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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含有眷村+搬離的搜尋結果,共11

  • 清水眷村園區有「攝影棚」歡迎來拍照

    清水眷村園區有「攝影棚」歡迎來拍照

    開箱照現在正流行,藝術家杜建衡進駐台中清水眷村文化園區,以「眷村肖像」為計畫,運用眷村物件組合排列,設置眷村攝影棚,正為眷村時代進行一場懷舊的展覽開箱,歡迎民眾即日起至11月15日止造訪。 杜建衡表示,進駐前期踏查清水眷村尚未被整修的房舍,發現即使原住戶已搬離眷村,遺留下來的物件仍帶著精神而被保留著,尤其他向來對老件情有獨鍾,園區的藝術進駐向來第一步皆是與原住戶互動。 杜建衡指出,首先在眷村房舍中找尋原住戶尚未帶走的小物件,在搜尋、研究老物件中,與原眷戶的生活進行想像、連結;從事影像工作的杜建衡,未來也將進行一系列眷村肖像拍攝,透過藝術家鏡頭看見不一樣的眷村精神。 港區藝術中心表示,杜建衡透過巧思將收集的眷村物件設置成一間「攝影棚」,像是將含有眷村精神之物件一件件地陳列,讓民眾可以一起拍下成為寶貴的回憶。

  • Changemaker青年改造虎尾建國眷村 推動倦鳥歸巢

    Changemaker青年改造虎尾建國眷村 推動倦鳥歸巢

    雲林縣虎尾鎮的「建國眷村」從興盛到沒落,流著眷村血脈的青年劉志謙,自104年起號召青年組成行動團隊,試圖找回虎尾眷村的記憶,今年他們獲得教育部青年署Changemaker計畫的支持,期望能以「眷村人」作為根基,連結在地青年及更多眷民一同活絡眷村文化,實現眷鳥歸巢的理念。 虎尾的「建國眷村」是台灣現存規模最大的眷村之一,它歷經了清領的開墾、日本的殖民及臺灣光復至今,隨著時代更迭,眷村也參與了虎尾的興盛與沒落。 劉志謙兒時與爺爺及家人一同居住在岡山的眷村中,在他5歲時便搬離眷村,但眷村的記憶仍時常在他腦海中浮現。他長大至國立虎尾科技大學就學,因為爺爺的過世讓他思念起兒時與爺爺在眷村玩耍的記憶,輾轉得知學校附近有一座眷村的存在,因緣際會地走入虎尾眷村,希望能以一己之力,為在地也為自己找回眷村的回憶。 劉志謙與林苡涵、林杰慷、武其融等青年共同組成「建國前進」行動團隊,自104年起開始行動,今年他們將「眷村」意義重新作定位,攜手將眷村的閒置空間進行改造,建構「築巢食研室」,逐步活化空間,期盼恢復其功能,成為歷史教育場域。 「築巢食研室」於每月邀請眷村第二、三代的朋友來分享、傳承並開發食譜,期望建立建國專屬眷菜特色。團隊們表示希望以「眷村人」作為建國眷村之根本,連結建國眷民、地方協會與在地青年三者間的能量,並透過「眷菜重現」、「眷村復興」及「眷屋改造」的行動策略,持續邀集眷村人洄游。 「建國前進」行動團隊10月14日會辦理「眷村小客廳」活動,大聊虎尾大小事,讓大家成為虎尾通,現場還有一系列活動,邀請所有朋友到虎尾建國眷村逛逛(相關訊息請至FB查詢:虎尾建國眷村)。若想了解更多青年行動的故事,可上青年署Changemaker計畫網站查詢。

