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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含有陳幸蕙的搜尋結果,共17

  • 梵谷與馬拉松

    梵谷與馬拉松

     喜歡沿著新店溪慢跑。

  • 致青春

    致青春

     如果以光速旅行。 \n 如果,穿過歲月的蟲洞。 \n 常想,是否便真如超時空理論所言,我們可以回到過去,重返青春彼岸? \n 不信青春喚不回! \n 太平老人于右任曾如此書懷寄慨。 \n 但我並不如此感歎,是因為所謂青春,感覺上似並未離我遠去。 \n 當然,光陰飛逝,屬於物理時間的昔日青春,已成無法還原之記憶,不論往事如煙,或並不如煙,如今,都已來到生命長河的中下游,水岸風光也早已與上游截然不同,諸法無常,一切都在改變。 \n 但回想昔日之我與當前之我,內在卻似無太大不同,青春之心,迄今猶在,且始終服膺紀德最心愛的名言「我永遠年輕!」復不斷期許自己活出這美好承諾之精義的,便實必須感謝台大,我最最親愛的母校,如最最智慧慈愛的母親,在青春歲月所曾交付予我的時光禮物 \n ── \n 那在許多淚光與微笑交織的時刻,曾不斷陪伴、帶領我穿越現實風雨的美好憑藉。 \n 那綿亙一生,使我「忘記背後,努力前面,直向標竿邁進」的堅強後盾與信念! \n 而多年前,當一名憨傻樸素、從未離家的南台灣女孩,初踏上椰林大道,如一尾茫茫然小魚,乍然游入遼闊無際的海洋時,她並不知道,一場豐富多姿的人生,正堂皇掀開序幕。 \n 讀的是中文系,第一志願,為實踐「當一個作家」的童年夢想而來。雖不愛文字、聲韻、訓詁之學,但中文系、所七年的涵養薰陶,是一場可喜的淘寶過程,讓心中有夢的女孩,在中國古典文學世界裡,挖掘出創作養分的無盡藏,成為她受用終生、感謝終生的時光禮物!而以此無盡藏為憑藉,忠於自我,懷著夢與理想前行,曾經懵懂無知的一個中文系學生,終未負初衷,開發出屬於自己的創作道路。 \n 另一值得感謝終生的則是,在台大,寧靜浪漫的杜鵑花城,對愛情從未有過奢望的傻女孩如我,竟邂逅了此生「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知己。 \n 當時,並不知這「土裡土氣,木頭木腦」的土木系學生,與自己結緣如此之深。但,是一隻怎樣神奇的命運之手巧妙安排?於是,在無可取代的青春年華,無可取代的一個人,翩然出現,彷彿前世約好,今生無論多麼迂迴曲折,註定要歡喜相遇!而物理館前,那捲起千堆雪般盛綻春花的流蘇碧樹,便是這平凡美好緣分的微笑見證。 \n 於是就這樣攜手並肩,一路走來,且總同心同德、真誠盼望能如《聖經新約.歌羅希書》所言:「在生活中結出各種美好的果子」。 \n 終於,在歷經現實刻骨銘心的種種考驗後,數十年歲月一閃,「陽光,風雨;風雨,陽光;我,仍是我,妳所認識、期望與摯愛的」之青春許諾,時至今日,歷劫未改,歷久彌新,且仍珍藏於心中那永不崩壞之處!那麼,以歷史後見之明回顧,人生中,似再也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光禮物了。 \n 此外,始終珍藏於心中永不崩壞處的時光禮物,還有校歌校訓、傅鐘二十一響所傳達予我的陽光訊息與暗示。 \n 雖校歌歌詞── \n 「遠望那玉山突出雲表,正象徵我們目標的高崇/近看那蜿蜒的淡水,它不舍晝夜地流動,正顯示我們百折不撓的作風」中,「玉山」一句曾令我困惑。因校區位於台北,為何歌詞所揭示的仰望對象,不是陽明山(草山),而是再怎麼舉目遠眺都看不見的玉山? \n 但如今我終於明白,「玉山」絕對優於「草山」,除修辭學上藝術考量外,更因東北亞第一高峰玉山,是我們的聖山,莊嚴險峻,攀登困難,充滿挑戰,唯兼具意志與行動力之勇者,方能蒙其召喚;不論就境界或意義言,都較「草山」更其深遠。 \n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玉山要攀登,當你晝夜不舍,以百折不撓的作風,向目標前進,志在攻頂達標,不論最後是否成功,人生都已是一場有主題的旅行!更何況仰望目標時的專注,開啟了青春無敵的正向動能,元氣淋漓的一顆心,盈滿進駐的陽光,亦再無任何令人分心的雜念與削弱生命力的負能量可插足其間! \n 於是,須以心靈之眼仰望的玉山、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的淡水,乃成生動鮮明的象徵,啟發了我終生向上期許、向前奔馳的追求。 \n 至於坐落在椰林大道上,永遠只敲二十一響、不敲二十四響的傅鐘呢? \n 雖我也喜歡傅鐘「二十一響」的傳統詮釋──那是提醒人一天只有二十一小時,剩下三小時是用來沉思的;也確實認為沉思,可使人在孤獨中反觀自我,梳理內在,走向深刻,讓靈魂不生鏽。 \n 但以此詮釋為起點,那留白的三小時,如今,我個人的運用方式則已調整為──一小時沈思,(至少)一小時悅讀、一小時運動──且深深希望,每天,這三種建設性作為,能讓形而上、形而下都得到健康的照顧。 \n 最後,彰顯台大精神的校訓「敦品勵學,愛國愛人」,於我,則尤非僵硬刻板的教條,而是非常生活化的信仰理念。因為在我的解讀中──敦品,就是提升自己的品質。 \n 勵學,就是終生學習,樂在悅讀,持續成長,讓自己永遠活潑潑處在受教育狀態。 \n 只是關於「愛國」,這在上世紀國家主義、民族主義盛行時代所楬櫫的理想規範,於今觀之,不免有封閉狹隘之虞。常想,當此地球村時代、全球化世紀,能否在所謂「愛國」基礎上,更進一步,去擴大關懷視野呢? \n 於是,在我極其個人化的自我期許裡,校訓中的「愛國」,我乃將之大幅延伸為「愛地球」,「愛人」亦拓廣為「愛人類」。 \n 簡言之,敦品勵學,愛地球愛人類! \n 如此自我期許,當然,沉重且嚴肅,但正如我曾回覆某高中生提問「作家的職業是什麼?」時所言: \n 「作家的職業不是別的,就是穿越失望、憂愁的迷霧,去愛這受傷的世界!」 \n 則從校訓出發,這宏觀的核心價值與標竿,乃成為身為作家的我,更富挑戰性與更值得努力的功課。 \n 是啊,當愛開始統領歲月與人生! \n 當昔日母校的引領、贈與、教導、啟發,與祝福,成為我突破滄桑、不畏光陰、向前眺望歲月新地平線的憑藉! \n 這熱情躍動的初心,乃歷劫未改。 \n 青春,我遂也知道,妳從未離我遠去。 \n 因為台大,所謂青春,一次就是永遠!… \n 如今,當圓滿的一百,正在前方微笑等你。 \n 親愛的台大,年方九十的台大,且容我歡欣祝你:生日快樂,青春永在! \n ─寫於台大九十周年校慶前夕

