、大量的繪畫藝術作品,讓我覺得愛情的力量是不可藐視的;為文時會有偷得浮生半日閒的形容詞,楚戈雖然說過「星有星系,地有引力,人之極限就是人的身體。」在他生命最羸弱的十年,失聰、瘖啞,因為有幼春的陪伴,成為他旺盛創作力及玩耍不懈的動力。在經過「火」的鍛鍊後,以既嚴肅又玩耍的心態,面對偷來的十年歲月,其實也是對生命的珍惜。李錫奇說得好;以「九命怪貓」形容並讚譽楚戈才氣成就跨越書畫、文學和考古領域,讓我們感念:楚戈縱使無法言語,只能靠筆談,但與朋友相聚時那份純真之情,使之活得精彩絢麗。這也是楚戈這位誘惑者讓老朋友一提及,就無限思念的魅力。

  • 楚戈作品捐故宮 南院將推特展

     被喻為「火鳥傳奇‧藝壇宗師」的楚戈,曾在國立故宮博物院任職25年,生前許多創作靈感都來自朝夕相處的故宮文物,2011年過世後,故宮前院長周功鑫主動向楚戈家人提出希望能典藏楚戈作品想法,在作品捐贈2年後,22日故宮博物院慎重為23件作品舉行捐贈儀式,並預告將為楚戈辦一場藝術特展,完整呈現楚戈創作豐富多元的面貌。 \n 本名袁德星的楚戈,37歲進故宮擔任器物處研究員後仍持續創作,故宮文物就成了滋養其創作靈感和文化的養分,楚戈擅長以傳統水墨媒材創作抽象畫,不論新詩或美術作品,現代感十足,亦充滿妙趣。51歲罹鼻咽癌後,楚戈對抗病魔長達30年,直至失去聽覺、語言和吞嚥能力,自喻是「再生的火鳥」的他還是持續不斷創作,最後以80高齡過世。 \n 楚戈不僅在藝術界占有一席之地,在故宮專研古器物紋飾,提出中國古代造型沒有植物紋的發現,2009年出版《龍史》一書,被瑞典漢學家馬悅然譽為「中國通儒型大師的最後一部鉅著」。 \n 2016年中,楚戈文化藝術基金會捐出包含19件繪畫和4件陶瓷給故宮,故宮報請化部核備鑑價後,22日在楚戈冥誕前舉行捐贈儀式,楚戈長子、基金會董事長袁安素感性地說,「父親的作品,最適合的家就是故宮」,透露家人等這1天已有8年之久,昨達成重任,可說是完成父親心願。 \n 故宮考量楚戈作品極為豐富,其中不乏已被中外藝廊或私人所收藏,打算透過邀展等方式,把這些作品帶回故宮南院,讓特展更顯多元。

  • MLB》被洋基賣到馬林魚 卡斯楚現在不想走了

    MLB》被洋基賣到馬林魚 卡斯楚現在不想走了

    卡斯楚(Starlin Castro)原本待在洋基能爭冠,卻被賣到重建的馬林魚,悶到極點也不讓人意外,起初他也頻頻要求交易,不過卡斯楚今(11日)出席球迷會時,卻一改先前的態度,不再想著要離開,「我很開心能在這,想披馬林魚戰袍上場,努力去拚戰。」 \n \n卡斯楚去年12月被洋基當做籌碼交易史坦頓(Giancarlo Stanton),直到上個月,卡斯楚都還想著要離開,希望被交易到有爭冠實力的球隊去。但消息指出,未來兩季薪資還有2371萬美金的卡斯楚相當難賣,有興趣得到他的球隊並不多,連馬林魚高層都感到意外, \n \n春訓在即,卡斯楚還在馬林魚,似乎也選擇妥協,「馬林魚的人告訴我,他們很開心我能來,我也一樣。我努力在這裡拚,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任務,我也一樣,我想我們能並肩作戰。」《邁阿密先鋒報》報導,所有人聽他這麼說都很開心,最開心莫過於總教練麥汀利(Don Mattingly)。 \n \n卡斯楚表示,他現在也在盡力熟悉環境,試著認識每個隊友,「我只跟麥總有接觸過,當我到馬林魚時,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都看起來很快樂、人很不錯,感覺能到馬林魚,對我來說是個好機會。」卡斯楚願意留下,也讓馬林魚不用擔心沒人補迪戈登(Dee Gordon)離去留下的二壘缺。

  • NBA》防守悍將格林也傷了 衛冕軍勇士該怎辦?

    NBA》防守悍將格林也傷了 衛冕軍勇士該怎辦?

    繼史提芬柯瑞右腳扭傷之後,防守悍將卓雷蒙格林與先發中鋒帕楚利亞也身體不舒服,今日在主場迎戰拓荒者雙雙缺陣,衛冕軍接下來只能倚靠杜蘭特和克雷湯普生了。 \n史提芬柯瑞、杜蘭特、卓雷蒙格林、克雷湯普生與帕楚利亞是勇士不動先發五虎,如今這個先發陣容一下子少了三人,杜蘭特與克雷湯普生苦撐,幸好勇士替補陣容相當強悍,今日由喬丹貝爾頂替卓雷蒙格林,卡斯比入替帕楚利亞,李文斯頓則扛起柯瑞遺缺戰力,板凳席上還有威斯特、伊戈達拉、尼克楊等人,短時間內還能力抗群雄,但仍期盼格林的傷勢無大礙,能盡快歸隊才行。 \n此役開打前格林表示肩膀不適,與拓荒者之戰不會上陣,帕楚利亞則是連續兩場比賽休兵。本季格林場均10.1分、7.2籃板、7.3助攻、1.6抄截、1.4阻攻,是不可或缺的防守大將。

  • 卡斯楚將下葬 街道建築禁用其名

    古巴總統勞爾.卡斯楚今天在一場紀念其兄斐代爾.卡斯楚的集會宣示,他會捍衛古巴的社會主義革命,並宣布古巴不豎立卡斯楚的紀念碑,建築或街道也不會以卡斯楚命名。 \n 法新社報導,勞爾.卡斯楚(Raul Castro)在古巴東部城市聖地牙哥(Santiago de Cuba)一場由他所帶領、紀念斐代爾.卡斯楚(Fidel Castro)的萬人集會上宣布:「我們誓言捍衛祖國與社會主義。」 \n 勞爾.卡斯楚還提及他兄長的遺願是不豎立紀念碑,所有建築與街道也不要以他的名字來命名。 \n 美聯社報導,勞爾.卡斯楚告訴參加紀念儀式的群眾,國民會議在下會期將通過一個法令來完成兄長的遺願。斐代爾.卡斯楚曾要求,一旦過世,他的名字與肖像不能用於公立機構、街道、公園或其他公眾場合,也不要豎立任何形式的紀錄碑或半身像。 \n 斐代爾.卡斯楚於11月25日過世,享壽90歲。他在任時以避免搞個人崇拜為由,不讓自己名字被用於公共場合。相較於卡斯楚,其他當年的革命夥伴像是西恩福戈斯(Camilo Cienfuegos)、切.格瓦拉(Ernesto "Che" Guevara),其肖像等象徵物於他們死後數十年,在古巴各地仍十分常見。 \n 包括玻利維亞總統莫拉萊斯(Evo Morales)、尼加拉瓜總統奧蒂嘉(Daniel Ortega)、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Nicolas Maduro)、巴西前總統羅塞芙(Dilma Rousseff)與魯拉(Lula da Silva)均出席這場紀念集會。 \n 卡斯楚的骨灰將在4日葬於聖伊菲熱尼亞(Santa Ifigenia)墓園,為官方的國喪期畫下句點。(譯者:中央社陳亦偉)1051204 \n