  • 全國第1本眷村文化刊物  《我村》創刊號今發表

    全國第1本眷村文化刊物 《我村》創刊號今發表

    全台老舊眷村面臨拆遷改建走入歷史,為串連各地眷村團結眷戶,爭取眷村保留和活化,高雄岡山眷村文化協會籌備出版全國第1本眷村刊物《我村》,今天(10日)創刊號發表會,以往被迫搬遷的老眷戶都來捧場,對眷村文化漸漸消逝感到不勝唏噓,期許新刊物凝聚眷村人,找回竹籬笆的春天。 因眷村改建條例關係,全台眷村幾乎面臨拆遷,許多在眷村生活一輩子老眷戶被迫搬離,徒留竹籬笆的哀愁,眷村文化也逐漸被遺忘,為了喚醒眷村團結,岡山眷村文化協會募款、申請補助,花了近30萬元編纂《我村》眷村刊物,創刊號首刷1000本,內容共有76頁,訪談了老眷村人、眷二代和眷三代及新住民說眷村的故事。 發表會場地選在樂群村3號,屋主吳邦夫重回舊地格外感動,他說,樂群村被指定為古蹟和歷史建築,卻仍處於荒廢狀態,盼加速修復。 刊物專訪人物94歲空軍將領退役黃山年,出過上百次任務,從受訓到參戰繞了世界一圈,他的飛行路徑是二戰時期縮影,堪稱眷村活歷史;岡山高中退休教師楊雙福身為眷村子弟,熱愛眷村文化,收藏了岡山18個眷村影像照片,對照眷村幾乎拆光,彌足珍貴,這次也都蒐集在刊物中。 刊物也介紹軍官退休生活,大多以組樂團為主,在岡山小有名氣的爵士樂團《河堤瘋》,薩克斯風手童名科小露一手,吹奏何日君再來、往事只能回味,訴說眷村拆遷心聲。 出身眷村的廣告人苑文達,為拍片跑遍全台取景,他說,像醒村、樂群這麼有特色眷村建築走向衰敗,沒有被活化覺得很心痛,疾呼政府保存不要拆建。《我村》總編輯張允慧表示,目前刊物以線上預購,每本預購價130元,未來會不定期出刊,每期報導不同眷村。

  • 假日出遊去!清水眷村變花園 花樣市集湊熱鬧

    假日出遊去!清水眷村變花園 花樣市集湊熱鬧

    眷村變花園!清水眷村文化園區舉辦「戀戀風草,綠意眷活─療癒花園展」,讓民眾遠離都市的塵囂,靜下心來欣賞植物,感受植物與眷村交織的新風貌,嘉賓還將蕨類植物及扶桑花拓印於帆布袋,把眷村綠意「袋」回家。 文化局副局長黃名亨指出,眷村的綠化與生活上的植栽非常有趣,而週遭的稻田使得清水眷村不同於其他的眷村,雖然眷村的朋友已經搬離,但未來希望清水眷村能打造一個藝術聚落園區,積極透過保溫計畫推動眷村文化保存工作。 本次邀請藝術團隊朵雷咪工作室進行創作,希望營造時間凝結回到過去之感,在戶外巷弄區放大「茸毛」的感官特質,種植了充滿療癒絨毛的草丘;在室內利用策劃團隊所搜集的資料,將過往眷村常出現的植物以插畫方式呈現,供民眾認識了解。 策展人張惠蘭表示,眷村家家戶戶都有一個小花園供種菜種花,第一可貼補家用,第二是在家裡種植能與過去連結的植物,這些發想是經過與眷村住戶多方討論的結果。 開幕首週活動一籮筐,11、12日上午10時至下午4時30分,特別安排「花樣眷村好市集」,展售療癒系植物手作、乾燥花與盆景創作,除有彈唱歌手現場演奏,還有限量集章小禮體驗活動供民眾免費參加,歡迎大家一起到清水眷村走走,感受不一樣的植物氛圍。

  • 國慶日連眷村也少見國旗 東港共和新村只有5面

    國慶日連眷村也少見國旗 東港共和新村只有5面

    時代變遷,似乎連「信仰」也有所動搖,往年國慶佳節旗海飄揚的壯麗不再,至今連眷村也是一旗難求,東港共和新村目前還有60逾住戶,但高掛國旗慶雙十的僅有5戶,當中1戶是戲劇泰斗金士傑的老家,他哥哥金士俊坦言曾猶豫掛旗,但仍敵不過感動二字。  「國慶氛圍越來越稀薄,能再掛國旗實在感動。」金士俊今年68歲,他6歲時隨著父親搬到共和眷村居住,他說,每年國慶一到不僅爸爸會將國旗插在門旁的旗座上,附近鄰居、家家戶戶也都是如此,但近年國慶日愈趨少見國旗,10日一早也曾自問是否還需要掛,但下一秒馬上掛上國旗。  他指出,一晃眼一甲子過去了,共和變得好多,不僅人漸漸分別、陌生,連最直接的國慶意象也是相差甚遠,但是60逾年來如一日,掛國旗早已成為眷村人的習慣,所以能做好「僅有的本分」,也是一種感動與幸福。 另一住戶林文誠,同樣也是連60年在住家門掛上國旗慶雙十,但他其實非外省人,他出生在高雄,20歲才搬到共和居住,他說,不管在高雄鬧區或共和眷村,每年都會掛國旗為國家慶生,這是一種習慣,時至今日也是如此,雖然現在國慶氛圍相當冷,但仍會堅持對的事情。  東港共和新村文史工作者王立皓說,約在2007年後,眷村的「旗海」逐年遞減,直至今日只剩下5面,這讓還留下、與軍方據理力爭的住戶不免觸景傷情,眷改導致許多人搬離眷村,人少了國旗自然也少了,凋零的國旗似乎在暗喻凋零的眷戶。  「還是會有希望的。」但他強調,國旗再少還是有5面,只要不是變成零,仍可看見願景,目前村內以眷二代居多,他們還願意掛起國旗,代表仍存有希望。

