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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含有金庸武俠的搜尋結果,共218

  • 三民國中跨領域課玩穿越 學生變身金庸筆下大俠闖江湖

    三民國中跨領域課玩穿越 學生變身金庸筆下大俠闖江湖

    新竹市三民國中為提升畢業生會考後的學習動機,以金庸武俠小說為主題,展開為期兩周「三民群俠傳,庚子年武林大會」特色課程,在學校中庭設計大旗擂台,讓校園宛如武俠小說世界,更結合各學科知識設計關卡,成跨領域教學最好示範。

  • 《射鵰英雄傳》被台灣封禁多年?這原因讓金庸滿是無奈

    《射鵰英雄傳》被台灣封禁多年?這原因讓金庸滿是無奈

    小說巨擘金庸於2018年10月30日病逝香港,享年94歲。他一生共著有15部膾炙人口的小說,被翻拍成無數影視作品,其中《射鵰英雄傳》無疑是他最備受推崇的作品之一,然而這部經典之作卻曾被台灣封禁20年,只因被認定「為匪宣傳」,讓金庸頗感無奈。

  • 那個世界錢不重要

    那個世界錢不重要

    有一次我參加一個論壇,聊金庸小說中大俠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我的意見是,錢從哪兒來的不重要。韋小寶抄了鼇拜的家,錢就夠花一輩子了。但韋小寶不在乎錢,四處散給別人,散到最後錢反而越來越多。和韋小寶相反的例子是風際中,風際中背叛了天地會,想升官發財,清廷只用芝麻大的官就把他收買了。他到死都是一個窮人。

  • 銀行員阿公教出台大醫孫女

    銀行員阿公教出台大醫孫女

    國立虎尾高中陳婉茹的阿公是退休銀行員,從小教她數學,常帶她買書,堪稱是她的數理啟蒙老師,還因此濡染了對古老事物特殊的欣賞眼光,年輕的身體住著老靈魂,愛看武俠及古董、推理小說,不負阿公期望,以繁星錄取台大醫學系。

  • 金庸武俠小說哪本最具文學價值?網狂推這2部

    金庸武俠小說哪本最具文學價值?網狂推這2部

    金庸本名「查良鏞」,著有《鹿鼎記》、《射鵰英雄傳》、《笑傲江湖》、《神鵰俠侶》等經典武俠小說,又被稱為「香港四大才子」之一,之後與古龍、梁羽生合稱為「中國武俠小說三劍客」。日前有網友詢問「金庸文學價值最高是哪一本?」,意外引發網友熱議。 \n一名網友在PTT提到,若不討論書中主角武功能力,就以書的文學價值、精彩程度及流暢度,他認為「《天龍八部》劇情流暢以外,還把佛教觀點安排在很多環節跟角色際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救贖;《鹿鼎記》寫武俠寫到跳脫武俠,武功高強的在鹿鼎記幾乎都沒有好下場,主角行事風格人物形象跳脫傳統武俠」,好奇網友最推哪一部。 \n不少人回應「射鵰三部曲,翻拍最多、最符合大眾口味」、「天龍八部世界觀很大,鹿鼎記主角不是大俠,兩部都很喜歡」、「單看是笑傲江湖,系列一併看是鹿鼎記」、「白馬嘯西風,短但非常文青」、「書劍恩仇錄」、「私以為應該是連城訣吧!從莊稼農家這個小點寫起,看似平淡無味,卻用『躺屍』這麼可怕的劍法開頭,形成強烈對比」。 \n最多人選的是「鹿鼎記」,「鹿鼎記。男主角不會武功的武俠小說,超級諷刺」、「應該是鹿鼎記,天龍過於天馬行空缺邏輯」、「鹿鼎記,無論學者還是金庸自評都是這本」、「絕對是鹿鼎記。文字犀利洗練的封頂之作」、「不喜歡韋小寶無賴,但長篇真的推鹿鼎記,俠客行也很棒」、「小時覺得鹿鼎記沒那種大俠的感覺,不是很喜歡,長大後再看鹿鼎才覺得這真是一本神作」。 \n但也有人認為是「笑傲江湖」,「笑傲江湖,跟你的人生一樣真實」、「鹿鼎記應該不要放進來比,想問鹿鼎之外哪部文學評價高?假如從年代去推,最後長篇是笑傲江湖,最後短篇是俠客行」、「笑傲江湖。在那年代用側寫描繪政治黑暗」,更有人表示,每一時期心境都不同,喜愛的也不一樣,「國中我說天龍八部,大學就是鹿鼎記,出社會多年,覺得是笑傲江湖」。

  • 【輪椅英雄2】身癱心未死 不出房門靠「金庸」續命

    【輪椅英雄2】身癱心未死 不出房門靠「金庸」續命

    \n現年57歲的柯坤男,身高178公分、體格健碩,因為失足造成癱瘓,讓他面對天花板整整躺了10年,在房內僅靠著「金庸」武俠小說續命度日,夢想有一天能碰見武林大師集氣治療好他的雙腿。 \n \n柯坤男當年是排球校隊隊長,背後有不少愛慕他的女同學,唸高二那一年,熱心的他為了幫學校布置大禮堂,不慎從3樓高失足摔落,雙腳重擊水泥地面,身體下半部全癱,一輩子得靠輪椅行走。 \n受傷前10年,他總是坐在床沿,忍淚望著天花板,深夜時分總會夢見自己在排球場上馳騁的情景,無奈夢醒後才驚現一切都是空,唯一的興趣就是在房內翻著金庸的武俠小說,「我總有不死心的念頭,希望能夠遇見武林大師傳授密技草上飛,盼能一夜之間治療好我的腿。」 \n \n然而一家6口的柯家家境小康,加上當時並無醫療健保給付,柯坤男的意外拖垮了家中經濟,不僅讓柯坤男多次萌生輕生念頭,他的父母也因日夜照顧他,過度勞累而相繼早逝,弟弟也為了哥哥的身體殘缺,甘願放棄念大學的夢想,選擇從軍,盼望用穩定的薪水,減輕家裡無止盡的負債黑洞。 \n與柯坤男相識多年的揚笙國際有限公司董事長林雪玉說「我自己曾有不順遂的人生,但看到坐著輪椅的他即使拖著病體,仍能找到人生方向,且總是熱情鼓勵病友,比許多好手好腳的人更有進取心,讓我深受感動也獲得激勵,因此更願意投入物資與經費贊助,並協助柯坤男幫協會募得百萬經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n \n更多 CTWANT 報導 \n \n

  • 金庸在杭州買的別墅 傳掛牌出售

    金庸在杭州買的別墅 傳掛牌出售

    浙江杭州豪宅經紀人圈傳出「金庸故居正式掛牌出售」消息,指已故武俠小說泰斗金庸在大陸買的第2幢房子、位於五雲山與錢塘江之間的九溪玫瑰園別墅,已掛牌出售,但金庸未曾住過,目前仍是未裝修狀態的毛胚房。 \n \n金庸夫人林樂怡曾透露,金庸一生最喜愛的城市是杭州,曾想在杭州終老,但因在香港生活久了,加上醫療服務較為方便等原因,未能實現這個心願。 \n \n澎湃新聞報導指出,1998年9月,金庸在朋友的推薦下,參觀杭州綠城九溪玫瑰園別墅區,選定北區的1棟別墅,作為他和妻子在杭州的家。 \n \n杭州豪宅經紀人表示,九溪玫瑰園是幢有花園的獨立別墅,建築面積453.35平方公尺(約137.14坪)花園面積約1800平方公尺(約544.5坪),背靠五雲山視野開闊,目前掛牌價格為6800萬元(人民幣,下同),約新台幣2億9866萬元。 \n \n據了解,五雲山是杭州第3高山峰,海拔海300多公尺,傳說有五色雲彩盤旋山頂,經時不散而得名;金庸的別墅周圍有古樹掩映,可眺望浩蕩的錢塘江和青蔥的五雲山;由於女作家瓊瑤在附近的常安度假村買過1幢房子,因此,金庸買了別墅後,曾表示:「與清風明月為伴,與文人雅士為伍,我以後可以請隔壁房子的瓊瑤女士喝龍井茶了。」不過,金庸未曾入住這幢房子,2位作家也沒在此喝過龍井茶。 \n \n除了九溪玫瑰園,金庸在杭州還曾買過3幢房子,包括花1400萬元修建並捐給杭州的雲松書舍,這也是金庸在大陸購置的第一幢房產,以及杭州植物園附近的靈隱路13號、湖濱路旁的元華公寓。