  • 作家珍藏拍賣 楚戈畫作喊價350萬

    作家珍藏拍賣 楚戈畫作喊價350萬

     《文訊》雜誌舉辦的「作家珍藏書畫募款拍賣會」廿日將於華山文創園區登場,預計拍賣二八五件文物,今日開放參觀。其中陶幼春、周康美捐出楚戈的彩墨畫作《石林壁》(見圖,實習記者廖芷庭攝),預估價三二○萬至三五○萬元,為現場最高。 \n 其他如作家畢璞捐贈豐子愷的十三幅插畫、王文興捐贈于右任的墨寶、張拓蕪割愛的三毛畫作,以及席慕容、李錫奇捐贈的畫作等。 \n 《文訊》雜誌今年邁入卅周年,再度面臨經費危機,為替社內收藏的大批作家史料找新家,並成立文學史料中心,總編輯封德屏動用文壇豐沛人脈,號召文友捐贈手稿、書畫以供拍賣募款,目標募得約三千萬元,讓雜誌至少再存活五年。 \n 王鼎鈞、亮軒、周夢蝶等一七○位作家熱烈響應;詩人張默捐了四十件作品,老作家楊濟賢拄著拐杖找人押車,送來私藏書畫,熱情感人,總計募得約六百件書畫文物。 \n 封德屏表示,很多人捐出文友餽贈的壓箱寶,文壇往事因而再現,如畫家李錫奇每年過年都邀集大夥吃飯喝酒打麻將,楚戈身上沒錢就畫畫抵債,「欠少畫小幅,欠多畫大幅,很多朋友家中都有他的畫,現在價值也遠高於當時了。」 \n 藏品背後的故事與情誼尤其珍貴,如九歌出版社創辦人蔡文甫捐贈高陽的行書,當年蔡文甫曾以五萬元預付版稅訂下高陽正在報紙連載的小說,但後來高陽卻把書交給出價最高的別家出版社,退回訂金,心中抱歉,寫了兩幅字送給他償還人情。 \n 人在紐約的老作家王鼎鈞,原先捐出書法家張隆延送他的對聯,最後才送來他一本精緻的線裝毛筆手稿,告白:「起先我慚愧、逃避,最後是被你們感動。」

  • 性侵產女 美綁架犯帶出遊

     涉嫌綁架3名女性10年的克里夫蘭男子卡斯楚曾帶著性侵受害者的小孩出遊,還自稱女孩是女友的小孩,行徑令人毛骨悚然。 \n 52歲的卡斯楚(Ariel Castro)今天依綁架和性侵罪名遭起訴。不過根據鄰居證詞,早有跡象顯示卡斯楚這個人不尋常。 \n 卡斯楚離婚多年,從沒有人看過他和女性在一塊兒,但突然間,他開始帶著1名小女孩出現在社區內,還跟鄰居說這是他女友的小孩。 \n 大家都以為卡斯楚獨居,但他在午休時會買許多袋速食和飲料回家,份量夠好幾個人吃。 \n 鄰居說,卡斯楚多年來一直深居簡出,不過最近卻帶著1名小女孩到公園或當地麥當勞的遊樂場。 \n 3名遭禁錮女子當中,柏利(Amanda Berry)生下現年已6歲大的女兒。39歲鄰居魯戈(Israel Lugo)說,他看到的小女孩就是柏利逃出時手中抱著的小女孩。 \n 魯戈說:「我曾看到卡斯楚帶著這名小女孩出門一、兩次,他說那是女友的女兒。」 \n 卡斯楚的親戚胡立歐(Julio)告訴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西語頻道:「也許他就是過著兩種截然不同人生的雙面人。」1020509 \n

