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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彰化溪州農青基地「大圳屋」21日要入厝

    彰化溪州農青基地「大圳屋」21日要入厝

    繼活化百年成功旅社成為農用書店,彰化縣莿仔埤圳產業協會最近又與溪州在地青年將1棟荒廢老宅改造為合法民宿「大圳屋」。大圳屋21日要歡喜「入厝」營運,老空間也將化身農鄉青年據點、背包客棧、農村體驗與打工換宿的新天地。 \n \n「大圳屋」策畫人、農用書店長巫宛萍說,「大圳屋」建於1968年,第1代屋主蔡輝琴曾是溪州糖廠牙醫,建築具有現代主義風格,實用、功能兼具,更呈現極簡美學的小巧與細緻,透過這棟60年代的老房子,可以窺見1位牙醫的一生,以及時代變遷下的台灣常民住宅的樣貌與美學。 \n \n莿仔埤圳產業協會2年前發現這棟荒廢的老房子很開心,經向第2代屋主表明用意,屋主二話不說全力支持,答應無條件提供作為在地青年農業文化延續的基地,隨後在文化部、縣府文化局與溪州公所的支援下,大圳屋終於展開「重修舊好」的改造工程。 \n \n巫宛萍表示,歷經2年改造變身的「大圳屋」,門前是溪州鄉母親河「莿仔埤圳」,1樓房間房號叫「圳邊」,2樓大通鋪房號「水源」、榻榻米房號則是「圳溝」。門前的桂花樹已經3、40歲,後院則有強韌生命力的老葡萄樹,相信將讓打工換宿的背包客,對農鄉有更深一層的體認,住宿營收將作為溪州農村文化發展基金 。 \n \n李佩芝是「大圳屋」試營運第1位入住的背包客,從台北到溪州拍攝紀錄片,專程前來打工換宿,已是第3次入住的她說,每次體驗都有滿滿收穫。

  • 無毒新主張 溪州尚水米開賣

    無毒新主張 溪州尚水米開賣

     彰化縣溪州鄉11名有志推廣無毒米的農民,接受公所「水田濕地復育計劃」輔導栽種無農藥及化肥的「溪州尚水米」,21日更以看家「煮飯」本領在文學家吳晟的樹屋前舉辦充滿野趣的米食競賽,賣力喊出農村無毒新主張! \n 溪州鄉農民過去2年多來為了保護莿仔埤圳的灌溉水源不被中科四期二林園區引用,在致力倡導環保的作家吳晟、吳音寧父女及鄉長黃盛祿奔走下「護水」成功,也喚起農民對自然農村生態的重視,更促成一群年輕人組成「溪州尚水農產公司」,與公所合作推動「溪州尚水米」。 \n 溪州尚水農產公司在熱心企業贊助下,號召11名農民投入生產不用農藥及化肥的有機米,是「保價契作」經營,農民每分地每季可獲得2萬元收益,比傳統農法的收益多出5000元 ,所以無後顧之慮地突破「產量迷思」,栽種無毒米。 \n 11名無毒米急先鋒,集合老中青三代,他們都說「土地要珍惜」。今年首季的溪州尚水米已收割,且一開賣就獲消費者喜愛,謝寶元等人都說,感覺很實在。 \n 昨天中午,溪州尚水農產公司在吳晟的書屋樹下,舉辦這場充滿農村味的米食大賽,謝寶元寶刀未老奪第一,與產量最高的賴世章,都獲得稻草紮的「年年有魚」當獎勵。黃盛祿說,首季無毒米成功,已吸引更多農民興趣,新一季的「水田濕地復計畫」栽種面積,確定擴大。