  • 馬雲退休發重磅 阿里巴巴9月10日公布「新六脈神劍」

    新浪財經報導,阿里巴巴5日宣布,將在9月10日公司成立20週年之際,公布「新六脈神劍」。馬雲對此表示,阿里歷史上所有重大的決定,都跟錢無關,都跟價值觀有關。 \n馬雲於2018年9月10日宣布,自己將於1年後卸下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一職,外界也關注2019年9月10日阿里巴巴會有什麼大動作。 \n「六脈神劍」是阿里巴巴2004年確立的企業文化價值,分別是客戶第一,團隊合作,擁抱變化,誠信,激情,敬業。更早之前的版本則是「獨孤九劍」。由於馬雲愛好金庸武俠小說,故阿里巴巴的價值、大樓、辦公室、產品多以武俠小說的地名、招式命名,多數阿里員工也會有一個具武俠味的花名。

  • 王金平參觀金庸展

    王金平參觀金庸展

    前立法院長王金平27日參觀金庸武俠特展,一時技癢大展身手,令在場媒體大為驚艷。

  • 戒嚴時期 台灣禁書有哪些?金庸《射鵰英雄傳》列其中

    戒嚴時期 台灣禁書有哪些?金庸《射鵰英雄傳》列其中

    2019年首爾書展特別企劃「禁書:竹林裡的幽靈」特展展出各國禁書,並邀請作家盧載運共同參與。書展主辦單位韓國出版協會表示,雖然多數人覺得禁書跟出版檢查制度已經是歷史名詞,但是近年韓國國防部仍有針對煽動性出版品的黑名單新聞爭議,因此首爾書展想要透過這次特展,探討與反思出版自由的時代意義,在書展列出的書單中,武俠大師金庸《射鵰英雄傳》也名列其中。 \n \n台北書展基金會邀請《台灣禁書的故事》作者廖為民及郝明義為本次特展選書顧問,精選1949一1987因為實施〈戒嚴令〉而被查禁的書籍展出。展場佈置標示漢字「闢開」的裝置藝術加上鎖鏈,象徵解禁,同時韓國禁書《叛徒》字樣標示於台灣禁書展櫃旁邊,邀請書展讀者一窺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的禁書出版,認識台灣禁書歷史脈絡。 \n \n台北書展基金會監事郝明義表示,以往台灣禁書的理由有以下十項:一、作品有共產思想:如馬克思的著作《共產黨宣言》及《資本論》等;二、1949之後留在中國的文人作品:如魯迅的《阿Q正傳》、老舍的《駱駝祥子》等;三、在香港或海外比較和中國有聯繫的人:如金庸的小說;四、與「228事件」及台灣日治時期相關的事和人:如史明的《台灣人四百年史》;五、白色恐怖階段:在台灣擁有自由思想的人,以及其他受害者的書,例如雷震的《自由中國》雜誌和殷海光的著作。 \n \n六、得罪蔣中正及蔣經國父子的人:如作家柏楊曾經入獄,柏楊作品有《異域》等都遭查禁,以及後期江南寫的《蔣經國傳》等;七、叛逆社會體制的人:如李敖的書籍於1970年代被查禁;八、在台灣左傾思想的人:如陳映真等人,其作品《將軍族》等台灣鄉土文學作品遭禁;九、黨外以及民主運動相關的書:這些雜誌和書刊常是查禁的目標,例如《台灣政論》、《美麗島》等雜誌。十、有情色描寫,代表有傷社會風化的書:如張競生的《性史》、郭良蕙的《心鎖》等。 \n \n首爾書展現場展示台灣禁書共計兩處陳列,包括馬克思所著《資本論》、老舍《駱駝祥子》、魯迅《阿Q正傳》、雷震《雷震回憶錄》、金庸《射鵰英雄傳》、吳濁流《無花果》、江南《蔣經國傳》、張溫鷹《美麗島的歷史證言》、姚嘉文.陳菊合著《黨外文選》及張俊宏《大軍壓境》等,並細心搭配合韓文摘要說明,展區並環繞韓國及亞洲各地禁書史脈絡,供民眾瀏覽閱讀…突顯思想進步及出版自由的價值,反觀現代世界局勢下,彌足珍貴。 \n \n

  • 校園搖身一變成武林 屏女向金庸致敬

    校園搖身一變成武林 屏女向金庸致敬

    籌辦多年的屏東女中文學月活動,今年為向著名武俠小說作家金庸致敬,由高三學生化身小說人物,並仿造RPG設置闖關關卡,每節下課就能看到小龍女或楊過出沒各地,校園搖身一變成了武俠世界,全校師生皆見證這場別開生面的「武林大會」。 \n \n 國文老師朱秋鳳指出,過去文學月活動會挑選一個知名作家為主軸,舉辦靜態閱讀或名人講座,而今年經過討論,挑選去年才剛過世的金庸,且打破傳統由學生主導活動,從服裝道具、關卡遊戲,全都一手包辦。 \n \n 為了演活角色,所有人都回去「惡補」,揣摩人物精髓,飾演段譽的學生研發凌波微步,滅絕師太更活靈活現的耍起劍來,還有丐幫的入會儀式,不僅學生投入,連路過的老師也一時技癢,抽空參與幾個闖關遊戲,全校瀰漫著一股「金庸」風。 \n \n 國文老師鄭柔妤表示,總共100多個關卡,扮演的角色有50個,曾發現在闖關結束後,學生特地挑選禮物送給引領進門的「師父」,並入戲的說「謝謝師父對我的調教」,她又好氣又好笑地說,自己教了學生3年,都沒有這種待遇。 \n \n 扮演張三丰的黃識錞指出,金庸在武俠作品中融入詩詞與文華,帶領大家進入他創造出來的武林,很開心能成為一角,也在畢業前留下難忘回憶;最後由高一學生吳咨萱過關斬將,成功找到藏在校長室的倚天劍與屠龍刀,如願坐上武林盟主寶座。