  • 自由女人心

     喜歡可可香奈兒! \n 不是因為著迷於那曾被紐約大都會博物館收藏的「第五號香水」。 \n 不是因為《時代》雜誌選她為「對二十世紀影響最大的百人」之一。 \n 也不是因為專家學者說: \n 「二十世紀的法國,只有三個名字會流傳後世——戴高樂、畢卡索、香奈兒。」 \n 當然,更不是因為這創造時尚神話的傳奇人物,與我都是獅子座,且又那麼巧合地與女兒同一天生日。 \n 不,不是這些原因。 \n 喜歡可可香奈兒,是因為她從容淡定,說過盪氣迴腸、令我心折的三句話: \n 「我沒有時間討厭你。」 \n 「與其在意別人的傷害與不善,不如專注經營自己的尊嚴與美好!」 \n 「你只活一次,一定要活得精彩有趣!」 \n 這是可可香奈兒的人生理念。 \n 因此她充分掌握生命主控權,只關注真正重要、有意義的目標,絕不浪費一丁點時間、心思、能量,在負面的人事物之上。 \n 而二戰前後,保守的年代,這創意、勇敢兼具的新女性,更大膽挑戰加諸女性身體的框限束縛,除顛覆傳統,拋棄束腰、束腹、束胸與行動不便的鯨骨蓬裙,堅持以簡單自然風格,設計輕鬆自由的衣著,解放女性身體外,更豪邁自信地宣揚她獨一無二的時裝美學: \n 「當妳開始做自己,妳就開始變得美麗!」 \n 且始終昂然無畏,終生貫徹。 \n 就這樣,忠於自我,走完精彩有趣的一生,之後,當這位時尚女王以百歲高齡,圓滿去世,其優雅自信、氣場強大的美學精神,不但不曾衰歇,反野火燎原般持續延燒,致香奈兒王國版圖不斷延伸、擴大,終成魅力無可擋的跨世紀傳奇。 \n 我,並不追逐時尚。 \n 但可可香奈兒,卻是我的女性主義啟蒙者之一。 \n 除上述三句話,令我充分領悟人生中「delete」之藝術,因而受益良多外,身為女性,可可香奈兒反映人生智慧、兩性觀察的雋永之言,也都對我充滿啟發: \n 「服裝形狀由女人的身體定義。」 \n 「二十歲容顏是上天給的,五十歲容顏則由你自己決定。」 \n 「只要了解男人其實就像孩子一樣,其他的事妳也就懂了!」 \n 尤其末句,一語道盡兩性關係中,男性脆弱與不成熟之關鍵點,其寬容、體貼與智慧高度,較諸—— \n 尼采所說: \n 「到女人身邊,別忘了帶著你的鞭子。」 \n 莎士比亞名言: \n 「弱者,你的名字是女人!」 \n 孔子對女性的評價: \n 「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 \n ——簡言之,男性的傲慢與偏見,實在溫暖、美麗多了。 \n 可可香奈兒三歲時,在巴黎去世的法國文豪雨果曾說: \n 「世界上最寬闊的地方是海洋,比海洋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寬闊的是─人的心靈。」 \n 這話,應是指像可可香奈兒這樣的人說的吧! \n 因為那樣遼闊、自由、明朗、無畏又美麗如天空的一顆女性之心! \n 哎,我怎能不心儀、喜歡可可香奈兒呢? \n 後記:說「二十世紀法國只有戴高樂、畢卡索、香奈兒三個名字會流傳後世」的學者,是曾任法國文化部長的安德魯.馬樂侯(Andre Malraux)。雖然畢卡索是西班牙人,但因長住巴黎,曾加入法國共產黨,其藝術生涯中之藍色時期、玫瑰時期又均出現於旅居巴黎歲月,一九七三年去世後更葬於法國,而目前巴黎的畢卡索美術館又為典藏畢卡索作品最豐富完整的藝術殿堂,故Andre Malraux乃有此言。

  • 在一切都太遲之前

    在一切都太遲之前

     一闕沉痛的滅絕哀歌 \n 去秋,曾至國立台灣博物館蒐尋石虎資料。 \n 是少有參觀者的淡季。 \n 展覽室內幾乎空無一人。 \n 當我偶然停佇在一座神態孤高倔悍的動物標本前,仔細端詳時,枯坐角落多時的解說員,主動走來告訴我:「這是台灣雲豹,一種珍貴的台灣原生動物……」 \n 見我對她的熱情解說並不排斥,且露出感興趣的傾聽表情,於是,彷彿工作士氣獲得鼓舞的解說員,便接續原先的鋪陳,為我述說了一個迷你的動物故事,不,一闕沉痛的滅絕哀歌,一段傷心的台灣雲豹滄桑史。 \n 原來,這全球獨一無二的台灣原生貓科動物,一八六二年,才首次被第一個踏上台灣的歐洲動物學家,記錄在科學文獻上。 \n 當時,有數千隻矯捷雲豹,縱橫奔逐於福爾摩沙碧綠遼闊的中低海拔闊葉林間。那是它們幸福自在的森林家園,也是我們可以傲世的生態自然景觀! \n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n 但,是誰這樣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n 由於骨頭被視為珍貴藥材、皮毛被視為皮衣頂級原料,「懷璧其罪」的雲豹,在二十世紀初遭大量捕殺;接著,更因土地開發,大肆砍伐森林,雲豹棲地被嚴重破壞,難以生存,短短一百年內,在學者專家統計下,這野生動物竟僅餘不到十隻! \n 為追尋傳說中的雲豹身影,於是,學術界和農委會野生動保專家,在本世紀初,曾分別在玉山、大武山、雪霸山區等好幾百個觀察點,設置紅外線自動相機和氣味陷阱,進行追蹤觀察。但經十餘年調查研究,失望的團隊在2014年終還是黯然宣佈:「台灣雲豹絕跡!」 \n 接著,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紅色名錄中,也正式記錄─「台灣雲豹滅絕」! \n 黑暗末日, \n 受難旅程的終點 \n 「所以目前在台灣──」 \n 解說員最後是這樣告訴我的:「唯一能見到的雲豹,就是妳眼前,收藏於本館的這個標本。」 \n 離開我之前,她又折回來補充說: \n 「這標本還是日據時代留下來的喔!當時日本人稱台灣雲豹為『高砂豹』,很珍惜地把它當成『天然紀念物』 \n ……」 \n 「天然紀念物?」 \n 見我不解,於是她又耐心告訴我,「天然紀念物」是日文中的漢字,意思是具代表性、當地獨有、又很稀少的動植物或天然景觀── \n 「像黃石國家公園是美國的天然紀念物,富士山原始森林是日本的天然紀念物,等等。」…… \n 當展示廳另端,有新來的參觀者跨入,克盡職守的解說員終離開我,朝他們走去時,我忽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痛! \n 在長期遭到獵捕、剝削的受難旅程終點,在失去幸福家園、失去所有族群的那一個黑暗末日,當最後一隻雲豹,來到險峻的山巖頂端,抬頭望向把整個美麗島照耀得無比清晰銀白的明月,不甘不捨之餘,終悲傷長嘯一聲,孤寂死去時,它向來目光凌厲不屈的眼睛,是否曾泛哀傷無助之淚? \n 若用「此恨何深!」來表述最後一隻台灣雲豹絕望痛憾的心情,是否,仍嫌太褻瀆、太輕描淡寫了些呢? \n 台灣真正的「原住民」 \n 我想到我此次踏入台灣博物館,是為蒐集石虎資料而來。這種長得像貓,但體型較大、甚富原始野性的一級保育類野生物種,和雲豹一樣,也是非常珍稀的台灣原生動物。 \n 如說得直白些──雲豹和石虎,都是台灣這塊土地上真正的「原住民」啊! \n 若雲豹已在我們手中滅絕,那麼,石虎呢? \n 由於土地開發擴張速度太快,石虎棲地被嚴重破壞,再加上穿越山區道路屢遭車輛撞死(路殺)、農地大量使用農藥(毒殺)、非法獵捕(盜殺),令人歎惋的是,原本廣泛分佈於台灣全島的石虎,如今也正面臨有史以來最嚴峻的生存考驗,只在開發較少的丘陵或國家公園、自然保留區內零星出現,被認定是瀕絕、高危的台灣原生物種,據學者專家推估,也僅餘約三、四百隻了。 \n 萬劫不復的紅線,如此赫然可見! \n 難道,另一闕悲哀的動物輓歌,又要因我們再度響起嗎? \n 一石數鳥の名案 \n 在一切都太遲之前,遂不免要想起,日本新潟縣佐渡島的朱鷺。 \n 這種古稱「桃花鳥」、被視為吉祥的飛禽,同樣也曾因美麗光澤的羽毛,懷璧其罪,遭大量捕殺;也同樣因土地利用,濫伐森林和農民大量使用農藥,數量銳減,瀕臨絕種。 \n 但就在瀕絕之關鍵時刻,是的,就在滅絕悲劇無法挽回、一切都太遲之前,日本政府出面指定了朱鷺為「佐渡島之鳥」、「特別天然紀念物」,並輔導農民將農藥化肥減半,推廣友善朱鷺的耕種方式。 \n 「與朱鷺永續共生的佐渡鄉里」! \n 他們是如此說的,也以此為目標。 \n 結果經多年努力,竟真翻轉佐渡成為朱鷺宜居的美好環境!佐渡島不但因此獲選為「世界農業文化遺產」(註),當地為保護朱鷺、少用農藥所生產的「朱鷺米」,也在名聞遐邇的新潟「越光米」外,成為另一具地方代表性的品牌米。至於── \n 「佐渡島最大的魅力,是我們保存了朱鷺可生存的大自然」! \n 成為當地驕傲、醒目、獨家的觀光logo後,每年因此吸引許多觀光客和有心取經的生態專家學者前往,尤帶動了當地蓬勃發展。 \n 如用日文來說,這真是「一石數鳥の名案」(一石數鳥的好主意)啊! \n 相信「太遲」不會發生! \n 不知我們能不能,也如此一石數鳥呢? \n ──不讓滅絕輓歌響起! \n 且在生存與環境資源共享的議題上,不再狹隘、封閉地只局限於「人」本位主義觀點,而能從開放包容、保護其他動物的宏觀視角出發,去創造共存多贏的局面! \n 我所蒐集的資料顯示,石虎,目前是台灣生態環境一大重要指標,它的存續,和在島上生活的我們密切相關,保護石虎就是保護大自然、保護我們自己;若親密一點,就逕稱石虎是我們的吉祥物,或許也不為過吧! \n 而那日,離開博物館,向那已顯陳舊的日據時代動物標本、向永遠靜止的最後一隻台灣雲豹,投以深情悵然的目光時,我低盪的心間,終還是浮現了一絲喜悅。 \n 因為如佐渡島那樣,就在石虎瀕絕關鍵時刻,我們這塊土地上,終也開始出現不使用農藥化肥的「石虎米」和諸多友善石虎的做法;而尤令人高興的則是,今年在台中舉辦的「世界花卉博覽會」,不但真以石虎為吉祥物,還特別為維護石虎棲地,更改舉辦場所呢! \n 在石虎過去所曾受到的傷害、現在正面臨的困境,以及當下我們試圖彌補昔日錯誤,讓它們在未來能永續生存這事上,我想,我真的看到,屬於台灣「一石數鳥的名案」了。 \n 相信,對台灣石虎而言,那個「太遲」不會發生! \n 「名案」之後,且祝福,我們親愛的石虎,今後,不但不必痛苦失鄉、瀕遭虐殺,且都能歡喜自由,出入屬於它們的可愛家園── \n 雲霧繚繞、碧綠終年的台灣山丘,坡地,與森林。 \n 註:佐渡的朱鷺保育文化,是先進國家中第一個被認定的世界農業文化遺產。