  • 源頭分流中科 黑金已成奢侈

    源頭分流中科 黑金已成奢侈

     「這是從奧萬大的鐵板沙沖下來的泥土,是濁水溪帶給我們的黑金。」詩人吳晟拾起水圳邊的一把土說,這是為何彰化富饒,濁水溪米好吃的原因。 \n 不過,二○○二年起,為了供應六輕用水,這個台灣第一條官設埤圳-莿仔埤圳因應「供四停六」政策,每十天只有四天有水。缺水灌溉的農民只好自行裝抽水機,抽水灌溉。「黑金」對濁水溪流域農地來說,已成奢侈。 \n 莿仔埤圳是彰化第二大灌溉系統,從溪州取濁水溪水灌溉整個彰化西南地區,圳道幹線有卅九公里、支線二一一公里、分線一四八公里,水路延伸在各個農村聚落,如同農地血脈輸送著土地和作物所需 \n 的水分和養分,育養了近兩萬公頃的農田。然而,這條本為農業所用的圳道,竟又因中科四期用水所需,被迫從圳道水源頭分流到中科,農民更無水可用。 \n 過往漢人開墾為了水和其他族群械鬥,但今日農民放下鋤頭和工作,為的是和政府的經濟政策爭鬥,像是歷史輪迴一般。為了反對中科搶水,彰化溪州農民多次抗爭,「守護水圳」的布條到處都掛著。水圳岸上都是農民的彩繪,繪上他們的農村生活和想像。 \n 他們以質樸的語言,說著水的重要性,「圳無水,就無米」,「沒有水,農地就死了」。老農們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他們不懂,為什麼台灣需要這麼多科技園區,又為 \n 什麼要把工廠蓋在農業特定區,又憑什麼說水太多而農民太貪心?農民擺起香案,朗誦起祈福文:「咱要守護水,讓他流遍島嶼每一方土地,從天到地,從山到海。咱要讓子子孫孫、世世代代聽得到水流入圳、入田的聲音。咱要反對任何人搶走水源,或者賣掉水權。咱要保護莿仔埤圳,不願中科搶水、水利會賣水…」。 \n 三月廿一日這天,羊蹄角在圳道旁盛開的日子,幾位立法委員協同國科會副主委賀陳弘當著焦急趕來的農民面前宣布,決議停止中科四期引水,農民緊繃的臉放鬆,聲聲感謝。然而,工程單位卻像聾了一般,還是沒有停止。我們不知道,這是不是這場現代搶水械鬥的句點,或者,守護水圳,現在才剛開始。

  • 遙望莿仔埤圳

     我和一群學生從孫中山生母埋葬的百花林走下來。 據說這兒是地理風水最佳的位置,因而日後他才能成為中華民國國父。據說這兒也是香港最早有人拓墾的山谷,因為山裡擁有源源不絕的水源。 \n 我們經過一處山村叫大藍湖。大藍即大青,原來這兒曾是染料之地。染料需要清澈的溪水,此地不僅允當,過去還能豐饒地灌溉著山下的遼闊山谷。如今卻見兩邊都是荒廢的田野,看不見任何溪澗水塘。只有一條引水道,修築在步道旁,勉強供給下游的人飲用。 \n 「大藍湖」也是一部獨立製片的小電影,剛剛獲得今年香港金像獎導演獎。電影係描述一個女子愛情和事業兩頭落空,從英國回到此地,和從小認識的玩伴尋找舊時風景的故事。他們都在大藍湖附近長大,卻發現家園已改變。農耕荒蕪,年輕人大量外流,而那象徵著永續的水源,更早已不再。 \n 站在這條古道回頭,遙望著國父之母的百花林,聯想及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卻也目睹眼前村破人息之慘境,因而更深切感受那部電影歌頌自然和鄉野的意圖。我們走得緩慢,很想繼續在百花林和大藍湖間,尋找某一有意義的連結。 \n 最後抵達一處菜畦。那是山谷裡唯一略顯生機的農地,我們不禁駐足。女主人叫五月,看到我們在徘徊,慇勤地邀請我們進去觀賞。這兒正在嘗試有機耕作,招牌寫著「牛奶與蜜的應許地」,無疑是引用聖經裡一段美善故事而取名。 \n 但這兒不是五月的老家。她係因照顧在地的銀髮族,經常帶他們去看病。這一民風保守的客家村落,才願意接納她。有位老人知悉她有耕作的夢想,更把早就荒廢之地租讓,她才有機會落腳。 \n 五月的先生是位高大的老外,正忙著在菜畦澆水。我走過去問候,請教他,田園這麼大,為何只耕作一小塊?他苦笑著,帶我走到菜畦邊緣,站在一條細弱蜿蜒的小水圳前。然後告訴我,半世紀前,這兒曾是水源豐沛的稻米之鄉,但水源後來都被截取為工業使用,如今只剩下這條羸弱的水圳。他們很珍惜,靠著它艱苦地灌溉。其它地方會荒廢,不盡然是沒有人願意耕作,主因還是水源不夠。 \n 我蹲下來撫觸水圳裡的冰涼溪水,再度想起「大藍湖」,這部尋找舊時美好山村的香港電影。這對外來的異鄉夫妻努力在此,想要打造一個可能的未來。雖然來自百花林的水源所剩不多,他們仍不放棄希望。 \n 我感慨地再抬頭,遙望那山,那百花林,那中華民國,不禁想起遙遠的中部老家。川流不息的莿仔埤圳,挾帶中央山脈的灰泥,像血一樣濃稠地奔流過彰化平原。卻也不安地憂疑,晚近中科四期需要大量用水,可能帶來的可怕災難。 \n 眼前異地家園的荒蕪清楚告知,一條豐沛溪水如何乾涸,當地農耕進而集體消失。這不是一個村落的家毀人滅,而是整個地區長久生活歷史文化的奄息。比中華民國歷史還長的莿仔埤圳,蘊育了這塊中部糧倉的鄉鎮文化,那不只是一條圳水而已。我們如何以水量的多寡,去換取任何經濟效益?又怎能把像血般珍貴的命脈出賣,輕易地把祖先留給我們的瑰寶,貿然在這個水資源短缺的年代斷送?少了一個科技廠房,我們還能生活。少了糧倉,台灣還有什麼? \n 遙望著那座風水絕佳,水源卻愈來愈少的百花林。眼前的小水圳,以及旁邊的廣闊荒涼,更讓我清楚地了解,莿仔埤圳的不可取代。  (作者為作家)