  • 兩岸史話-金庸:我自己不寫自傳

    兩岸史話-金庸:我自己不寫自傳

     金庸說:「中國歷史學家講秦始皇好的就很多,我認為不好。張藝謀也講秦始皇好。」我說:「後來張藝謀拍《英雄》不就說秦始皇好嗎?」金庸說:「人家來訪問我,我說:『張藝謀拍《英雄》一塌糊塗。』」 \n 李君維年輕時寫小說很像張愛玲,後來不寫小說,就在北京的電影公司任職,自稱:「1949年後,我所寫的小說從內容到文字已不適應時代的號角了,只好收攤。」金庸說:「這個人蠻好的,當時在上海,他穿得漂漂亮亮的。如果他不是結婚,派他到香港來,我就不到香港來,那我就糟糕了,我在上海要經過反右,一定反進去,文革一定糟糕,反右和文革兩次一定非常糟糕的。說不定文革的時候就死了,武俠小說也不會寫了。李君維後來不寫文章也好,逃過反右,逃過文革了。」 \n 被中央政治學校開除 \n 我感慨:「人生有很多偶然性。」金庸說:「我和李君維相識也是非常偶然的。我在中央政治學校念書,後來給學校開除了,那時候孫國棟比我高兩班,也是歷史學家,周策縱也是校友,我們學校最出名的就這兩位。孫國棟就講柏楊翻譯《資治通鑑》有很多毛病。柏楊第一次來香港,我跟他辯論了一次。他認為秦始皇很好,我認為秦始皇壞到透頂,我們辯論得好劇烈,他認為秦始皇統一中國,把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國統一成為一個國家,所以秦始皇對中國有貢獻。那時候張徹、董千里都是我的好朋友,大家圍攻他一個人。後來我們不談了,去吃飯。討論學術問題也不損害友誼,後來我們也是蠻要好的。柏楊認為秦始皇好,我說:你是受到毛澤東洗腦,中了毛澤東的毒。這個是很奇怪,柏楊其實有很多意見很好,像『醬缸』、『醜陋的中國人』,講秦始皇這一點,中國歷史學家講秦始皇好的就很多,我認為不好。張藝謀也講秦始皇好。」我說:「後來張藝謀拍《英雄》不就說秦始皇好嗎?」金庸說:「人家來訪問我,我說:『張藝謀拍《英雄》一塌糊塗。』」 \n 我問:「您是不是有這樣一種心理,覺得自己沒有很完整地讀過大學,所以退休之後想到大學裡去讀點書?」金庸答:「我喜歡讀書,我覺得跟大學生做做朋友很有味道的。年輕人什麼話也不客氣的,大家放肆地隨便講,在浙大、在北大,這些同學談天蠻好的。」 \n 我接著問:「當年您在中央政治學校被開除是怎麼回事?」金庸答:「我到台北,我的表哥蔣復璁在故宮博物院做院長。他是我們海寧人,我們海寧地方小,世家大族通婚姻就這幾個人,所以徐志摩、蔣百里、蔣復璁都是我的親戚。蔣復璁帶我去見李濟、屈萬里,我說,以前在重慶中央政治學校念書,蔣介石是我們的校長,一聽到蔣介石的名字要立正敬禮,我就說:『對校長當然要尊敬了,可是這樣子就像對希特勒一樣。』那些學生就打我:『你為什麼把我們校長比作希特勒,怎麼可以比呢?』後來學校就把我開除了,說:『你污辱校長。』我說:『我對校長很尊敬的。』這一次到台灣去,現在政大的校長說:『查先生,以前我們把你開除了,很對不起,現在言歸於好,好不好?』我說:『我當時應該開除的,我把校長比作希特勒。』他說:『我們言歸於好,送你一個文學博士,你接不接受?』我說:『當然接受,不是言歸於好,是我向你們道歉。』我和張忠謀、林懷民三個人一起拿了文學博士。我在政治學校是念外交系,現在外交系這些年輕學生都是我的師弟師妹了,他們讓我去演講:我們現在台灣念外交有什麼出路?我說:你們學外語,現在台灣外交當然沒有什麼希望,你們學一些偏門的外文像阿拉伯文或非洲的文字,將來你是全中國唯一懂阿拉伯文、非洲文的人,人家如果跟他們做生意,非得請教你不可。這些師弟師妹們很興奮,見了我就問學什麼文字好?我說東南亞這些小國家文字、伊朗文、土耳其文都有用,他們以後就去研究這些文字了。」 \n 新行星命名金庸星 \n 我說:「李濟、屈萬里、張光直都過世了。」金庸說:「我認識的這些人都過世了。我的表哥蔣復璁研究宋史的,他也過世了。柏楊生病的時候,我去看過他,他這個人蠻好的。沈君山中風了,以後能不能走路都不知道。」我隨即說:「這一代人中,余光中最近剛過八十大壽,他的詩名氣很大。」金庸說:「余光中最近不大寫什麼東西了吧。他如果再早一點,跟徐志摩他們寫文章,這樣子蠻好的。生得遲了!徐志摩是我表兄。他爸爸是哥哥,我媽媽是小妹妹。他跟我媽媽差不多同年,現在已經一百多歲了。他的詩比散文好一點。」 \n 我說:「以前余英時先生和張光直先生在哈佛大學談武俠小說,嚴耕望先生從來不看武俠小說,聽他們談,最後受感染了,臨行時向余先生借了一部武俠小說作為途中的讀物。」金庸馬上問:「嚴先生算不算余先生的老師?」我答:「不算,是師兄,他們都是錢穆先生的學生。很有意思,黃仁宇先生比余英時先生大十二歲,卻是他的學生。」沒想到金庸說:「余先生的學問做黃仁宇的老師綽綽有餘,我認為黃仁宇非常不對,余先生教得不好。余先生學問很好,不應該教出這樣的學生來,這個學生很差。余先生我很佩服,可是余先生這個學生我一點都不佩服。」 \n 陳之藩先生曾跟我講過一個王浩喜歡武俠小說的掌故,可入當代「世說新語」。我說:「在哈佛大學的學者,王浩也非常迷金庸小說。」金庸說:「我見何兆武先生,何兆武先生跟王浩是好朋友,他就跟我講王浩,王浩很迷武俠小說。我到浙江大學去,何兆武先生推薦一個學生來考我的博士,這個女學生研究是五行的,我說:我不懂五行,你另外去找導師吧。浙江大學束景南先生就比我更懂。照我瞭解,五行是迷信,沒有什麼意思。」 \n 我說:「許多我採訪過的先生喜歡看您的武俠小說。」金庸笑道:「他們拿武俠小說來換腦筋。很多科學家喜歡武俠小說,北京天文臺發現一個行星,來徵求我的意見,叫『金庸星』,我說:那歡迎得很。這些天文學家說:我們空下來就談金庸小說。」我問:「您有沒有想過『不朽』的問題?」金庸答:「創作沒有人生這樣好,人生可以不朽,創作故事很難不朽。」 \n 臨別時,我問:「很多人給您寫傳記,您自己看嗎?」金庸答:「人家寫的傳記不對,全部是假的,我可以肯定講一句,完全沒有一個人來跟我談過。我自己不寫自傳。寫自己的事情,有好的,有壞的,壞的事情自己不大會寫的。一本書全部講我自己好的,那這本書就是假的。」(系列完)

  • 金庸武俠世界內外──金庸:我自己不寫自傳(五)

    李君維年輕時寫小說很像張愛玲,後來不寫小說,就在北京的電影公司任職,自稱:「1949年後,我所寫的小說從內容到文字已不適應時代的號角了,只好收攤。」金庸說:「這個人蠻好的,當時在上海,他穿得漂漂亮亮的。如果他不是結婚,派他到香港來,我就不到香港來,那我就糟糕了,我在上海要經過反右,一定反進去,文革一定糟糕,反右和文革兩次一定非常糟糕的。說不定文革的時候就死了,武俠小說也不會寫了。李君維後來不寫文章也好,逃過反右,逃過文革了。」 \n \n被中央政治學校開除 \n \n我感慨:「人生有很多偶然性。」金庸說:「我和李君維相識也是非常偶然的。我在中央政治學校念書,後來給學校開除了,那時候孫國棟比我高兩班,也是歷史學家,周策縱也是校友,我們學校最出名的就這兩位。孫國棟就講柏楊翻譯《資治通鑑》有很多毛病。柏楊第一次來香港,我跟他辯論了一次。他認為秦始皇很好,我認為秦始皇壞到透頂,我們辯論得好劇烈,他認為秦始皇統一中國,把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國統一成為一個國家,所以秦始皇對中國有貢獻。那時候張徹、董千里都是我的好朋友,大家圍攻他一個人。後來我們不談了,去吃飯。討論學術問題也不損害友誼,後來我們也是蠻要好的。柏楊認為秦始皇好,我說:你是受到毛澤東洗腦,中了毛澤東的毒。這個是很奇怪,柏楊其實有很多意見很好,像『醬缸』、『醜陋的中國人』,講秦始皇這一點,中國歷史學家講秦始皇好的就很多,我認為不好。張藝謀也講秦始皇好。」我說:「後來張藝謀拍《英雄》不就說秦始皇好嗎?」金庸說:「人家來訪問我,我說:『張藝謀拍《英雄》一塌糊塗。』」 \n我問:「您是不是有這樣一種心理,覺得自己沒有很完整地讀過大學,所以退休之後想到大學裡去讀點書?」金庸答:「我喜歡讀書,我覺得跟大學生做做朋友很有味道的。年輕人什麼話也不客氣的,大家放肆地隨便講,在浙大、在北大,這些同學談天蠻好的。」 \n我接著問:「當年您在中央政治學校被開除是怎麼回事?」金庸答:「我到台北,我的表哥蔣復璁在故宮博物院做院長。他是我們海寧人,我們海寧地方小,世家大族通婚姻就這幾個人,所以徐志摩、蔣百里、蔣復璁都是我的親戚。蔣復璁帶我去見李濟、屈萬里,我說,以前在重慶中央政治學校念書,蔣介石是我們的校長,一聽到蔣介石的名字要立正敬禮,我就說:『對校長當然要尊敬了,可是這樣子就像對希特勒一樣。』那些學生就打我:『你為什麼把我們校長比作希特勒,怎麼可以比呢?』後來學校就把我開除了,說:『你污辱校長。』我說:『我對校長很尊敬的。』這一次到台灣去,現在政大的校長說:『查先生,以前我們把你開除了,很對不起,現在言歸於好,好不好?』我說:『我當時應該開除的,我把校長比作希特勒。』他說:『我們言歸於好,送你一個文學博士,你接不接受?』我說:『當然接受,不是言歸於好,是我向你們道歉。』我和張忠謀、林懷民三個人一起拿了文學博士。我在政治學校是念外交系,現在外交系這些年輕學生都是我的師弟師妹了,他們讓我去演講:我們現在台灣念外交有什麼出路?我說:你們學外語,現在台灣外交當然沒有什麼希望,你們學一些偏門的外文像阿拉伯文或非洲的文字,將來你是全中國唯一懂阿拉伯文、非洲文的人,人家如果跟他們做生意,非得請教你不可。這些師弟師妹們很興奮,見了我就問學什麼文字好?我說東南亞這些小國家文字、伊朗文、土耳其文都有用,他們以後就去研究這些文字了。」 \n \n新行星命名金庸星 \n \n我說:「李濟、屈萬里、張光直都過世了。」金庸說:「我認識的這些人都過世了。我的表哥蔣復璁研究宋史的,他也過世了。柏楊生病的時候,我去看過他,他這個人蠻好的。沈君山中風了,以後能不能走路都不知道。」我隨即說:「這一代人中,余光中最近剛過八十大壽,他的詩名氣很大。」金庸說:「余光中最近不大寫什麼東西了吧。他如果再早一點,跟徐志摩他們寫文章,這樣子蠻好的。生得遲了!徐志摩是我表兄。他爸爸是哥哥,我媽媽是小妹妹。他跟我媽媽差不多同年,現在已經一百多歲了。他的詩比散文好一點。」 \n我說:「以前余英時先生和張光直先生在哈佛大學談武俠小說,嚴耕望先生從來不看武俠小說,聽他們談,最後受感染了,臨行時向余先生借了一部武俠小說作為途中的讀物。」金庸馬上問:「嚴先生算不算余先生的老師?」我答:「不算,是師兄,他們都是錢穆先生的學生。很有意思,黃仁宇先生比余英時先生大十二歲,卻是他的學生。」沒想到金庸說:「余先生的學問做黃仁宇的老師綽綽有餘,我認為黃仁宇非常不對,余先生教得不好。余先生學問很好,不應該教出這樣的學生來,這個學生很差。余先生我很佩服,可是余先生這個學生我一點都不佩服。」 \n陳之藩先生曾跟我講過一個王浩喜歡武俠小說的掌故,可入當代「世說新語」。我說:「在哈佛大學的學者,王浩也非常迷金庸小說。」金庸說:「我見何兆武先生,何兆武先生跟王浩是好朋友,他就跟我講王浩,王浩很迷武俠小說。我到浙江大學去,何兆武先生推薦一個學生來考我的博士,這個女學生研究是五行的,我說:我不懂五行,你另外去找導師吧。浙江大學束景南先生就比我更懂。照我瞭解,五行是迷信,沒有什麼意思。」 \n我說:「許多我採訪過的先生喜歡看您的武俠小說。」金庸笑道:「他們拿武俠小說來換腦筋。很多科學家喜歡武俠小說,北京天文臺發現一個行星,來徵求我的意見,叫『金庸星』,我說:那歡迎得很。這些天文學家說:我們空下來就談金庸小說。」我問:「您有沒有想過『不朽』的問題?」金庸答:「創作沒有人生這樣好,人生可以不朽,創作故事很難不朽。」 \n臨別時,我問:「很多人給您寫傳記,您自己看嗎?」金庸答:「人家寫的傳記不對,全部是假的,我可以肯定講一句,完全沒有一個人來跟我談過。我自己不寫自傳。寫自己的事情,有好的,有壞的,壞的事情自己不大會寫的。一本書全部講我自己好的,那這本書就是假的。」(系列完) \n