  • 地球小天使

    地球小天使

     看見一個小男孩在耙地,準備種樹。 \n 「親愛的小先生!」 \n 我想走過去問他: \n 「你打算在這片青草地上,種下什麼呢?」 \n 那萌翻了的認真模樣,令我想起一個發願「要在地球種一萬億棵樹」的德國男孩菲利斯(Felix Finkbeiner)。 \n 一萬億棵樹? \n 哇!這大概是人類史上最大、最夢幻的造林計劃吧! \n 夢幻計劃源起於九歲的菲利斯,看了環保紀錄片「不願面對的真相」後,知道二氧化碳是暖化元凶,但樹可吸收二氧化碳,降低溫室效應,於是,便和朋友創立了「為地球種樹」的小小組織,宗旨則是童趣可愛、但也令人肅然起敬的─ \n 捲起袖子、穿上膠鞋,種樹去!幫地球呼吸! \n 想「幫地球呼吸」的菲利斯,其實,原只發願「在全世界每個國家種一百萬棵樹」,但因暖化日益嚴重,森林不斷消失,如今已是十八歲少年的菲利斯,遂根據耶魯大學研究─種一萬億棵樹便能在二○五○年實現「二氧化碳零排放」的目標,將原先「百萬」目標上修至「萬億」,決心打一場「改變未來」的地球保衛戰! \n 據說,菲利斯的草根影響力驚人,現在,全球已有無數以「氣候正義大使」自命的兒童、青少年,和他一起努力種樹。 \n 原來,改變世界,不必等到長大,現在就是開始! \n 那麼,親愛的小先生,你也是這群地球小天使中的一員嗎? \n 但願,在人生中,像菲利斯一樣,你是不斷用行動創造正向改變的好孩子。 \n 但願,你為自己、為世界,種下一棵成長的樹。 \n 一棵成長的─幸福和希望!

  • 年方九十

    蜜友即將屆齡退休,對於離開職場和青春不再,微有感慨。 \n \n我說,沒關係,正好可自創舞台呀!而且,所謂青春,是一種心境,不應只是年齡或人生的一個階段,誰規定了不能有第二、第三個青春期,或終生都是青春期呢? \n \n然後,我向他提起,國畫大師劉海粟,和法國自行車手馬尚的故事。 \n \n曾說「黃山是我師」、且多次以黃山為題材,完成傳世鉅作的劉海粟,從二十二歲到九十三歲,七十年間曾攀登黃山十次。 \n \n九十三歲最後一次登頂成功後,這思維行止都非常青春、另類的畫家,更壯思澎湃、躊躇滿志地賦詩述懷說: \n \n年方九三何嘗老?劫歷三千亦自豪。 \n \n鼓勇絕頂今十上,黃山白髮看爭高! \n \n對自己生命向晚,猶鼓勇十上黃山、成功達標的能耐與豪情,充滿了欣慰愉悅! \n \n而透過劉海粟書畫,復屢屢可見,他自邁入耄耋之齡後,便逐年在作品上題寫年方八十、年方八二、八三、八四……、年方九十,甚至年方九六的款識,直至九十八歲離世止。 \n \n──嘩!不是年方十九,是年方九十?! \n \n看待生命進程,如此顛覆普世思維,簡直是犀利尖新的後現代主義! \n \n那意思正是,沒錯,時光老了、日子老了、月曆老了,但,我心境不老,不但不老,還很年輕哩! \n \n如此銳不可當、睿不可當,也瑞不可當的宣告,實充分顯示了一位藝術大師與生活大師,笑看歲月、無懼年齡、享受變老的陽光心態。 \n \n至於法國自行車手馬尚呢? \n \n這經歷過兩次世界大戰、現年一○六歲的鐵馬勇士,六十八歲才開始自行車運動,一○二歲創下時速26.9公里的高齡紀錄後,一○五歲又以時速22.5公里再創金氏世界紀錄。 \n \n若相較於我自行車時速,最快不過21公里來看,這簡直青春洋溢的故事,更證實了──年齡,從來就不是障礙,綑綁束縛我們的,其實,是那顆自我設限的心啊! \n \n記得不久前,在日文書上看到一句話: \n \n元氣走,地平線! \n \n(元氣十足地向前奔跑,直至地平線盡頭!) \n \n若狂想無罪,樂觀有理,那麼,我想微笑對這位親愛蜜友說的便是: \n \n讓我們這顆心永遠青春、年輕! \n \n讓我們秉持「年方九十」的精神,向歲月勇敢示意,淡定從容,自在樂活,並且─ \n \n元氣走,地平線! \n \n後記:劉海粟題寫「年方九六」的書法是「開張天岸馬」和「百花齊放」,從題字內容,實可見其壯心未已、志在開拓、積極昂揚、自由奔放的年輕心態。

  • 閨蜜‧告白

    閨蜜‧告白

     閨蜜,是女性閨中蜜友的時尚稱謂。 \n 清初小品文家張潮說: \n 「上元須酌豪友,端午須酌麗友,七夕須酌韻友,中秋須酌淡友,重九須酌逸友。」 \n 所謂閨蜜,應該便是─有時豪、有時麗、有時韻、有時淡、有時逸─無時不宜、無話不談的密友吧! \n 雖一般都指女性,但若竟說,閨蜜是男性呢? \n 那麼,在廣大茫茫人海中、在走過一段耐人尋味的歲月故事後,說這話的人,可真是跨越性別界限,覓得一位溫柔知己了。 \n 性別界限可以跨越,物種界限,是否,也可跨越? \n 想起過去總安靜陪我閱讀、寫作的四隻貓咪。 \n 那曾向我示範─如何讓每一個現在都有趣─的專業玩家! \n 那高度忠於自我、永不被壓力煩惱綁縛、堪稱我快樂學教授與指導老師的獨特朋友們! \n 他們算不算閨蜜呢? \n 當這些我愛至最後一分鐘的朋友相繼離世,曾經,我決心不再續養,只因不願再經歷那告別的撕痛! \n 不久前,偶讀豐子愷《護生畫集》,至其白話四言詩: \n 「有一小貓,被棄橋西∕餓寒所迫,終日哀啼。… \n 無家可歸,徬徨路歧∕伊誰見憐,援手提攜?」 \n 遂終感悟,「不願再經歷告別的傷痛」,其實,只是想自己、保護自己太多,想這世上的苦難太少!而棄貓棄犬,饑寒交迫、無家可歸的辛酸外,不是說,更常在收容當日,即被「人道處置」? \n 伊誰見憐,援手提攜? \n 於是,歷經一年「貓空」時光後,我終打電話至動物中途之家相詢。 \n 然後,又是怎樣奇異美麗的緣分?我再次做出一生的承諾,對這對虎斑兄弟! \n 既是行為酷、花樣多的趣味製造者,也是每天開室內運動會、玩相撲摔角的體育達人,更是,哎,打破高粱瓶、弄得滿室酒香的搗蛋族! \n 把孟子的話略加更動─ \n 主人者,所仰望而終生者也。 \n ─我總想起寫《所羅門王指環》的動物行為學家勞倫茲! \n 這位把人與動物之間愛的可能性發揮至極致的大師,豈不是我看齊的對象? \n 對於我的閨蜜,於是,我終在心底這樣告白了─ \n 讓我做你們,生命中的貴人。 \n 讓我今生,此情不渝地愛,你們!