  • 靠26年前的信封 警助陸男台灣尋親

    靠26年前的信封 警助陸男台灣尋親

    1名中國大陸籍的王姓男子帶著1封26年前的信件來台尋親,但地址上的老舊眷村已經拆除。台南與高雄兩地警方合作尋找資料並協助訪查,王男昨天順利找到嬸嬸,為長輩完成心願。 台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指出,6日接獲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成功路派出所轉報,大陸籍王姓男子受母親委託來台尋親,求助於警方,希望能幫他找尋失聯已久的叔叔。 警方指出,王男向警方表示,父親與叔叔因時代背景分隔台海兩地;自己小時候家境貧困,叔叔與嬸嬸在民國79年到大陸探親時,曾經對父親提出金錢援助,讓父親渡過難關。母親心繫在台灣的恩人,因此委託他帶著一封26年前的信到台灣,依照信封上的地址尋人。 警方指出,由於信封上的地址「台南縣永康鄉小東路慈光九村」為老舊眷村,不堪居住已經拆除,住戶都已搬離。最後由高雄警方提供的眷村改建戶籍資料,再由復興派出所警員蔡育進、吳昱德協助查訪,終於找到王男的嬸嬸。 警方指出,王男與嬸嬸昨天見面時相擁甚歡,重逢的一刻令人動容,還拿著26年前的信封及照片侃侃而談;但遺憾的是王男的叔叔已不在人世,只能向已故的叔叔祭拜上香,表達思念、感謝之意。 王男向警方表示,台灣警察非常熱誠、貼心,服務、效率都很良好。復興派出所警員最後還贈送一盒方塊酥給王男,讓他感受到台灣的人情味。1051108

  • 日治建築 眷戶散居 眷改後破敗 升等失敗 新竹保甲所5月拆

    日治建築 眷戶散居 眷改後破敗 升等失敗 新竹保甲所5月拆

     逾70年建史的「新竹州保甲修練所宿舍」舊址,曾為舊眷村散戶地,經眷改後現址殘破凌亂,土地持有者新竹縣政府擬以民間自辦都更方式活化。民代反彈盼列市定古蹟保存,市文化局會勘後否決,建物預計在5月拆除後,將地交還縣府。  保甲修練所占地1000多平方公尺,為日治時期老式建築,眷村散戶搬離多年,房屋破損嚴重,遍地是垃圾,但因位於光復路市警第二分局旁,屬精華地段,估計有破億元市值,前年一度面臨拆除,經提出文化價值評估後暫緩。  只是該筆土地運用仍持續醞釀,綠黨竹北市民代表許育綸指出,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在上月25日已公告該址都市更新規畫招商作業案,恐成為竹市最後一批眷村拆除工程。  許育綸說,希望市府即刻列為暫定古蹟,並進行文資審議,為日治延續清朝時期的軍事暨戶籍管理制度得以存留文化軌跡,成為全國第二座以保甲為名的文化資產。  對此市文化局指出,該址經會勘後,認定損害程度嚴重,評估不列入保存。縣府則說,保甲所土地為軍方管理,有3戶房屋所有權人,均向軍方申請拆遷,地上物補償已積極運作,最慢5月中旬將地上物騰空,還交縣府。  縣府表示,該址已無人居住,廢棄建物對景觀及都市活化無益,將找顧問團隊仔細審查都更相關內容,勞務採購案也將在1、2個月內,將相關內容修正擬妥,隨即辦理招商。