  • 同溫層─懷念老友楚戈

     老友楚戈離開我們,忽忽兩年了。他留下了大批藝術創作,重要學術成績,對後人而言,這些固然是無價的文化資產,但我覺得,尤其是作為朋友,他留下的最珍貴的,還是他一生行事做人的一貫風格──安靜自然。 \n 我們那時不叫他楚戈,也不叫他大頭,都直呼他的姓名袁德星,更多時候,有名無姓。楚戈和大頭都是後來的事。他大我差不多十歲,商禽、辛鬱、秦松那一幫人,都大我十歲左右。通常,十八、九歲跟二十八、九歲,心理上的距離,彷彿兩個星系,道路以光年計,然而,我們之間毫無距離。 \n 那是個什麼樣的時代呢?有一次,很多年之後了,梅新讓我在他主編的副刊編輯部跟年輕的朋友們談話,我給那個時代下了一個定義,叫做「走投無路的時代」。 \n 十八、九歲跟二十八、九歲都走投無路的時候,距離自然沒有了。這就像關在同一間牢籠裡面的思想犯,立刻成為「難友」,彼此通消息,不僅容易,而且必要。相互交心是天經地義的。 \n 小說《浮游群落》中,有一章的題目叫做「同溫層」。這個經過現代主義手法而產生轉義的詞語,是商禽創造的。當時,報上出現關於美國實驗飛機突破音速的報導,商禽抓住這個物理學名詞,把它嫁接到楚戈、辛鬱幾個老士官在軍營外共同租住的小閣樓上。當然,小說裡面,為了照顧內容需要,又把「同溫層」嫁接到「隻身在台」流亡學生胡浩的家裡。總之,「同溫層」也就成為那個時代自命「前衛」那一小群人的生命象徵。 \n 年少輕狂「同溫層」歲月 \n 原始的「同溫層」,我是經常的訪客之一。 \n 我那時有個女朋友,師大藝術系的,品味高、有才氣,但生性疏懶,經常以《浮生六記》鼓吹的那一類情趣自解。可是,終究只是個學生,課業又不能不應付,到了該交作業的時候,我們就奔向「同溫層」求救。從台北去同溫層,交通還算方便,公路局台北西站有定時班車,跳上車,大約一個小時,就到了同溫層所在地的苦苓林。每次去,除了抱回楚戈的一批中、西畫習作,不免還要飲酒作樂,廝混個半天一天。 \n 苦苓林就在林口附近,那一帶,如今早已都市化,住宅大樓和辦公商廈林立,當年的印象只留下紅土、茶園和相思樹。能夠廝混個什麼呢?自然只有言不及義。 \n 記憶中,最難忘的卻是自己的荒唐。同溫層那晚成了我的臨時收容站。 \n 一九六○至六一年冬,我在陸軍第十師當預備軍官排長,部隊駐紮在楊梅高山頂。恰好碰到新年假期,我像逃獄成功的犯人一般,回到台北熟悉的小圈子,狠狠樂了一陣,連假期哪天結束都忘得一乾二淨。晚飯前時分,好不情願摸回營房,卻猛然發現營房裡面是另一批兵,自己所屬的部隊兩天前奉命調防,搬到林口去了。 \n 那晚的狼狽自不待言,現在回想,卻毫不覺得難堪,反而好像是意外收穫。趕到林口,已經接近午夜時分,營房早就吹完熄燈號,又不知道連部分配在哪個營房,連當晚的口令也無從得知,只得上附近的同溫層避難。半夜敲門的不速之客,還享受到清粥小菜和紅露酒,這就是「同溫層」。 \n 時代變化,同溫層的朋友,各奔前程,各有各的造化,楚戈的路,比我們走得更寬,更遠,他在艱難困苦的環境中,從不慌亂,螞蟻啃骨頭似的,一步一腳印,穩穩當當,全靠自修苦學,成為我們這一代的另一個獨特典型,實至名歸的文藝復興型人物。 \n 楚戈做人做事,有他自己永恆不變的風格,按照我的理解,簡單說,就是「安靜自然」。 \n 安靜自然的超然性格 \n 一九八三年,我在被動流放十七年後,回到久違的台北,見到了經常思念卻多年無法見面的老朋友,包括出獄不久的陳映真和尉天驄、黃春明等《文學季刊》的老同仁,座中還有所謂的「台北三癌友」唐文標、王禎和、楚戈。 \n 由於我剛從黑名單除名,為了不給老朋友們添麻煩,我決定在公開場合見面,那天的晚宴,遂要求《中國時報》出面請客。雖然有這一層設想,晚宴的氣氛仍然不太正常。 \n 為什麼不正常?沒有親身體驗那個歷史轉折的人,恐怕難以了解。 \n 首先,我感覺,《中國時報》的人,在大家心目中,成為「外人」。這種情況,今天看起來,當然有點莫名其妙。威權統治往往有連那個體制設計人都不能想像的特殊效果,疑神疑鬼,人人自危,不過其中之一。 \n 其次,二十多年過去了,十八、九歲與二十八、九歲之間毫無距離的「原始同溫層」,回不來了。現在是四十出頭與五十出頭,每個人都變了,有人有「立場」,有人反「立場」,有人懷疑,有人犬儒……不一而足。就算是「非外人」之間,也各有各的城府。 \n 確實是百感交集,然而,卻有些話不投機。或者,有些話不願談,有些話說不出。場面一開始便有點冷,勉強終局也無法熱起來。 \n 那天晚上,唯一還能給我「同溫層」感覺的,是身患絕症的楚戈。 \n 楚戈是唯一超然物外的人。 \n 為什麼面對生死大關,還能若無其事? \n 那天晚上,有段時間,我坐在他隔壁,向他請教「靜坐」功夫。他說,不要被那些奇談怪論、經典巨著嚇唬住。所謂「入靜」就是讓大腦暫時休息,什麼方法都行。我問他:那你是怎麼做的?他說:我就面對牆壁,想像牆上有一粒釘子,我就專心用眼睛把那粒釘子取過來再送回去,就這樣,不斷反覆。 \n 原來,答案簡單的很,其實還是我說的那四個字:安靜自然。 \n 以不變應萬變的心 \n 我的書房牆壁上常年掛著楚戈的一幅畫,不安的山。畫面中間上方的空間,有一餅月亮,月亮本身是色彩和線條烘托出來的留白,上下左右則是大筆刷出的顫抖扭曲的山形。常識告訴我們,月有陰晴圓缺,無時無刻不在運動之中,山呢?在我們的理解中,巍然不動的才是山。這幅畫給人的印象恰好相反,不動的山在動,該動的月亮卻不動。我想像,楚戈這幅畫,動心起念大概就在他得知癌症並與之奮鬥的那個階段。不安的山是他看見的世界,月亮就是他自己,或者可以說,就是以不變應萬變的楚戈的心。 \n 人生在世,誰無生死?見不及此者,謂之盲;雖見之而猶汲汲於營營苟苟者,謂之愚。盲和愚都是迷失自然規律的結果,掌握自然規律復能以安靜處之,有大智慧在焉! \n 老友楚戈離開我們,忽忽兩年了。他的一生,早年面對歷史命運的苦難,他不抱怨,不憤懣,不放棄,安靜以對。中年以後,面對身體的折磨,他一樣安靜以對,不放棄,不憤懣,不抱怨。他一生默默,關心朋友,關心人間。一生勤勤懇懇,在藝術和學術園地努力耕耘。 \n 楚戈留下了大批藝術創作,重要學術成績。 \n 對後人而言,這些固然是無價的文化資產,但我覺得,尤其是作為朋友,他留下的最珍貴的,還是他一生行事做人的一貫風格──安靜自然。 \n 安靜故天地自寬,自然則生死無懼。 \n (十二月八日開始,在政治大學藝文中心/舜文紀念講堂舉辦「楚戈紀念畫展和中華當代藝術發展研討會」,本文專為這個有意義的活動而寫)

