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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史話》蔣透過電報向白訴苦──《悲歡離合四十年:北伐.抗戰》(十)

    史話》蔣透過電報向白訴苦──《悲歡離合四十年:北伐.抗戰》(十)

    何應欽於二月二十三日抵達杭州,決定繼續借重白崇禧。東路軍下一個攻略的城市是上海。何、白開會研商進攻路線,蘇聯駐東路軍顧問蔡巴諾夫(Aleksandr Ivanovich Cherepanov)有鑑於孫傳芳軍在滬杭鐵路沿線布防,而且在松江第三十四號鐵橋旁築有堅固橋頭堡陣地,強攻不易,所以力主從長興、宜興、吳縣迂迴攻擊。白崇禧卻不贊成,他認為如迂迴單攻一路,敵人也能迂迴,不如兩路並進,讓敵軍難以兼顧。白氏還向何應欽表示,他已準備好鐵甲車,屆時將親自指揮攻擊。

  • 史話》塑造革命軍必勝心理戰──《悲歡離合四十年:北伐.抗戰》(九)

    史話》塑造革命軍必勝心理戰──《悲歡離合四十年:北伐.抗戰》(九)

    且說白崇禧率領指揮部人員,由南昌出發,經上饒,到常山。此時已有前線退下來的潰兵來到常山,白氏為了虛張聲勢,大打心理戰,先是大張旗鼓拍發電報,說大軍不日抵達,要求常山縣政府封兩萬人的船以備軍用;接著又巧妙利用氣象,結合地方傳說,說近日白雪紛飛,還有西湖雷峰塔倒塌、白蛇重現人間的傳說,都應了他這位白姓革命軍統帥的到來,塑造革命軍必勝的心理。

  • 史話》有三民主義一定打勝仗──《悲歡離合四十年:北伐.抗戰》(二)

    史話》有三民主義一定打勝仗──《悲歡離合四十年:北伐.抗戰》(二)

    白崇禧等人回到廣西後,在廣西陸軍第一師當中見習。第一師師長陸裕光為兩廣巡閱使陸榮廷之子,雖號稱新軍,實際上還是江湖綠林那一套,白和同學們都有英雄無用武之地之感。所幸,或是陸榮廷感覺軍隊缺乏新式訓練,或是出於將青年軍官集中看管的意圖,於隔年成立模範營,營長為日本士校畢業的馬曉軍,下轄四個連,白崇禧被任命為第一連上尉連長,他的幾位保定同學,夏威、黃紹竑為第二、第三連連長,黃旭初為營附,日後都是桂軍的重要將領。之後隨著模範營的壯大,白的階級也逐漸升遷,由連長、營長升至統領。一九二一年,粵軍奉孫中山命令攻入廣西,陸榮廷失勢下野,馬曉軍接受粵軍派委,所部改編為百色警備司令部。

  • 史話》白崇禧抵達蘇州戰區指揮所──淞滬三棲大戰(九)

    史話》白崇禧抵達蘇州戰區指揮所──淞滬三棲大戰(九)

    日軍橋頭堡的擴展 10月9日,日軍繼續自其橋頭堡向南發起了攻擊,攻擊重點仍然放置於公路以西。為了要拒止攻擊者的左翼,國軍將陸軍第36師一個團投入於公路以東,建立一向西之正面。位於攻勢重點上的稅警總團以及第8師的各一個團,均蒙受了極其慘重的損失,其中第8師已不堪再戰,而必須後調整補。該師於10月9/10日夜,由第1軍第78師替換下來,不久第1師亦開到進佔原第8師的戰線;第1師係自劉行以西轉南翔而到達。換防過程中,仍有若干陣地遭日軍攻陷,這是因為前往換防的部隊先行在第8師後方布置防務,而僅派遣少量兵力前推以佔領第8師撤離的據點所致。早在10月9日下午,奉命前往與第8師換防的第78師一個團,即對著日軍橋頭堡右翼實施反擊,曾一度推進至蘊藻濱南岸。 本日中,再次顯示了國軍指揮高層方面未具備如是的能力,其未能依照計畫來動用其預備隊。相關的權限執掌不明,而對於戰略預備隊、戰區預備隊,乃至戰術預備隊的區分,根本闕如。最明顯的是,新近抵達的部隊立刻被投入至戰鬥重點方面,並在戰鬥中蒙受慘重損失,此等戰鬥對於這些部隊乃全然陌生的經驗,且由於訓練的不足,這些部隊並不適宜從事如是的戰鬥。 同時間,日軍也於10月9日自劉行及其以南,向西發動強大的攻擊,該攻擊的作用,僅只是為繼續南向的突進提供其側翼掩護。日軍的攻擊獲得了些許土地,但在劉行西北,國軍第9師立即發起逆襲,並推進至其先前的舊陣地,此舉使得國軍又重新佔領了主防線的前沿地帶。10月10日,日軍繼續向南攻擊,惟其強度僅有微幅的增加,日軍遭到國軍擊退。日軍攻擊的成效有限,顯示乃惡劣天氣的影響,使得日軍戰機根本無法出動,而位於蘊藻濱北岸公路彎曲部西北部的日軍砲陣地,亦無法在對步兵進行支援時,提供必要的精準火力。國軍在劉行、羅店間所實施的偵察戰鬥行動,獲有些許成就,其偵察結果指出,日軍在該方面的陣地,仍為強大的兵力所佔領。 更多增援部隊的運輸‧換防 鑒於日軍的攻勢有減弱的跡象,國軍著手對若干彼此交錯的部隊實施整理,並將幾支部隊進行了換防: 陸軍第36師:將一個旅部署至大場公路以東、正面向北,面對著日軍橋頭堡的東緣地帶,另一個旅則位於大場待機。 陸軍第19師:部署於大場及其以北地區,其任務為在大場以北之公路兩側,構築後方陣地並佔領之。 陸軍第32師:與第16師換防。 陸軍第16師:開往南翔集結整補,之後則赴小南翔一帶構築後方陣地。 陸軍第3師:在真茹以北待機。 第48軍(廣西部隊):在運輸途中,其先頭已過蘇州。 第7軍:同樣自南京向上海輸送之中。 幾個廣東部隊之軍級單位(Armee Korps),也在開往上海的途中,以參加上海方面的戰事。 中國砲兵的集結 鑒於盡可能守住蘊藻濱此一極其顯著的必要性,中國方面首度將其砲兵在該段戰線上進行了集中。上海戰線的砲兵指揮官,確定將由湯山(南京附近)的砲兵學校指揮官鄒作華將軍擔任,他將統一執掌砲兵部隊之指揮,並且指導各單位按照一致的火力計畫投入作戰,歸其指揮之砲兵部隊有以下: 砲兵第4團的兩個砲兵營位於南翔以西的陣地,一個營位於南翔以北 砲校教導營位於南翔東北3.5km處的陣地 軍校教導砲兵營位於南翔東北4.5km處的陣地 砲兵第2團一個營於大場西南2km處的陣地 砲兵第10團(重野戰榴彈砲)一個營位於南翔西北3.5km處的陣地 此次砲兵集中部署,由若干2cm防砲連以及一個3.7cm防砲連加以防護,這些防砲連將在南翔兩側進入陣地。情況顯示,這些少量的小口徑防空砲,已足夠使日本飛機無法攻擊砲兵陣地,或者迫使其自極高的高度實施攻擊,是以僅能造成相當微小的損害。 10月11日,整個戰線上僅有輕微的戰鬥活動,在蘊藻濱南岸的日軍也僅發動數次微弱的攻擊。相對而言,日本飛機對國軍後方地區與第一線之間聯繫的攻擊行動,則格外的活躍。就在此時,並無指揮權限的白崇禧將軍抵達了位於蘇州的戰區指揮所(顧祝同將軍),指揮所於是將參與研究白崇禧所制定的計畫,該計畫係針對向南進攻之敵的右側翼發動攻擊。如欲在蘊藻濱兩側向東發動一次極為有效的攻擊,至少需要3-4個新銳的步兵師,對此,現在只能等待正在運輸中的廣西部隊到達。至於陳誠將軍所提議的向羅店的攻擊則未受採納,蓋如是的攻擊並無法對日軍向南之攻擊,產生直接的影響。 10月12-14日這段時期,全線上保持著相對較為平靜的狀態。很明顯的,日軍方面也在等待新銳兵力的到達,以將位於重點上戰鬥中的部隊替換下來。中國方面在這段時日中也在進行準備,以期盡量發揮浦東部隊之效能於最大,預期將發動一次砲兵火力急襲,以楊樹浦之敵以及黃浦江下游至吳淞一帶為目標。在此同時,在第88師的作戰地境內,亦在準備一次大規模的突擊群作戰(Stostruppunternehmen),計畫向東攻擊並越過北四川路。(待續)