  • 配合眷改 眷建戶年後無家歸

    配合眷改 眷建戶年後無家歸

     屏東市眷村配合眷改原眷戶已在去年底全數搬離,僅留下零星違占戶遲遲不肯離去;農曆春節將至,正當大家沉浸過節氣氛,57歲黃姓婦人及一對子女仍住在眷村矮房裡,屋裡感受不到歡喜氣氛,因為他們不知年後該何去何從。  整理家裡資源回收,盤算能換取多少零錢,黃婦說,國防部給他們違占戶搬遷期限到4月中旬,曾探詢其他房屋租金,適合一家三口居住至少要5000元以上,加上押金及瑣碎費用根本負擔不起。  黃婦丈夫在8年前罹癌病逝,兒子就讀高中,女兒數年前遭外來創傷,患有嚴重精神疾病,一家人僅靠著她擔任社區清潔工每月收入不到2萬元過活,擔心唯一房子被收回沒棲身處所,不禁悲從中來。  資助人傅建雄長期提供物資協助,昨天帶來一個月分白米及民生必需品,黃婦臉上終於擠出笑容。傅建雄說,黃婦是非常堅強女性,雖生活困苦,但總不會主動伸手求援,心想說送來物資能稍微改善他們生活,再三提醒用完可再聯絡,但下次再到家裡去看,米缸不知道空多久,這就是她不想造成別人麻煩個性。難得看她皺起眉頭,可見近來壓力很大。

  • 鳳山黃埔新村 以住代護反應熱烈

    堪稱全台最早眷村的鳳山黃埔新村經高雄市政府文化局於2013年登錄文化景觀後,於去年再推出「以住代護‧人才基地」試辦計畫。文化局在眷村住戶完成搬遷後的空窗期間,精選11戶狀況堪住眷舍向軍方申請代管,期待以創意政策導入實際的居住行為,達到節省公帑又能維護老舊建築的效果,並進一步維持黃埔新村的文化景觀風貌。因民眾反映熱烈,文化局請有意申請民眾把握最後期限於1月30日前投件。 文化局表示以住代護計畫第1梯次選定11戶試辦,每戶提供20萬元入厝補助費,自簽約日起住3年為限。自去年(2014)10月12日起,於周末定期帶看眷舍服務以來,獲得熱烈迴響,計8天16場次,湧入千餘人看屋。隨著計畫收件截止日(2015年1月30日)到來,陸續已有多人送件。 其中包括各領域人士申請,有眷村子弟、木藝師傅、表演藝術與插畫工作者、影像紀錄工作室,更不乏熱愛眷村文化的人士。有些申請者表示小時候曾住過眷村,後因搬離,想再來! 回味眷村生活;有人則對質樸木製品有特殊感情,願把自身技藝回饋於眷村建築物修復;有人認為此區域蘊含豐富歷史氛圍,對其在工作上的創意發想有一定助益。

  • 外婆的澎湖灣 建眷村美食街

    外婆的澎湖灣 建眷村美食街

     澎湖縣擁有全國最古老眷村「篤行新村」,縣府打造新澎湖眷村文化,要將老舊眷村整建開闢成十三省眷村小吃特色美食街,預計明年觀光季前上路試營運。  位於澎湖媽宮文化城金龍頭海邊的篤行十村是台灣最老眷村,構建始於日本明治年間,建築結構與工法展現日式風格集合宿舍群;緊鄰莒光新村於民國四十七年興建,灰瓦、玄武岩石牆結構是澎湖眷村典型。  篤行十村、莒光新村孕育澎湖眷村文化,著名藝人張雨生、潘安邦等故居均在此,潘安邦「外婆的澎湖灣」打響澎湖名氣,澎縣府也設立「張雨生紀念館」吸引了觀光客來朝聖。  眷村荒廢泯沒,縣府力挽狂瀾振興啟敝,爭取文建會協助整建列為古蹟,同時也集思廣益注入創意新點子,將整修完成眷舍一間間活化起來。  另委託澎湖縣工商發展投資策進會籌畫,計畫闢建十三省眷村小吃特色美食街,除希望搬離眷村子弟再次回到故里共創新家園,也公開辦理招商徵選,重現眷村文化新風華。  工策會表示,當年眷村住戶來自大陸各地,帶來了各省不同多元的飲食文化習慣,如今經過數十年,這些眷村飲食文化也融入成為澎湖著名美食,澎湖縣政府要打造特色闢建美食街,營造旅遊新商圈,讓遊客體驗不一樣的澎湖新文化。