  • 兩岸史話-中國通史應按文化寫非依朝代

    兩岸史話-中國通史應按文化寫非依朝代

     在劍橋大學,金庸除了寫論文,還喜歡和教授們探討學問。他說:「有一個問題就是,以前歷史學家認為投向清朝的那些有學問的人是漢奸,現在我們的種族觀念跟以前不同了,不大分漢族、滿族,大家互相團結、互相幫助。我到北大演講也主要講這個問題。好像大家都是兄弟民族,我們漢族辦得不好,你滿族管管中國也不差的。」 \n 接著,金庸的博士論文研究安祿山造反,唐玄宗派了他的兒子榮王去抵抗,後來榮王死掉了,歷史上也沒有講為什麼會死,他手下的兩個大將也給殺掉了。金庸說:「這中間一定大有問題,是太子派人把弟弟害死了,把兩個大將殺掉了。我找了很多證據,證明這個事件是歷史上造假,其實是太子在發動政變,把弟弟殺掉了,而且他佔有軍隊,連父親也不敢動他。我的基本論點是中國的皇位從來不講傳統或憲法,實際上是哪個有兵權,哪個會打仗,就傳給哪個。中國是不講憲法,講兵權,外國也講兵權,但是外國做得表面上漂亮一點。」 \n 在劍橋騎單車上課 \n 金庸的老師麥大維早已到了退休年齡,為了等金庸把博士論文寫好,特意延遲兩年才退休。而劍橋大學校長對金庸說:「劍橋大學現在你是年紀最大的學生,我們最喜歡。」 \n 金庸在劍橋大學真正讀書差不多兩年。「在劍橋大學,本來我騎單車就很快過去,我太太說:年紀大了騎單車很危險,汽車也不大守規矩。所以要我坐的士去上課,坐的士就很貴,差不多一百塊錢港幣一次,也是她陪我去的。後來,我去一次,我的老師也會騎單車到我家裡來教一次。」 \n 我問:「您在世界上很多大學都拿了榮譽博士學位和教授稱號,還是那麼感興趣到大學讀書?」金庸說:「我到劍橋,目的不是拿學位。我喜歡跟有學問的教授討論問題。」 \n 在我訪問金庸兩年後,他終於在2010年獲得劍橋大學博士學位,時年八十六歲。 \n 在劍橋大學,金庸除了寫論文,還喜歡和教授們探討學問。他說:「有一個問題就是,以前歷史學家認為投向清朝的那些有學問的人是漢奸,現在我們的種族觀念跟以前不同了,不大分漢族、滿族,大家互相團結、互相幫助。我到北大演講也主要講這個問題。好像大家都是兄弟民族,我們漢族辦得不好,你滿族管管中國也不差的。」我接話:「《書劍恩仇錄》的民族觀念就比較濃一點,到了《鹿鼎記》已經沒有太強的民族觀念了。」金庸說:「進步了。我到了《天龍八部》已經很反對這種民族觀念了。」 \n 我問:「我聽說您的小說封筆之後,有人問您有什麼感興趣的事,您說想寫一本中國通史,現在還有這個興趣嗎?」金庸說:「我研究歷史越多,越來越覺得困難了,歷史的觀點也不同了。北京大學教授蘇秉琦先生,現在過世了,他說研究中國歷史有兩個怪圈,第一個怪圈就是我們用漢族觀點,你滿族人來侵略我們,投向滿族的人就稱為漢奸。我的觀點跟蘇先生一樣,認為中華民族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各種種族文化融合在一起,一起發展。還有一個怪圈,他認為馬克思主義這種西方的觀點來套到中國頭上,是不對的,中國歷史的性質跟外國歷史的性質是不同的。我覺得馬克思主義有一部分觀點是對的,馬克思有一個觀點我是很同意的:他認為歷史的發展是因為經濟問題,經濟因素是很重要的。馬克思主義者認為中國歷史要經過五個階段這一套,蘇先生認為是不對的。我覺得蘇先生這個觀點對,中國歷史不是照西方這樣發展的。」 \n 我說:「余英時先生認為陳寅恪先生到了中年以後,已經沒有寫中國通史的想法了。」金庸說:「我將來還是想寫中國通史的,但是我覺得越來越難了。當時年紀輕,還不知道這樣難,覺得照以前錢穆或者范文瀾的中國通史改一下就可以了,現在我覺得他們很多都寫錯了,其實中國通史不應該照朝代來寫,應從最早的舊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一路發展下來,你到西安、杭州看看哪一代的文化,不應該照朝代來寫,而是照文化來寫。中國通史是很複雜的。」 \n 金庸的小說裡深含中國歷史,而他在小說中的「注」常常寫成一篇歷史考證的論文。我說:「其實您的一些歷史觀點已經表達在小說裡了。」金庸說:「像明代最後,李自成的手下到了北京城以後就姦淫虜掠,有些朋友就不贊成我這樣寫,他們認為李自成很好的。上海華東師範大學有一位老師,專門把李自成放縱部下在北京做很多壞事的資料給我,我把這些資料都寫到裡面。」 \n 金庸小說沒寫過唐代 \n 我問:「您是不是對明代歷史讀得比較深?」金庸說:「明代歷史比較懂,明代、清代跟現代比較近一點。」我笑道:「有人考據說,《笑傲江湖》就是發生在明代的。」金庸也笑了:「噯,有人認為《笑傲江湖》就是明代的故事。」 \n 我說:「您的小說沒有寫過唐代,但是論文現在寫到唐代了。」金庸說:「我覺得唐代歷史比較難寫一點,因為唐朝離開我們太遠了。我的《射鵰英雄傳》最早寫到宋朝,宋朝還可以,唐朝的人坐在地下,喝的酒、茶跟現在不一樣,宋朝已經跟現在不大同了。唐朝在中國歷史上是輝煌的,但是唐朝的生活習慣我不大瞭解,所以我不寫,因為寫武俠小說要寫到一個人的生活習慣。」 \n 閒讀金庸小說時,我留意到一些生活細節。比如《天龍八部》中說段譽喝了碧螺春,北宋本地人叫做「嚇煞人香」。估計金庸以宋人飲明清茶。據鄭培凱《茶道的開始》,宋代主要煮茶方式為點茶法。而王稼句《懷土小集》則證碧螺春的流行,約在清初。 \n 在閒談中,我和金庸聊起他的老朋友。現在回望,這些舊日的風流人物多已仙逝。 \n 當我問起:「您跟同輩的羅孚先生、梁羽生先生還有聯繫嗎?」金庸說:「我跟他們都是《大公報》同事,後來辦《新晚報》。羅孚和梁羽生都是我的好朋友。羅孚常常見面的。梁羽生跟我也要好的,現在澳洲,生病生得很厲害,我準備過年的時候去看望他。他在香港中風進醫院,我去看過他。現在我年紀大了,以前很多老同事都過世了。」 \n 我到北京採訪過李君維先生,當年李君維和金庸一起考進《大公報》。金庸即刻說:「他是聖約翰大學畢業的,跟我一起考進《大公報》的。我到香港來跟他有關,本來要派他到香港來,他剛剛結婚,不來香港,那麼,報館就派我來了。他現在怎麼樣?」(待續)