  • 右手寫詩 左手畫畫 楚戈紀念畫展 好友懷念

    右手寫詩 左手畫畫 楚戈紀念畫展 好友懷念

     「我這輩子充滿偶然,本來從沒想過作文學家、當畫家、有一天會進故宮,或到大學教書,卻做了這些事。若說我這生有什麼成就,那就是我的偶然。」藝術家楚戈二○一一年三月過世,他曾以「偶然」自況一生,在他逝世將滿兩周年之前,楚戈文化藝術基金會、政大藝文中心特別舉辦「楚戈紀念畫展」,展出他生前的卅幅畫作與兩件裝置藝術。 \n 昨天畫展開幕,他的藝文界好友尉天驄、李錫奇、黃光男、馮明珠等齊聚,憶起楚戈的熱情與率性,充滿懷念。 \n 楚戈生前自喻為榕樹,謙虛而自足,外界則把他喻為「傳奇火鳥」,他一九四九年隨軍隊來台,右手寫詩,左手畫畫,也是評論家、古器物專家,曾任職於故宮。晚年屢受病魔折磨,卻始終創作不懈,因鼻咽癌聾啞後,仍傾力完成考古研究大成《龍史》,旺盛創作力令人折服。 \n 藝術家李錫奇讚揚楚戈的畫融入傳統與現代的符號,為台灣現代藝術的先驅;政大台文所教授陳芳明則推舉楚戈為「台灣現代主義具體而微的代表」。 \n 陳芳明表示,他自己讀楚戈的詩超過卅年,「楚戈精采、瘋狂且敢,他的敢,在於他敢尋找新語言,不論詩或畫,都突破過去的形式,在那個找不到出口時代,這些現代主義前輩,在心靈找到了要追尋的夢和理想。」 \n 陳芳明表示,很多人誤解台灣現代主義與中國古典文學傳統脫節,事實上,那個時代的創作者與台灣土地密切結合,透過藝術品呈現社會現實與內在心靈,「楚戈在這一點走在最前端,而且創作直到最後一刻,這是多麼傲慢的生命!」 \n 楚戈的兒子、楚戈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袁安素,將父親的一幅畫作贈予政大,他表示,他會把父親留下的大量藝術品留在台灣,捐贈給各學校與美術館機構,歡迎各單位聯絡。 \n 楚戈紀念畫展即日起至一月四日在政大藝文中心展出。

  • 辛鬱溫情寫老友 唏噓近半離世

    辛鬱溫情寫老友 唏噓近半離世

     洛夫、商禽、楚戈、 弦等這群前輩詩人在五、六○年代撐起台灣詩壇半邊天,他們一同切磋寫作,交情親如兄弟。作家辛鬱在《我們這一伙人》書中,為這卅位相交逾半世紀的老友們畫像,細數相處點滴,如張拓蕪擅長燒菜,最拿手五花紅燒肉、骨頭燉蘿蔔湯;山東漢子管管重情義;商禽曾為生計賣牛肉麵,生意不佳,店裡掛的卻是楚戈的水墨、李錫奇的版畫等。 \n 昨天新書發表會像是老年同樂會,場面溫馨。但令人唏噓的是,書中卅人中有十四人已離世。辛鬱二○○八年起,接受《文訊》總編輯封德屏之邀在雜誌寫專欄,一期寫一個人,彷彿與時間競賽,二○一○年一月寫了商禽,不到半年商禽、韓國詩人許世旭接連過世,痛失知交,一時失魂落魄。 \n 七十九歲的辛鬱本名宓世森,從軍廿多年,為《創世紀》詩社一員,也與藝壇相熟,曾任《科學月刊》社務委員兼總經理。他謙稱自己在朋友圈中「資質一般」,但因涉獵廣,朋友多,加上驚人的記憶力,所以寫來特別生動,往事如在眼前。 \n 他回憶,當年同在林口當兵的他、張拓蕪、一夫、楚戈號稱「四人幫」,在軍營外租間小屋取名「同溫層」,經常聚集文友,有次他直言張拓蕪某些詩「太乾燥,好像一條毛巾把水分擰得太乾。」張拓蕪跟他不說話好一陣子;但他自己的詩也曾被直腸子的彩羽痛批:「狗屁!」 \n 管管的趣事多,一九八八年辛鬱和管管、張默一起返鄉探親,管管習慣在房內脫個精光,辛鬱不在意,誰知有天辛鬱的大哥來找他,「一進門就看見光溜溜的一條漢子」,嚇得管管立刻鑽進被窩。 \n 書中人物以「創世紀」詩社成員為核心,他們大多年少入伍,因戰亂來台,個個離鄉背井,一起走過思親又艱困的日子,因文學投緣,在軍中建立起深厚情感。 \n 辛鬱一一描寫他們的相交、生平、寫作、婚姻和戀愛,有時替朋友未受文壇足夠重視抱不平,有時為誰寂寞度日感心酸,這本書為他們「那伙人」的情誼留下珍貴紀念。

  • 楚戈‧畫「緣」的神來之筆

     楚戈不即不離的人生無奈,不會想到「緣」這個「詞兒」,但這個詞兒與二戰後沙特(Jean P. Sartre)型的存在哲學有頗為接近的寓義,涵蓋了經過戰爭存活這代人的心理活動。而這一代人在心理上可供挑選的,沒有權利與優厚的物質的條件在等待著,特別是作為一個詩人,只有依從人類生存的無奈狀況,它們無非是去「親近偶然、感覺被愛、回報點滴、創造取寵的美感、尋求性情之所托」……楚戈視友誼為生命,與朋友相交濡沫以求,至死不渝,便是這個心理因素(我讀了他的手書談到這些,手書還保存著)。其實他對女性友人,給予得更多,如果只強調他雄性的性向,衡之楚戈的本性,不如說那是孺慕、求寵的娛親方式。所以楚戈從未有一詞抱怨苦戀的終結未成眷屬,絕不可能在其他女性身上尋找補償的答案;他天性淳厚,從未企圖報負自己受到的委屈,對曾迫害他的長官不但忘了怨,還給予錢財的幫助;對女性加給他的傷害,他含血吞下肚,卻擠出奶來供養她們。我一開始提出他性情中的那個「三無+給予」的說法,便是他處理緣的「三無一給」主義,人間只有摯情一詞可以形容。楚戈後顧雖無憂,可是他出入醫院,病中前景卻是一幅危機四伏的八卦圖,幸而「天緣」賜來體己之人陶幼春,伴隨生門死門;她更是三無倒底,無所求,無所棄,無所怨;這愛與護的傳奇不似凡間,若不用緣字破解又用甚麼詞彙才是鑰匙? \n 「緣」,也會追蹤麼?靈堂遺照上微笑的楚戈是聽不到的了;我不記得這個殯儀館的名字,竟成了親朋需要承受的「惡緣」;這個館彷彿是各種宗教共同使用走向天堂的通道。當祭典開始,人們望到佛教心經裝飾的牆壁,開始聽到誦經的音樂,之後,響起點點鼓聲;多好!沉靜的暮鼓會帶來另一個世界的安祥。然而,我不能不為佛教叫屈!鼓點遽然間密集強霸起來,所謂密鼓衝鋒;一通鼓終於近了尾聲,人們的焦懼舒緩下來;穎而第二通鼓聲再起,是由舒緩開始,帶著人們的心跳加速,又轉成密鼓強霸起來,人們的心跳也快到痙攣的程度;如此竟重複了三通,密鼓才驟然停止,殺聲才得隱去。我想起了京戲關公過五關斬五將,到了黃河渡口,三通鼓斬了老蔡陽的頭。這三通鼓多麼霸道?鄰座友人悄聲說,這鼓聲怪怪地,像是道教作什麼法,會影響喪家的安康耶!我說,楚戈的精魂安然優游大化,他身前結的善緣,使他身後法力無邊,魔不侵正!楚戈遺蔭會庇護後人的安康,不必理會這個殯儀館,就當作巧遇惡緣也就是了,阿彌陀佛! \n 讓我們回到善緣吧!如果年輕一代人中有非常悅賞楚戈的人品氣質,敬仰他的藝術和詩文,必定是氣質接近方會如此,我稱之謂「氣質緣」。若能探尋楚戈各方結的緣,特別要包括上面提及海外施的緣,遍索精微,能為之彙集撰寫成書,我敢保證這會是跨越時代的一部動人的典籍……緣生而不滅,但莫等它隱去呦……哎!這次第,怎一個緣字了得……。(下)