  • 熱門話題-搶水工程硬幹 信諾何在?

     透過林淑芬立委邀請,包括張曉風在內的八位跨黨派立委,陪同國科會副主委賀陳宏、中科管理局局長楊文科、經濟部、農委會、環保署官員,一行二十多人,三月廿二日一同來到彰化縣溪州鄉莿仔埤圳水源頭,考察中科四期二林園區臨時調水工程的狀況。 \n 反中科搶水自救會農民,與立委、官員對話時,多位農民代表,用樸實、感性的聲音,訴說守護農鄉的卑微心願。台上,多位立委一致議決,表明反對中科搶水,要求搶水工程停工,守護永續的農鄉。在立委、鄉親、媒體等近千人面前,賀陳宏、楊文科公開表示,「中科搶水工程暫停施工,中科園區未來發展,重新檢討」。當時,立委林淑芬質疑工程還是在進行,楊文科局長說:「工程已暫停,現在的工程,只是在復原。」 \n 獲得國科會與中科局官員承諾,溪州農民報以掌聲。但對話結束後,莿仔埤圳的灌溉水,在官員離開後又停水了,圳道也再度被封堵,一車又一車的鋼板模具、水泥涵管,又運到水圳旁,怪手、機具、工程車,比之前開挖得更兇狠、更快速,繼續往下游侵略。狼吞虎嚥也要儘快把這塊肉吞進肚子裡,成為不可挽回的事實。 \n 地方派系的工程利益,真的已大過中央的政策宣布嗎?中科管理局局長楊文科是在玩兩面手法嗎?馬政府能這樣放任黑金囂張嗎?

