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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日食堂-異國簾幕

    周日食堂-異國簾幕

     希望它可以像咖哩一樣,走到哪裡,就開放出什麼樣的花朵。也像蒸餾酒一樣,用在地材料,變出更多可能。向一個異國揭開另一個異國的簾幕,一道道、一層層,撥出一片萬里長天。 \n 最不可能入酒的東西:沒有。 \n 薄荷可以做Mojito,而我用類比青醬的概念,替九層塔的衝鼻汁液,增加鹹度,以義大利香料酒為底,調成一杯可以配上正統的粗硬乾麵包,當成醬料塗抹,開胃菜一樣吞吃的酒。這樣的嘗試經驗,讓我一步步從吧檯踏進廚房,廚房裡的食材,包括大蒜酒、嫩薑酒也順其自然地跟著被我調了出來。好幾次被內場的負責人注意,請我高抬貴手那些掛在通風處保存起來的洋蔥。 \n 香料之於酒 \n 各種難以想像的口味,其實都有香甜酒可以使用,譬如薑、肉桂、大黃等等,但是代理商關心銷售數字,這些以香辛料為主的香甜酒太過特殊,相關酒譜的數量遠遠不及,即便是在飲酒文化暢行的歐美國家,其銷量往往也只是水果類、堅果類香甜酒的三分之一,或甚至更少。如此一來一往,身處暢飲文化盛過調酒內涵的台灣飲酒界,要能發展出各種奇想天外的調酒口味,益發困難;面臨手邊酒類短缺或糖漿口味選擇太少,確實有巧婦難為之困惑。 \n 走出廚房,沒日夜地想著香辛料的事情。著手研究香辛料入酒,肇因香辛料貿易是大航海時代的主要商業活動之一,而海上香料之路同時也是淘金、傳教、軍事侵略的航線,全球西化的源頭,幾乎可以從這個時代起算。摩鹿加群島成為新的兵家必爭,屠島以遍植香料的事件時有所聞,出產香料的小島,集中在東南亞與婆羅洲,因為香料出名,蒙懷璧之罪而平白遭禍。 \n 為了肉類的保存與調味的需要,香料早在十世紀就是不可多得的珍寶;待大航海開通航線之後,三千英鎊的胡椒,回國能翻身十倍以上,供人買樓買房。而今尋常不過的黑胡椒,幾乎每張餐桌上都有,卻是從萬千奴工手裡掠奪來的奢侈品。 \n 蒸餾酒身世 \n 日本電玩公司光榮所出品的《大航海時代》,是我上大學前,接觸世界文化的視窗。從一次次出入港卸載貨物;與敵對勢力交涉駁火;不斷拓展航路,建立商隊的過程中,就已經依稀見到了香料與酒、與奴隸與殖民的關係。只是電玩遊戲沒有那麼逼真殘忍,身為主角的我,甚至可以誘發解放黑奴的劇情。在那個林肯還不知道在哪裡游的年代,我操縱的主角,恍如從未來降臨的神。 \n 同其時也,蒸餾烈酒亦隨著同一條路線,往東方來。這裡所說的東方,並不包括中韓兩國,因為早在元朝統治中亞的時候,中國人就已經懂喝蒸餾烈酒了,本草綱目載:「燒酒,非古法也,自元始創其法」;雖曰非古,但從今日推算也古於Vodka初次出現於歐洲文獻的十五世紀;而韓國燒酒,因為附庸元朝的緣故,算是東亞地區第二個懂喝蒸餾酒的國家。 \n 然而蒸餾酒的身世,不僅於如此。上了大學後,光榮正式推出《三國無雙》、《戰國無雙》等系列作品,其中,以日本戰國時代為背景的《戰國無雙》,挾男兒熱血的打鬥火拚畫面,潛移默化地輸出了日本歷史,就是與東洋神祕毫無淵源的西方小孩,相信一定也能從翻譯後的《戰國無雙》,搞懂日本戰國史;這種文創實力與野心,總讓人拜服再三。在《戰國無雙》的遊戲過程中,雖然沒有發現什麼跟「蒸餾酒」相關的歷史事件,但是長篠之戰以及其他戰役的鐵砲隊,還有三浦按針、沙勿略等「南蠻人」的出現,讓人不得不驚覺,這個時候的日本人,已經見識過西方文明;而且不僅是諸侯大名的鐵砲,說不定常民也正準備接受蒸餾烈酒的洗禮。 \n 「南蠻人」登陸 \n 不管飲宴還是祭神,日本人原先用的都是釀造酒;十六世紀葡萄牙人搭著大航海時代的順風船,從薩摩國登陸後,陸續引進各種蒸餾酒及其相關技術,並且從日本南端開始,翻轉了日本戰國的歷史。葡萄牙人是長篠之戰的致勝關鍵,織田信長接見了葡萄牙人,憑藉著稱作佛朗機火砲的兵器突破了信長包圍網。先是剿滅跋扈的今川義元;接著又擊退讓人聞風喪膽的武田一脈;更別說三番兩次痛宰躲在後頭撒網卻又頻頻失敗的大將軍足利義昭;織田信長不可一世之風靡,難怪光榮故意塑造成和奸雄曹操同個模組。 \n 也因為織田家的勝利,打響了葡萄牙的名聲,葡萄牙的宗教信仰與飲食文化深入民間,日本慢慢能理解「南蠻人」的思維與文化特質,而不再是一味排拒抵抗。 \n 此時,蒸餾酒就隆重登場了。葡萄牙人把傳入日本的liqueur,借茶聖千利休之名,以漢字「利休」介紹給日本人。久放不壞的「利休酒」,配合宣教士的弘化,想像一下,當年的日本人看到葡萄牙的船堅砲利,以及織田家、大友家、島津家的勢如破竹,難道不會懷疑,「是不是他們的神」還是「他們的食物或酒」讓他們所向無敵? \n 另一方面,食物也受到葡萄牙人的影響。早在奈良時代,日本人就會使用油炸的技法;但是裹上麵衣的炸法,據傳就是葡萄牙人帶進日本的。天麩羅寫成日文平假名的「てんぷら」,脫自葡萄牙語的寺廟「templo」。天麩羅非但在戰國時代成為國民美食,還是後來的江戶三味之一,與壽司、蕎麥麵齊名。日本人的味覺,也逐漸被養出了油潤豐厚的口感,到大正年間的大正三味,已經變成「可樂餅、炸豬排、咖哩飯」了。三樣之中就有兩樣是炸的,天麩羅讓日本人習慣了油味,應該是主因。 \n 無包袱味蕾 \n 世界走了半圈,不斷回憶起從前打電動的往事。只因為歷史線索走到了大正三味,追求香料的我,目光停在「咖哩飯」上良久。 \n 咖哩酒的念頭一動,就不可收拾了。 \n 同樣的地理大發現、大航海時代;同樣的軍商盜三者合一,一邊劫掠一邊做生意一邊殖民;一條好望角到印度,往婆羅洲群島的路線,從東印度公司出品的香料被載到船上,船上的印度奴工,用他的記憶,東偷一撮西借一把,五味雜陳卻又能融於一鼎的褐色湯水揭了鍋,印度奴工在充滿苦難的船上烹出了他的家鄉味。 \n 人若問起這是什麼,他簡而答之:「就菜啊、或肉、或魚。」 \n 他如果是坦米爾人,那麼問話的人會聽到:「kari、kari、kari。」 \n 印度本來沒有「咖哩」這道菜,燴雞就燴雞,燉魚就燉魚,沒有咖哩。殖民者強加見解,把黃褐色菜湯肉湯的料理都稱做咖哩,也就難怪去一趟印度,彷彿滿街都在賣咖哩。可是在印度人眼中,那些菜都有它們的名字,就是不叫咖哩。好像我們說的五菜一湯,那五菜裡,不盡然是「菜」,往往有肉有魚。 \n 當這位坦米爾奴工帶著他的好手藝,來到麻六甲海峽時,啊,與他喝酒的當地人,抄下他的食譜後,便加入了當地的大量椰漿,做成了叻沙。泰國的小販店主聽說這位坦米爾奴工的食譜,嫌辣,加了羅望子增酸減辣;可是同樣是泰國,捕魚的小夥子卻在裡頭加青紅辣椒,愈變愈辣,強烈的辣度可以讓他在出水的那半個小時內不會感到寒冷。 \n 當我的咖哩酒酒譜完成後,希望它可以像咖哩一樣,走到哪裡,就開放出什麼樣的花朵。也像蒸餾酒一樣,用在地材料,變出更多可能。向一個異國揭開另一個異國的簾幕,一道道、一層層,撥出一片萬里長天。而那片天,必定是關於飲食文化的嬗遞與變種,關於開闊而沒有成見包袱的味蕾的。 \n (本文摘自作者新書《微醺告解室:一名調酒師的思考與那些酒客的二三事》,二魚文化出版) \n \n★中時電子報關心您:喝酒過量,有礙健康!