  • 白先勇史筆 揭白崇禧與老蔣恩怨情仇

    白先勇史筆 揭白崇禧與老蔣恩怨情仇

     文學大師白先勇與歷史學者廖彥博以「從台北人到悲歡離合40年」為題,昨日受邀到台北市私立薇閣中學演講,白先勇說,1994年計畫為父親白崇禧將軍立傳,《悲歡離合四十年》是為三部曲中的最後一部,以「人子」身分,介紹父親的種種事蹟,以及與蔣介石間君臣同心的困難,不僅是一部民國軍事史,也可以說是一部家史與信史的融合,以感性筆法寫出父親的真人實事。  行東北萬里路 蒐萬件書信  白先勇指出,為父親立傳的計畫共有3部曲,分別為2012年出版《父親與民國:白崇禧將軍身影集》、2014年《止痛療傷:白崇禧將軍與二二八》及去年推出的新作《悲歡離合四十年:白崇禧與蔣介石》,而這次演講的作品是他攜手廖彥博走訪東北萬里路,蒐集超過萬件書信、手稿、回憶錄等資料,更將手稿贈予國家圖書館。  白先勇說,父親一生可說是民國史的縮影,他親身參與民國的誕生,也經歷民國在大陸的失敗,父親一生的起伏與蔣介石總統息息相關,蔣介石可說是影響他一生命運最關鍵的人物。  他說,父親一生的起伏與蔣介石息息相關,兩人結識往來長達40年,有時候蔣中正跟爸爸很好、有時又不好,兩人之間恩恩怨怨、分分合合,極端複雜;白先勇也提到,很多人都想找他爸爸篡位,但爸爸拒絕,因為很支持蔣中正。  廖彥博指出,白先勇堅持要讓史料說話,甚至每一句話都要有史料支持,因此套書是以「小時」為單位呈現白崇禧赴台經過,最新著作《悲歡離合四十年:白崇禧將軍與蔣介石》,則是呈現蔣白二人恩怨情仇。  家史信史融合 述真人實事  台北薇閣文教公益基金會董事長李傳洪指出,與白先勇的緣分是因當時崑曲一度沒落,但白老師賦予牡丹亭新的面貌,當時薇閣中學就找來白老師到校內演講,讓更多年輕人能看到不同的崑曲;李傳洪說,學生能看到白老師本人反應都很熱烈,且透過演講對學生而言也有很大的受益。  全校師生設計了精美海報,並以改編的歌曲歡迎大師的到來,而能在現場看到白先勇本人,學生相當開心,把握與大師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專注感受大師風範及聆聽精彩豐富的演講。演講最後,學生也透過和白先勇、廖彥博的問答,更加理解書中蘊含的精神。

  • 「從台北人到悲歡離合40年」 薇閣中學請文學大師白先勇演講

    「從台北人到悲歡離合40年」 薇閣中學請文學大師白先勇演講

    台北市私立薇閣高級中學今邀請文學大師白先勇與歷史學者廖彥博演講,講題為「從台北人到悲歡離合40年」,全校師生設計了精美海報,並以改編的歌曲歡迎大師的到來,而能在現場看到白先勇本人,學生相當開心,把握與大師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專注感受大師的風範及聆聽大師精彩豐富的演講。 白先勇以「人子」身分,藉由「悲歡離合40年」,這本書介紹父親白崇禧的種種事蹟,並說明白崇禧與蔣介石變化莫測的關係,以及君臣同心的困難,不僅是一部民國軍事史,也可以說是一部家史與信史的融合,有別於其他史書撰寫,白老師以感性筆法寫出父親的真人實事。 白先勇指出,從1994年就開始為父親立傳計畫,本書共有3部曲,分別為2012年出版《父親與民國:白崇禧將軍身影集》、2014年《止痛療傷:白崇禧將軍與二二八》,以及去年推出的新作《悲歡離合四十年:白崇禧與蔣介石》,而本次演講的作品他攜手廖彥博走訪東北萬里路,蒐集超過萬件書信、手稿、回憶錄等資料,更將手稿贈與國家圖書館。 台北薇閣文教公益基金會董事長李傳洪表示,與白先勇的緣分是因崑曲當時曾一度落寞,但白先勇賦予《牡丹亭》新的面貌,當時薇閣中學邀請白先勇到校演講,讓年輕人能看見不一樣的崑曲,學生對於能看到白先勇本人非常開心,反應很非常熱烈。 薇閣中學校刊社長黃惟表示,聽完演講後對於中國文化有更深的理解,許多國共內戰的內容是課本裡沒有的,白老師提到應多看各國的經典文學書籍,聽過老師演講後,在學科上有大的受益;校刊社副社長羅桐倩說,白老師演講的方式非常有趣,會搭配時事和小故事,內容相當豐富,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講述與三宋姊妹故事時,幽默又不失典雅,演講中白老師講述與父親的故事,也相當感動。 薇閣中學表示,108課綱中多元學習是很重要的一環,薇閣長期以來藉由專題與講座的課程,邀請在各領域知名專家,如作曲家方文山、學者張大春等人,分享他們的生涯歷程與經驗,讓學生能近距離接觸大師,從講座中學習到難能可貴的經驗。