  • 哭泣的長河

     來到溪州大圳,第一次近距離的觀看濁水的樣貌,黑色的泥流,衝刺著前進,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那是為顢頇政策的憤怒哀嚎,那是為弱勢農家的辛酸而嗚咽吧。 \n 終年混濁的溪水,從中央山脈滾滾而下,全長186.6公里的這條溪水,發源於標高2880公尺的合歡山,主流上游名為霧社溪,流至春陽東納塔羅灣溪,續流至萬大溪匯流後,始稱濁水溪。 \n 在神龍橋附近與玉山國家公園境內的陳有蘭溪匯流,為其上游、中游的分界線,經集集攔河堰,到二水、林內為中游段,流出八卦台地與觸口台地之間山口,便是它的下游段,經濁水溪沖積平原,在雲林縣麥寮鄉流入了台灣海峽。 \n 濁水溪的溪水混濁,主要因為上游地勢陡峭,所經地層多屬易受侵蝕、崩塌的頁岩、砂岩,含沙量高,加上山地雨量豐沛所致,夾帶泥沙的黑色洪流,在中、下游形成了許多沙洲,使得河床逐漸淤高,一遇洪水來襲,常造成流路變遷及河川改道。 \n 鹿港人的宿命 \n 古早年代,這水勢湍急的溪水,北流至鹿港,南流至北港,形成濁水溪的氾濫平原,影響所及,使從康熙、乾隆、嘉慶到道光年間(1684-1851)以台灣最大貿易港口繁榮的鹿港,因淤積無法改善,從全盛逐漸走入沒落,再歷經咸豐元年、光緒十四年、二十四年(1851-1898)濁水溪的三次大氾濫,從此鹿港成為廢港的宿命已經無法挽回。 \n 生長於戰後嬰兒潮的我,儘管此時鹿港早已失去了歷史光環,但滄海桑田卻造就這邊陲小鎮獨特的文化涵養,放眼望去,濁水溪流域面積達三千多平方公里,它澤被了所經之處的水力發電、農田灌溉、肥沃土壤、生養了萬物,是台灣中部:彰化、雲林、南投農作物的命脈。 \n 打開地圖,這條自東而西的濁水溪,巧妙的將台灣西部分為南北兩半,「跨越濁水溪」於是成為文化與政治的意識型態。這條台灣最長的河流,它的下游段,且是彰化縣與雲林縣兩縣的界河,溪州是南彰化最緊鄰濁水溪堤岸的村鄉,源自濁水溪支流間的沙洲而得名;遠離縱貫線、只有省道經過的這小小偏鄉,像是個化外之地,除了它是名詩人吳晟的家鄉,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地名。 \n 溪州人的天職 \n 長久以來,溪州人世代的天職,就是種田做農,拜濁水溪的濁水所帶來豐富礦物質的沉積土壤,使所生產的作物,無論是稻米、蔬果,都有著獨特風味。昔時,拓荒者來此地開墾,每遇溪水暴漲,收成便化為烏有,直到清乾隆年間,莿仔埤圳開鑿,日治初期歸入公共埤圳,進行修建工程,1911年濁水溪興建了提防,水患得以解除,這是台灣第一條人工開鑿的官設埤圳,在水利灌溉史上有著歷史地位。 \n 自此,莿仔埤圳引進濁水溪的水,源頭即始於溪州,流經的幹線、支線、分線,像人體的血脈,蔓延南彰化的各個聚落,沿線總共有近兩萬公頃的農田依賴這條水圳的供養。 \n 眾生之悲 \n 鄉人所稱的「大圳」,指的就是「莿仔埤圳」,但是,沿著鄉道,只見那黑色濁水,在窄窄、垂直的水泥堤防內滔滔橫流,水勢湍急而發出的呼嘯聲音,令人心生恐懼。鄉人笑談童年在圳裡捕捉魚蝦、游泳戲水的情景早已不再,自從1993年「集集攔河堰」動工後,這大圳便如此配合設計,不僅以水泥封死水道的兩側與底部,使河道形同絕緣體,更為了道路拓寬,縮窄了大圳的空間,使流量像瀑布般奔瀉而去,人們不可能在親近它,水中生物也無法生存,都滅絕了,這裡成了失去生機的場域。 \n 今天,我與多位藝文人士及來自各地的大學師生,站在水圳的一端,把大家書寫了心願的麵包樹葉,拋入水中,瞬間,麵包樹葉捲入洶湧的泥流,彷彿水也明白這是一場悲憤的祭典,正在為此嗚咽哭泣: \n 「水若流,萬物就生;水若止,眾生就悲。水就是生命。」 \n 彰化的糧倉 \n 來自於台北都會的我們這些人,相信大家此時心頭難免被震撼了,很多人的原鄉,其實都是來自與溪州相似的農村地方,尤其是我這等戰後嬰兒,在四十、五十年代,紛紛離鄉背井趕赴升學、進修,最後為了就業而落地生根於都市,從此再難以歸鄉。