  • 金庸武俠世界內外──中國通史應按文化寫非依朝代(四)

    接著,金庸的博士論文研究安祿山造反,唐玄宗派了他的兒子榮王去抵抗,後來榮王死掉了,歷史上也沒有講為什麼會死,他手下的兩個大將也給殺掉了。金庸說:「這中間一定大有問題,是太子派人把弟弟害死了,把兩個大將殺掉了。我找了很多證據,證明這個事件是歷史上造假,其實是太子在發動政變,把弟弟殺掉了,而且他佔有軍隊,連父親也不敢動他。我的基本論點是中國的皇位從來不講傳統或憲法,實際上是哪個有兵權,哪個會打仗,就傳給哪個。中國是不講憲法,講兵權,外國也講兵權,但是外國做得表面上漂亮一點。」 \n \n在劍橋騎單車上課 \n \n金庸的老師麥大維早已到了退休年齡,為了等金庸把博士論文寫好,特意延遲兩年才退休。而劍橋大學校長對金庸說:「劍橋大學現在你是年紀最大的學生,我們最喜歡。」 \n金庸在劍橋大學真正讀書差不多兩年。「在劍橋大學,本來我騎單車就很快過去,我太太說:年紀大了騎單車很危險,汽車也不大守規矩。所以要我坐的士去上課,坐的士就很貴,差不多一百塊錢港幣一次,也是她陪我去的。後來,我去一次,我的老師也會騎單車到我家裡來教一次。」 \n我問:「您在世界上很多大學都拿了榮譽博士學位和教授稱號,還是那麼感興趣到大學讀書?」金庸說:「我到劍橋,目的不是拿學位。我喜歡跟有學問的教授討論問題。」 \n在我訪問金庸兩年後,他終於在2010年獲得劍橋大學博士學位,時年八十六歲。 \n在劍橋大學,金庸除了寫論文,還喜歡和教授們探討學問。他說:「有一個問題就是,以前歷史學家認為投向清朝的那些有學問的人是漢奸,現在我們的種族觀念跟以前不同了,不大分漢族、滿族,大家互相團結、互相幫助。我到北大演講也主要講這個問題。好像大家都是兄弟民族,我們漢族辦得不好,你滿族管管中國也不差的。」我接話:「《書劍恩仇錄》的民族觀念就比較濃一點,到了《鹿鼎記》已經沒有太強的民族觀念了。」金庸說:「進步了。我到了《天龍八部》已經很反對這種民族觀念了。」 \n我問:「我聽說您的小說封筆之後,有人問您有什麼感興趣的事,您說想寫一本中國通史,現在還有這個興趣嗎?」金庸說:「我研究歷史越多,越來越覺得困難了,歷史的觀點也不同了。北京大學教授蘇秉琦先生,現在過世了,他說研究中國歷史有兩個怪圈,第一個怪圈就是我們用漢族觀點,你滿族人來侵略我們,投向滿族的人就稱為漢奸。我的觀點跟蘇先生一樣,認為中華民族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各種種族文化融合在一起,一起發展。還有一個怪圈,他認為馬克思主義這種西方的觀點來套到中國頭上,是不對的,中國歷史的性質跟外國歷史的性質是不同的。我覺得馬克思主義有一部分觀點是對的,馬克思有一個觀點我是很同意的:他認為歷史的發展是因為經濟問題,經濟因素是很重要的。馬克思主義者認為中國歷史要經過五個階段這一套,蘇先生認為是不對的。我覺得蘇先生這個觀點對,中國歷史不是照西方這樣發展的。」 \n我說:「余英時先生認為陳寅恪先生到了中年以後,已經沒有寫中國通史的想法了。」金庸說:「我將來還是想寫中國通史的,但是我覺得越來越難了。當時年紀輕,還不知道這樣難,覺得照以前錢穆或者范文瀾的中國通史改一下就可以了,現在我覺得他們很多都寫錯了,其實中國通史不應該照朝代來寫,應從最早的舊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一路發展下來,你到西安、杭州看看哪一代的文化,不應該照朝代來寫,而是照文化來寫。中國通史是很複雜的。」 \n金庸的小說裡深含中國歷史,而他在小說中的「注」常常寫成一篇歷史考證的論文。我說:「其實您的一些歷史觀點已經表達在小說裡了。」金庸說:「像明代最後,李自成的手下到了北京城以後就姦淫虜掠,有些朋友就不贊成我這樣寫,他們認為李自成很好的。上海華東師範大學有一位老師,專門把李自成放縱部下在北京做很多壞事的資料給我,我把這些資料都寫到裡面。」 \n \n金庸小說沒寫過唐代 \n \n我問:「您是不是對明代歷史讀得比較深?」金庸說:「明代歷史比較懂,明代、清代跟現代比較近一點。」我笑道:「有人考據說,《笑傲江湖》就是發生在明代的。」金庸也笑了:「噯,有人認為《笑傲江湖》就是明代的故事。」 \n我說:「您的小說沒有寫過唐代,但是論文現在寫到唐代了。」金庸說:「我覺得唐代歷史比較難寫一點,因為唐朝離開我們太遠了。我的《射鵰英雄傳》最早寫到宋朝,宋朝還可以,唐朝的人坐在地下,喝的酒、茶跟現在不一樣,宋朝已經跟現在不大同了。唐朝在中國歷史上是輝煌的,但是唐朝的生活習慣我不大瞭解,所以我不寫,因為寫武俠小說要寫到一個人的生活習慣。」 \n閒讀金庸小說時,我留意到一些生活細節。比如《天龍八部》中說段譽喝了碧螺春,北宋本地人叫做「嚇煞人香」。估計金庸以宋人飲明清茶。據鄭培凱《茶道的開始》,宋代主要煮茶方式為點茶法。而王稼句《懷土小集》則證碧螺春的流行,約在清初。 \n在閒談中,我和金庸聊起他的老朋友。現在回望,這些舊日的風流人物多已仙逝。 \n當我問起:「您跟同輩的羅孚先生、梁羽生先生還有聯繫嗎?」金庸說:「我跟他們都是《大公報》同事,後來辦《新晚報》。羅孚和梁羽生都是我的好朋友。羅孚常常見面的。梁羽生跟我也要好的,現在澳洲,生病生得很厲害,我準備過年的時候去看望他。他在香港中風進醫院,我去看過他。現在我年紀大了,以前很多老同事都過世了。」 \n我到北京採訪過李君維先生,當年李君維和金庸一起考進《大公報》。金庸即刻說:「他是聖約翰大學畢業的,跟我一起考進《大公報》的。我到香港來跟他有關,本來要派他到香港來,他剛剛結婚,不來香港,那麼,報館就派我來了。他現在怎麼樣?」(待續) \n