  • 白崇禧與蔣介石──《悲歡離合四十年》讀後感

    白崇禧與蔣介石──《悲歡離合四十年》讀後感

     本文作者戴安娜(Diana Lary)教授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歷史系榮退教授,她是西方學界研究廣西、桂系的前驅,著有《中國政壇上的桂系》(Region and nation: the Kwangsi clique in Chinese politics, 1925-1937)、《流離歲月:戰火中的中國人民》(The Chinese people at war: human suffering and social transformation, 1937-1945)等多部著作。  全書概觀  通讀全書以後,我發現蔣介石與白崇禧的關係,像極了莎士比亞筆下的悲劇。蔣介石是一個有嚴重性格瑕疵的人,他與表現出色的白崇禧在漫長的競合過程中,幾乎是再三試圖將白整垮。蔣、白兩人在許多時候也能攜手合作,但是每到危難關鍵時刻,蔣氏的敵意便將此合作關係破壞無遺,這種敵意後來甚至演變到偏執、妄恐(obsession/paranoia)的程度。蔣之不能容白,即是俗話所說「一山不容二虎」,可以看作是「霸王」心態的一個顯例。這種「霸王」心態造就了許多暴君,他們對於身邊真有才幹者往往不能容忍。毛澤東是另外一個例證,蔣與毛相比倒還好些,因為毛殺害了不少被他視為政敵的人。  蔣、白之間悲歡離合的關係,讓我回想起早年師從劉殿爵先生學習中國歷史時上的第一課,即楚漢之爭:高貴有教養的項羽對上粗鄙不文的劉邦。劉殿爵先生是一位傑出的學者,專治傳統經典,他在抗戰期間曾在廣西軍中服役,張發奎將軍是他的頂頭上司。劉先生十分敬仰白崇禧,這一點和我的博士指導教授陳志讓(Jerome Chen)先生一樣,陳老師在抗戰時在昆明讀書,他同樣也相當佩服白將軍。  蔣對白的敵意甚深,極難化解,甚至在白氏辭世後仍未消除。他在前往祭悼白那天所寫日記,讀了令人反感。這樣的憎惡恨意,對於中國、對於國民黨來說,都是一大悲劇。國共內戰時,國軍原來本可輕易獲勝,但是蔣在一九四六年和一九四八年的兩次重大關鍵時刻,都不採用、乃至於推翻了精於戰略的白崇禧所提出的建議。一九四六年時,國軍在四平街會戰獲勝,卻沒有渡過松花江繼續掃蕩共軍,此一失策經常被歸咎於馬歇爾(George Marshall)的梗阻;在一九五○年代初期國民黨方面的著作,更是極力支持這個論點。杜聿明在軍事指揮上的失當也經常被拿出來檢討,但這似乎未盡公允,因為杜實際上無法全權指揮部隊。相較於前二種解釋,蔣介石是制定決策者,他因拒絕採用白崇禧提出的戰略建議而致使失敗,才是更具說服力的說法。一九四八年,內戰態勢已經逆轉,蔣介石仍拒不放棄他那已證明失敗的戰略,而且峻拒白崇禧提出的新戰略。  對中國而言,蔣的執拗結果十分可怕:數百萬人死去,那些曾在抗戰時對日本英勇作戰的人們遭到迫害,家人離散分隔,文化遭到摧毀破壞。七十餘年過去了,至今我們仍然受到影響。  蔣的憎恨  蔣對白的憎惡,大多出自於他的嫉妒和怨恨。他的嫉妒其來有自。白崇禧是一位天才戰略家。當年他年僅三十五歲,便揮戈北上,克復北京。故都北京的克復是最確切的徵兆,表明舊時代的秩序已然冰消瓦解;在此之前為北伐軍攻克的上海與南京,其政治象徵意義反倒沒有那麼強烈。由於白崇禧領兵克復北京,受到新媒體的大肆報導,他已然成為當時備受歡迎的英雄人物。  白崇禧可說是民國時期軍事將領中的佼佼者。他的軍事指揮能力,他的堂堂儀表和出色的風采,在在引起蔣氏的妒忌。蔣氏本人統兵作戰,少有勝績;而白則屢戰屢勝,有「小諸葛」之稱。蔣、白兩人那張攝於一九四六年二月十七日的照片,蔣自己坐著而白立於其身後,藉此來顯示其凌駕於白的權威。但是實際上這張照片卻傳達出意義完全相反的訊息:蔣看起來很尷尬,他的雙腿分開,墊高鞋底的皮鞋頗為顯眼。白崇禧則完全是一副紀律嚴明的將領形象。  妒忌的源頭必定出自個人因素。民國時期是人際關係劇烈變動的時代。青年人對抗父母安排的媒妁婚姻,尋求因愛情而組合的婚姻與家庭。蔣介石一生有三段婚姻,第一段是奉母命成婚,第二段和陳潔如結合,已有些現代味道,到了第三段與宋美齡結婚,就相當現代、時尚了。可是他的三段婚姻,無一是因愛而結合。三段婚姻,蔣氏只生有一個兒子(蔣經國),早年與兒子的關係還處得很艱難。白崇禧的婚姻卻很幸福,他的結髮妻子馬佩璋活力充沛,而且十分能幹,兩人婚後感情篤厚。他們生下十個子女,三女七子;夫妻間的感情歷經民國史上多少風雨興衰而不曾稍減。白崇禧與馬佩璋對彼此的付出和奉獻,是現代人所渴求盼望的婚姻典範。  敵視廣西  對廣西人的仇恨,並非蔣介石所獨有,而是在現代中國歷史上經常出現,相近於種族/民族仇恨的地域敵視的一種體現。廣西在太平天國運動的前後,被送上遭敵視的風口浪尖。而蔣介石不但承繼了這種敵視,還將他對「桂逆」的滿腔怨毒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境界。他對待桂系來台人員的各種小動作與惡劣待遇,表明他對廣西全省的仇恨。中共還要更加深一層,將對廣西的敵視與對桂系的仇恨兩相結合起來。他們將廣西省改制為壯族自治區,並且製造出壯族這樣一個少數民族。在此過程中,白崇禧昔日共同奮鬥多年的戰友黃紹竑遭到殺害。  愛女先明  第三冊〈台灣歲月〉最讓人動容的段落,莫過於描述白崇禧、馬佩璋夫婦照料罹患心理疾病的愛女先明的文字了。多少家庭都不善於適應家中成員的心理疾病,白家卻是一個例外。白崇禧對白先明的愛和關懷是慷慨而豐厚的,而這份愛也是雙向的──先明陪伴老父的晚年。我希望這個故事可以用不同的體裁,或許是雜誌文章的形式,再寫一篇,作為許多家庭面對成員罹患心理疾病時的榜樣。(譯按:白先勇已有一篇追念三姐先明的文字〈第六隻手指──紀念三姐先明以及我們的童年〉,收於同名散文集《第六隻手指》之中。)  古今英雄  諸葛亮和岳飛是白崇禧心目中的英雄人物。這兩位中國文化上的英雄在世時都經歷過悲慘的命運,但是在國人心目中卻廣受崇敬,而且歷久不衰。我相信《悲歡離合四十年:白崇禧與蔣介石》這本書,將會還給白崇禧應有的歷史地位,並且使他與古今英雄人物並列。

  • 讓史料說話 白先勇邀廖彥博為父立傳

    讓史料說話 白先勇邀廖彥博為父立傳

    一直想為父親白崇禧立傳的作家白先勇,因緣際會結識青年史家廖彥博,兩人便投入書寫白崇禧傳記的大工程。廖彥博在接受本報專訪時談到,白先勇一度在信史與家史的書寫立場中擺盪,最後堅持必須有所本,多次往返兩岸與前往美國,調閱大批歷史紀錄,就是要讓「讓史料說話」。 40歲的廖彥博,自政大歷史所取得碩士文憑後,便前往美國維吉尼亞大學攻讀歷史系博士班,愛好中國近代史與民國史的他,已推出多本歷史相關著作。2012年回台,獲白先勇邀請,合寫《止痛療傷:白崇禧將軍與二二八》、《悲歡離合四十年:白崇禧將軍與蔣介石》。 談起如何結識白先勇,廖表示,2012年一場講座,邀請白先勇與台大外文系榮譽教授齊邦媛對談,分享彼此對父親的回憶,他擔任講座記錄而結緣。 白先勇自1990年代開始,便計畫為白崇禧寫傳記,「白長官對文史興亡繼絕,有很強的使命感」,白看準廖具民國史專長,便邀請合寫白崇禧傳記。對於能與白先勇共同著作,廖直說:「我怎麼敢與一代大文豪比肩,非常高興他肯定我。」 廖提到,兩人合寫第一本著作是《止痛療傷:白崇禧將軍與二二八》,主要是白先勇在電視新聞看到二二八倖存者蕭錦文先生的訪問,提到乃因白崇禧制止濫殺命令而免於一死,於此讓白先勇決定書寫白崇禧在二二八事件的歷史,白、蕭兩人為此相約在台北中山堂咖啡廳見面,「當天兩位老先生是邊談邊掉眼淚。」 對於呈現白崇禧傳記,廖指出,白先勇堅持要讓史料說話,甚至每一句話都要有史料支持,因此《止痛療傷:白崇禧將軍與二二八》套書,以小時為單位呈現白崇禧赴台經過,「雖然歷史很難客觀呈現,解讀難免有自己的立場,書推出後,輿論卻少有攻擊,就是因為我們用史料說話。」 至於最新著作《悲歡離合四十年:白崇禧將軍與蔣介石》,呈現蔣白二人恩怨情仇。廖說,白先勇從美國加州大學退休後,曾與《中國時報》創辦人余紀忠談到想為父立傳,余便與白簽約,支持書寫,其後隨著蔣介石日記開放,白認為時機成熟,決定「還原歷史真相」,為父立傳。