彼時,工商業興起,為追求經濟建設,犧牲了農業,犧牲了生態環境的台灣,要到七十年代才有反省,所幸還有一群人,他們並沒有出走鄉村、始終維護著土地倫理過活,他們就是心中只存念莊稼的農夫。 \n 百年來的溪州農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們與世無爭的默默承繼著守護土地的使命,生產獨特芬芳與口感的濁水米,蘆筍、韭菜、豌豆還有番石榴,不僅產量高居全國之冠,且品質優良,鄉民們並以彰化糧倉的貢獻者而驕傲。 \n 如今,這裡穿過了高速公路、穿過了高鐵,交通的便利看似縮短了城鄉差距,然而,對於以農鄉稱著的溪州人,他們無視於高樓大廈或燈紅酒綠的繁華,他們在意的是田地的尋常作活。可是,偏偏,「尋常的作活」現在變得異常的艱困;因為水泥化、只剩輸水功能的「莿仔埤圳」,在集集攔河堰完工後,開始實施「供四停六」的灌溉措施,且限定在水稻耕作期間才有水的供應,很多農家為了作物的生育收成,只得自己加裝電力,以抽取地下水彌補不足的灌溉,形成了田埂五步、十步就有一根電線桿矗立的怪異景觀,下游沿海地區的農田,因為缺水,幾年來已經被迫全數荒廢。 \n 搶水的黑手 \n 水是農作物的命脈,古早沒有灌溉系統,農家為了顧水,夜半也要派壯丁守田,生怕被人堵住水道,搶水的故事常在小說或電影看到,但難以想像,在二十一世紀的科技時代,卻還有這樣的「神話」上演,更甚者,竟以「科技」的開發為由,建設科學園區的政策,如鬼魅蒞臨,一步步逼近,伸出屠城的黑手向手無寸鐵的農家「搶水」。 \n 說到搶水,最明顯的例子是十年前,政府為了供應六輕工業區的穩定用水,興建集集攔河堰,每日從濁水溪取水三十三萬噸的水源,專管送至嚴重污染、經常爆炸的台塑六輕廠區,首當其衝便是「莿仔埤圳」供水四天、停水六天的實施,致使溪州及其下游的農田都飽受灌溉不足的威脅,不得不打井抽地下水,而蒙受地層下陷的罪名。 \n 十年後的今天,政府又準備為了供應中科四期,決定再從「莿仔埤圳」奪取每日八萬噸的水源,可想而知,日後無水的命運,將迫使農家走入絕境。溪州鄉民為了護水,紛紛組織自救會,然而農家始終是社會底層的弱勢族群,儘管透過媒體傳播,獲得不少聲援,但外界其實很難感受農家對於糧食生產的感情,那有如養育孩子般的臍帶心理,是連結了生命共生共榮的情愫。 \n 糧食戰爭 \n 土地於農家,是天大地大的信仰,土地生長的作物,就是種子,而種子意涵著延續與傳承,是責任與義務。農夫或許沒有唸書,大字不識一個,但是他們明白自身的使命,為了作物的生長,犧牲再多也要完成。當氣候變遷,糧荒必然發生,各國都為了即將可能展開的種子戰爭,而制訂因應國策,而唯獨我們,竟然毫不警覺農作糧食的趨勢,剝奪農家的水源與土地,是對國土與希望的霸凌。 \n 「再過五十天,這些稻子就可以收割了。」領我們看溪州景色的農夫說。 \n 現在是二期稻作的成熟期,飽滿的稻穗隨風搖曳,我們發現每一塊農田都插著一根竹子,農夫說這是「土地公拐」,每年八月中秋日,就要用觀音竹綁上牧草結,插在田裡,與稻穗等高,以求土地公來巡察時,聽見農家祈求的心聲,保佑收成平安。 \n 為農家的辛酸哭泣 \n 濁水溪沿岸的農田,最可貴的是濁水帶來大量沉積泥沙,豐富了土壤的礦物質,這得天獨厚的特殊資源,成就了濁水米的聲名。若只能靠抽取地下水灌溉,豐饒的意象消失了,地方的文化美學也將歸於零。 \n 濁水溪在雲林縣的麥寮鄉出海,麥寮鄉原本沒沒無名,但有了「六輕工業區」之後,麥寮成了一個被記憶的創傷之地;鹿港在海埔新生地開發「彰濱工業區」,幾十年來廢棄閒置,猶如一座荒涼死城,國慶夜晚的煙火,也無法點亮它的光明。 \n 被譽為糧倉的彰化縣,剛剛才結束「國光石化」的開發案,緊接著溪州大圳搶水、護水的爭奪戰又掀起了新聞,回到故里的我,不禁為鄉親感到不捨,來到溪州大圳,第一次近距離的觀看濁水的樣貌,黑色的泥流,衝刺著前進,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那是為顢頇政策的憤怒哀嚎,那是為弱勢農家的辛酸而嗚咽吧。