  • 書與花的遊戲

    書與花的遊戲

     像跟情人道別一樣。 \n 溫柔地說聲再見,把昔日讀畢、已完成階段性任務的書,放進路邊這小小、小小圖書館裡。 \n 一本曾經心愛的書,便啟程向世界出發,展開了它與下一個、下下一個……主人相遇的奇幻旅行。 \n Take a book. \n Return a book. \n 這漆以優格白、奶油藍色調的小小小小圖書館,張貼著如此告示。 \n 沒有管理員和歸還時限,不需閱覽證與借閱手續。 \n 把讀完的書放在公共空間,讓有興趣的人取閱後,再放回原處,等待下一個愛書人。 \n 如此一路綿延,任書自由漂流以待有緣人的作法,歐美稱為bookcrossing,台灣、大陸叫「漂書」。 \n 於是,原本在書架上安靜孤寂,甚至發霉老死的書,走向戶外,接受陽光,開始了活潑有趣、不斷與人互動的歷程。 \n 將這歷程跨國界擴大! \n 本世紀初,美國堪薩斯州一個溫暖開朗、充滿創意的年輕人洪貝克(Ron Hornbaker),更成立了漂書網站,讓書的旅行、人與書之相遇,可以在線上進行。 \n 由於再創書的閱讀價值,影響廣大,bookcrossing,甚至已被牛津辭典正式列為單字了呢!…… \n 真由衷欣賞這雋永的、跨國性的書香連結! \n 但,我並未上漂書網站註冊。 \n 因為更喜歡實體的、分享悅讀的雅緻平台。 \n 喜歡這漆以優格白、奶油藍的路邊圖書館。 \n 尤其喜歡,不知名的愛書人,還書時特別放進的柔粉小花。 \n 美好的人間情意,豈不就在這書與花的遊戲中,充分映現? \n 若有緣經過這超迷你圖書館,啊,且讓我放進青春歲月曾讀過的《泰戈爾詩集》、《小王子》、《基督山恩仇記》……之外,也放進一束── \n 溫柔小花吧!

  • 喵星人森林

    喵星人森林

     看見一隻憂鬱的貓。 \n 在陽光晴美的假日,嘉年華氣氛的公園,慈善團體舉辦的流浪動物認養活動中。 \n 如一尊消沉落寞之石雕,冷眼注視歡樂的人來人往。憂鬱,但仍保有貓族高傲的眼神,所傳達的訊息是: \n 「籠子外的風是自由的。 \n 蝴蝶是自由的。 \n 落葉是自由的。 \n 我,想和它們一樣!」…… \n 凝望不快樂的石雕,無能解救牠的苦難,終撇下那渴望愛、被幽囚的受苦形象,轉身離去時,我想起一座群花翻飛、充滿奇幻感的森林。 \n 宮崎駿動漫故事中,也有一座神祕深邃的龍貓森林,隱藏在時光裂縫裡。 \n 天真純潔,是前往森林的護照,只有思無邪的孩童,才能打開魔法之扉,進入那不可思議的世界,遇見龍貓。 \n 至於我,若亦能擁有一片森林,不論想像中或現實中,我會為它取名「喵星人森林」(副稱「汪星人森林」)吧! \n 喵星人、汪星人,是貓、狗的網路暱稱,令人莞爾的童趣與科幻想像外,我喜歡那把動物生命,提升至人的位階看待的平等心。 \n 杜甫名句: \n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盡歡顏!」 \n 如果可以,我想借用、更動成: \n 「安得碧林千萬頃,大庇天下棄貓棄犬盡歡顏!」 \n 那不是虛構的奇幻故事。 \n 那是我此生,最真實的華麗心願!

  • 作家談心-這世界其實不需要太多作家

    作家談心-這世界其實不需要太多作家

     面對那心中有著瑰麗作家夢的女孩,或許我會這樣說吧!這世界其實不需要太多作家,倒是需要比較多的讀者! \n 哲學家尼采曾說:「上帝已死。」 \n 後現代主義批評家羅蘭巴特則說:「作者已死。」當代藝術理論家亞瑟丹托更直言:「藝術已死。」 \n 身為一名文學創作者,尼采和亞瑟丹托所言姑且不論,但羅蘭巴特「作者已死」(the death of the author)之說,卻令我深感興趣。 \n 讀者與作品的對話關係 \n 這備受後世尊敬的批評家提出如此具顛覆性的觀點,主要是因為他發現,從事文學閱讀時,讀者常在意或擔心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確」?是否「便是」作者的原意和作品真相? \n 但羅蘭巴特認為──作者和作品的關係,在作品完成時其實便已宣告結束,作品是存在於作者以外的獨立生命,其意義應由讀者,而非作者來決定。換言之,不管創作原意如何?一旦作品公諸於世,作家便「功成身退」了,解讀權轉移至讀者手裡,讀者於閱讀過程中可自行創造作品意義;讀者不是,也不應是,被動的、作品單一意義的接受者,卻反而是,也應該是,主動的、他所閱讀作品的意義建構者。 \n 此外,也由於作品對不同讀者而言具有不同的意義,因此做為解讀對象,作品具有無限解釋的可能,於是眾多讀者和單一作品間,遂開啟了一種流動的對話關係,作品自是也潛藏著未被呈現、有待補充的意義。 \n 由於所謂「作品」是這樣一個獨立、開放的意義系統,因此羅蘭巴特認為,讀者不需遵循、追蹤作者的原意,而應充分掌握、發揮自己對作品詮釋的權利。此一鼓吹讀者應放棄追尋作者原意、且充分掌控作品詮釋自主性的理論,徹底翻轉了傳統以作者為中心的閱讀方式,重新設定了讀者和作品的關係,為讀者開啟了一個遼闊無邊的詮釋空間;閱讀,自此成為更獨立自由、更積極有趣的遊戲。這個去中心化的遊戲,是讀者對作品「再創作」的過程,在此過程中,作者不存在,簡言之── \n 作者已死,讀者誕生! \n 從閱讀、悅讀的角度,我高度認同羅蘭巴特「作者已死」之說,但也認為若不從讀者觀點,而重返作者觀點,由作者來掌握「作者已死」一語的詮釋權和發話權,則有趣、弔詭的是,所謂「作者已死」不僅如字面所言,具絕對的真實性,且還更富涵高度的期勉意義。 \n 簡言之,「已死」意同「退場」或「不在場」,但並不意謂「終結」。 \n 而當作者把作品完成,呈現(獻)給讀者和這世界時,「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他也已向過去的自己告別,宏觀或亦微觀地邁向另一個新生,恰如鳳凰投身熊熊烈焰,再從死亡灰燼中浴火重生。若鳳凰是神話中的不死鳥,那麼作家也是!在一次又一次創作的自焚烈焰中,完成告別過去的儀式,並在忠於自我的堅持中,開啟了下一階段新的時光腳程。 \n 另闢蹊徑,若如是思之,則創作者便實亦可不必在乎「作者已死」這微帶刺激性的論調,或可能引起的不快暗示。因為除了作者自己,世上無人能決定或宣判作者是否已死!這個自主性和掌控權,同樣也是很明確地握在作者手裡。 \n 若必欲論作家之死,那麼,嚴肅以言,真正的作家之死,便是熱情已死、純潔的創作初衷已死、對生活對世界對自己的信心與愛已死,換言之,心已死,作家魂已死,那麼,無需他人宣告,亦無關歲月是否取走五色筆,作者其實已定義了自己的死亡。 \n 因此,反觀後現代主義的「作家已死」之說,若從寬廣多元、積極取向、作者本位之角度加以解讀,則又何嘗不可視為是「藝術精進」、「層樓更上」的另類表述,並於莞爾間,欣然領受!羽化成蟲、迎向新貌新歲月的鳴蟬,可曾對蛻變已死的昨日之我有絲毫眷戀?它必須義無反顧破蛹離去,才能展開後續精彩的生命史。 \n 追根究柢為何要寫作? \n 我相信,只有一再穿越,且不懼「已死」的淬煉,堅持忠於自我與內在的呼喚,接受命運所賦予存在的意義,就像一株開花的大樹,不論他人如何詮釋、解讀與批評?亦不論賞花人與知音是否存在?都堅持開花、完成自己在歲月中的使命一樣,是那樣篤定、專注、純粹、寧靜而自然,卻無需任何複雜、深奧的理由,那或許便是作家「為什麼要寫作?」歸根究柢、最最元初的原因。 \n 於是,為此,我偶爾會想起幾年前,擔任某高中校園文學獎評審的往事。一直難以忘記的是,在那小而美的文學盛會中,當結果圓滿揭曉,聽眾席上卻意外爆出一聲哭泣,原來,懷著遠大作家夢的文藝少女,因未得獎而深感挫折,這不符預期的結果令她覺得作家夢碎,終遏抑不住,失聲痛哭。 \n 懷著些許「罪惡感」,台上三位評審乃輪番激勵、勸慰這志在必得的參賽者──「其實許多寫手都該得獎,可惜名額有限」、「我在同學這年齡絕寫不出這樣的作品水準」、「不妨把參賽經驗當做成長、學習的過程,相信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等等。 \n 雖並非虛應故事,然而當時我真正想說的話,卻並未由衷道出: \n 「親愛的同學,請問,妳是為什麼而寫這篇文章呢?是為了想呈現一個觸動妳的題材?想和眾人分享一份雋永特殊的情懷?還是其他原因,譬如說為了希望能得獎?…… 」 \n 然後,面對那淚眼婆娑的女孩,備生感慨之際,我終亦不免要如此自我反詰── \n 「那麼,對於寫作,妳有多愛這件事?若妳足夠愛這件事,但當挫折一再來襲,寫作士氣和鬥志被叮啄得千瘡百孔,妳還會繼續寫下去嗎?」 \n 當個快樂的讀者吧! \n 於是我終於開始了解,作者的寫作行為是否能在歲月中不斷進行?非關是否「已死」,卻和他的續航力有關。 \n 續航力便是作家持續開花的意願、能力、紀律,以及,能夠和長期不確定感(例如現實狀態的不確定、收入之不確定、得獎之不確定等)共存能力的總和。 \n 文藝圈朋友常沿用香菸廣告戲稱「寫作有害健康」,此諧謔、互警之言,一方面固指許多創作者晝夜顛倒的生活習慣,但更深的意涵卻是──「寫作」這個人生選擇,所帶來的不符期望的結果,對身心所可能造成的負面影響。 \n 尤其在「作家」一詞開始貶值、文學出版逐漸式微、業者屢屢歎稱「大環境不好」的年代,當作品一再遭拒,當文學士氣、創作意志一再遭現實重挫打擊,難以為繼之際,諷刺的是,「作家之死」好像不再只是隱喻,而竟成了真實的故事。 \n 所以,若場景重歷,復返當年校園文學獎評審現場,面對那心中有著瑰麗作家夢的女孩,或許我會這樣說吧!── \n 「這世界其實不需要太多作家,倒是需要比較多的讀者!何況當個作家,坦白說,行路迢迢,前途茫茫,考驗重重,險阻多多!我們聽過快樂的讀者、自由的讀者,但卻很難去定義作家的快樂和自由,所以,親愛的女孩,讓我們且先放下作家夢,卻不妨在『作者已死』的基礎上,當個具有創造性的快樂讀者吧!」 \n 的確,這世界其實不需要太多作家,卻需要比較多的讀者。 \n 作者已死其實也不那麼重要。 \n 但若「讀者已死」,這世界可能就要面臨無可補救的精神坍方、心靈崩陷的危機了。 \n★中時電子報關心您:吸菸有害健康!