  • 讓史料說話 白先勇邀廖彥博為父立傳

    讓史料說話 白先勇邀廖彥博為父立傳

     一直想為父親白崇禧立傳的作家白先勇,因緣際會結識青年史家廖彥博,兩人便投入書寫白崇禧傳記中。廖彥博在接受本報專訪時談到,白先勇一度在信史與家史的書寫立場中擺盪,最後堅持必須有所本,多次往返兩岸與前往美國,調閱大批歷史紀錄,就是要讓「史料說話」。  40歲的廖彥博,自政大歷史所取得碩士文憑後,便前往美國維吉尼亞大學攻讀歷史系博士班,愛好中國近代史與民國史的他,已推出多本歷史相關著作。白先勇看準廖具民國史專長,便邀請合寫白崇禧傳記。  廖彥博提到,兩人合寫第一本著作是《止痛療傷:白崇禧將軍與二二八》,主要是白先勇在電視新聞看到二二八倖存者蕭錦文先生的訪問,提到因白崇禧制止濫殺命令而免於一死,讓白先勇決定書寫白崇禧在二二八事件的歷史,白、蕭兩人為此相約在台北中山堂咖啡廳見面,「兩位老先生是邊談邊掉眼淚。」  廖彥博指出,白先勇堅持要讓史料說話,甚至每一句話都要有史料支持,因此《止痛療傷:白崇禧將軍與二二八》套書,以小時為單位呈現白崇禧赴台經過,「雖然歷史很難客觀呈現,解讀難免有自己的立場,書推出後,輿論卻少有攻擊,就是因為我們用史料說話。」  最新著作《悲歡離合四十年:白崇禧將軍與蔣介石》,則是呈現蔣白二人恩怨情仇。廖彥博說,白先勇從美國加州大學退休後,曾與《中國時報》創辦人余紀忠談到想為父立傳,余便與白簽約,支持書寫,其後隨著蔣介石日記開放,白認為時機成熟,決定「還原歷史真相」,為父立傳。

  • 蔣曾派蔣夫人赴美乞援

    蔣曾派蔣夫人赴美乞援

     蔣先生既搬出憲法來壓我,我便很難自圓其說。按憲法程序,他如果真不幹了,我的確「不幹也得幹」。我說:「按憲法,我是無法推辭,但是現在的局面,你尚且幹不了,我如何能頂得起?!」  蔣說:「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徐蚌失敗後,匪軍立刻就要到江北,你看怎麼辦?」  我說:「我們現在樣樣都站在下風,但是也只有和共產黨周旋到底,走一步算一步!」  蔣搖搖頭說:「這樣下去不是事!我看我退休,由你頂起這局面,和共產黨講和!」  我說:「你尚且不能講和,那我更不行了!」  蔣說:「你擔起這局面,馬上就不同了。」  拒受蔣先生委託  蔣先生說這話時,顯然想到民國十六年他下野那回事。那次他一下野,武漢方面氣就鬆了。但是現在的局面可不相同。共產黨的對象並不是蔣先生一人,他是要整個拿過去的,不管誰出來都是一樣。我心裡這樣想,嘴裡當然未便明言,只是拒不接受蔣先生的委託。  蔣說:「我看你還是出來,你這姿態一出,共軍的進攻可能緩和一下。」  我仍然說:「總統,這局面你如支持不了,我就更支持不了。無論如何,我是不能承當此事的。」  「我支持你。」蔣先生說:「你出來之後,共產黨至少不會逼得我們這麼緊!」  我還是堅決不答應,蔣先生便回去了。  次日,蔣先生派張群和吳忠信二人來找我,還是逼我出來繼任總統,好讓他「退休」。我便很露骨地表示,當今局勢非十六年可比,蔣先生下野未必能解決問題。張、吳二人未得結果而去。不久,蔣先生又找我去談話。我還是堅持。  蔣先生說:「我以前勸你不要競選副總統,你一定要競選。現在我不幹了,按憲法程序,便是你繼任。你既是副總統,你不幹也得幹!」  蔣先生既搬出憲法來壓我,我便很難自圓其說。按憲法程序,他如果真不幹了,我的確「不幹也得幹」。我說:「按憲法,我是無法推辭,但是現在的局面,你尚且幹不了,我如何能頂得起?!」  「共產黨決不同我講和。」蔣先生說:「你出來,最低限度可以變一變。」  我說:「我出來,共產黨一定要我無條件投降!」  蔣說:「你談談看,我做你後盾!我做你後盾!」  以後又聚會了幾次,蔣先生一直說要我繼任總統,並強調他五年之內不干預政治。  作國共之間的調人  一月五日美大使司徒雷登(John Leighton Stuart)的私人顧問傅涇波來看我,說:「美駐華軍事代表團團長巴大維(David Barrett)將軍聞悉蔣總統有放棄大陸經營台灣的計畫,巴大維為此事曾與司徒大使商議。司徒大使願知道李將軍的意思。」傅氏的話使我大為吃驚,因美大使館的情報遠比我靈通。傅氏言之鑿鑿,使我十分詫異。  一月八日蔣先生又派張群約黃紹竑自京飛往武漢和長沙,與白崇禧、程潛商討關於他引退的事。蔣先生顯然是恐懼手握重兵的白崇禧和程潛會同中共接洽「局部和平」。張、黃之行的最大目的是為穩定兩湖。  白崇禧得悉蔣先生決定引退,由我出來與中共謀和,遂包一專機,請黃紹竑飛港邀請李濟深入京,作國共之間的調人。李任潮反蔣歷史深長,而與我輩私交殊篤,亦為中共所敬畏。他如能來京助我,則第三方面人士將不會受中共利用。不過這全是白崇禧個人的看法,並未與我商議。外傳黃紹竑飛漢去港是銜我之命,全非事實。再者,當時新聞界訛傳,說我也急於要蔣先生下野,尤為荒謬的揣測之辭,因為當時我根本不想做蔣先生的繼承人,還在竭力設法擺脫之中呢。  當這項消息已傳國內外之時,中共終於在一月十四日對蔣先生的文告提出八條答覆。這八條是:  一、懲辦戰爭罪犯。  二、廢除偽憲法。  三、廢除偽法統。  四、依據民主原則,改編一切反動軍隊。  五、沒收官僚資本。  六、改革土地制度。  七、廢除賣國條約。  八、召開沒有反動分子參加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民主聯合政府,接收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及其所屬各級政府的一切權力。  中共這種答覆原是意料中事,任何人也不會感到驚奇。不過蔣先生還在觀望,他在表示引退之前,曾派蔣夫人做私人代表赴美乞援,顯然還在希望美國的態度會懸崖勒馬,重訂援華政策,作挽留他的措施。所以他在「引退」消息傳出之後,仍一再觀望,遲遲不作決定。但是他表面卻故意顯示出,有人「逼宮」,而他故意不去的姿態,其實他是別有所待。孰知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對此事的反應極為冷淡。蔣夫人在美的活動也處處碰壁,使他絕望。再者,此時各地民意機關和立法委員、國大代表等都急於謀和,甚至有人公開表示希望他早日引退,庶幾和談能早日實現。  更有一重要因素,促使蔣先生下最後決心的便是共軍的長驅直入。至三十八年一月中旬,共軍已席捲江北。北岸我方只剩下烏衣、浦口和安慶三個據點,中共大軍百餘萬飲馬長江,南京已微聞炮聲。局勢發展至此,正如張治中所說:「即死硬如CC分子,亦深信蔣先生下野乃必然之趨勢。」蔣先生覺得不能再等了。他要讓我出面來和緩這一緊張的局面。  一月二十一日上午十時許,蔣先生召集在京黨政軍高級人員百餘人,在其官邸舉行緊急會議。與會人員黯然無聲,空氣極為沉重。(待續)