  • 時代與世代3之1-眷村出生之非眷村小孩

    時代與世代3之1-眷村出生之非眷村小孩

     時代如變動的海河,世代如來往的船艫。但即使身處同一時代,顧盼大環境的推移,同一世代之間的個人,因為各自人生階段的際遇位置以及心思感受力的差異,彼此總有些不盡相似的投合與交錯,甚且對於時代的認知和解釋,也形形色色。這些個人的獨特生命經驗,乍看下沒有長度、寬度、高度的點的故事,卻連結而成了我們觀照時代的線索、面向。──編者  我出生當時,其實距離戰爭結束,還不到二十年。如果以二十年為一個世代交替的輪軸,我實在很好奇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準備,如此從容不迫來到人間。  在空軍眷村包圍的籬笆陣中,孤單座落的六間紡織廠宿舍平房,牆壁挨著牆壁,紗門有蒼蠅嗡嗡沾黏。籬笆阻絕外省眷村的言語和習慣,我們可能是台南崇誨新村唯一的六戶本省人家。  那個年頭,到底如何看待「本省」與「外省」這種說法,以當時的年齡與視野看來,似乎沒什麼深刻的印象。我的上一代經歷過二二八與白色恐怖,舅舅曾經被關在火燒島,這些事情也是往後過了數十年才清楚。那年準備在清晨五點多鐘來報到的嬰兒,還體貼等待母親推開籬笆門,到幾步之隔的空軍市場張羅家人的早餐,產婆會不會是一早待命都不清楚了,我來到世間的那個早晨,似乎一點都不急躁,據說哭聲如貓叫。  〉〉眷村舊厝童年印象  不曉得人類的記憶可以保鮮多久,我對那個紡織廠宿舍的印象,起碼是三歲以前的記憶,也就是除了吃奶睡覺哭鬧拉屎的本事之外,到底有沒有思考判斷能力似乎都不可考究的嬰幼兒期。但我清楚記得臥室的榻榻米;客廳的綠皮矮腳沙發;後院簡陋搭建的浴室和一個爐子充當的廚房;父親珍藏的黑膠唱盤與「拉及歐」收音機;長了四根腳還有拉門的東芝牌黑白電視;一個圓形餐桌;六個椅頭板凳……。長我一歲半的哥哥曾經拿叉子戳我眼睛,我自己吃空心菜噎到差點斷氣的瑣事,成為親戚之間拿出來反覆說嘴的笑柄。  我甚至記得自己的手指頭碰觸綠色紗門的觸感,雙腳被蚊子叮咬成紅豆冰的搔癢灼熱感,以及籬笆門外的路燈頂著燈罩如斗笠列隊那樣的街景。喔,對了,我還記得家裡的黑白電視播出群星會或西部影集「勇士們」「沙漠之鼠」的時候,門外擠滿鄰居,紗窗還留下大小手印。而某些夜裡,外頭傳來外省伯伯不知是爭論還是閒談的高分貝聲浪,總之是陌生的語言,而母親總會說,「噓,緊睏,外省仔來啊!」我擁著棉被翻身躲進榻榻米角落的衣櫥底下,默默等著暗夜裡的高分貝聲浪歸於平靜。  「外省仔來啊!」這到底有何用意?  爾後我猜想那也許是一種借位或投射,我父母那一輩出生的日本時代,以及他們經歷的國民黨政府接收,種種種種,世代之間不輕易拿出來討論的灰色地帶。  〉〉難忘外省麵滋味  父親在紡織廠工作,騎腳踏車往返安平運河本廠,總是西裝褲搭白襯衫,回到家裡則是穿圓領短袖汗衫,汗衫布料有細細縐綢紋路,摸起來澀澀的,但穿起來透氣舒爽,有個別名發音類似「枯力普」。這幾年我才知道那是日文外來語,Crepe,多數用來做夏天浴衣或內衣褲。父親說當年他們幾個從紡織廠黑手童工混出來的幹部,為了在台灣製作這種日本布料,可是吃盡苦頭。但那時崇誨新村的外省空官穿這種材質的內衣反倒不多,我們這一排紡織廠宿舍的阿叔阿伯們,才穿這種縐綢內衣。  我家是六間紡織廠宿舍的邊間,最靠近空軍市場,站在籬笆旁邊就可以看到市場攤販。市場周遭一片空曠,除了教會的斜屋頂之外,還有個拱圓狀的康樂台,幼稚園就在康樂台附近。  晚飯過後,康樂台偶爾有流動攤販,或者放電影,聽說還有康樂隊表演。