  • 地方掃描-「活出更好的自己」陳幸蕙開講

    彰化:彰化縣文化局舉辦「文學彰化~與大師有約」,訂於16日下午2點30分在彰化演藝廳,邀請陳幸蕙主講「活出更好的自己~悅讀與人生」暢談如何在文學閱讀的世界中發掘生命的喜悅。

  • 貝里琉島的白菊花

    貝里琉島的白菊花

     穿越巨大可怕的噩夢!所謂戰沒者慰靈之旅,從某個意義來說,豈不便是在這穿越過程中,重溫血腥昔日之旅?那麼,是要漠然、輕率地遺忘?還是選擇痛苦的記憶? \n 不戰誓言 \n 懷著讚歎的心情,我是深心相信,應該沒有比日本和平憲法第九條更美麗的國家根本大法了!因為日本和平憲法第九條內容是── \n 「日本衷心謀求基於正義與秩序的國際和平,永遠放棄發動戰爭或以武力做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為達此目的,日本將不保有陸海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並放棄國家宣戰權。」 \n 至於展現出國族器量與戰敗者勇氣的「村山談話」,又何嘗不是出於一顆正視歷史的良心,自肺腑深處湧出的美善之言?那是戰後五十年,一九九五,時任首相的村山富市在終戰紀念日(八月十五日)向國際和日本全民發表的一段里程碑式的談話。談話中,村山以政治人物前所未見的誠懇說: \n 「二戰時期日本的殖民統治和侵略,對許多國家,尤其亞洲國家曾造成極大傷害和痛苦,為此,日本痛徹反省並由衷道歉!」 \n 而即使是對二戰行為「反省但不道歉」、曾在慰安婦議題上刻意模糊,又推動使日本能向外派兵、被視為違反和平憲法精神的新安保法,始終爭議不斷、令人難以放心的鷹派首相安倍晉三,但如今春他面對本國記者、接受香港鳳凰衛視專訪所明確表態的言語來看,是否,仍令人可稍感安心?因為安倍是這樣說的: \n 「七十年前我們日本人許下了一個不戰誓言,決定以和平手段解決國際爭端,絕不侵略,也不行使武力來侵犯他國領土完整和政治獨立,此不戰誓言將持續堅守至未來!」 \n 又說: \n 「日本絕不會重蹈七十年前戰爭覆轍,我們已宣誓不戰,這一點絕不會變!」 \n ──那麼,在所謂「菊花與劍」、矛盾扞格、曖昧衝突的大和民族性中,這不戰誓言與承諾,是否便是,和平安詳、世所盼望、值得額手稱慶的菊花特質之勝利? \n 是否便是,日本,我們這可敬可愛復令人感到可驚可畏、曾高舉「三月亡華」大纛揮軍西侵的鄰居,「銘記歷史、珍愛和平、開闢未來」,願永與人類友好的決心之顯現呢? \n 從小手鞠琉衣 到大江健三郎 \n 而七十年前那場空前的戰爭浩劫,以「滿州事變」為起點而後延燒至整個太平洋地區的漫天烽火──歷史學家告訴我們,在太平洋此岸,中國戰區死傷人數約三千五百萬人,日本海內外也有三百一十萬軍民成為「戰沒者」!──充滿毀滅性殺戮的時空裡,啊,那曾交織飛迸的鮮血熱淚、哀傷無告的肉身終結、無法彌補的家破人亡悲劇、傷痕累累難以結痂的戰後餘生!……怎不令讀這段歷史的人深感痛苦困惑、難以終卷?又怎能不令櫻花之國的亞洲近鄰們,於午夜夢迴、東洋偶有風吹草動之際,便不免杯弓蛇影擔憂──日本,會不會又走上軍國主義老路? \n 我不免想起出生於日本岡山縣的女詩人小手鞠琉衣在她童書作品《謝謝大家的信》中曾如此寫道: \n 「日本曾經做過蠢事,欠缺思慮就發動了一場慘烈的戰爭。」 \n 想起曾親歷二戰動亂的北海道作家奧山一夫,在他晚年以知床半島為背景的小說《紅色的海》後記中,如此告訴日本年輕世代: \n 「當我還是青少年時,日本在和世界為敵的太平洋戰爭中失敗了,全日本為此經歷了一段非常艱困的時期。」 \n 也不免想起獲得奧斯卡終身成就獎的動畫大師宮崎駿,完成經典動漫《風起》後,在記者會上以感性言語更曾進一步如此表述: \n 「日本永遠都不應忘二戰傷痛記憶,並為軍國主義行動深切懺悔。」 \n 更不能不想起,啊,就在幾個月前,村上春樹接受專訪時,那單刀直入、強烈勁爆、出人意表的霹靂言論: \n 「日本須為二戰侵略不斷道歉,直到受害國滿意為止!」 \n 但真正令我泫然欲泣的,卻是寫過擲地有聲的長篇隨筆《沖繩札記》、《廣島札記》,一生為良知、理想奮戰的諾貝爾獎作家大江健三郎,去年在東京日比野公園反對安倍違反和平憲法精神的集會中高呼「我們不要戰爭」後,今年五月,又在橫濱護憲活動中表示,安倍推新安保法、違反憲法精神的做法是「對國民生存權的侵害!」 \n 大江這個說法,不僅呼應了日本所有抗議違憲民眾心中最深沉的恐懼與最單純的訴求: \n 「不要讓年輕世代送死,不要讓年邁父母哭泣!」 \n 也呼應了抗議現場另一位作家──曾以《滄海よ眠れ──中途島海戰生與死》獲「菊池寬賞」的女作家──澤地久枝的吶喊: \n 「絕不能讓日本戰後至今從未出現一名戰沒者的歷史改寫!」 \n 在臨海公園寬闊鮮碧的草坪上,強勁的海風一再把大江綹綹白髮拂向他前額。這自二戰結束後日本民眾以護憲為名所舉行的最大規模集會中,當高齡八十、垂垂老矣的大江表示,他將努力「守護以和平與生命尊嚴為基礎的日本和平憲法」、「反對所有為戰爭而設的法律」,並且深情說,這將是他最後一次在群眾面前公開說話時,對於這位忠於自我,參與過無數抗爭活動,始終關切「日本在近鄰諸國中居於一種怎樣的存在?」、「日本人是否真正吸取了戰敗的悲慘教訓?」……且視之為「我一生主題」(註4)的老作家──啊,在那難以望其項背的創作成就外,我尤對他的人道主義情懷與社會使命感充滿由衷敬意。 \n 這些作家藝術家對二戰的解讀、省思,和對違反和平憲法精神的高調表態,呼應了明仁天皇在貝里琉島的一席話,既是就「滿州事變」以來的戰爭歷史「十分に学び」的結果,也是對安倍的強烈抗議;為此,我深深感受到,在厭戰反戰、熱愛和平的一般日本國民心中,軍國主義復甦,遠較其他國家之人而言,其實,是更為巨大可怕的噩夢啊! \n 記憶,是他們最好的 安息所 \n 穿越巨大可怕的噩夢! \n 所謂戰沒者慰靈之旅,從某個意義來說,豈不便是在這穿越過程中,重溫血腥昔日之旅? \n 那麼,是要漠然、輕率地遺忘?還是選擇痛苦的記憶? \n 明仁天皇的海外慰靈之旅,特別前往世所遺忘的遙遠之島貝里琉,便是決心顛覆遺忘,選擇記憶吧! \n 記得德國總理梅克爾訪問日本時曾說: \n 「無視於過去者,對現在和未來也將是盲目的!」 \n 那麼,是否只有在銘記戰爭傷痕,祈願戰沒者悲劇不再發生,所謂「終戰」,不是完成式而是一個進行式的基礎上,那荒謬可怖的歷史才不會重演? \n 我一再想像明仁天皇所獻,那象徵和平、希望、理性、誓言永不遺忘的白菊花。 \n 想像她們,不只被置放在貝里琉島日軍和美國陸軍慰靈碑前,更置放於所有戰沒者慰靈碑前。 \n 純潔如雪、輕柔如詩、療癒感與救贖能量百分百的白菊花啊! \n 相信,所有戰沒者一定都微笑了! \n 因為就在白菊花馨香環繞的慰靈之旅中,他們被真情擁抱、深深記憶。 \n 因為世人的記憶,便是他們最好、最感欣慰的安息所! \n 註4:見大江健三郎所著《沖繩札記》中文版序。 \n (下)