  • 白崇禧坐鎮武漢 華中擎天一柱

    白崇禧坐鎮武漢 華中擎天一柱

     蔣先生便說:「只要共黨一有和平的誠意,能作確切的表示,政府必開誠相見,願與商討停止戰事,恢復和平的具體方法。」至於政府對和平的基礎,蔣先生提出了五條空洞的原則,曰:「只要和議無害於國家的獨立完整,而有助於人民的休養生息;只要神聖的憲法不由我而違反,民主憲政不因此而破壞;中華民國的國體能夠確保;中華民國的法統不致中斷;軍隊有確實的保障,人民能夠維持其自由的生活方式與目前最低生活水準。」如果中共能答應上述五點,蔣先生說他自己「更無復他求」。  民國三十七年十二月中旬,徐蚌會戰已接近尾聲,中共全盤勝利勢成定局,京、滬震動,人心惶惶,陰沉氣氛瀰漫全國。至此,蔣先生固然感到大勢已去,國內外許多民意機關,甚或統兵作戰的高級將領,也都認為內戰前途無望,希望政府在猶有可為之時,與中共恢復和平談判。首作此項呼籲的為河南、湖北和湖南的省參議會。他們都有通電呈蔣總統,希望能作此項考慮。蔣先生為此也曾兩度找我到官邸商談。他說明想即時引退,希望我能頂起這局面來同共產黨講和。我聞言大驚,說:「這局面你都幹不了,我如何頂得起!」蔣先生一再做出懇切的姿態勸我接受,我卻竭力推辭。嗣後蔣先生又迭派吳忠信、張群、張治中等來我處,數度相勸,我均表示無論如何不願承當。我推辭的原因,第一便是我確實也幹不了;第二,我與蔣先生相處二十餘年,深知其詭計多端,說話不算話,在此危急之時,他可能要我作替死鬼。但是蔣先生既有此動機,消息很快就傳遍海內外,對軍心民心影響極大。十二月下旬徐蚌會戰結束,華中剿匪總司令白崇禧曾有密電給蔣先生和我,希望能與中共恢復談判,這便是外界所傳的「亥敬電」。其實他的電報只是向蔣先生作極溫和的建議,採納與否,自須蔣先生自己決定。京、滬、港有政治背景的新聞界不明底蘊,故意以猜測之辭,寫出許多聳人聽聞的新聞,而白崇禧尤為謠言的重心。因在徐蚌會戰後,國軍在東南地區的精銳喪失殆盡,而白崇禧坐鎮武漢,還掌握了三四十萬能戰之兵,為華中擎天一柱。  推卸責任嫁禍於人  白氏且因為所謂「扣留軍火」的事件,增加了外界對他的懷疑。這故事的實在情形,其實遠不若外間所傳之甚。先是,三十七年秋冬之交,白崇禧正在整編陳明仁的第一兵團。陳明仁,湖南人,黃埔軍校出身,原為蔣先生最信任的部將。年前四平街一役,在東北打了一個空前的大勝仗。此次奉命在兩湖成立新編部隊,頗為白崇禧所倚重。無奈陳氏所部都是雜湊來的,武器奇缺,屢請中央撥給,均無下文。是時重慶兵工廠適有一批械彈東下,停泊漢口江岸碼頭。白崇禧得訊,乃掛一長途電話給參謀總長顧祝同,希望能以這批軍火補給陳明仁。在電話裡,顧祝同已經同意了,不過顧還有相當保留的地方,說等到向總統報告之後,才正式撥付。白崇禧便打電話請示蔣先生,蔣說可向顧總長商酌辦理。白氏因急於取用,未待正式命令便逕自將這批軍火分給陳明仁。  當時還有一件事也是外界誤傳。說徐州危急時,白崇禧拒絕派兵援救。其實在宿縣以南全軍覆沒的黃維兵團(共有十個師),便是白崇禧從華中調去的。  總之,白崇禧不幸因為他以往曾和蔣先生合不來,值此事急,外界不明真相,把一切責任都加到白氏頭上去。CC系分子更仰承諭旨,推波助瀾,推卸失敗責任,嫁禍於人,於是什麼「拒命」、「逼宮」一類的讕言都硬栽到白崇禧身上去,真是居心可誅。  當外界謠言極盛之時,傅斯年曾來看我,說,外傳白崇禧企圖威脅蔣總統與共言和,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就把白氏給我的電報原文給他看。白氏把他給蔣先生的電報另拍一份副本給我,兩電內容相同。傅氏看過電報後說,白先生的話也很近情入理,真是謠言不可輕信!  試探下野的反響  當京、滬一帶和謠方盛之時,中共新華社突於十二月二十五日發表一批「戰犯」名單。第一批共四十三人,蔣先生居首,我名列第二,白崇禧第三。此外中央文武大員如孔祥熙、宋子文、孫科、陳立夫、陳誠等也皆「名列前茅」。  局勢發展至此,蔣先生深覺戰既無望,和亦不能,這才使他下了引退的決心,好讓我上台與中共談判和平。  為試探共產黨甚或美國方面對他下野的反響,三十八年元旦,蔣先生發出一紙皇皇文告。該文告首先敘述政府一向是具有求和的苦心,說:「三年以來,政治商談之目的,固在於和平;即動員戡亂之目的,亦在於和平。但是今日時局為和為戰,人民為禍為福,其關鍵不在於政府,亦非我同胞對政府片面的希望所能達成。須知這個問題的決定,全在於共黨。國家能否轉危為安,人民能否轉禍為福,乃在於共黨一轉念之間。」  接著,蔣先生便說:「只要共黨一有和平的誠意,能作確切的表示,政府必開誠相見,願與商討停止戰事,恢復和平的具體方法。」至於政府對和平的基礎,蔣先生提出了五條空洞的原則,曰:「只要和議無害於國家的獨立完整,而有助於人民的休養生息;只要神聖的憲法不由我而違反,民主憲政不因此而破壞;中華民國的國體能夠確保;中華民國的法統不致中斷;軍隊有確實的保障,人民能夠維持其自由的生活方式與目前最低生活水準。」如果中共能答應上述五點,蔣先生說他自己「更無復他求」。  他最後暗示有意退休,說:「中正畢生革命,早置生死於度外,只望和平果能實現,則個人的進退出處,絕不縈懷,而一惟國民的公意是從。」  一月四日蔣先生「御駕」親來傅厚崗我的住宅拜訪,這是一次破例的行動。蔣先生有事找我,總是「召見」,此次移樽就教,可能是故意把「引退」的事做得更表面化,對中共和友邦作一試探。  此次我們見面,蔣先生對引退的事說得非常具體,他首先問我說:「你看現在這局面怎麼辦?」  我說:「我以前就向總統建議過,武漢和徐州應劃為一個單位,統一指揮。今日挫敗的原因雖多,而最大的毛病是出在指揮不統一之上。」(待續)

  • 白崇禧坐鎮武漢 華中擎天一柱──戎馬一生李宗仁(二十一)

    白崇禧坐鎮武漢 華中擎天一柱──戎馬一生李宗仁(二十一)