  • 台灣時間

     時間漸漸的不只在三台的電視裡,不只在中央廣播的電台裡,也在偷接、私接的地下頻道、空中的「小耳朵」(衛星接收器)裡;不只在實體的銅板紙鈔的交易裡,更早就溜向股票、匯市、房地產炒作等分秒必爭、稍縱即逝的數字跳動中……越來越龐雜、越來越廣泛的牽扯,像是整體社會的呼吸在變得急促。 \n 農戶成員用各自其他的收入填補農業收入的不足,使得台灣農戶的平均收入雖然低於整體平均(約莫少三成),仍然不至於落差太大、太快、太劇烈,而海洋中的小小島嶼,「城」、「鄉」的距離不太遠,讓農人得以守住田地又出外工作,城市化擴張、收編的進程中,還形成城郊市郊鎮郊等緩衝,也許,都是讓台灣農村得以存活至今,不至於一下子瓦解的主因。 \n 發展需要時間,不能一紙發展令,便要平地起大樓,農庄盡毀變城市,劇變使萬物生靈驟失調適、調整、應變等必要時間而易生悲劇;就連台灣這樣,不至於被城市化一下子抽取掉人力物資,像是抽取掉農鄉血液的發展歷程,都免不了發生農民自殺率高居各階層之冠的情形,更何況其他遽變之地! \n 在「家庭即工廠」的年代裡,她家廂房也提供給姑姑和幾個年輕的農婦,從早到晚,埋首踩踏縫紉機,車縫一批又一批,大量外銷的成衣。時間在她的書桌上打著哈欠,在書桌隔壁的廂房裡,喀拉喀拉的響起急促的踩踏聲。 \n 再踩、再踩、再踩一下,每多踩一下就多賺幾個銅板。再踩、再踩、再踩一下──全球行進的生產線不能稍歇,一停頓,老闆的成本就會增加,利潤就會降低;一休息,懶惰的罪名就會飛降到勞工頭頂──踩吧!踩吧!踩吧!憋著尿、忍著身體不適繼續踩,反覆原地踩踏中,青春浪漫、任性想像、生命的可能性也忍抑著溜逝了。 \n 這世界此時有多少農村少女沒得選擇,只能默默離開田地,走入暗無天日的工廠生產線?她坐在書桌前默背,越南、寮國、泰國、保加利亞……中非、埃及、摩洛哥……美國、加拿大、丹麥、義大利……世界地圖裡的國名,是必須填入考試卷空格裡的眾多選項答案,她在中華民國的教育體系裡通過一次次考試像往上爬樓梯──階級晉升的階梯──越往上爬,離農鄉越遠。不知道,不清楚,沒有意識到,啊!那些課本裡一再讀到因此顯得熟悉,實際上卻不曾親臨、目睹、完全不理解的國家,就是她家廂房裡的縫紉機車縫出來的一捆捆成衣(成衣領口內側有「Made in Taiwan」的標籤),即將前往的地方……。 \n 世界真正的地 \n 繽紛農地樣貌,逐漸消失 \n 小學畢業後,她和同村同學改騎腳踏車,沿著貫穿農鄉的水圳路去中學就讀。「莿仔埤圳」──水圳路依傍的灌溉渠道的名字,一條百餘年來修修鑿鑿補補建建的水路。清晨,逆著莿仔埤圳內的水流,面向太陽升起的山的方向,急切踩踏;傍晚順著水流,朝夕陽落下的海的那邊,悠悠哉哉的騎──同一條水圳路,同一輛腳踏車,上學放學兩種不同款的時間感。 \n 她喜歡放學,尤其秋收後的時節,農人在田裡燃起稻草,火苗野旺竄動,襯托天地將暗的夕陽餘暉,傳出燃燒的氣味與聲響。好美啊!她騎著腳踏車瞧望,像是欣賞一幅美麗的風景,雖然「風景」是從觀者的角度而來,身在其中的農人也許不這麼看、不這麼認為? \n 是化肥、農藥、機耕,三大現代化農耕模式在台加重化學藥劑用量、加大機械耗油量的年代。