  • 貝里琉島的白菊花

    貝里琉島的白菊花

     七十年前瘋狂殺紅眼的戰爭,此刻恩仇已泯,缺憾還諸天地,為美軍陣亡將士虔心獻上白菊花那一刻,站在全日本人民精神領袖的高度,這不辭風塵僕僕、旅途勞頓,兩度飛往海外展開慰靈之旅的天皇,心中所默禱的,又是什麼呢? \n 1 慰靈之旅 \n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的,我深切希望,能為二次世界大戰中所有陣亡將士、不幸死難的有名無名者,獻上一束真誠的白菊花,展開我的「戰沒者慰靈之旅」──在南投霧社莫那魯道紀念碑前,在新北烏來高砂義勇紀念園區,在雲南抗日國殤墓園中,在衡陽南嶽忠烈祠,在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在上海無名英雄紀念墓,在黑龍江中日友好園林,甚至,在耶路撒冷猶太死難者紀念館,在柏林布蘭登堡門附近的浩劫紀念碑,以及,在東京千鳥淵戰沒者墓苑,在廣島原爆和平祈念館,和──館旁不遠處微笑靜立、一個令人心痛的十二歲女孩佐佐木禎子(註1)雕像前……。 \n 我希望,這以無比勇氣展開的慰靈之旅,不要有太多眼淚,卻在一一穿越那曾真實發生的巨大傷痛與殘酷之際,能牢牢記住身為非基督徒的我所一直最喜歡的三個字──信、望、愛!──高舉她們,做為無堅不摧的盾牌,去抵擋如海嘯般波波湧至的沉重哀傷絕望,並且堅定提醒自己,災難之後,悲哀之後,傷痕之後,所有精神心靈上的廢墟之後,歷史救贖、悔過和解、防止錯誤再發生的努力從來就不曾停止過!因而在對人性的信心基礎上,能鼓起最大勇氣冀盼,未來世紀,或有一日,那令人傷心的所謂「戰沒者慰靈之旅」,可以成為字典裡的歷史名詞,於現實世界永不復現。 \n 2 遺忘島之役 \n 日文漢字中,「戰沒者慰靈之旅」是「悼念在戰爭中不幸死難的往生者之旅」的意思,那是今年六月,我在自修日文過程中,閱讀某語言期刊,透過其中一篇報導所學到的一個新詞彙。 \n 那篇報導提到,今年四月八日,日本明仁天皇、皇后曾前往帛琉離島──貝里琉島,展開「戰沒者慰靈之旅」,向二戰中死於「貝里琉之役」的日本陣亡將士致哀、致敬,表達追悼之意。 \n 在二戰結束七十週年後的這個春天,向來深處皇居、鮮少出國、且已高齡八十二的明仁天皇,此一飛赴海外慰靈之行,其意義重大處在於── \n 首先,這是繼十年前,遠赴塞班島的「戰沒者慰靈之旅」後,他再次離開本土,前往異國,去悼念太平洋戰爭,也就是二次世戰中死於海外的自家軍人。 \n 其次,貝里琉島曾是「太平洋戰爭的激戰地」,一九四四年,駐守在此一萬六千多名日軍,曾與擁有強大火力的美軍展開如火如荼殊死戰,最後日軍全數遭到殲滅,美軍也有兩千餘人陣亡,是太平洋戰爭中死亡人數最多、最血腥慘烈的一場戰役。但與一般廣為大眾所知的塞班島、硫磺島、沖繩島戰役不同的是,世人,包括日本國民在內,卻鮮少有人知道這場驚天動地、血洗山河的戰事,因此貝里琉之役遂被稱為「遺忘島之役」! \n 如今,事件發生七十年後,天皇、皇后前來遺忘島,向當年奮戰至死、魂斷異鄉的戰沒者致哀,地下軍魂如若有知,於錯綜複雜的悲傷中,應備感安慰吧!而就在那終止遺忘的哀感與悵惘之日,冷凝無語的慰靈碑(陣亡將士紀念碑)前,與明仁天皇、皇后共同行慰靈之禮的,除地主國帛琉共和國總統外,還有七十年前也曾深陷戰火的馬紹爾群島和密克羅尼西亞聯邦兩國總統。 \n 3 看不見櫻花故鄉 \n 是一個美麗到不能再美麗的仲春早晨! \n 寧靜的藍天碧波、晴日白沙間,灰紫的野鷗迴環往復低鳴,溫暖微鹹的海洋季風穿過挺拔稀疏的椰子林,自岸邊輕拂而來……。就在迷茫溫柔的水平線此端,在這遼天闊地,或說寂天寞地、再怎麼望斷天涯也看不見櫻花故鄉的背景裡,一身素服的天皇、皇后,全程靜默無言,只端凝莊穆地獻上特別從日本家園帶來的白菊花,向長眠異域、永世不得歸鄉的陣亡將士深深一鞠躬,接著,天皇、皇后又來到美國陸軍陣亡將士紀念碑前,也虔誠獻上白菊花環,靜立良久,凝視冰冷的石碑良久,且默禱沉思良久……。 \n 當錯誤的決策走入歷史,熊熊燃燒的野心成為過去,血祭人間的悲慘不幸已然終結,以曾經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的雙重身分,重返歷史現場,向來只接受臣民致敬的天皇、皇后,那緩緩彎腰、向遺忘島上癡情遙望故園鄉里的大和魂,深深鞠躬、凝止不動,久久,久久的謙遜姿態,唉,不論是否完成了哀憫的追悼與救贖,都背負著多少傷心沉痛的重量!而七十年前瘋狂殺紅眼的戰爭,此刻恩仇已泯,缺憾還諸天地,為美軍陣亡將士虔心獻上白菊花那一刻,站在全日本人民精神領袖的高度,這不辭風塵僕僕、旅途勞頓,兩度飛往海外展開慰靈之旅的天皇,心中所默禱的,又是什麼呢? \n 4 玉音放送 \n 慰靈之旅結束時,天皇語重心長表示,在二次世戰結束七十年後的今天,對日本而言,極為重要的乃是,應利用此一時機,充分瞭解這場始於「滿州事變」(九一八事變)的戰爭歷史,從中深思學習,並思考今後日本應該是一個怎樣的國家?在世界中應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n 天皇陛下は「この機会に﹐満州事変に始まるこの戦争の歴史を十分に学び﹐今後の日本のあり方を考えていくことが﹐今﹐極めて大切なことだと思っています。」語られました。 \n 看著這段以今上天皇2015元旦感想文告做為日語學習教材,身為戰後世代的我,或說身為人類社會、大東亞地區一份子、對日本軍國主義心存驚悸充滿疑懼的我,因為從中讀出明仁天皇期勉日本全民與繼起世代以歷史為鑑、惕勵未來、勿再與世為敵、重蹈覆轍的訊息,不免深感欣慰、安心!於是牢牢記誦之餘,更鄭重喜悅將之典藏在心,不斷深思回味細品,視為美好的「玉音放送」(註2),完全跳脫了語言學習的範疇。 \n 那寬舒欣慰、「增信釋疑」(註3)的心情,就像幾年前我讀到日本和平憲法第九條、初聞「村山談話」內容,甚至今春在報上看到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向國際媒體所做的保證一樣,都莫不點滴在心,低徊不已,充滿了「揪感心」的深刻觸動與欣幸之感。 \n 註1:佐佐木禎子,一九四三年生於廣島,原子彈爆炸時,年僅二歲的禎子距原爆點1.7公里,遭輻射污染,於十二歲死於原爆後遺症白血病。日人稱她為「原爆之子」,認為她是為戰爭而死的最後一人,在廣島和平公園立像紀念。禎子臥病歲月曾摺紙鶴消磨時光,引起日本民眾紛寄紙鶴為她祈福。奧地利童書作家卡爾.布魯克納曾將此故事寫成《千紙鶴慢慢飛》一書。 \n 註2:玉音指日本天皇的聲音。歷史上第一次「玉音放送」在1945年8月15日(即終戰日),當時昭和天皇透過〈終戰詔書〉,昭告海內外日本國民──日本戰敗,無條件投降。 \n 註3:那是今年四月,習近平與安倍晉三在雅加達舉行的亞非峰會會面時所說的話。(上)