    民國三十七年十二月中旬,徐蚌會戰已接近尾聲,中共全盤勝利勢成定局,京、滬震動,人心惶惶,陰沉氣氛瀰漫全國。至此,蔣先生固然感到大勢已去,國內外許多民意機關,甚或統兵作戰的高級將領,也都認為內戰前途無望,希望政府在猶有可為之時,與中共恢復和平談判。首作此項呼籲的為河南、湖北和湖南的省參議會。他們都有通電呈蔣總統,希望能作此項考慮。蔣先生為此也曾兩度找我到官邸商談。他說明想即時引退,希望我能頂起這局面來同共產黨講和。我聞言大驚,說:「這局面你都幹不了,我如何頂得起!」蔣先生一再做出懇切的姿態勸我接受,我卻竭力推辭。嗣後蔣先生又迭派吳忠信、張群、張治中等來我處,數度相勸,我均表示無論如何不願承當。我推辭的原因,第一便是我確實也幹不了;第二,我與蔣先生相處二十餘年,深知其詭計多端,說話不算話,在此危急之時,他可能要我作替死鬼。但是蔣先生既有此動機,消息很快就傳遍海內外,對軍心民心影響極大。十二月下旬徐蚌會戰結束,華中剿匪總司令白崇禧曾有密電給蔣先生和我,希望能與中共恢復談判,這便是外界所傳的「亥敬電」。其實他的電報只是向蔣先生作極溫和的建議,採納與否,自須蔣先生自己決定。京、滬、港有政治背景的新聞界不明底蘊,故意以猜測之辭,寫出許多聳人聽聞的新聞,而白崇禧尤為謠言的重心。因在徐蚌會戰後,國軍在東南地區的精銳喪失殆盡,而白崇禧坐鎮武漢,還掌握了三四十萬能戰之兵,為華中擎天一柱。 推卸責任嫁禍於人 白氏且因為所謂「扣留軍火」的事件,增加了外界對他的懷疑。這故事的實在情形,其實遠不若外間所傳之甚。先是,三十七年秋冬之交,白崇禧正在整編陳明仁的第一兵團。陳明仁,湖南人,黃埔軍校出身,原為蔣先生最信任的部將。年前四平街一役,在東北打了一個空前的大勝仗。此次奉命在兩湖成立新編部隊,頗為白崇禧所倚重。無奈陳氏所部都是雜湊來的,武器奇缺,屢請中央撥給,均無下文。是時重慶兵工廠適有一批械彈東下,停泊漢口江岸碼頭。白崇禧得訊,乃掛一長途電話給參謀總長顧祝同,希望能以這批軍火補給陳明仁。在電話裡,顧祝同已經同意了,不過顧還有相當保留的地方,說等到向總統報告之後,才正式撥付。白崇禧便打電話請示蔣先生,蔣說可向顧總長商酌辦理。白氏因急於取用,未待正式命令便逕自將這批軍火分給陳明仁。 當時還有一件事也是外界誤傳。說徐州危急時,白崇禧拒絕派兵援救。其實在宿縣以南全軍覆沒的黃維兵團(共有十個師),便是白崇禧從華中調去的。 總之,白崇禧不幸因為他以往曾和蔣先生合不來,值此事急,外界不明真相,把一切責任都加到白氏頭上去。CC系分子更仰承諭旨,推波助瀾,推卸失敗責任,嫁禍於人,於是什麼「拒命」、「逼宮」一類的讕言都硬栽到白崇禧身上去,真是居心可誅。 當外界謠言極盛之時,傅斯年曾來看我,說,外傳白崇禧企圖威脅蔣總統與共言和,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就把白氏給我的電報原文給他看。白氏把他給蔣先生的電報另拍一份副本給我,兩電內容相同。傅氏看過電報後說,白先生的話也很近情入理,真是謠言不可輕信! 試探下野的反響 當京、滬一帶和謠方盛之時,中共新華社突於十二月二十五日發表一批「戰犯」名單。第一批共四十三人,蔣先生居首,我名列第二,白崇禧第三。此外中央文武大員如孔祥熙、宋子文、孫科、陳立夫、陳誠等也皆「名列前茅」。 局勢發展至此,蔣先生深覺戰既無望,和亦不能,這才使他下了引退的決心,好讓我上台與中共談判和平。 為試探共產黨甚或美國方面對他下野的反響,三十八年元旦,蔣先生發出一紙皇皇文告。該文告首先敘述政府一向是具有求和的苦心,說:「三年以來,政治商談之目的,固在於和平;即動員戡亂之目的,亦在於和平。但是今日時局為和為戰,人民為禍為福,其關鍵不在於政府,亦非我同胞對政府片面的希望所能達成。須知這個問題的決定,全在於共黨。國家能否轉危為安,人民能否轉禍為福,乃在於共黨一轉念之間。」 接著,蔣先生便說:「只要共黨一有和平的誠意,能作確切的表示,政府必開誠相見,願與商討停止戰事,恢復和平的具體方法。」至於政府對和平的基礎,蔣先生提出了五條空洞的原則,曰:「只要和議無害於國家的獨立完整,而有助於人民的休養生息;只要神聖的憲法不由我而違反,民主憲政不因此而破壞;中華民國的國體能夠確保;中華民國的法統不致中斷;軍隊有確實的保障,人民能夠維持其自由的生活方式與目前最低生活水準。」如果中共能答應上述五點,蔣先生說他自己「更無復他求」。 他最後暗示有意退休,說:「中正畢生革命,早置生死於度外,只望和平果能實現,則個人的進退出處,絕不縈懷,而一惟國民的公意是從。」 一月四日蔣先生「御駕」親來傅厚崗我的住宅拜訪,這是一次破例的行動。蔣先生有事找我,總是「召見」,此次移樽就教,可能是故意把「引退」的事做得更表面化,對中共和友邦作一試探。 此次我們見面,蔣先生對引退的事說得非常具體,他首先問我說:「你看現在這局面怎麼辦?」 我說:「我以前就向總統建議過,武漢和徐州應劃為一個單位,統一指揮。今日挫敗的原因雖多,而最大的毛病是出在指揮不統一之上。」(待續)

  • 孫軍傾巢南犯 血戰七晝夜

    孫軍傾巢南犯 血戰七晝夜

     如白崇禧不因事去上海,則東線便無兵增援,更無人統一指揮。再者,如白崇禧返京的專車,不因金融界巨子的推宕觀望而避開,則必陷入敵人便衣隊的陷阱,白氏或因此而遭不測,則戰局也不可收拾了。  抵達軍委會後,何仍然說他的第一軍打不得了。我請他把第一軍暫時調離戰場,讓我第七軍與第十九軍,除留少數部隊監視河面外,一齊向東出擊。適此時白崇禧自鎮江拍無線電報來,約我軍迅速出擊,夾攻孫軍於龍潭。我便向何應欽說:「現在我七軍、十九軍子彈缺乏。出擊之前,能否請你補充一點子彈呢?」因此時軍委會在南京尚存有七九子彈七八百萬發,由何氏負責保管,須他下條子,才可領用。  敵軍全線逆襲  何說:「你要多少呢?」  我說:「六十萬發!」  何氏皺皺眉頭說:「德公,太多了。」  我說:「你預備發給我多少呢?總是拿出去打敵人的啊!」  何氏笑笑道:「我看,三十萬發,三十萬發。」  「好了,好了。」我說:「就是三十萬發吧。」這時我心裡實在覺得何應欽小氣得可笑。南京戰局緊張到如此程度,何氏自己也準備逃命了。我向他要六十萬發子彈去打敵人,他還要討價還價地給我三十萬。何氏在軍中,原有「何婆婆」之名,從這點小事上,也可看出何「婆婆」之所以為「何婆婆」了。  先是,我軍將棲霞山再度奪回後,仍交第一軍防守。不久,棲霞又被敵軍奪去,我遂令第七軍與第十九軍再向棲霞山進攻,並佔領之,不必再交予第一軍。同時以軍委會名義電白崇禧,約定三十日東西兩方同時向龍潭之敵反攻。  計畫既定,何應欽乃派員持軍委會命令到南京城郊,制止第一軍退卻的部隊。凡退下官兵已到麒麟門的,即在該地待命,不得入城;其尚在陸續退卻中的,均各就現地停止。何總指揮並通令第一軍,即刻準備反攻,渠本人且將親赴前線指揮。號令一出,軍心復振。各機關也暫停遷移,城內秩序,遂得安堵如常。  當晚東線我方第一軍的第一(王俊)、第三(顧祝同)、第二十一(陳誠)等師援軍均已到達龍潭附近。三十日拂曉,我軍三路全線反攻。第七軍的第一、三兩師和第十九軍的第一、二兩師在夏威和胡宗鐸指揮之下,自棲霞山向東進攻,沿鐵路及江邊前進,目標為龍潭鎮及青龍山、黃龍山的敵軍陣地。何應欽則親自指揮第一軍的第二、第二十二、第十四師的一部,自東陽鎮進發,會攻龍潭。  此時敵軍已渡江的部隊,和棲霞山等地潰敗之敵,都聚集在龍潭一隅。計其兵力,有孫傳芳聯軍的第二、四、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等師,及第十五、二十七、二十九、補充第一各混成旅,約達六萬餘人。依據龍潭以西的黃龍山,以南的青龍山、虎頭山,和東西的大石山、雷台山等險隘,編成堅固不拔的根據地,嚴陣以待,進可以攻,退可以守。孫傳芳駐節水泥廠,親自督戰。其悍將李寶章、上官雲相、梁鴻恩、崔錦桂、段承澤、鄭俊彥等都在龍潭前線指揮,孫軍官兵俱帶數日乾糧。船隻在部隊渡河後,悉數開往北岸,以示全軍有進無退的決心。我國古代名將項羽的「破釜沉舟」,韓信的「背水為陣」等孤注一擲的戰略,孫氏已並而有之。三軍懸的以赴,志在必逞。故我軍於三十日晨發動拂曉反攻時,敵軍也全線逆襲。龍潭周圍數十里地,炮火蔽天,血肉模糊。戰鬥的慘烈,實為筆墨所難形容。激戰終朝,敵軍漸不支,乃退守山隘,我軍乃逐漸形成三面合圍之勢。惟敵據山頑抗,深得瞰制之利,我軍仰攻,死傷極大,尤以青龍、黃龍二山的爭奪戰,最為慘烈,我七軍第一師損失尤大。然士氣極旺,至下午三時,遂佔領二山。敵軍倉皇向江岸潰退,所有扼守山險的機槍百餘挺,及山炮十多門俱不及攜走,我軍遂於午後五時克復龍潭。  我軍因連日奮戰,均已疲憊不堪,乃在龍潭徹夜警戒,俾翌日拂曉再殲殘敵。孰知三十一日清晨五時,我軍正在部署追擊,敵忽反攻,來勢極為猛烈。情勢險惡,較前尤甚,幸我軍將士均極奮勇。何應欽、白崇禧均已抵達龍潭督戰,卒將敵人攻勢阻截,並向敵反攻。自晨至午,卒將敵軍迫至長江南岸,包圍繳械。孫傳芳倉皇登上小汽艇逃命,僅以身免。到午後二時,不及渡江之敵,遂全部被俘。孫軍此次傾巢南犯,血戰七晝夜,至是終於全軍覆沒。  渡江之敵 全部被俘  計此役孫軍渡江的不下六七萬人,除竄逸和傷亡溺斃者外,為我軍所俘的約四萬餘人,繳槍三萬餘枝,炮數十門;高級軍官,師、旅長等被擒的亦數十員。俘虜自龍潭押返南京明孝陵時,分四路縱隊前進,排頭已抵南京城郊,而排尾猶在龍潭,人數之眾,可以想見。惟戰後我軍官兵疲乏已極,尚須擔任警戒,故每一千俘虜僅持槍兵數名押送。既無火車輸送,又無給養,途中食宿均隨遇而安,致乘機逃遁的極多。抗戰期中,前孫軍第四師孫旅長曾在我五戰區任少將高級參謀。我們談到當年龍潭之戰的往事。孫高參說,他那時與其他孫軍師長均在龍潭被俘,惟在解赴南京途中逃脫云。  此役我一、七、十九三軍傷亡也達八千餘人,敵人死亡當倍於我軍,實我國內戰史上罕有的劇戰。  綜觀此役我軍雖獲全勝,其得之於微妙的契機的,實有甚於作戰的努力。第一,我自九江東返,如不在兔耳磯遇敵軍偷渡,我便不會將八團預備隊調往烏龍山後方集結,則敵軍二十五日夜偷渡後,必能攻佔烏龍山而直趨南京,則大局不堪設想了。  第二,如白崇禧不因事去上海,則東線便無兵增援,更無人統一指揮。再者,如白崇禧返京的專車,不因金融界巨子的推宕觀望而避開,則必陷入敵人便衣隊的陷阱,白氏或因此而遭不測,則戰局也不可收拾了。  第三,二十九日晨,如我不因情緒緊張,心血來潮,親往何應欽總指揮部探視,則何氏可能逕自向杭州方面撤退去了。何氏一走,不特第一軍無法收束,第七、第十九軍的士氣亦將大受影響,南京秩序必愈陷於混亂,則大勢也去了。有此三點的巧合,卒能使我軍轉敗為勝,孫軍一敗塗地,雖云人事,豈非天命哉!(待續)

