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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足》不滿種族歧視 厄齊爾退出德國隊

    世足》不滿種族歧視 厄齊爾退出德國隊

    德國隊在2018世足賽慘敗回國,效力於英超兵工廠的29歲中場厄齊爾(Mesut Ozil)今宣布退出國家隊,他憤怒表示「拒絕再為這些種族歧視的人效力」,並指責德國足聯與媒體、球迷歧視他的土耳其裔血統。 \n世足敗戰時,厄齊爾已經遭到極右派政黨與球迷攻擊,稱他「不是真正的德國人,沒資格代表德國」。厄齊爾貼出他與土耳其強人總統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的合照更加深了極右派的指控,埃爾多安的國際形象不佳,德國球迷不滿他趁機消費厄齊爾。 \n德國本來就有許多移民,不過土耳其因為是伊斯蘭國家,受到的歧視最嚴重。厄齊爾說:「我從沒見過其他隊友被稱呼德國波蘭裔,為什麼偏偏就強調我是土耳其裔?因為我是穆斯林嗎?我在德國出生長大的,為什麼不能接受我是德國人?」 \n厄齊爾在2014世足賽放棄了穆斯林重要的齋戒月,只為了幫德國拿下冠軍,沒想到2018世足賽卻變成戰犯,這太令人難受了。 \n德國總統史坦麥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國家隊教練勒夫(Joachim Low)都表示支持厄齊爾,但他還是很失望。「這是個很艱難的決定,但我自2009年加入國家隊以來,我一直感覺不受重視、不被需要。」 \n厄齊爾說:「我與土國總統合影是因為我以身為土耳其裔為榮,跟政治立場完全無關,都是德國媒體操弄輿論來攻擊我。在這些反對者眼中,我贏球的時候是德國人,輸球又變回移民後代,我受到的這些對待令我從此不想再披上德國隊戰袍。」 \n

  • 兩岸史話-西安事變八十年 齊鐵老生活清苦(三)

    兩岸史話-西安事變八十年 齊鐵老生活清苦(三)

     蔣介石日記中也記載著:「某日,齊世英陪同郭松齡胞弟大鳴來見,語多攻擊漢卿,跡近挑撥,頗震怒。面斥彼等之非,不識大體。漢卿效忠黨國,不容他人侮蔑」。 \n 梁肅戎則說:「『九一八』以後,張漢卿先生時任豫鄂皖三省剿匪副總司令,駐節漢口時,電邀齊先生前往漢口晤談,當時中央極希望二人盡棄前嫌,攜手合作,共謀解決東北問題。但此一晤談,不甚坦誠融洽,以致二人未能對『九一八』以後東北的大計方針,得出結論。鐵老在憶及此段往事,常感慨繫之,檢討過去,自認有未周之處,假若當時政治智慧純熟,開誠暢談,互相容忍,也許能有另一局面,而後來發生了西安事變,最高當局卻認為齊先生未曾做好與張漢卿先生之工作,應負部分責任」。 \n 也許能有另一局面 \n 張漢公打電報讓齊鐵老到武漢跟他倆見面,這時候齊鐵老要去。陳立夫說,『你最好不要去。你去,他把你扣起來怎麼辦』? \n 齊鐵老判斷,說他這樣公開打電報,他絕對不會的。去了本來兩個人,應該好好談談,就是我剛才講的故事嘛。張漢公就講,說郭鬼子反奉,你跑得快呀,你要跑得慢,你就變槍糞,就是槍斃的意思。完了齊鐵老就頂他,說那還不是日本鬼子幫你們爺倆忙嘛?那要被我們抓著,你也是變槍糞了!這就談得很不愉快。 \n 後來齊鐵老跟我講,說我那時候還是年輕,我們兩個何必為這個爭執呢?現在檢討起來,那個時候我不成熟,這是他親自跟我說的」。 \n 齊邦媛:「我父親走後,張學良跟別人說,齊世英算老幾,他跑來把我訓了一頓。但是所謂訓他,其實是我父親慷慨陳詞,說我們青年人救國,因為都只有30多歲。他們兩個同年,差不多,我父親也很後悔,他有後悔。張說當初我抓了你,就把你殺了。他說我應該說,是啊,幸虧你沒殺了我,那麼就算了,可是他居然會那樣子說,所以他也很後悔,他說,我當時為什麼要跟他爭這一句話」? \n 西安事變前,蔣介石日記中也記載著:「某日,齊世英陪同郭松齡胞弟大鳴來見,語多攻擊漢卿,跡近挑撥,頗震怒。面斥彼等之非,不識大體。漢卿效忠黨國,不容他人侮蔑」。 \n 齊邦媛:「西安事變的時候,我父親在南京,當時用了種種的方式關係在東北軍方面來疏通,希望能夠緩和。所以一直到蔣先生出險,事後聽說張學良跟蔣先生說,我對於你的氣,最主要是因為黨裡頭整我,就是因為齊世英。為什麼整我?因為我的人他不用。所以何應欽曾經開玩笑的說,西安事變,齊某要負一點責任。因為張學對國民黨最不高興的,你就是首當其衝。所以蔣先生在後來有若干事情上還提到,你看看,你把張學良沒有侍候好!」 \n 齊世英曾對田雨時說:「當張漢卿陪同蔣委員長安返南京之夜,我為事變既已告一段落,『東北協會』派赴潼關從事營救與策反人員,自當撤回,特赴那時京中主持全局的軍政部長何敬之公館,商請應行結束事項。 \n 等候很久,敬公方歸,見我第一句話就大叫:『你要負起造成西安事變的責任!』初愕然,繼而指責未能做好漢卿和中央的關係;必是敬公從飛機場隨委員長到官邸聽到些什麼了」。向我說出含有自責的往事,頗見真性情。並表達對於漢卿先生懷念、尊重的情緒。從歲月錘鍊中把他變成另一個人! \n 支助東北流亡學生 \n 梁肅戎說:「來到台灣,齊世英率領CC派的人反對陳誠的電力加價政策,又主張民主,結果被開除出黨,當時很危險。張道藩就來找我。說:『你說什麼閒話』?我說,我是說了。我說,你身為立法院院長、立法委員、中央委員,還是好朋友,被開除黨籍,你都不起來講話?!他說,你到我家吃飯。就把我找去。他說,老先生把我找去說,你們立法院革新俱樂部這幫人,是聽齊世英的是聽我的?張道藩說,聽總裁的。他說:『你別瞎說了,齊世英在搞。』當我面罵了他半個鐘頭。他說:『齊世英我知道,張學良的事,他沒給我處理好;另外,我軍事委員會的錢,他隨便支』。」 \n 講這二件事,是張道藩告訴我的啦,我就跟齊鐵老講了。齊鐵老說,「道藩不是說謊,他說的是真的。不過說我軍事委員會錢隨便支,是我寫條就給我,但它筆筆有蹤。我那錢都給東北流亡學生了,都給他們軍校念書了。莫寒竹在軍校念書,一個月支幾塊大頭,到哪?我都有收據的,我沒有給他亂花錢」。梁說齊經手百萬美金,但生活仍很清苦。 \n (待續)