  • 金庸武俠世界內外──武俠大師八十高齡赴劍橋求學(三)

    我說:「您的小說在四十八歲以前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就寫完了,後來做了第一次修訂,還有第二次,還有第三次,這個我就覺得很好奇。」金庸笑了笑,說:「我自己不是好的作家,好的作家都是這樣子的。托爾斯泰寫《戰爭與和平》,寫好以後要交給印刷廠去付印了,印刷工人覺得這個字勾來勾去看不懂,他太太就重抄一遍,抄好了放在那裡。托爾斯泰看這完全是根據自己修改的來抄,當然好得多,但是他覺得自己寫得不好,又把他太太抄的草稿改得一塌糊塗。印刷工人還是看不懂,他太太又幫他抄一遍,托爾斯泰又把它改了。所以自己寫的文章,一定可以改的。」 \n \n我的小說比較熱鬧 \n \n我隨即說:「問題是人家覺得您的小說已經可以不朽了,還要那麼改?」金庸說:「不敢當!我這個明河社是專門出我的小說的,我修改之後要重新排過,每修改一次要花很多錢的。普通作家寫了以後,叫他修改一個字,他也不肯修改的,改一個字花錢太多了。這個明河社本來是可以賺錢的,賺的錢都花在修改上面。普通作家沒有這個條件,給了印刷廠,印刷廠就不肯給你改的,要拿回來修改一個字也很麻煩的。當時看看改過已經不錯了,但是再過十天八天看看,覺得如果這樣寫會好一點。我寫武俠小說還是比較認真,比較用心的。」 \n我說:「有人說,您是中國歷史上最暢銷的小說家。」金庸笑道:「我的小說容易看,像沈從文的小說我比較喜歡,但是比較高深,比較難懂。魯迅的小說也很好看,但是我的小說比較熱鬧。」 \n我問:「如果沒有香港這個地方,也不可能產生這樣的小說?」金庸說:「在內地不可能,在台灣可以,古龍也蠻不錯的。」 \n我問:「您相信一百年以後還有人讀您的小說嗎?」金庸說:「我希望有。」 \n \n改編成影視常感失望 \n \n我對金庸的小說改編成影視常感失望,便問:「您的小說大概是在中國最多被改編成為電影、電視的吧?」金庸說:「很多改編把我的小說歪曲了。香港人看了也不滿意,他們說:如果你有金庸這個本事,自己寫一個好了。他們不會照我原來的小說這樣拍的。」 \n我又問:「張紀中拍的電視劇改編得怎麼樣?」金庸說:「我跟他說:你改了,我不承認。他拍的,我有些看,有些不看。有些拍不好,我就不看,我跟他說:你有些拍得不好。」我笑道:「我覺得《天龍八部》拍得比較好。」金庸也笑道:「《天龍八部》沒有什麼改動的。以前我說:你不要改了,要改不如讓編劇自己去寫好了。編劇寫不出來就沒有本事吃飯了。」我說:「其實您在創辦《明報》之前曾經做過電影編劇,您的很多小說一章一節就是電影、電視的寫法。」金庸說:「是的。我寫劇本,當時是在左派電影公司,他們要講階級鬥爭,講貧富懸殊,要打倒有錢人,但是電影老是講階級鬥爭,人家是不喜歡看的。」我問:「您原來看過許多西方電影,然後把電影手法溶入到小說裡?」金庸一聽,不禁微笑:「對,西方電影、電視我都看。當時在香港寫影評,就每天看一部電影,香港放電影很多,每天看一部都看不完的。現在沒有這麼多電影看了……」 \n金庸晚年不太喜歡聊辦報紙與寫小說,而念念不忘的是做學問。我最感興趣的問題是金庸以八十歲高齡遠赴劍橋大學求學之事。金庸說:「劍橋大學先給了我一個榮譽博士,排名在一般教授、院士之上,所以我再申請念博士,他們說:不用念了,你這個榮譽博士已經比他們都高了。我說:我的目的是來跟這些教授請教。後來校長就同意了。在劍橋念博士有一個條件,就是博士論文一定要有創見,如果是人家寫過的文章,就不要寫了。」 \n金庸想了幾個問題。首先,提出一個匈奴問題:因為中國學者認為在漢朝時,衛青、霍去病跟匈奴一打仗,匈奴打不過,就撤退到西方去。西方人就不同意這種講法,認為匈奴是在東亞、西亞、中亞自己發展出來的一個民族,所以跟中國講法不同。「我準備用中國的史料寫關於匈奴的研究,有一位教授在這方面可以說是專家了,他用匈牙利文講了一些話。我說:我不懂匈牙利文,對不起,你講的意見我不懂。他說:這個意見已經翻譯成法文、英文了,如果你去匈牙利,我可以推薦你,你可以念三年匈牙利文再來研究這個問題。我說:我年紀也大了,再去念匈牙利文恐怕不行了。他說:你最好另外寫一個問題。」 \n隨後,金庸就想寫一篇關於大理的論文:「因為我到雲南去,大理送了我一個榮譽市民稱號,送了我一塊地:如果你喜歡在這裡住,我們歡迎你。我說:我有一些研究大理的資料,也去過幾次,我寫大理成立一個國家的經過是怎麼樣的。大理是很好的,西方也不大瞭解。不過,有一個教授就講了許多古怪的話,我也不懂,他說:這是藏文,本來南詔立國是靠西藏的力量來扶植的,所以大理等於是西藏的附屬國,後來唐朝的勢力擴張過去,才歸附唐朝,大理跟西藏的關係是很深的。我說:我也不懂藏文。他也覺得寫大理不大容易。」 \n兩個論題都被推翻後,金庸考慮到中國考古學家從西安發掘出來的東西。以前說唐朝玄武門之變,兵是從東宮從北向南走,再打皇宮。金庸認為這條路線不通,為什麼要這樣大兜圈子呢?直接過去就可以。金庸說:「我心想唐朝寫歷史的人,是在李世民控制之下的,他吩咐這樣寫就這樣寫了。我研究發現是皇太子和弟弟過來,李世民在這裡埋伏,從半路殺出來,把他們打死了。歷史上這條路線根本就是假的,因為李世民作為弟弟殺掉哥哥不大名譽。我認為唐朝的歷史學家全部受皇帝指揮,不但是唐朝,從唐朝、宋朝,一直到現代,所謂真的歷史是假的,喜歡怎麼寫就怎麼寫。」金庸的碩士論文就以玄武門之變為主要內容:《初唐皇位繼承制度》(The imperial succession in early Tang China),得了很高的分數。(待續) \n

  • 金庸武俠世界內外──辦報拚性命 寫小說是玩玩(二)