  • 南京危在旦夕 決向龍潭進兵

    南京危在旦夕 決向龍潭進兵

     敵軍攻勢極猛,孫傳芳已親自渡江,到龍潭水泥廠坐鎮,指揮督戰。我軍第二、第十四兩師因眾寡不敵,紛紛後撤,幾至潰不成軍。棲霞山也於是時為敵三度攻佔。我方潰散部隊麇集南京城外麒麟門一帶,混亂不堪。敵人便衣隊已在堯化門一帶出現,南京聞風震動。  敵軍南渡的主渡點在龍潭。開始渡河之前,先由上下游佯渡,以牽制我軍。實施渡河時,卻先由江北的通江集、望江亭等地向烏龍山東側登陸,以牽制我左翼部隊。然後突向棲霞山、龍潭等地強渡,佔領各險要高地,以掩護後續部隊登岸。  因此,當我方烏龍山一部分炮台和棲霞山為敵所佔時,龍潭也同時失守。所幸白崇禧在自滬返京途中,被阻於無錫、鎮江之間,乃就地調集附近第一軍各部向龍潭反攻,與我軍呼應,形成對孫軍東西夾攻之勢。  白崇禧得訊 星夜馳援  白崇禧之所以能在此緊急關頭坐鎮鎮江,指揮反攻,其中有一段微妙經過,也可說是「無巧不成書」。  先是,蔣總司令下野之後,胡漢民、吳敬恆等也先後去滬,南京方面惟剩何應欽、白崇禧、李烈鈞和我等數人支撐殘局。然此時軍餉奇絀,三軍嗷嗷,不可終日。所以當我於八月二十一日西去九江時,白崇禧則東往上海,其目的是向上海商界、金融界的巨子籌借若干軍餉濟急。因白氏曾駐滬相當時日,與若輩大亨尚薄有往還。惟此時革命軍從津浦線上,與蘇北運河流域敗退不久,孫傳芳向京、滬人民團體聲言將往上海歡度中秋(九月十日)。商民聞訊,將信將疑。故白氏去滬籌款時,各金融巨子皆託詞推諉,一連兩日,尚無結果。白氏原定於二十五日下午四時專車返京,卒因與商界集會,不能成行。斯時上海北站有煤車一列,原定俟白氏專車西開時隨之跟進,現白既不能及時離滬,站長乃吩咐此煤車先發,這是五日午夜前的事。煤車去後約一小時,白氏專車也離滬西開。誰知此煤車剛過鎮江便出軌,車翻人傷,因路軌已為孫傳芳的便衣隊所破壞。同時京、鎮間的電訊也中斷,渡江孫軍已於二十六日清晨三時佔領龍潭車站,京、滬交通全斷,鎮江附近也發現敵人。  白崇禧得報,即停止前進,在無錫下車,電令駐京滬路東段的第一軍第十四師師長衛立煌就近率部向龍潭反攻,同時電令正自常州開往杭州的第一軍第二師師長劉峙,回師往援。衛立煌奉令後即率部趕往龍潭,於二十六日晨將敵人逐出龍潭站。惟敵人仍據守江邊,掩護大軍陸續渡江,向我反攻,我軍漸有不支之勢。白崇禧得訊,乃自無錫趕往鎮江坐鎮,並檄調駐滬杭路的第一軍第一、第三、第二十一等師,星夜馳援。  惟自蔣總司令下野之後,第一軍各師均無鬥志。聞蔣臨去時,曾暗示各師「保存實力」,並將第一軍大部調往滬杭路一帶。今番京、滬吃緊,白崇禧嚴令各師赴援之時,據說滬杭路上第一軍各師、團長曾開祕密會議,討論是否服從白參謀長的命令。會中曾小有辯論,所幸其中多數人深明大義,以南京危在旦夕,決定服從指揮,向龍潭進兵。(此實為蔣總司令嫉忌白崇禧的又一原因,誰能指揮他的心腹軍隊,他就恨誰。)  死也要死在一起  孰知援軍未到,龍潭於八月二十八日晚再度失守。敵軍攻勢極猛,孫傳芳已親自渡江,到龍潭水泥廠坐鎮,指揮督戰。我軍第二、第十四兩師因眾寡不敵,紛紛後撤,幾至潰不成軍。棲霞山也於是時為敵三度攻佔。我方潰散部隊麇集南京城外麒麟門一帶,混亂不堪。敵人便衣隊已在堯化門一帶出現,南京聞風震動。政府機關、黨部、報館均紛紛將招牌取下,各人屏當行李,準備向湯山方面逃避。南京城內一片混亂景象,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尤其是譚延闓、孫科兩先生,一夜電話數起,向我探詢戰局。譚氏曾驚慌地問我說:「德鄰先生,你莫要把我們請到南京來當俘虜呀?」  當夜,我便嚴令夏威督率所部,再度向棲霞山出擊,限期奪回。我內心忖度,第一軍的戰鬥力何以如此脆弱,實堪詫異。整夜焦急,不能成眠。翌日清晨,我一時心血來潮,乘車到第一路總指揮部去拜訪何應欽。那時南京只有一條馬路,其他街道都不能通汽車。我車抵該部巷口,忽然發現人聲嘈雜,行李壅塞滿巷,似乎正在作撤退的準備。第一路總指揮部人員見我來了,均讓路敬禮。我問道:「你們的總指揮呢?」他們齊聲回答說:「在裡面,在裡面。」  當我走進第一路總指揮部時,只見何應欽正在辦公室內吩咐各參謀整理文件和行囊。  「何敬公!」我說:「為什麼搬行李出發呢?」  何應欽一抬頭,看見是我,臉上即現出忸怩的樣子,說道:「德公這樣早,我原打算就到你那裡去辭行,我要出城收容部隊。」  我說:「現在戰局這樣緊急,收容部隊,應由師長負責,何須總指揮親自出馬?況且你行李都捆綁好了,集合巷裡,這不是準備出發開拔了嗎?」  何說:「你看,我的軍隊不能打了,我怎麼辦呢?總司令下野之後,軍心渙散,他們不打,我有什麼辦法?」  我說:「首都存亡所繫,你不能一走了事!」  何說:「德鄰兄,我的軍隊打不得了呀!你看棲霞山兩得兩失,還都是你的軍隊奪回來的!」  我說:「敬公,你真要走,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何見我辭色俱厲,連忙道:「你要我不走,我不走就是了。你要我怎麼辦?」  我說:「你的軍隊不能打,讓我的軍隊來打,好嗎?我們生要生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你決不能離開南京!在這緊要關頭,你一走,必然影響民心軍心,南京就守不住了。……你快叫他們把東西搬回總指揮部來。」何便吩咐他的副官:「不走了,不走了。叫他們搬回來。」  那些運輸兵又急急忙忙地把行李擔挑了回來。我與何應欽遂同車往軍事委員會,與李烈鈞等商討指揮反攻的大計。  此次我如去何的總指揮部遲三十分鐘,他必已撤離南京,大局便不堪設想了。我平時極少往該部訪何,有事只打電話,或在軍委會見面。不意一時心血來潮,竟發生如此重大作用。(待續)