  • 從台灣黑熊談起

     老人家乾癟嘴裡的傳說真實的刻畫著日常生活,傳說是不遠的故事,故事是親族悲歡離合的晚間篝火旁的敘述。詩與詩句有甚麼力量?不過就是揭開那一道道沉默的簾幕,那些將發生過的事掩蓋起來的沉默的簾幕──如果詩能帶給我們力量。 \n 上帝就像在祂腳底鋪了塊舒適的地毯,但現在卻又把它抽走了。──史蒂芬.金《牠》 \n 1 \n 是在一九九三年的尾巴時節,留鳥飛下低海拔,我帶著還只是五歲的孩童威曙來到北地都城,前往台北市動物園參加一場名為「保護黑熊」環境議題研討會。我們興致勃勃手牽著手前進,就像第一次進入動物園參觀世界動物奇觀的父子,威曙碩大的頭顱禁不住地心引力的誘惑般,走出搖頭晃腦的黑熊步伐,簡直就是剛從八雅鞍部山脈下山覓食的飢餓小熊,我只好牽著小兒小手,避免盲動的步伐掃毀了太精緻的花草樹盆。 \n 沿路我告訴威曙我們泰雅族是不殺黑熊的民族,台灣黑熊叫Ngarox,Ngarox象徵勇猛大無畏,所以老人家會對新生的嬰孩祈福著:願你走路像黑熊,生活像山風。黑熊偶或直立而行,形如巨人,是森林裡的神靈,動物神靈極疼愛孩子,泰雅人在山中遇見小熊,小熊旁必隨伺母熊,此時趕緊往上風處逃避,以免母熊捕捉到人類殺戮的氣息。威曙似乎也不怎樣仔細聆聽,卻下個直觀式的結論說:不是不殺黑熊,我們是躲避黑熊的泰雅族。孺子可教,老爸只能點頭稱是。不過,卻是有誤殺黑熊的事情,我繼續學著老人說故事,不管是用獵槍或是陷阱,只要誤殺或捕捉到Ngarox,等到Ngarox的靈魂逸出了黑色的毛皮細孔,就會飛下山帶走獵人家族任何一個人的靈魂。威曙不無驚恐的問著,真有這樣的事情。我只好翻開家族的記憶庫據實以告:你Gotas的Gotas就是最好的例子。 \n 後來我與小兒對「保護黑熊」議題的結論簡而單之:一是學泰雅人不殺黑熊;二仍是學泰雅人不(敢)破壞黑熊的森林棲息地。會議的接待人員領我們來到會議入口處,那是刻意隨著議題布置的長廊入口景觀,兩側牆面淡色粉綠的彩繪,似真似幻的森林景象比起八雅鞍部山脈的風景更多了畫家的想像,卻遮掩了森林殘酷法則的實像。小黑熊般邁開腳步的威曙,眼見如幻似真的各種台灣稀有動物、瀕臨絕種動物的模態,竟然大言不慚見獵心喜的一一道出:把拔,這個我們吃過喔──白鼻心吃過喔──山羌吃過喔──竹雞是煮湯的喔──喔喔喔……天啊,驚得接待人員凸出貓頭鷹的眼睛,開始猶豫著要不要帶我們這對「吃過很多動物」的父子參加環境議題研討會,我只好安慰接待人員說:今天我們吃素。 \n 這個故事始於一九九三年年初,遙遠的歐洲瑞士或者北美紐約,在世界原住民族各地人權運動者的努力下,為期十年的聯合國「國際原住民族年」第一年工作隨即展開,其標舉為消除種族間的敵意、壓迫、歧視,促進所有不同種族的互相尊重與合作;特別是為保護處於劣勢地位的各地原住民族,使其生存與發展的機會免遭侵犯,使其文化與生存方式得以傳承,以建立不分種族均能共享地球資源,任何種族的文化與藝術都普遍受到尊重,平等而豐富多彩的大社會。