一九八二年,中華民國政府核定出「第二階段農地改革方案」,鼓吹農民擴大耕地面積以利機械化、企業化,雖然在山高水急的海島地形,在小農基礎上,幻想遼闊的一望無際的單一作物種作,根本是行不通的,但是就像她為了升學必須強記的中華民國地圖,是統治者不願正視現實、甚至歪扭史實所擘畫出的大圖,台灣農業政策對待現實狀況,長期以來也像為小孩強加一件尺寸過大的外衣。 \n 在這件「大衣」裡,「販仔」(批發商)訂出交易收購的時程及跳動的價錢,今天一百塊,明天五十塊,後天?也許早上還值一塊錢,到下午就連賤價一塊賣出都沒有商販要收購了!遇到產銷失調,農人不但沒有收入,還得自己花錢耕除滿園賣不出去的農作──作物的生命有限,被市場侷限──類似的情況一遍又一遍,一年復一年,像是希臘神話中的薛西佛司,努力推到山頂的石頭,反覆滾落;;在這件「大衣」裡,還有農會不斷鼓勵農民借貸,如其標語所言:「有錢農會寄,需錢農會借」,但是優惠的貸款方案有隱蔽的資格條件及時效,往往不是文盲的農人看得到、看得懂。 \n 她的腳踏車往返水圳路,沿途冬末初春時,水田蓄滿水如池,陽光照耀下,濁水隨風波蕩魚鱗般躍動的銀光;旁邊緊鄰的田地水退了,顯露泥濘土色;再旁邊油菜花仍花枝招展出既好吃又美艷的澄黃色澤,還沒排定好時間,叫耕耘機來駛田……小農耕作的可貴,在於各別的農人對各自的田地各有主導權。台灣從「三七五減租」、「公地放領」、「耕者有其田」等土地重分配的政策中,奠定出的小農基礎,讓每個農人至少都有一塊自己的田地。 \n 自己的,所以可以自主決定,種什麼、不種什麼、什麼時候種。於是田地像拼圖,像馬賽克拼貼,繽紛的樣貌、氣味與生長節奏並存;繁多作物也像不同膚色、長相、生活習性的人們,每種作物(每個民族)習慣的時間,不能也不應該被強制統一。 \n 雖然種植花卉苗栽的田地裡,從她中學時就開始立起竹支架,牽起電線懸掛徹夜閃爍的燈泡串,看起來美麗的燈海,是為了讓植物分不清楚日夜,不停、不停、不停──像工廠生產線不允准稍歇──的生長以利販售,實在是非常累……;雖然中華民國政府從一九八三年起就開始以「生產過剩」為由,推動台灣稻田「轉作」、「休耕」,朝農地急速流失的方向前進……但是不管怎樣,她總是喜歡這條路,喜歡沿途的田地聚落,喜歡農人的意志反映在田裡,再怎麼小塊的畸零地都能長出豐富多樣的作物。 \n 青春,只剩下考試與升學 \n 上學放學沿著大抵筆直的水圳路,水(圳)頭、水(圳)尾兩所國中,是農鄉的「最高學府」,若要繼續升學必得離開家鄉。她想望著離開。大人們也都告訴她和她的同學,要好好唸書才能出人頭地,出外(入城)去。「不然,像你老爸種田,一世人沒出脫!」(台語)類似的怨嘆混雜著農人對下一代離農的期望,竟是一代接一代。 \n 中學的她,懷抱對未來無根無據、天馬行空的想像,恪遵鐘響時間。清晨到校早自習,鐘響後走出教室,面向升旗台,向前向右看齊──整隊,立正,稍息,聽師長訓話並被檢查服裝儀容是否符合規定。升旗典禮看向升旗台上的同學,在一首國旗歌的時間長度內,剛剛好將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冉冉升到旗桿頂端──那高度(必須仰望)象徵權力,正在被民主意識伴隨經濟收入成長的民間社會力持續衝撞、挑戰。 \n 而時間漸漸的不只在三台的電視裡,不只在中央廣播的電台裡,也在偷接、私接的地下頻道、空中的「小耳朵」(衛星接收器)裡;不只在固定的室內電話裡,正朝手機(行動電話)研發製造的移動中競爭;不只在實體的銅板紙鈔的交易裡,更早就溜向股票、匯市、房地產炒作等分秒必爭、稍縱即逝的數字跳動中……越來越龐雜、越來越廣泛的牽扯,像是整體社會的呼吸在變得急促。