  • 南京危在旦夕 決向龍潭進兵──戎馬一生李宗仁(十二)

    南京危在旦夕 決向龍潭進兵──戎馬一生李宗仁(十二)

    敵軍南渡的主渡點在龍潭。開始渡河之前,先由上下游佯渡,以牽制我軍。實施渡河時,卻先由江北的通江集、望江亭等地向烏龍山東側登陸,以牽制我左翼部隊。然後突向棲霞山、龍潭等地強渡,佔領各險要高地,以掩護後續部隊登岸。 因此,當我方烏龍山一部分炮台和棲霞山為敵所佔時,龍潭也同時失守。所幸白崇禧在自滬返京途中,被阻於無錫、鎮江之間,乃就地調集附近第一軍各部向龍潭反攻,與我軍呼應,形成對孫軍東西夾攻之勢。 白崇禧得訊 星夜馳援 白崇禧之所以能在此緊急關頭坐鎮鎮江,指揮反攻,其中有一段微妙經過,也可說是「無巧不成書」。 先是,蔣總司令下野之後,胡漢民、吳敬恆等也先後去滬,南京方面惟剩何應欽、白崇禧、李烈鈞和我等數人支撐殘局。然此時軍餉奇絀,三軍嗷嗷,不可終日。所以當我於八月二十一日西去九江時,白崇禧則東往上海,其目的是向上海商界、金融界的巨子籌借若干軍餉濟急。因白氏曾駐滬相當時日,與若輩大亨尚薄有往還。惟此時革命軍從津浦線上,與蘇北運河流域敗退不久,孫傳芳向京、滬人民團體聲言將往上海歡度中秋(九月十日)。商民聞訊,將信將疑。故白氏去滬籌款時,各金融巨子皆託詞推諉,一連兩日,尚無結果。白氏原定於二十五日下午四時專車返京,卒因與商界集會,不能成行。斯時上海北站有煤車一列,原定俟白氏專車西開時隨之跟進,現白既不能及時離滬,站長乃吩咐此煤車先發,這是五日午夜前的事。煤車去後約一小時,白氏專車也離滬西開。誰知此煤車剛過鎮江便出軌,車翻人傷,因路軌已為孫傳芳的便衣隊所破壞。同時京、鎮間的電訊也中斷,渡江孫軍已於二十六日清晨三時佔領龍潭車站,京、滬交通全斷,鎮江附近也發現敵人。 白崇禧得報,即停止前進,在無錫下車,電令駐京滬路東段的第一軍第十四師師長衛立煌就近率部向龍潭反攻,同時電令正自常州開往杭州的第一軍第二師師長劉峙,回師往援。衛立煌奉令後即率部趕往龍潭,於二十六日晨將敵人逐出龍潭站。惟敵人仍據守江邊,掩護大軍陸續渡江,向我反攻,我軍漸有不支之勢。白崇禧得訊,乃自無錫趕往鎮江坐鎮,並檄調駐滬杭路的第一軍第一、第三、第二十一等師,星夜馳援。 惟自蔣總司令下野之後,第一軍各師均無鬥志。聞蔣臨去時,曾暗示各師「保存實力」,並將第一軍大部調往滬杭路一帶。今番京、滬吃緊,白崇禧嚴令各師赴援之時,據說滬杭路上第一軍各師、團長曾開祕密會議,討論是否服從白參謀長的命令。會中曾小有辯論,所幸其中多數人深明大義,以南京危在旦夕,決定服從指揮,向龍潭進兵。(此實為蔣總司令嫉忌白崇禧的又一原因,誰能指揮他的心腹軍隊,他就恨誰。) 死也要死在一起 孰知援軍未到,龍潭於八月二十八日晚再度失守。敵軍攻勢極猛,孫傳芳已親自渡江,到龍潭水泥廠坐鎮,指揮督戰。我軍第二、第十四兩師因眾寡不敵,紛紛後撤,幾至潰不成軍。棲霞山也於是時為敵三度攻佔。我方潰散部隊麇集南京城外麒麟門一帶,混亂不堪。敵人便衣隊已在堯化門一帶出現,南京聞風震動。政府機關、黨部、報館均紛紛將招牌取下,各人屏當行李,準備向湯山方面逃避。南京城內一片混亂景象,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尤其是譚延闓、孫科兩先生,一夜電話數起,向我探詢戰局。譚氏曾驚慌地問我說:「德鄰先生,你莫要把我們請到南京來當俘虜呀?」 當夜,我便嚴令夏威督率所部,再度向棲霞山出擊,限期奪回。我內心忖度,第一軍的戰鬥力何以如此脆弱,實堪詫異。整夜焦急,不能成眠。翌日清晨,我一時心血來潮,乘車到第一路總指揮部去拜訪何應欽。那時南京只有一條馬路,其他街道都不能通汽車。我車抵該部巷口,忽然發現人聲嘈雜,行李壅塞滿巷,似乎正在作撤退的準備。第一路總指揮部人員見我來了,均讓路敬禮。我問道:「你們的總指揮呢?」他們齊聲回答說:「在裡面,在裡面。」 當我走進第一路總指揮部時,只見何應欽正在辦公室內吩咐各參謀整理文件和行囊。 「何敬公!」我說:「為什麼搬行李出發呢?」 何應欽一抬頭,看見是我,臉上即現出忸怩的樣子,說道:「德公這樣早,我原打算就到你那裡去辭行,我要出城收容部隊。」 我說:「現在戰局這樣緊急,收容部隊,應由師長負責,何須總指揮親自出馬?況且你行李都捆綁好了,集合巷裡,這不是準備出發開拔了嗎?」 何說:「你看,我的軍隊不能打了,我怎麼辦呢?總司令下野之後,軍心渙散,他們不打,我有什麼辦法?」 我說:「首都存亡所繫,你不能一走了事!」 何說:「德鄰兄,我的軍隊打不得了呀!你看棲霞山兩得兩失,還都是你的軍隊奪回來的!」 我說:「敬公,你真要走,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何見我辭色俱厲,連忙道:「你要我不走,我不走就是了。你要我怎麼辦?」 我說:「你的軍隊不能打,讓我的軍隊來打,好嗎?我們生要生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你決不能離開南京!在這緊要關頭,你一走,必然影響民心軍心,南京就守不住了。……你快叫他們把東西搬回總指揮部來。」 何便吩咐他的副官:「不走了,不走了。叫他們搬回來。」 那些運輸兵又急急忙忙地把行李擔挑了回來。我與何應欽遂同車往軍事委員會,與李烈鈞等商討指揮反攻的大計。 此次我如去何的總指揮部遲三十分鐘,他必已撤離南京,大局便不堪設想了。我平時極少往該部訪何,有事只打電話,或在軍委會見面。不意一時心血來潮,竟發生如此重大作用。(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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