然而,台灣島嶼的目光仍舊聚焦在多頭黨車的政治鬥爭上,一直要到年末,宛如恩典式的訊息才陸續傳到島內,大致是十月開始,各種各樣的官方、民間舉辦的研討會,不論會議的內涵為何,總會邀請原住民代表以示尊重,於是我們(通常是原住民的書寫者)就被邀請到會議講述原住民如何如何,雖然我是以「原住民詩人」的身分蒞會,但是會議的內容卻包含文學、環境、衛生、教育、勞工、運動、性別、醫學……不一而足,自然也包括「保護黑熊」的會議。那一年,我們就像炭火燒得火紅,卻也在年末之後,消費殆盡、炭火偃息。所有的謠言開始被證實,在資本主義式的台灣民主,「我們」總己是某種可以被消費的物品,當言說也成為消費品,我寫下了《一九一○年射日》的詩句: \n 所有的謠言開始被河水證實…… \n 那年冬天,立霧溪、中港溪 \n 大安溪以及未名的溪谷 \n 山羌再也越不過隘勇線飲溪水 \n 有人看見男人的發火器 \n 棄擲在冰凍而哽咽的流水 \n 散落的髮絲,再也找不到 \n 靈魂的居所 \n 我忘記的不只是麥克──我幾乎忘了小時候的每一件事──這才真的把我嚇壞了。──史蒂芬.金《牠》 \n 2 \n 春天其實並不遠了。奇萊山 \n 雪線緩緩融解,春風依舊不肯南下 \n 只有臺北城總督府官員手持 \n 剛出爐的「五年理蕃計畫書」 \n 燙得人心鼎沸,彷彿是 \n 預演著春天的風暴。 \n 部落裡,小米播種祭的歌聲 \n Papak‧Wa-a聽到了嗎? \n 幾日之前,午後慣有的雷陣雨稍弱,友人一家來訪部落。一九八五年八月,我們分別從遠方縣市請調到中部濱海的同一所小學任教,學校其實看不到湛藍的海洋,隔著一條八線臨港大道,再遠一點是港口周邊設備,越過長長的防波堤,腥臊漁港的氣味扯住鼻腺,必須一陣頭暈目眩之後,看來是黑綠色澤、昔日稱做黑水溝的台灣海峽才有輕浪襲腳。我們都年輕,島嶼的政治也很年輕,並且相信春天其實並不遠,只要一台機車循著中港路跨過大肚山,夜晚的都城灑上了天上星群般的燈芒,鬧熱滾滾的民主講壇就在某些廣場揚揚嗆聲。我們都年輕,但政治的風霜凌厲如刀切,儘管台上政治受難者、民主鬥士激聲昂揚,我們作為體制下的國小教師,仍舊靦腆的壓下鴨舌帽,行動鬼祟如鬼兒,以防警總便衣蒐證留念。那是個肅殺的年代,我們只能在反對黨民主陣營的騎樓書攤上偷偷購置禁書,然後趁夜攜回在海岸租賃每月新台幣五百元的屋舍,身藏二樓閣樓閱讀那些不忍讀卒的關於景美看守所與白色恐怖的隻言片語,並在六月白日大熱天冷汗直冒,有如心臟蘊藏著玉山風雪。 \n 我們以為這就是年輕慣有的衝撞,但知識與歷史的底蘊太薄弱,教育的體制太保守,因而學著春蠶奮力咬嚙書頁的文史哲汁液,讓白底黑字的養分打通禁閉已久的任督兩脈。我們自以為是的影印著啟迪人心的文章發放在早晨辦公室同仁的桌上,殷海光、李敖、黃武雄……的言論飄盪在中部濱海小學,自鳴得意地觀看同仁目睹炸彈似的文字而產生的各種驚異表情,一九八六年,解嚴前夕,海外黑名單試圖闖關進入島嶼的煙硝年代,一位民主運動中部大本營清水鎮楊家後代同事不無戒慎戒恐的悄聲說:慢慢來,不要太衝。晨會過後,侯校長「邀請」我們進校長室,我第一次發現校長的頭髮出現幾絲白髮:「我認同你們的理想,但私底下做,好嗎?」後來警總便衣晃悠晃悠來到學校,晃悠晃悠的聊天、泡茶、嗑瓜子,後來幾記電話查訪,後來就沒有了後來,據說是校長與管人事的楊老師保薦我們「思想沒問題」。