    我們聊起當年胡菊人和董橋主編《明報月刊》,各有各的精彩。金庸說:「我和胡菊人先生去訪問過錢穆先生一次,錢先生的眼睛瞎了,報紙、書都是他太太念給他聽。他講話無錫口音,跟我是一樣的口音。」 \n我便說:「錢鍾書也是無錫人。」金庸說:「無錫出了很多名人。章太炎先生在無錫也教過書,錢鍾書的父親錢基博先生也是有名的。錢鍾書先生送了一套書給我,寫一句『良鏞先生指教』。我說:《管錐編》當中有些我還看不懂。他送給我書,我就寫了一封信多謝他。錢先生寫信很客氣,但是口頭講話就不留情面,很鋒利。」我說:「錢鍾書對陳寅恪的學問就有所保留。」金庸說:「錢鍾書寫東西一點一點,寫《管錐編》不成為一個系統。陳寅恪喜歡成一個系統,自己有前後,成為一個系統不容易,中國歷史研究成為一個系統,這中間一定有毛病。」 \n \n評論可自由 事實拒歪曲 \n \n一談起做學問,金庸十分醉心,尤其對《紅樓夢》有獨到見解:「一般人不是研究《紅樓夢》,是研究曹雪芹。我認為《紅樓夢》不見得是曹雪芹寫的,完全沒有證據證明是曹雪芹寫的,現在有人研究曹雪芹的生平,一寫幾十萬字,我覺得這個路線可能是錯的。如果最後證明這個小說完全不是曹雪芹寫的,那研究完全是空的。馮其庸先生跟我也是好朋友,但是我沒有跟他談這個問題。需要肯定作者是誰,如果連作者都不知道,去研究曹雪芹完全沒有用的。」 \n我說:「現在除了『紅學』,人家還提出『金學』。倪匡先生說,『金學』是他開創的。」金庸朗聲道:「我不贊成有『金學』!」 \n金庸一生功業,以辦《明報》為重,有人還寫了專著來研究。我說:「聽說您對《資治通鑑》讀得非常熟。」金庸說:「因為那時候《資治通鑑》比較好看,容易看,我小時候在家裡沒有事,看《資治通鑑》像看故事一樣,我覺得文筆好。」我接話:「您也把《資治通鑑》運用到《明報》的領導上來?」沒想到金庸說:「香港是完全的新聞自由。如果今天晚上港督打個電話給我:『查先生,這個問題你明天怎麼寫怎麼寫。』我就把這個電話錄音下來了。我明天去報告英國政府,明天就炒他魷魚了,所以港督是不敢這樣做的。任何香港政府的人員想要干預輿論,你錄音下來確定證據,告訴英國政府,英國政府馬上把港督召回。」 \n我問:「您做新聞的信條是什麼?」金庸說:「英國報人史各特(C.P.Scott)講:『事實不可歪曲,評論大可自由』(Comment is free,but the facts are sacred)。事實很重要,不能夠歪曲,港督講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情,這個事實不能歪曲,但是評論可以自由。我們的意見可以不同,但是根據的同樣一個事實是不能歪曲的。這一點是我們辦《明報》必要的信條。」 \n我問:「您從《大公報》出來,到了三十五歲時自己創辦《明報》,重要的緣故是什麼?」金庸說:「我在《大公報》工作時,《大公報》還是獨立、自由的,所以《大公報》被認為是中國最好的報紙。我考進去,當然是希望講真話,後來經過大躍進,全部講假話,我說這個報紙不行了。大躍進餓死幾千萬人,它還是講一畝地出五萬斤糧食,我講這是假的,我親自到廣東去參觀過。」後來《明報》還跟《大公報》打過筆戰,金庸說:「他們要來打《明報》,《明報》就退讓,不跟它真正地打。他們打到《明報》門口,工人就把鉛溶化了,放在樓上:你們過來,我們就倒下來。他們也不敢過來了。」 \n \n在香港要勇敢很容易 \n \n我說:「1966年創辦《明報月刊》時,中國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當年您和朋友姜敬寬通信時,就認為《明報月刊》的風格想辦成『五四時代的北京大學式』、『抗戰前後的大公報式』。」金庸說:「那是很公正,憑良心講話。到《明報月刊》四十年時,我還是講:我當時是拚著性命來辦的,準備給打死的,結果沒有打死,還好。他們覺得我很勇敢,我說在香港做事情,勇敢一點也不奇怪。如果這個事情發生在廣州,勇敢才了不起。香港這個環境中,要勇敢很容易的。」 \n我問:「您投入到辦報的精力比寫小說的精力更多?」金庸答:「辦報是真正拚了性命來辦的,寫小說是玩玩。」 \n在聊起報界前輩的近況後,我問:「您跟新聞界的晚輩交流多嗎?」金庸說:「我在浙江大學做人文學院院長,其中有一個系是傳播系,我在演講的時候,有些同學就問我:你在香港辦《明報》很出名,辦得很成功,而且人家要殺掉你,你也不怕,我們現在學傳播媒介,應該取什麼態度?我跟學生講:你們要做好人,不要做壞人,這是唯一的標準。不能跟我在香港那樣寫文章,我在香港是拚了命來做的,我是準備把性命犧牲,把報館也準備讓他們鏟掉了。你們現在不能犧牲性命,犧牲報紙事業,你的報紙事業還沒有犧牲,人已經先被炒了魷魚。如果做壞人的話,不做報紙也可以做壞人,男人可以做強盜小偷,女人可以做妓女舞女,寧願做壞人的話,不一定做新聞工作,什麼壞人都可以做。假設浙江一個高官老是貪污,老是欺壓老百姓,你寫一篇文章美化他,違背良心,這是不可以。這些同學就接受這個觀點。香港的新聞自由在以前英國人統治的時候,跟英國是完全一樣的。」 \n我問:「您在香港辦報紙和寫小說,最核心的精神是什麼?」金庸說:「最核心的精神是講老實話。中國好的,我就講好的,有人講大話,我就揭穿他的大話。寫武俠小說是為了寫正義的人,好人就講他好的,壞人就講他壞的。社會上有這種人,我就要把他表現出來。」 \n作為「金迷」,我對金庸晚年喜歡改自己的小說不以為然,便說:「沈從文先生晚年喜歡改自己的小說,張兆和就跟他說:你不要再改了,越改越沒有以前那麼好。」金庸說:「小說是自己的作品,自己看總是覺得不好,需要修改一下。人家的作品我覺得不好,但是不好去修改人家的。魯迅也講,一篇文章寫好了放在那裡,不要發表,過十幾二十天拿出來看看,覺得不好,再修改一下,又覺得好一點,還是放在那裡,再一年半載拿出來看看,再改一下會好一點。」(待續) \n

  • 金庸武俠世界內外──金庸談起學界像論江湖(一)