那時候年紀太小,不記得這些。倒是家裡有一把炒菜鍋鏟,據說是我出生那年,父親在康樂台前方的流動攤販買的,一直用到現在,木頭柄鬆脫腐朽了,父親自己用機器磨了另一個尺寸相當的木頭柄重新換上。這鍋鏟跟我的年紀一樣大,炒過的菜,煎過的魚,不計其數。  眷村有「外省麵」,還有燒餅油條。外省麵只是湯麵淋一杓肉燥,再加一把小白菜,但味道非常好,往後有了「陽春麵」的說法,覺得不習慣,約莫是因為當時太過垂涎這種麵食,覺得陽春的說法不成敬意,即使那外省麵原本就很簡單,但是對於鮮少外食的家庭來說,外省麵非常珍貴。  〉〉神秘聚落靜默街底  至於賣燒餅油條那一家子都是強悍的個性,老爹顧燒餅鐵桶爐子,兒子管豆漿,女眷負責饅頭包子兼招呼算帳。老爹照例是大嗓門,顧那個燒餅爐子像總司令一樣,烤好的燒餅疊成小山丘,客人吩咐了,才拿剪刀將燒餅剪成L型開口,塞進熱呼呼的油條。豆漿也是吩咐之後才加砂糖的,我記得牙齒咀嚼砂糖的觸感,輕微的喀喀聲。製作燒餅的手工很扎實,撕開來層層絲絲如極品。芝麻是一定會掉的,最後用手指將桌面一粒一粒芝麻黏起來,塞進嘴裡,對三歲小孩來說,那是謹慎的人生儀式。  早期的16路公車沿著衛國街長榮中學圍牆,一路排放黑煙慢行,終點就在康樂台旁邊。那時還有軍方醫院,但我們通常入城去西門路大舞台對面找舅舅的家庭診所看病,舅舅那時已經出獄,白天在成功路救濟院看診,晚上在家裡的日式房子開業。  倘若要進城,只能靠16路公車,要不然就是在康樂台附近招三輪車。那時候計程車不多,要打電話到車行叫車,不過家裡沒電話,也坐不起計程車。  當年的空軍眷村就像靜默在街底的神秘聚落,還沒有寬闊的林森路攔腰斬斷,另一側的東寧路也很荒涼,只能靠窄窄的衛國街,從東門路那一頭蜿蜒而來,經過日治時期的永順蕃仔火會社,沿著長榮中學的紅磚牆,過了軍方醫院之後,康樂台是終點,而菜市場旁邊,有六戶被空軍眷村包圍的紡織廠宿舍。  〉〉嚷著要回「空軍仔」  父親是個時髦的人,那時也還未滿30歲,玩相機,玩吉他,聽黑膠唱片,去城內「美慕里」寫真館拍沙龍照,還喜歡去戲院看電影和新劇。手頭不是太闊綽,但是買了宿舍裡面第一台黑白電視機。  父親說流利的日文,負責招待日本來的紡織業技師,但也有一位大陸來台設廠的紡織廠老闆經常來家裡作客,一個說台灣話,一個說鄉音很濃的外省腔,當時不知如何溝通,兩人卻當了一輩子朋友。  母親沒上班,少數的娛樂就是去美容院做頭髮。少女時期在紡織廠工作,也就時興去城內大菜市剪布,找友愛街的裁縫做衣服。偶爾被父親叫出來跟小孩拍照,穿著木屐,但堅持換合身套裝,是當年流行的款式,有日本昭和年代的風韻。  母親說她那時最愛日本皇太子妃「美智子」,2009年我去東京,在淳久堂書店找到一本美智子皇后的黑白寫真書送給她,她一邊翻書,一邊讚嘆,「啊,美智子樣(Michiko Sama)」,眼眸浮現青春的幸福倒影。  三歲之後,我們搬離那個被空軍眷村包圍的紡織廠宿舍,遷居到青年路廠內日式房舍。父親那時候已經是管理數百員工的廠長,我們以廠長眷屬的身份搬進宿舍,紡織廠老闆就住在對面兩層樓洋房。  母親回憶說,遷居之後,我跟弟弟一直嚷著要回家,回空軍眷村……靠近市場旁邊的……有綠色紗門的家。  我們一直說那裡叫做「空軍仔」,而我是一個在空軍眷村出生的非眷村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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