已經擔任國小校長的友人李榮善說:兩年前我回到租屋處,才知道那每月五百元的二層樓房是座鬼屋。 \n 這已經是二十五年前的故事,故事要繼續下去就必須有事件,事件之一是隔年帶著友人來到部落,但傳統的部落已經經過政權的更迭褪了色,只有校區舉辦的社區排球賽偶爾還看得到族人曾經馳騁在山林的快腿風姿;事件之二是我們已經說不出部落周邊山川事物的命名與典故,只能啞然失笑指指那是大安溪那是大克山。正是因為事件的襲來毫無預警與猝不及防,「牠」深深刺痛了我蟄伏已久的神經,教科書沒有台灣原住民族的歷史,坊間沒有台灣原住民族的敘述,「我們」卻是從閩南、客家、外省的日常語言裡辨認自己,從他者的敘述拼湊自我的面貌──山地人、住在山裡的蕃人──日後閱讀史蒂芬.金驚悚小說《牠》寫著:「我幾乎忘了小時候的每一件事──這才真的把我嚇壞了。」這樣,被嚇壞的我才來到中研院民族所尋找檔案裡的原住民族,並將分崩離析的事件組合出歷史的序列。我逐漸聽到了遙遠的小米播種祭的歌詞,它在希麗克鳥飛翔的羽翅裡占卜吉凶,在好幾個冷氣房的夏天鋪展帝國的殺戮戰場。 \n 沒有風暴的夏天 \n 上演夏的殺戮。 \n 獵場成為戰場,走獸 \n 不願棲息槍彈駐紮的山林 \n 鷹群收拾羽翅暫別天空 \n 敗退的部落蓄養復仇的種子 \n 啊!不論白天或黑夜 \n 部落上空飄揚熾烈的太陽 \n ……這地方有道沉默的簾幕將發生過的事掩蓋起來……──史蒂芬.金《牠》 \n 3 \n 日軍的足跡開始趕上落葉的速度 \n 揮動的武士刀足以斬斷河流 \n 在秋日每個午後 \n 山裡總有幾枚精確的砲彈 \n 伴隨雷陣雨拜訪部落。 \n 一九一○年以後 \n 族人習慣站在山崖上 \n 遠望深不可測的谷底…… \n 一九八七年我請調到豐原市一所小學任教,距離部落大約一小時車程。我通常騎著偉士牌150機車,車過石岡,可以看到雪山山脈南麓的Mumu Baa(山頭名:老鷹的床)與Mumu Mrngar(野獸的蝨子,今稱白毛山),我的右手關節便不由自主的拉緊油門,車抵東勢大橋,Mumu shuvu(長滿竹子的山,今稱觀音山)歷歷在目,往下就是海拔650的部落。通常我必須沿著產業道路北行,越過Du-I Lutux(魔鬼的路,今稱穿龍),我可以對著孩子說這條路讓很多懶惰的獵人收取獵物,因為這是一條橫跨大甲溪到大安溪的日據時期隘勇線,某些不辨東西的山豬誤觸通電鐵絲網,幫助日警的協力者族人巡視隘勇線,順便收拾倒楣的山豬、山羌,成為不必狩獵的獵人。 \n 靠近部落約一里地有個轉角,那是早期東勢郡到二本松的理蕃道路,也是運送軍警野砲的軍事道路,我常帶著來訪的友人來到制高點,北向對著摩天嶺古戰場述說族人用簡易獵槍射下日本偵察機;清光緒十二年(1886年)劉銘傳親自領兵攻擊北勢群,總部設於埋伏坪(今雙崎部落),並於重要山頭架設砲台,卻因久戰僵持不下,僅佔領部份部落,只好於死傷千餘人後改行封鎖政策。無獨有偶,1902年,日警為開闢隘勇線,發動「前進北勢蕃」戰役,檔案用「前進」的字詞規避「戰爭」的事實,因為「蕃地無主」論,因為「蕃人未臻文明,實乃動物」論,卻遭到無主、動物的族人抵擋,其無功而返埋下了1910年軍警聯合的第二次「前進北勢蕃」戰役,也第一次動用陸軍大砲轟擊掩藏在藏青山巒的北勢八社部落。 \n 一九八七年之後,每一次的返回部落之旅,就是我田野採集的歷史回溯之旅,老人家乾癟嘴裡的傳說真實的刻畫著日常生活,傳說是不遠的故事,故事是親族悲歡離合的晚間篝火旁的敘述。詩與詩句有甚麼力量?不過就是揭開那一道道沉默的簾幕,那些將發生過的事掩蓋起來的沉默的簾幕──如果詩能帶給我們力量。 \n 遙遠的傳說不再是謠言 \n 雪山以南,玉山以北 \n 以及未名的山谷 \n 每一座高踞巔頂的野戰砲臺 \n 記錄著山河破裂的顯影 \n 河底下枯溼的頭顱 \n 那眼眶還讀得出祖靈的事跡 \n 傳說中射日的勇士於今安在?

  • 人間詩選-我的瞎眼戀人──詩二首

     我的瞎眼戀人 \n 因為愛上我的聲音 \n 瞎眼的戀人哪 \n 你來到我身邊 \n 用一雙充滿音樂性的魔手 \n 摸索、重新捏塑我的臉 \n 我暗褐色的頭髮、眼睛 \n 鼻子及唇 \n 遍及我身體四處 \n 我因此深深愛上了你 \n 我因此深深愛上了你 \n 學會用你的方式去愛 \n 去摸索哦感知 \n 光影離散──白天與黑夜的 \n 夢幻織錦 \n 萬物聚合──聲音與顏色的 \n 無盡遊戲 \n 當你不告而別,我預感 \n 我也將從你的愛情學校 \n 提前畢業──被迫在黑暗中 \n 獨自領悟,刻骨呀銘心的意義…… \n 無題 \n 又冷又濕的寒夜 \n 雨來得既快且急 \n 路人般,我單獨地 \n 站到騎樓下避雨 \n 雨下得沒完沒了 \n 又濕又冷的世界 \n 騎樓下看雨的我 \n 忽忽失去了方向 \n 雨撒下一層簾幕 \n 一層空空的簾幕 \n 我站在它的面前 \n 不記得要想念誰 \n 雨撒下想念之幕 \n 我站在它的面前 \n 人海茫茫呀茫茫 \n 不知道要渡不渡 \n⊙歐陽哈特 \n 我的瞎眼戀人 \n 因為愛上我的聲音 \n 瞎眼的戀人哪 \n 你來到我身邊 \n 用一雙充滿音樂性的魔手 \n 摸索、重新捏塑我的臉 \n 我暗褐色的頭髮、眼睛 \n 鼻子及唇 \n 遍及我身體四處 \n 我因此深深愛上了你 \n 我因此深深愛上了你 \n 學會用你的方式去愛 \n 去摸索哦感知 \n 光影離散──白天與黑夜的 \n 夢幻織錦 \n 萬物聚合──聲音與顏色的 \n 無盡遊戲 \n 當你不告而別,我預感 \n 我也將從你的愛情學校 \n 提前畢業──被迫在黑暗中 \n 獨自領悟,刻骨呀銘心的意義…… \n 無題 \n 又冷又濕的寒夜 \n 雨來得既快且急 \n 路人般,我單獨地 \n 站到騎樓下避雨 \n 雨下得沒完沒了 \n 又濕又冷的世界 \n 騎樓下看雨的我 \n 忽忽失去了方向 \n 雨撒下一層簾幕 \n 一層空空的簾幕 \n 我站在它的面前 \n 不記得要想念誰 \n 雨撒下想念之幕 \n 我站在它的面前 \n 人海茫茫呀茫茫 \n 不知道要渡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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