  • 楚戈‧畫緣的神來之筆

     楚戈畫緣是畫情緣與藝術緣;畫情緣是用宥情的手法把緣擄獲,所以常有「出乎意外」的美不勝收;至於他畫藝術緣就用了造化的方式,山水花卉皆在天羅地網中,凡是入了畫的,題上詩的,大致都是緣的酬報。 \n 請問一位正參觀楚戈畫展的女士: \n 「您會愛上一位對您說一見鍾情,而感覺上又是若即若離的男士麼?」 \n 「可能會吧!如果他一脈真情地表述……全方位地溫存……」 \n 「好!我再進一步說吧,他的『若即若離』,不如說是『不即不離』,這個『即』的發生,和這個『離』的到來,隔著一個存在哲學的中間地帶:他是無所求,無所棄,無所怨,全部都是無回報的付出……那麼這個『即』便是緣,這個『離』亦是緣,那就是愛的因緣了。這樣您會愛上這個人麼?我指的就是這位楚戈先生!」 \n 「你的問題是『愛上』?我重視你說的『緣』,在見著之前只是一個故事,請說說幾個情節吧!」 \n 「楚戈就像您假設的那樣人:首先他有得天獨厚的多情和溫存,他成長和生存在一個無可如何的現實中,那正是感情上不即不離的中間地帶,又因為他一度受到高僧的引渡,得了一個『綽法號』叫作小和尚;那麼『緣』的玄妙對他更有加持的力量;他一生都企圖以付出感情甚至是捨濟財物來報答緣的美好。小和尚既是美術家,不需持戒,也不必計較『入俗』和『著相』,最能表達報答的方式是把緣畫出來。楚戈畫緣是畫情緣與藝術緣;畫情緣是用宥情的手法把緣擄獲,所以常有『出乎意外』的美不勝收;至於他畫藝術緣就用了造化的方式,山水花卉皆在天羅地網中,凡是入了畫的,題上詩的,大致都是緣的酬報。使他成為一位面嬉心爽的情聖; 和尚的濟世是用『化緣』作超渡,他的『化緣』方式就是向時間與空間中尋求機緣,這話怎麼說呢?在時間上他向太古、史前、歷代……取得物質的施惠,那是陶片、甲骨、銅器、佛像、書畫等物件,再將其轉換成感悟,為他提供了藝術史和人類學的素材;在空間上他由不同文明發祥地募化知性的根據,有些是為了尋求具有辯證價值的反義,比方說他研究瑪雅文化以及古代地中海文化,用來比較中華古代文化;同時他也以自己的魅力擴緣,在海外有緣的地方展覽自己的作品,作演講,使緣的世界拓展到更廣的邊緣……他是這樣的一位傳奇人物! 」 \n 「噯呀!我已經愛上他了!我們未曾識面,而我正在他的畫中流連,緣的發生雖然是來自視覺、觸覺和嗅覺!而此時我們心魂的交投已經是緣了;他的藝術緣,包容了所有官能的知覺,卻更能訴諸心靈,就是『此緣綿綿無盡期』了!」 \n 海外傳奇說不盡 \n 事實上楚戈的「緣」是絕對傳奇的,也是歷史的真實;在台灣與他有緣相交一甲子的老友,共享無盡期的緣,五味雜陳,回味無窮;但他在本土如此畫緣、化緣總嫌不夠,作為懷素的僧侶,便得每每渡海,八方佈施,我稱之為「施緣」,那才是大乘說法;我就舉兩個我在現場參與的例子來看看吧: \n 楚戈應耶魯大學藝術史系主任兼美術博物館長班宗華(Richard Barnhart)邀請,前往耶魯展覽、講學;班宗華的博士生中,有楚戈故宮同事李慧淑,為他安排了活動細節;藝術史系學生都來聽課,當公開演講的那天,藝術學院的創作學生,因為受了楚戈繪畫的感動,也都來聽講。那時我還是藝術史系審閱博士論文的老師之一,班宗華找我當譯員,我陪著楚戈來到藝術館大禮堂,只見不同髮色的人頭擠得滿滿,卻都安祥等待。班宗華在介紹楚戈的時候,提到他患著嚴重鼻咽癌,但他用了好山好水,艷麗的花朵,藝術的樂觀力量克服絕症。許多藝術女生都為之動情,抹淚不止。班宗華(他是方聞院士的弟子,方聞被譽為當代頂尖繪畫收藏家),在總結的時候他又說:「楚戈的藝術是中國傳統藝術的現代表現,楚戈的個人則是一位現代藝術家而活著傳統靈魂。」這個不可置信的融合,是解釋「藝術緣」發自靈魂而施給了普世的愛慕者,我為那些結了藝術緣的女生稱幸。 \n 他在國際上施緣換得對中華文化的尊仰,我再提另一次的見證:那年,香港離著回歸不遠了,我正要為香港華文教科書打算改選我的作品作商議。接到楚戈和他的好友「藝倡畫廊」主人金董建平女士的邀請,在一個安靜的上午,我們在香港中環購物中心的畫廊等候一位貴賓來訪……來了,竟是大英帝國駐香港總督彭定康(Christopher Francis Patten)。他牛津出身,美國留學,對東方文化具有很深的素養。他停留了一個多鐘頭,仔細觀看了楚戈每幅畫作和書法以及雕塑;我告訴他,這位藝術家首先是卓越的詩人,總督不斷地發問和讚賞,我幫忙解說,只不過是作了表面的指引。而他臨行時留下的感言,令我敬佩,他說:楚戈先生的成就可以和英倫的威廉‧布雷克(William Blake 1757-1837)相比美!按威翁在彼邦受尊崇的程度可能僅亞於莎翁,但莎翁還有不及威翁之處,是他不畫畫,不雕塑,而平生創作事蹟也存在於傳奇狀態;威翁時代貼近現代,史蹟完整,所以肥彭並未過譽楚戈。此外,中華文化積澱數千年,資源弘深,楚戈是這方面的佼佼學者,雖然和不朽的莎翁劇場無法倫比,而楚戈式的學術著作,毋寧說是詩與美術之外的另一種成就,就叫作「人文緣」吧,則又是英倫兩位「翁仲」所闕如的了。 \n 世界各處友人結緣 \n 上面提到了楚戈的海外緣,在我的記憶中便有很多位與他深有緣的人,他們幫助楚戈辦畫展,出版畫冊,安排講學,撰寫及翻譯,幫助安排旅程等等……這些資料現不在我手邊無法盡述,乃向幼春查對及請問補充,仍然只是一部分,我試把知道的她/他們的姓名列在後面: \n 首先是韓國了:因為與許世旭的友緣,獲得支援是很自然的事;結下藝術緣的有鄭瑾娟、Park Seo Bo、弘益大學教授群……最重要的展出,是漢城奧林匹克國際美術大展,楚戈是唯一受邀的台灣藝術家,得以因緣而受益的人不計其數。愛戴他的人士在日本、香港、上海、長沙以及大陸其他城市,把緣牽成千里佳話。 \n 美國允為楚戈海外緣最廣的地方,我稱之為「平生緣」吧:除了上面提到的李慧淑、班宗華,還有各方面幫助他的朱寶雍、楊牧、夏盈盈、汪玨、葉維廉、張靜和、奚密、王渝、梅芳、紐約的畫家群、西方人士以及自美歸來的陶幼春。 \n 歐洲則有法國:朱德群;德國:陶文淑、Tonyka Fong、素珊Susananne Ettl;西班牙、荷蘭、比利時、英倫……都有結緣助他的人。 \n 必然的執著緣分 \n 楚戈極有孝思,在那個隔絕的年代,費盡心力把母親從湖南接到香港,得以團聚;他疼愛子女是出了名的,這都可以稱之為「親緣」;在楚戈的意念中這親緣是必然的,然而並不穩固如一。在美國我曾兩次駕車載楚戈到賓州,看望守美及他懸念的公子安素,安素先在一所知名的大學Franklin Marshal University讀物理,後進入哥倫比亞大學工程學院深造,那可是美國拔尖的工程學府,兩校花費之大可以想知。他們父子天性相若之處,是思維縝密,宅心寬容,如今安素已是成功的奈米工業家。前年我的長女媺娃和夫婿,從美國到上海參加楚戈上海畫展的時候,特地跑到東莞去探望安素,極口稱讚他的成就。楚戈子女是他生就的「必然親緣」,離居而不疏,他是沒有身後之憂的。 \n 我這麼為楚戈寫他的「緣」,這個「詞兒」也是中華絲織文明沿伸的美,緣就是絲織物沿著邊緣有意或無意地與另一個邊緣聯結。在倫理上是人際的一種神秘關聯,就像命運那麼神秘。而在事物上,如果把接觸到的物體人格化,則「緣」就會照樣產生,比如說,當你經過挑選,在同一價位和相同的便利下,決定買一所認好的房屋,這房屋也就是「緣宅」。繩,是絲文明的智慧表現,在楚戈《龍史》巨著第二章中,論述「繩神」發展出祀神卜書,所謂「結繩而治」。絲文明的另一結構「網」則給予藝術的原始靈性,許多史前陶土祀器刻有或繪有網紋,亦稱為「網神」;這都與龍圖騰有關聯。楚戈早期就用「線」、「網」的意象作畫,晚期更有神妙的創作「繩雕塑」。就使我在絲文明中拈出這「緣」字來了。(上)