  • 西安事變八十年-齊鐵老生活清苦(三)

    梁肅戎則說:「『九一八』以後,張漢卿先生時任豫鄂皖三省剿匪副總司令,駐節漢口時,電邀齊先生前往漢口晤談,當時中央極希望二人盡棄前嫌,攜手合作,共謀解決東北問題。但此一晤談,不甚坦誠融洽,以致二人未能對『九一八』以後東北的大計方針,得出結論。鐵老在憶及此段往事,常感慨繫之,檢討過去,自認有未周之處,假若當時政治智慧純熟,開誠暢談,互相容忍,也許能有另一局面,而後來發生了西安事變,最高當局卻認為齊先生未曾做好與張漢卿先生之工作,應負部分責任」。 \n \n也許能有另一局面 \n \n張漢公打電報讓齊鐵老到武漢跟他倆見面,這時候齊鐵老要去。陳立夫說,『你最好不要去。你去,他把你扣起來怎麼辦』? \n齊鐵老判斷,說他這樣公開打電報,他絕對不會的。去了本來兩個人,應該好好談談,就是我剛才講的故事嘛。張漢公就講,說郭鬼子反奉,你跑得快呀,你要跑得慢,你就變槍糞,就是槍斃的意思。完了齊鐵老就頂他,說那還不是日本鬼子幫你們爺倆忙嘛?那要被我們抓著,你也是變槍糞了!這就談得很不愉快。 \n後來齊鐵老跟我講,說我那時候還是年輕,我們兩個何必為這個爭執呢?現在檢討起來,那個時候我不成熟,這是他親自跟我說的」。 \n齊邦媛:「我父親走後,張學良跟別人說,齊世英算老幾,他跑來把我訓了一頓。但是所謂訓他,其實是我父親慷慨陳詞,說我們青年人救國,因為都只有30多歲。他們兩個同年,差不多,我父親也很後悔,他有後悔。張說當初我抓了你,就把你殺了。他說我應該說,是啊,幸虧你沒殺了我,那麼就算了,可是他居然會那樣子說,所以他也很後悔,他說,我當時為什麼要跟他爭這一句話」? \n西安事變前,蔣介石日記中也記載著:「某日,齊世英陪同郭松齡胞弟大鳴來見,語多攻擊漢卿,跡近挑撥,頗震怒。面斥彼等之非,不識大體。漢卿效忠黨國,不容他人侮蔑」。 \n齊邦媛:「西安事變的時候,我父親在南京,當時用了種種的方式關係在東北軍方面來疏通,希望能夠緩和。所以一直到蔣先生出險,事後聽說張學良跟蔣先生說,我對於你的氣,最主要是因為黨裡頭整我,就是因為齊世英。為什麼整我?因為我的人他不用。所以何應欽曾經開玩笑的說,西安事變,齊某要負一點責任。因為張學對國民黨最不高興的,你就是首當其衝。所以蔣先生在後來有若干事情上還提到,你看看,你把張學良沒有侍候好」! \n齊世英曾對田雨時說:「當張漢卿陪同蔣委員長安返南京之夜,我為事變既已告一段落,『東北協會』派赴潼關從事營救與策反人員,自當撤回,特赴那時京中主持全局的軍政部長何敬之公館,商請應行結束事項。 \n等候很久,敬公方歸,見我第一句話就大叫:『你要負起造成西安事變的責任!』初愕然,繼而指責未能做好漢卿和中央的關係;必是敬公從飛機場隨委員長到官邸聽到些什麼了」。向我說出含有自責的往事,頗見真性情。並表達對於漢卿先生懷念、尊重的情緒。從歲月錘鍊中把他變成另一個人! \n \n支助東北流亡學生 \n \n梁肅戎說:「來到台灣,齊世英率領CC派的人反對陳誠的電力加價政策,又主張民主,結果被開除出黨,當時很危險。張道藩就來找我。說:『你說什麼閒話』?我說,我是說了。我說,你身為立法院院長、立法委員、中央委員,還是好朋友,被開除黨籍,你都不起來講話?!他說,你到我家吃飯。就把我找去。他說,老先生把我找去說,你們立法院革新俱樂部這幫人,是聽齊世英的是聽我的?張道藩說,聽總裁的。他說:『你別瞎說了,齊世英在搞。』當我面罵了他半個鐘頭。他說:『齊世英我知道,張學良的事,他沒給我處理好;另外,我軍事委員會的錢,他隨便支』。」 \n講這二件事,是張道藩告訴我的啦,我就跟齊鐵老講了。齊鐵老說,「道藩不是說謊,他說的是真的。不過說我軍事委員會錢隨便支,是我寫條就給我,但它筆筆有蹤。我那錢都給東北流亡學生了,都給他們軍校念書了。莫寒竹在軍校念書,一個月支幾塊大頭,到哪?我都有收據的,我沒有給他亂花錢」。梁說齊經手百萬美金,但生活仍很清苦。 \n(待續) \n