    編者按:由11位作家執筆的《「五四」一百週年(思想37)》,其中「金庸的武俠世界內外」部分,讓我們了解到金庸小說廣泛借鑑了各種文學乃至戲劇與電影的長處,使武俠小說的藝術品質提高到一個新的水平。 \n金庸不但繼承了中國傳統白話小說的敘事方式和敘述語言,而且是吸收西方近代文學和五四新文學的藝術經驗實踐者。 \n \n \n正文開始:我早在讀書時代就熟讀金庸小說。後來機緣巧合,我在母校的石景宜贈書室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瀏覽1966年到1996年的《明報月刊》,這是由金庸創辦的學術文化雜誌,主編胡菊人、董橋、潘耀明都是文化界響噹噹的人物。這些年,閒來無聊時,金庸小說是我消磨時光的最佳讀物,一讀再讀,總覺妙趣橫生。算起來,我是一個「金迷」,可是,金庸晚年的一些作為,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心生當面求教的念想。 \n \n聽學林趣事 興味盎然 \n \n2008年12月4日,我應約來到香港北角的明河社,但見門口掛著金庸手書的對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金庸的辦公室是一個寬敞的書房,落地窗外,維利多亞港的無敵海景盡收眼底。我見過無數讀書人的書房,以金庸的書房最為豪華。我忍不住隨處看看書架上的藏書,其中一面書架是各種版本的金庸作品集,華文世界的繁簡體版外,還有多種譯文。 \n當天下午的採訪過程中有幾個細節印象深刻:金庸的書桌很特別,寫字板是斜放的,金庸給我題字時,便在上面揮毫;採訪中間,秘書送來熱騰騰的叉燒包作為點心;公用洗手間在明河社之外,上洗手間時需帶上公司專用的鎖匙。 \n採訪意外地順利。當天晚上,我剛回到旅館,就接到金庸的太太用粵語打來電話:「查生想跟你通電話。」隨後我聽到金庸先生的第一句話竟是:「李先生,吃過晚飯沒有?」原來金庸覺得相談甚歡,想跟我再談一次。2008年12月9日,我再赴明河社,金庸隨手從衣袋中取出一張浙江同鄉會成立的邀請函讓我看,表示當天晚上要赴宴,沒有辦法請我吃飯。又說他現在常常一起吃飯的朋友是有同鄉之緣的倪匡和陶傑,至於美食家蔡瀾推薦的東西,他沒有興趣。 \n我們在採訪中用普通話,閒談則多用粵語。我發現金庸鄉音未改,多次提起家鄉:「海寧地方小,大家都是親戚,我叫徐志摩、蔣復璁做表哥。陳從周是我的親戚,我比他高一輩,他叫徐志摩做表叔。王國維的弟弟王哲安先生做過我的老師。蔣百里的女兒蔣英是錢學森的太太,是我的表姐,當年我到杭州聽她唱歌。」 \n我提起圍棋,金庸談興甚濃。「圍棋有五得:得好友,得人和,得教訓,得心悟,得天壽」之說,他頗為欣賞。「以前我興趣最高的時候,請陳祖德、羅建文兩位先生到家裡來住。在文化界,我們朋友中,沈君山的棋最好,沈君山讓我三子,讓余英時先生兩子,我跟余先生還不及沈君山。牟宗三先生就比我們兩個差一點,他的棋癮很大,我請他星期天來下棋,他一定來的。余先生喜歡下圍棋,他棋藝比我好一點。」金庸先生笑瞇瞇地說,「余先生的岳父陳雪屏圍棋下得很好,好像你要娶我女兒,先下一盤棋看看。」我聽了這種「小說家言」,不禁笑道:「我聽余先生講,他和太太陳淑平談戀愛的時候,還不認識陳雪屏先生,是等到1971年結婚七年了才正式見到陳雪屏先生。」 \n金庸提起老朋友黃苗子、郁風、黃永玉的舊事,感慨郁風過世了。對書畫,他時有出人意表的品評,偶爾在家也提筆揮毫,又提起啟功先生:「啟功來香港見我,我寫幾個字請啟功先生教教我,他唯一教的就是:『你絕不可以臨碑帖。你的字有自己的風格,一學碑帖,自己的風格完全沒有了。不學碑,不學帖,你的字將來有希望。』我說:『啟功先生,你這句話是鼓勵我。』他說:『不是鼓勵,你的字是有自己的風格。任何碑帖不可碰。』我說:『我碑帖沒有學,但書法極糟。』」 \n金庸好奇心極重,不時主動問起我採訪過的學者近況。一些學林趣事,他聽得興味盎然。我提起余英時先生的學生陸揚和金庸先生的老師麥大維(David McMullen)相熟,兩人見面時曾細說金庸在劍橋大學研究唐史之事。又提起余英時先生現在戒煙,金庸先生說:「抽煙抽慣的人,要戒很難。鄧小平當年見我,也談到這個問題:『我年紀大了,人家勸我戒煙,我不能戒,戒了反而身體不好。』」 \n暢談兩個下午,我恍覺曾經聽說「金庸口才不好」不過是一種誤會,原來只要是他感興趣的話題,講起來也像武俠小說一樣引人入勝。我們的話題焦點始終不是武俠人物,而是學界中人,南下香港的錢穆、唐君毅、牟宗三、徐復觀,遠渡重洋的楊聯陞、陳世驤、夏濟安、夏志清,一一道來,如同江湖一樣好玩。 \n \n不吃蔡瀾推薦美食 \n \n江湖上傳說「香江四大才子」是金庸、倪匡、蔡瀾、黃霑。這四位,我都見過。記憶裡,第一個見的是黃霑,並不是談他的歌詞,而是談他參演一部舞臺劇。難忘黃霑帶著朗朗笑聲和不遮攔的粗口,想約他另找時間做長篇專訪,沒想到不久他就去世了。其他三位我倒是都長談過。 \n當我跟金庸提起「香江四大才子」之說,金庸即刻說:「這個講法靠不住,不對的。倪匡本來在美國的。倪匡最滑稽了,講笑話。從前寫書的時候,我常常和蔡瀾在一起,我跟蔡瀾講:你講好吃的東西,我絕對不吃。他是新加坡人,喜歡的東西我全部不喜歡,你美食家再美也跟我沒有關係,你推薦的東西我就不吃。倪匡和陶傑跟我比較投機,陶傑的媽媽是我們杭州人,他父親做過《大公報》副總編輯。」 \n在「香江四大才子」之後,陶傑有「香港第一才子」之稱。我和陶傑第一次見面是在晚上十二點以後,我問他:「香港誰的文章寫得最好?」他說:「金庸。」我又問:「金庸之後誰的文章寫得好?」他說:「董橋。」金庸聽了我的轉述,微微一笑:「陶傑媽媽跟我同鄉,他爸爸跟我同事,倪匡跟我同鄉,吃的東西差不多。董橋年紀大了,興趣在古董字畫上面了。」(待續) \n

  • 大量翻拍金庸 品質有失武俠正宗

    大量翻拍金庸 品質有失武俠正宗

     去年武俠小說巨擘金庸過世,今年大批影視業者搶新聞熱度,大量翻拍金庸劇,除了《越女劍》之外,從較不熱門的《雪山飛狐》到多次翻拍的《倚天屠龍記》、《天龍八部》等都有新版電視劇現身,不僅有流量明星、新人主演,多部戲還找前版劇的主要演員客串,但品質參差不齊,評價兩極。 \n 其中,以《倚天屠龍記》的差評最多,有網友及影評甚至喊出「史上最爛」,還特別比較過去版本的角色,認為從選角到妝髮、戲服、布景都比之前版本差多了。 \n 2019年翻拍、已拍或已播的金庸武俠劇高達7部,包括《神雕俠侶》、《倚天屠龍記》、《鹿鼎記》、《天龍八部》、《雪山飛狐》、《碧血劍》以及從《射雕英雄傳》取材的《東邪西毒》,甚至傳出有影視公司想翻拍《連城訣》,讓金庸迷非常興奮,但也擔心每部小說都有多個經典版本,2019年的新版如何超越。 \n 新版《倚天》爭議多 \n 果不其然,今年2月27日在騰訊視頻播出的新版《倚天屠龍記》就引發諸多爭議。該劇由曾舜晞、陳鈺琪、祝緒丹等90後、95後新演員主演,並邀請在1994年版《倚天屠龍記》飾演周芷若的港星周海媚飾演滅絕師太,噱頭十足。 \n 該劇剛開播時,打戲成為主要看點,導演運用高速攝影機拍攝,原本一秒25格的畫面,變成每秒400格、800格甚至1200格,原本強調動作戲的精巧,沒想到卻引來網友吐槽,認為以往僅在生死關頭、危難等關鍵戲才有的拍攝模式,卻被「濫用」,除了落水戲之外,連抬腳、喝酒、運功都是慢動作呈現,就連張翠山(李學東飾)在江湖門派前自刎時,都花了20秒才倒地。 \n 有網友嘲笑:「武俠堪比慢速玄幻」,也有網友不耐煩慢動作的打鬥場面,點選「1.5倍速」放映,但還是覺得慢,而且慢動作一播完,正常畫面又變得太快,只好趕快再調回原速放映,一整集就在這種不斷調快、調慢播放速度的忙碌中看完,有網友抱怨「心累」。最後導演不得不順應民意,把這些動作戲的慢鏡頭加快,優化整體節奏。 \n 觀眾批評的另一個重點就是演員長相與妝髮,「尖下巴」是選角的標配,加上妝髮都是相同的「韓式大平眉和純順黑長直」,導致趙敏(陳鈺琪飾)、周芷若(祝緒丹飾)、小昭(許雅婷飾)、殷素素(陳欣予飾)、楊不悔(孫安可飾)、朱九真(鍾祺飾)的外觀都差不多,觀眾處於「傻傻分不清」的迷惑中,有網友不客氣地說:「清一色網紅臉」、「一副整容臉,卻沒有整容般的演技」。 \n 網友吐槽劇情、細節 \n 最令觀眾難以理解的是殷素素與張翠山到冰火島時,是泡在海裡漂過去的,上岸時,混身濕,但殷素素妝容沒亂,讓網友不禁要問:「口紅哪裡買的,睫毛膏眼影哪裡買的?這妝感太持久了!」 \n 雖然偏素雅淺色系的戲服是今年大陸戲劇的偏好,但新版《倚天屠龍記》的戲服卻是披披掛掛、層層疊疊的款式,且質料可能不是太理想,眼尖的觀眾常在看完打戲後,發現演員的戲服被扯破。 \n 種種讓網友吐槽的劇情及細節,也導致該劇在豆瓣網的評分偏低,截至5月10日,計有58010人評分,平均僅5.7分。

  • 人民日報副總編盧新寧任中央駐港辦副主任

    大陸國務院20日公布任免國家工作人員,任命盧新寧為中央人民政府駐香港特別行政區聯絡辦公室副主任。她此前擔任人民日報社副總編輯、人民網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曾訪問過武俠大師金庸。 \n盧新寧1966年12月出生,江蘇淮陰人。畢業於北京大學中文系,研究生學歷。長期在人民日報社供職,曾任人民日報社評論部主任;副總編輯;人民網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中共十八大代表。 \n盧新寧與香港的緣分並非始於今日。1999年,她曾採訪著名作家金庸,文章發表於《人民日報》1999年5月4日第11版。在文中,盧新寧寫道:金庸小說充滿了濃厚的中國文化氣息,呈現了其中最雍容最美好的部分:儒的至大至剛,道的恬淡無為,佛的悲天憫人。金庸推崇詩教,強調對青少年進行中國傳統文化的教育並非是要學習許多知識,而是要薰染溫文敦厚、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的君子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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