  • 楚戈追思紀念會、紀念展

    「大鵬遠颺──楚戈(1932-2011)追思紀念會」,4月9日(六)下午2點舉行,現場舉辦紀念活動、影像著作年表展示,影片播放以及特刊贈送,地點:華山1914創意文化園區中三館2樓拱廳(台北市八德路一段1號)舉行,詳情電洽:(02)2343-3145文訊蔡小姐。「思念,在畫的這一端──楚戈紀念展」,4月9日至17日,華山1914創意文化園區中二館名山藝術展出。

  • 看師父畫畫──懷念楚戈先生

     買完畫筆回到我家,在沙發上鋪上被褥,將楚戈叔叔安頓睡下,我才去會在市區辦事的陶阿姨。等我再回到家,他已起身,在書桌邊看一本《易經新解》之類的書,還用紅筆做了些結繩畫的草圖。看我回來,楚戈叔叔把我叫到身邊,指指畫架上的油畫,再次語重心長地說: \n 「徒弟啊,畫畫還是簡單跟抽象的好。」 \n 這是記憶中他最後一次喊我「徒弟」。那時候我對繪畫的想法已逐漸成形,對自己要走的路也有比較明確的認知,他所說的「抽象」與「簡化」,我其實聽大不進去。對我的創作演進,楚戈叔叔多少是有些感慨的,他後來曾多次跟我父親表示:「小孩自己畫畫,幹嘛不好去讀美術系!」 \n 楚戈叔叔在巴黎的一個晚上,我們相約去Mouffetard街吃希臘烤肉,正好在巴黎趕寫長篇小說的蔡秀女小姐也一同前往。陶阿姨、蔡小姐跟我三人邊吃邊聊,楚戈叔叔則靜靜吃著羊腿。那晚他心情特佳,不但吃光一隻羊腿,還喝掉大半瓶紅酒;離開餐廳時他已陶陶然,加上旅次勞頓,有點搖晃,大家趕緊叫了計程車將他送回旅館。 \n 從巴黎回台灣不久,楚戈叔叔就進了醫院,先陽明,後榮總,接下來就聽說他不能再吞嚥只能以灌食補充養分的消息。 \n 我最後一次見到楚戈叔叔是二○○九年的農曆初一,地點是台北李錫奇叔叔家。那天陶阿姨不在,他在外勞陪伴下獨自前來,只能灌食的他照樣樂呵呵地看著大家進餐,並挑了一盤古月阿姨拿手的獅子頭、芋頭紅糟扣肉,讓外勞打成泥,再斟滿一大杯紅酒,敬過大家,好菜美酒都由漏斗經胃管緩緩注入他的肚子裡。 \n 晚飯畢,酒精發作了,楚戈叔叔的臉色也紅潤起來了,古月阿姨、張孝惠阿姨(辛鬱夫人)便鼓動他當眾揮毫。當天在座的還有詩人張默先生夫人,及《世界日報》美國版副刊主編吳婉茹小姐等,大家在他的四周自然地圍成一圈。 \n 楚戈叔叔的豪興仍在,但水呀墨的已不大能控制而成了塗鴉。他快速地畫著,李錫奇叔叔在一旁加水加墨加顏料,楚戈叔叔催紙催水催墨,李叔叔便咕噥道: \n 「哼,我也算個大畫家──只有幫楚戈我才當書童!」 \n 於是大家鼓動他也畫,李叔叔便再咕噥了一聲:「當眾揮毫,麥來几套!」,回了大家的要求。 \n 一個多小時過去,楚戈叔叔累了,大家的興致也淡了,李叔叔的畫室像風災過境般鋪滿大張小張的畫紙。眾人吹風的只管吹風,墊報紙的只管墊報紙,曬畫的只管曬畫,只見楚戈叔叔揮揮手,下樓前再回頭拱手向大家拜個年,才瀟灑地離去。 \n 說起「當眾揮毫」,我其實滿贊成李錫奇叔叔的意見:一般畫家揮毫,是畫技的展現,要談創作,則差之遠矣。但楚戈叔叔不同,在朋友面前揮毫顯露出他慷慨、樂意分享的一面。現在再看他當年在家中留下的作品,無論構圖或層次,敬謹自信隨處可見,而他酒神般的個性,又在眾人的鼓舞之下更加發揮出來。 \n 楚戈叔叔的人生像他的畫作一樣才情洋溢、炫爛多采。如今,他老人家駕鶴西歸,再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未免矯情,但曾是他小徒弟的我還是甘冒大不諱,記下駁雜的回憶二三,誌念我們有過的一段師徒情誼,也略表自己對他的緬懷與悼念。 \n 願師父一路好走。(下)