她老是聽到,老被灌輸:「時間就是金錢」(Time is Money),但是時間如何又是以什麼方式變成金錢的?時間怎麼可以就是金錢?怎麼可以? \n 若是硬要找個比喻,中學的她認為,時間毋寧更像是課桌椅。一年級在一樓、二年級在二樓、三年級在三樓的教室課桌椅,被排定好座位的課桌椅。每堂課五十分鐘,下課十分鐘。每天上午四堂課,中午休息吃便當,在課桌上小趴一下,下午緊接著又是三堂課,外加一堂輔導課。 \n 啊!一天八堂課,若是星期六上半天課,星期日放假,一個禮拜要上四十四堂課,一個月將近一百八十堂課,還不算週末及夜裡的補習……她後來都不想再去回想,她和一整代人美好的青春時光,究竟是為什麼要被箝制在鐘聲死硬的規範裡?浪費多少時間啊?她簡直不敢算數。但是當時的她安坐,讀著國立編譯館遵循統治政權的意識型態所編寫的課本。 \n 每週一小考,每月一大考,考試考試考試。唸書是為了考試,考試是為了升學,升學難不成就是為了離開農鄉? \n 被人類築堤的時間河域 \n 日復一日往返的水圳路,路旁那條灌溉渠道,莿仔埤圳,文獻上記載為「台灣第一條官設埤圳」,在她父親的年代,被村庄人稱呼為「大圳」,到她中學時,圳岸雖已鋪設水泥,仍是斜坡堤。有次放學後,風吹得大,像是颱風將臨,她的同學們不以為意甚至興奮的逆風騎乘嬉鬧,一不小心,其中一個,竟連腳踏車帶人跌入水圳內。 \n 當時水圳的水還沒有流得那麼湍急、那麼危險,她的同學在大夥戲謔嘲笑的幫助中,狼狽的沿著斜坡堤岸爬上來,不像九○年代後被花大錢整修成水泥凹槽狀,兩側護岸垂直高聳的「圳溝」,任誰掉進去都不可能出得來。 \n 時間啊,若將之比擬為河、大河、長河,喔不,曾經是水流恣意縱橫、分支四溢漫散、溫柔時無比溫柔、暴怒時令人顫抖、偶爾激昂迴旋跌宕、更常微波平坦浩蕩、晴天雨天陰天暗夜各有豐富流速及流法、還沒定性而時常改道的河域,那麼,現代化之後,時間的河域,顯然已經被人類築堤。從「河域」變成堤坊內流動的「河流」,從「大圳」變成「圳溝」,一條條被「孔固立」了(英語轉日語再轉成台語發音的「水泥化」之意,兼有僵化、固化的雙關語意)! \n 失去自主及任性探索的可能性,沿著中原標準時間,她上學放學,強記那些後來可能都忘掉的必須填入考卷裡的答案。她背誦得還不錯,於是成為村庄裡唯一考上縣城女中的學生。清晨,由母親開車載到農鄉的街路等公車,坐上客運後,搖搖晃晃約一個小時,抵達縣城女中,走入教室恪遵上下課鐘響,然後放學,再昏昏沉沉的搭公車回鄉,站在公車站牌旁,等待母親開車來接她回家。 \n 交通工具延長她移動的距離,同時因為需要搭車,公車時刻表、火車時刻表入駐到她的生活中。「在一八七六年前,世上大部分地區沒有標準時間……那時候,時間毋寧是各地自己作主。但是鐵路問世使這情形全面改觀!」(引自《貿易打造的世界》一書中〈時間如何變成那個樣子〉一文)透過閱讀翻譯書籍她才理解,喔,原來時間最初設定標準,是為了要有統一的火車時刻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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