  • 今天是幸福日

     面對每一個撲面湧來、不容閃躲也幾乎不容閃失的日子,我只深深希望,在此微風拂面、陽光明淨的自我暗示下,自己是綻放不凋微笑的快樂戰士,與樸素的生活者。 \n 張系國在其隨筆散文〈兩部好電影〉中曾提到,「台北附近可去的有趣地方不少」,例如,淡水的「有河book」書店便是個「有點意思」的地方。 \n 有一回,張系國說,他走訪此河畔書坊,正靜坐該店二樓陽台、一邊喝茶一邊欣賞遊人如織的碼頭時,由於書坊主人認出他,請他在店內留言,於是這位文思敏捷的作家略加思索,便以書店之名「有河」為首句,撰成工整精緻、耐人尋味的聯語如下﹕ \n 有河 有船 有夢 \n 無岸 無筏 無執 \n 此聯語高妙處,是藉「有」「無」相互辯證,委婉說理,別具美感、哲思、意境外,更在簡潔乾淨中,拉出一個遼闊無邊、極富張力的思考空間。 \n 為此,我曾把它抄錄在一本非常喜歡的札記簿上,且基於好玩、自娛,又分別在這聯語後各加兩字而成了── \n 有河 有船 有夢 有書 \n 無岸 無筏 無執 無我 \n ● \n 那已是三年前的舊事了。 \n 幾天前,偶然翻閱心愛的札記本,瀏覽至此聯語,不免心潮湧動,百感交集。 \n 因為這三年來經歷了不少人事變故、生命滄桑以及歲月的摧折、考驗與挑戰,此刻望著窗外失神或說凝神的我,就某種程度言,已非三年前之故我。 \n 當然,我仍在那無岸的生命之河上,駕一葉無筏無槳、我名之為「勇氣.信心號」的小船前進;也依然懷著昔日夢想,於每一個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濤洶湧的日子裡,伴隨高度的不確定感,不肯服輸也不願被擊敗地,穩住自己穩住船,全力前進。 \n 就奮鬥精神言,我仍是三年前的我! \n 但不能否認,隨著歲月數字不斷增加,在人生取捨上已做、也不得不做微調的我,畢竟,是有異於往日了,那四句聯語已不甚符合此刻之心境。於是,沉思半晌後,在依然心愛的札記本上,我又把它改成如下的句子── \n 有河有船有夢,有書有愛,有喜有樂! \n 無岸無筏無執,無災無病,無憂無懼! \n 於是,這遂又回到最初──兩句仍是張系國原文,至於那被引出來的後半段,則才是我自己真正的想法。當然,讀來過於白描且現實取向,相形之下實在不那麼空靈,但卻如實反映了人生此刻,我對生命的祝願與對幸福的詮釋。 \n 我知道有一本散文集書題為《今天是幸福日》(按:曾郁雯散文集),有一首流行歌歌名叫〈幸福進行曲〉(按:林強的歌,曾郁雯、陳明章作詞)。 \n 若問我「今天是幸福日」該如何定義?「幸福進行曲」旋律又當如何? \n 那麼,上述「有書」到「無懼」的聯語,便是我最深刻真誠的回答。 \n 是啊,時光滔滔,浪翻不可測銀波之際,懷著熱情與信念,面對每一個撲面湧來、不容閃躲也幾乎不容閃失的日子,我只深深希望,在此微風拂面、陽光明淨的自我暗示下,自己是綻放不凋微笑的快樂戰士,與樸素的生活者!所謂「幸福日」,不只是今天的情節,亦是明日的預言。 \n 並且由衷祝盼,在每天都有著令人傷痛、流淚報導的這個人間世,那樂觀正向的期待,不只是我個人的生活內容,更是── \n 世上七十億人,每一個人的生命故事!

  • 人間迴響-李白也是低頭族──讀王鼎鈞先生〈電腦〉一文有感

     十月一日,拜讀前輩作家王鼎鈞先生於人間副刊發表的〈電腦〉一文,頗有感觸與聯想。 \n 記得早年方從事寫作,文藝圈朋友曾叮嚀──初入行之新人投稿,除作品本身應到位到味、言之有物言之有趣外,「硬筆書法」也應力求工整,不宜疏忽。 \n 為此,曾非常鄭重地購買名筆數枝,寫稿專用,以示敬業。然而,心愛名筆尚未寫成禿筆,時代洪水便迅即掩至,無可抗拒的浪潮中,我也不由自主被推入以電腦寫作的行列;短短不到半年,學會中文輸入,便徹底結束了在稿紙上「筆耕」的「手作」歲月,進入書寫無紙化時代。 \n 電腦功能確實超多超強,令人歎為觀止,但和鼎鈞先生一樣,我也只用來寫稿、修改、寄出、存檔,另外也透過它來傳送接收電子郵件或「咕狗」資料;由於效率奇高、無比便捷,每次開機關機,常不免讚歎感謝比爾蓋茲等科技教主,所創造的這偉大美好的發明。 \n 至於教我使用電腦和3C產品的「老師」們,則都是很「潮」的年輕人。他們總是耐心熱心不厭其煩地解說,而我也總是錯誤百出不屈不撓地學習;及至最後終順利「出師」,並開始理解到往昔自己所熟悉的通訊方式、工作方式、閱讀方式、娛樂方式甚至思維方式,都因這些高科技產品開始產生鉅變時,我才發現──電子網路正在解構傳統世界,而我,也已來到一個必須「向下學習」、去接受年輕的科技佈道者啟蒙的時代。 \n 畢竟,新新人類一出生就是電腦與數位世紀,他們在充斥這些高科技設備的環境氛圍中成長生活,一切是那麼自然,因此任何電子產品一旦到手便立刻「上手」,如魚得水,樂在其中,完全沒有「適應」問題,真正是「後生可畏」、值得討教諮商的對象、達人與高手! \n 但是不久前,當另一位年輕的科技佈道者,基於善意、熱情,打算引領我成為「智慧型手機族」之際,我問他那是否就是「低頭族」、他也笑答「大家都這樣說」時,我卻並未像當年學電腦那樣興致盎然地立即「受教」。 \n 我想起自己曾觀察過許多沉浸於掌中發光螢幕的「低頭族」。 \n 一個有趣而從無例外的發現是──每個機不離手的人,都如一自轉星球,寧靜專注,孤寂溫柔,完全獨立於周遭世界之外,僅偶爾嘴角飄掠一絲無人能解的微笑,而據說他們掌中電子設備所開啟的,便是一個虛擬的百科全書式視野。 \n 為此,我常想起另一個古典的「低頭族」──思故鄉的李白。 \n 是的,李白也是低頭族,於今思之,他的低頭之舉雖一點也不科技,但卻具有高度美學上的意義;而低頭之外,這位浪漫的性情中人卻也不時「欲上青天攬日月」,或「仰天大笑出門去」,或接受陽春煙景召喚,與親朋好友「會桃李之芳園,序天倫之樂事」,詠歌、高談、賞花、醉月、暢敘雅懷,總之,生活視角、觀照面向與實體互動都不是那麼單一。而這,我想,是否才是豐富雋永、真正好樣的低頭族呢? \n 所以,如真允許智慧型手機進入生活,那麼,除「向下學習」外,我更打算「向上學習」,取法這位低頭族始祖。 \n 簡言之,若低頭是生命中之必需,那麼我希望這俯首的動作,在科技之外,也是人文與美學的;是電子取向,但卻更是雋永可喜的李白模式的!