  • 看師父畫畫──懷念楚戈先生

     等畫差不多乾了,師父也吃過甜食,便在幾張畫間來回看看,有時調色再染一下,有時拿長鬃山馬筆在巖石上加些樹木或在花卉上添點莖脈;此時他不再用大筆頭,只細細地添、靜靜地補,且看的時候多,動手的時候少。 \n 楚戈先生比我父親年長五、六歲,我本該稱之為「楚戈伯伯」,卻因老爸一句「楚戈長不大,只能做叔叔」而降格為「楚戈叔叔」。也有好幾年我跟楚戈叔叔以師徒相稱,我喊他「師父」,他稱我為「徒弟」;湖南人不大發「ㄨ」這個音,因此,在他口中,徒弟便成為「頭弟」。後來,「大頭叔叔」陳映真先生的夫人麗娜阿姨也興起加入「袁家班」陣容(楚戈叔叔本姓袁),成為「頭弟」,我只得讓位,成了名符其實的「小頭弟」。 \n 我們起鬨搶做楚戈叔叔徒弟的年代大約在一九八六年前後,那些年我瘋狂地畫著水墨畫,也把水彩厚厚地當油彩畫,家中每有畫家長輩來,我總拉著他們畫畫;一時之間,來家裡吃飯的畫家朋友,開飯前總得陪難纏的小友塗上幾筆。畫畫這事是會感染的,有時氣氛熱烈起來,連不畫畫的長輩也捲起袖子,拿起毛筆,像全民運動般,大家各自在地板一角鋪上報紙,邊喝茶、聊天、吃零食,邊盡興揮灑。 \n 有時大家興致不減,吃完飯便繼續畫,如果不畫,我媽媽便會拿出《民謠百曲》、《民歌大全》之類的歌譜,大家來個南腔北調的大合唱。 \n 那是一個熱情飛揚的年代,楚戈叔叔癌症的復元良好,創作研究皆有成就,大頭叔叔躊躇滿志,他的《人間》時期蓄勢待發,跟麗娜阿姨每隔一陣子就來家中度個長周末,休閒放鬆,享受一點家庭生活。他們,當然還有許多無法一一提及的長輩朋友,都在我對那個時代的記憶中烙下深刻的印記。 \n 磨墨打水服其勞 \n 楚戈叔叔能畫、愛畫,也願意畫,成為我們畫畫時圍繞的中心。他愛吃我媽媽的涼拌藕,每次來前電話中先叫準備一大盤。這藕的作法其實很簡單,一般館子裡也都吃得到,新鮮的藕買來,燙好,冷卻後切成薄片,再佐以少許砂糖、鹽、白醋、嫩薑末和去子的新鮮辣椒絲,放進冰箱即可。館子裡的涼拌藕往往過酸,少了點新鮮感,大概是隔了夜,只好多加些糖醋來蓋味;我媽媽則往往在朋友家來當天才上市場挑藕,新鮮的藕細細去皮,當天煮當天拌,一盤藕片端上桌,白白淨淨地特別好看。那時楚戈叔叔大病初癒,必須注意飲食,這菜很合他胃口。 \n 「師父」這個名號很快就叫開了,一幫常來家裡的女眷也都跟著喊他師父,左一聲師父、右一聲師父,楚戈叔叔飄飄欲仙,一會兒豪情來了,靈感也來了,下筆便如長江大河、疾風驟雨般不能自己。 \n 「頭弟──,磨墨!」 \n 「小頭弟──,打水!」 \n 「去──,換大筆頭來!」 \n 師父興致來了,聲音也大起來了,磨墨打水換筆的呼聲不停,麗娜阿姨磨墨的手痠了,墨條歪了一邊,師父瞟了一眼,喝斥: \n 「頭弟──,磨墨要正!」 \n 聽我們這廂熱鬧,男眷們政治也不談了,文學也丟下了,全跑來看楚戈叔叔畫畫,大家圍成一圈,溫度升高了,白熱化了,便有人問: \n 「師父要不要喝茶?」 \n 於是人群中遞過一只茶杯,有時師父擺擺手回絕,有時接過速飲一口,有時墨盤或水洗裡的汁液不夠了,他便把茶水往裡一倒,繼續皴點、擦抹、暈染。也有人看他一頭大汗,遞來一條毛巾,甚至為他點去額頭上的汗水,對方若是女眷,他會抬抬眼、咧咧嘴,露出一抹愉悅的微笑。 \n 苦等師父鈐印 \n 在我們家的地板上,師父甚麼都畫,若是山水,便大開大闔,時而崇山峻嶺,風雨欲來,時而遠山幾重,扁舟一葉;若是梅花,不是細細圈點,便是大片潑灑;若是荷花,便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先以大筆刷出莖葉,再以小筆摹出花朵婀娜姿態……。當年勝大莊的粗腹羊毫大筆一枝壹兩千圓,買回來貢在案前,敬如神明,久久不捨泡開使用,到了師父手中,又擦又擰又折,幾回合下來就禿了一截。筆頭畫禿了,師父便喊: \n 「小頭弟──去,舊報紙拿疊來。」 \n 報紙拿來了,他只撿幾張,捲一捲壓平,橫向撕開一鋸齒形缺口,在水洗沾沾,墨盤點點,然後朝紙上使力一摁,快速向下拖去,說時遲那時快,如此五六刷,便成生動荷葉一片。若是山水,他則會重按輕移,在紙上摁捺出一座座巖石斑斑的饅頭山。 \n 待畫紙已然透濕,師父也一頭大汗時,他會喊: \n 「去,吹風機拿來──」 \n 吹風機來了,插上插頭,師父稍加示範,便遞給麗娜阿姨: \n 「頭弟,這樣來來回回,好好把畫吹乾。」 \n 大概磨墨已經磨累了,麗娜阿姨兩肩一攤,翻翻白眼,嗲聲說道: \n 「哪啊,畫畫好難呦!早知道……」 \n 不過,她大概想起「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古訓,又想到可以得師父的真蹟,便不敢造次,繼續替師父「曬畫」。此時,我媽媽會端出甜點(有時是自己做的八寶飯,有時是南門市場買來塞了糯米的甜藕,有時是朋友帶來的鮮奶油蛋糕,奶油很厚、圓形、還可以在上頭題字的那種),人們的注意力都轉到甜食上頭,只有麗娜阿姨一個人還在地板上吹呀吹的,此時大頭叔叔會搔搔蓬髮,然後背著雙手走來。 \n 「麗子,──」他先輕輕叫一聲,然後才用溫柔舒緩的語調說:「楚戈,他人真好。」或者:「楚戈,是個好人。」他說「好人」這兩字的時候,「人」的尾音總會拖長一些,像在說日語一樣。 \n 等畫差不多乾了,師父也吃過甜食,便在幾張畫間來回看看,有時調色再染一下,有時拿長鬃山馬筆在巖石上加些樹木或在花卉上添點莖脈;此時他不再用大筆頭,只細細地添、靜靜地補,且看的時候多,動手的時候少。 \n 待一切完成後,師父會在畫上題字:幾句自做的或朋友的新詩、一首古調,或簡單一句「某年某月於木柵尉府」等等。然而他不鈐印,道理很簡單:圖章不在身邊嘛! \n 講到鈐印,麗娜阿姨從不放過他,她直嚷嚷: \n 「師父,沒蓋章,畫不值錢耶!」 \n 為了逗麗娜阿姨,師父會用朱紅在送我的畫上畫一方陰刻的「星」字圖章(師父原名「德星」),但怎樣就是不肯為麗娜阿姨「畫押」。因此,直到二○○六年,我母親過世後的第一次農曆年夜飯,麗娜阿姨在我們家最後一次遇見楚戈叔叔時還直嚷嚷: \n 「師父,你送我的畫,到現在都還沒蓋章耶!」 \n 師徒齊畫墨梅 \n 另一次晚飯後,楚戈叔叔說要為我示範墨梅,那天晚上客人不多,我們在大餐桌上攤開全開宣紙,調了墨汁,他先用大筆頭畫出主要的枝幹,然後帶我在畫紙上用不同的墨色鉤滿象徵花瓣的圈圈,再以放射狀的短線、細線和點鉤出無數的花蕊。師父的花蕊有款有型,我鉤的,卻是一團團墨點像打趴在牆上的蚊子蒼蠅。 \n 圈點完了,師父在畫心空白處題上「華枝春滿」四個大字,然後在右邊枝葉間題上「實與任之合作也」的小款。那天楚戈叔叔的長女阿寶從彰化北來,也同我們一塊兒打圈圈,因此,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畫上題的是「寶與任之合作也」。 \n 楚戈叔叔樣式不同的的梅花我們家有好幾幅,大概是記憶美好的關係罷,我一直偏愛《華枝春滿》,在台中讀書的四年間,這張畫就一直掛在我畫室的牆上。 \n 時序進入九○年代,我上了中學,《人間》雜誌也已停刊,大頭叔叔開啟了人生新頁,勤於他的兩岸事務。之間,我父親的身體也曾一度違和,既然大家各有後顧,這樣的聚會自然就慢慢減少了。 \n 上中學後,我對繪畫的興趣從東方水墨轉到西方油畫上;我畢竟是全球化時代的產物,對西方文化的著迷永遠大於古老的東方文明。我成了水墨畫的叛徒,毛筆從此束諸高閣,師父二字越叫越尷尬,因此,他的稱號又漸漸回到「楚戈叔叔」。 \n 二○○二年三月,在陶幼春阿姨的陪伴下,楚戈叔叔最後一次到巴黎來,當時我在法唸書已近三年。楚戈叔叔為發展他自創的「結繩畫」,要買一種特殊的「山」字型畫筆,這是一種三個筆頭間有兩個筆頭空隙的畫筆,畫出來的線條頗有糾結的意趣。這種筆不好找,楚戈叔叔曾在香港買到五個筆頭的,自己用毛筆跟竹管編過,也曾將以多隻毛筆編成的排筆間的筆頭拆掉。當時,他已開始用沒有打底的畫布畫水墨,畫幅頗大,毛筆施展不易,必須用五個、七個或九個筆頭的山型油畫筆來代替。 \n 那天午後,我們從巴黎美院一帶一直找到蒙帕納斯「大茅舍畫室」(La Grande Chaumiere)附近的美術用品社。地鐵站間有些距離,招呼計程車也不容易,步行加地鐵上下,老先生走得氣喘吁吁,但每經過一間畫廊,他總要在前面駐足片刻。在Bac街一個掛有米羅大畫的櫥窗前,楚戈叔叔停了下來── \n 「好看,」他用拐杖指著米羅的畫,然後拉拉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畫畫還是抽象跟簡化好。」(上)

  • 人間詩選-老花眼鏡

     手機說楚戈走了我可不信 \n 網路說楚戈走了 \n 我不能信 \n 電視都說楚戈走了 \n 我不願信 \n 報紙全說楚戈走了 \n 我將信將疑 \n 楚戈老情人們含淚低聲說楚戈走了 \n 我聳聳雙肩 可以放心不信 \n 楚戈老朋友們寫弔文高調說楚戈走了 \n 我翻翻白眼 硬是無法輕信 \n 最後楚戈只好自己跳出來說:我走了 \n 仰天大笑的我 \n 這一下子是 \n 絕絕對對的不敢相信 \n 因為他一定會鐵定會 \n 胸前掛著一副新配的眼鏡 \n 在昨天到我家來參加 \n 今天沒有請他的聚會 \n 在後天到我家來趕 \n 明天別人請他的飯局 \n 還順便到我的畫室裡東翻西找 \n 找他上次與上上次忘在我家的老花眼鏡 \n 註:聽說楚戈走了,留給我們一家太多的回憶,一時無法細說。他愈老愈迷糊,書畫愈來愈好,審美眼光的境界,愈來愈通達,也愈有女人緣,我戲稱之謂:「老花眼鏡」,特別在此,以他忘在我家的四副眼鏡,為他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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