  • 作家談心-愛世界

    作家談心-愛世界

     作品,永遠是作家投遞於時光之海的「瓶中信」,不知彼端收信者是誰?作家所唯一知道與能掌握的,只是位於此端的自己,在提筆的當下是否足夠真誠與熱情?當世界用苦難輕碰寫作者靈魂,寫作者回應的唯一歌聲,便是她企盼具有療癒效果的篇章,便是她真誠與充滿善意的作品。 \n 霏寒細密的雨腳,終於,走過二月了。 \n 時序驚蟄,早春麗日金晃晃一聲鑼,如超分貝高能量大鬧鐘,興沖沖喚醒各式明亮的顏彩── \n 院子裡冬眠多日的仙人掌開花了;鄰家陽台的薔薇蕾苞如顆顆艷紅小彈頭,正蓄勢待發;連巷口那株老吉野櫻,淡粉清麗的重瓣花球,來勢洶洶,也以大合唱之姿,密覆滿樹。 \n 一柔到底的春光裡,偶然掀啟泰戈爾《漂鳥集》重讀,我的心在這句話上停了下來: \n 世界用它的苦難輕碰我的靈魂,要我用歌聲來回答。…… \n 放下書,眺望窗外,我忽想起一位高中生曾問過我的課題:「作家的職業是什麼?」 \n 我想他的意思是──作家的工作是什麼?寫作,是一種什麼樣的職業? \n 與世界積極互動對話 \n 面對類此之問,以往,我的回答總不外: \n 「作家的工作便是閱讀、思考、觀察這人間世,然後透過書寫,去從事創作樂趣與美學的追求、去映現浮世的淚光笑痕,或透露自己對人生、人性的一些意見與關懷。」 \n 然而寫作征程三十年,在經歷生命的風霜波折,且終體認到這世界的苦難、傷痛與不幸,是如此複雜、沉重、多樣後,我再也不能以此回答自安。 \n 若再在紙上發聲,創作樂趣與美學的追求之外,浮世的淚光笑痕與對人的意見關懷之外,我實衷心盼望,自己的作品不再只是個人的獨白,而能和這世界積極互動與對話;不再只是映現,而能同時進行療癒、撫慰與守護;換言之,身為一名創作者,我期許自己的寫作,能為我所熱愛的這世界減少一點點痛苦、增加一點點生命的歡愉──哪怕只是極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n 當然,作家不是社會改革者,創作也不需帶著目的性。但我想到自己在歲月中許多美好的成長,常來自許多美好作品的點撥與啟發。如果,這些超越時空的「紙上的蝴蝶效應」,是如此有意義地型塑了我,型塑了我今日堅實明朗的一顆心,作家之心,那麼讓自己的作品在人間世產生美好的「紙上蝴蝶效應」,應也是很有意義、值得奔赴的一個目標吧! \n 其實,所謂作品,永遠是作家投遞於時光之海的「瓶中信」,不知彼端收信者是誰?作家所唯一知道與能掌握的,只是位於此端的自己,在提筆的當下是否足夠真誠與熱情? \n 必然命定的生命行路 \n 而手不釋卷的已逝歲月裡,持續成長的閱讀盛宴中,在時光海岸撿拾一封又一封瓶中信打開閱讀、且接受其中的訊息暗示與撼動──啊,永遠不能忘記東坡所說:「不忍以個人口腹之慾,使眾生受無量恐怖!」──之後,在我身上產生最大的蝴蝶效應便是──我成了一名素食者。 \n 這是一段自我解構,也是自我重建的歷程。屬於口腹之慾的選擇,影響的卻是精神與心靈;形而下的飲食改變,竟是形而上一個巨觀倫理視野的打開。彷彿深不可測的紅海,在摩西腳前裂開,你走旱地過海,如山巨浪在背後合攏,你向過去的自己、過去的歲月告別;你向所有有血有淚有痛感會掙扎會懼怕的生命承諾──今生,不再做一個使它們「受無量恐怖」的人。 \n 走過生命中的紅海(「紅」在這裡好像有點象徵意義),決心食素,乃成為我生命中意義重大的「出埃及記」。 \n 不過由於誘惑屢使意志動搖,這卻也並非一蹴即成的故事;而是經由無數失敗、抗拒、學習與自我喊話,前後歷時近五年始達陣成功的漫長歷程。而其間,考驗最巨、掙扎最烈、最難斷捨的,便是生魚片和鼎泰豐小籠包。 \n 直至今日,我仍覺這兩樣東西非常美味,且猶記得它們所曾帶給我的唇舌歡愉與滿足,但已經完全不動心了! \n 不再下箸,是因閱讀的蝴蝶效應,不可逆地型塑了我猶待成長的人道主義思維與環保意識之故。 \n 我尊重所有肉食者,也不覺得吃葷便必然要與人道和環保聯結。但因我是一名創作者,我把全部的生活拿來供養寫作,我的身心靈與手中這枝筆是合一的,所以若寫作也是一種關懷,若沒有行動的關懷便不是真關懷──那麼做為某種生命理念、創作動能的新開啟,這與寫作毫不相干的飲食抉擇,便自是必然、命定、關鍵的生命行路。 \n 更何況如今來到二十一世紀,這是一個全球化時代,全球化之意涵,英國社會學家紀登斯(Anthony Giddens)說,便是「距離的消失」,是「相互依存」,是許多風險、災難都會產生跨國效應的時代(例如SARS、金融風暴、氣候變遷等)──換言之,這是一個沒有旁觀者的時代!而如果作家的工作便是「閱讀、思考、觀察這人間世」,那麼身處此全球化效應無所不在的人間,她怎可能不注意到這是一個受傷的地球,不注意到生態危機、溫室效應、全球暖化、海平面上升、熱帶雨林消失、物種滅絕、全世界至少有十億人在飢餓線上輾轉……的課題,並深受衝擊呢? \n 美好的紙上蝴蝶效應 \n 衝擊之餘,所常想起的,遂是英國詩人鄧約翰在尚無全球化一詞的時代所寫的詩〈沒有人是一座島〉: \n 沒有人是一座島…… \n 我包含在人類這個概念裡, \n 無論誰死了 \n 都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在死去 \n 所以,請不要問喪鐘為誰而敲, \n 它是為你我而敲! \n …… \n ──既是一個獻身寫作的「人類」,因此在閱讀、觀察、關懷人間世之際,我乃企圖把自我認同從島民層次提升至地球村民層次;且深深期望,寫出的每個字都有溫度,寄出的瓶中信,能產生美好而有意義的蝴蝶效應。 \n 當世界用苦難輕碰寫作者靈魂,寫作者回應的唯一歌聲,便是她企盼具有療癒效果的篇章,便是她真誠與充滿善意的作品。 \n 所以作家的職業不是別的,我現在知道了──就是穿越失望、憂愁的迷霧,去愛這受傷的世界! \n 而當歲月飛逝,眼淚飛逝,憂懼飛逝,為了這個緣故,我必須把自己鍛鍊得更為身心強壯才是! \n 微有薄荷涼意的晨風裡,闔上《漂鳥集》,面對這由陽光包裝的日子,於是,我輕聲告訴自己── \n 今天,是妳的,自由且空白,請帶著微笑,正向運用它!

  • 翁山蘇姬與曼德拉

     曾擔任駐校作家,在那青春氣息活潑洋溢的校園,常以分享雋永體驗的心情,鼓勵新新人類與書親近。 \n 「寧可一日斷食,不可一日斷讀」──曾經,以一種好玩、類如順口溜方式,在許多寧靜的深秋下午,屬於我的「文學諮詢」時間裡,這樣告訴過學生。 \n 而當半年駐校期滿離去,憶及那些秋光清寧、言笑晏晏的午後,諸多記憶繽紛閃現之際,我常想起一件事。 \n 那是學校對外籍生所做的問卷調查,其中一個簡單的問題是:「你最不喜歡的事情是什麼?」 \n 來自歐、美、日本、甚至非洲的十幾位外籍生中,一半以上的回答是──最不喜歡戰爭、種族歧視、性別歧視、文化偏見、僵固的意識型態、地球暖化、核武威脅所帶來的生存困境等。 \n 懷著好奇,我以相同課題問本地學生。得到的回答則多是──最不喜歡被爸媽管、考試時感冒、被別人誤解、失敗的感覺、不確定的狀態、女朋友劈腿、好不容易盼到的郊遊烤肉那天卻下雨、畢業即失業的壓力等。 \n 於是,我想起一位在大學任教的朋友曾慨歎,有一次他上課提到翁山蘇姬,學生竟以為是一位日本偶像劇明星。 \n 「但這還不算最壞的,」朋友說:「有其他學校老師說,他們學校學生以為,曼德拉,是便利超商或星巴克推出的新款咖啡名!……」 \n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n 當那十來位外籍生迢遞來到婆娑之洋,美麗之島,終照出我們原形、提醒我們須加速成長時,於是,我格外想和青春人類共勉的遂是: \n 但願我們突破narrow minded, narrow focus的島民盲點與魔咒,在每天的閱讀中,不只讀白紙黑字的書,更能熱情用心地去讀── \n 人間、世界、地球這本大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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