  • 西安事變八十年——奉軍沒落影響深遠(二)

    這一事件,也有人認為並不是不可避免,郭是有雄心的,不甘久居人下,這從他平日之作為是可以看得出的。但如果沒有楊宇霆專斷於上,沒有馮玉祥引誘於外,奉張不調兵入關參與直魯戰爭,這次事件可能不致發生。因為有了外在的因素,結合郭松齡的雄心,導致了這次事件。如果不發生這次事件,郭松齡掌握兵權,張作霖死後,楊宇霆就不敢目無少帥,也許不致自招殺身之禍。 \n反駁輕舉妄動批評 \n楊、常之死,許多人皆說是張學良為郭松齡報仇,戢翼翹就說:「從前楊鄰葛怕老將父子感情破裂、怕過事株連,勸老將把郭松齡就地槍決,這是好意,可是郭的舊部不這樣想,他們認為郭是一心要擁護漢卿的,而楊鄰葛害死了郭,他們打擊楊是替郭報仇,也是替自己洗刷,他們在漢卿左右說多了,漢卿又是個輕舉妄動的人,於是上台後的第一件輕舉妄動便發生了」。 \n但張學良說法正好相反,殺楊是不願再重蹈覆轍,先下手為強。張說:「不是的,是郭松齡事件給我的教訓。我最敬重郭松齡,我前半生的事業完全靠他,自從他在講武堂中看中我,我們就一直合作在一起。他要叛變我早已知道,但是我卻不忍做斷然處置,怕別人說話,我認為我可以管住他,他會聽我的。我可以解除他的兵權,處置扣押他,但我卻遷疑不決,終至倒戈。東北鄉裡受災,我對不起父老,我部下在戰爭中受害,我也對不起他們,我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只有對楊、常斷然處決」。 \n郭松齡的反奉影響深遠。齊世英說,以後奉軍的沒落、張作霖的被炸、東北知識分子的反日,以及因此而來的九一八都與此事件有關,還有它甚至影響到西安事變。 \n齊世英與張學良間有很多的誤會。齊世英逃到南方後,投入國民黨的CC派,組織「東北協會」與張學良的勢力分庭抗禮,使張非常不滿。王鐵漢這種傳統忠君的老人就說: \n「誰都可以反張,齊世英不行,因為他身受張家父子栽培之恩,還送出國深造。我很客觀來講,齊世英也是很好的朋友,這是他不對。齊家,齊世英的父親是郭松齡陸軍小校同學,張學良當師長的時候,齊世英父親是團長。父親被人提拔,齊世英兄弟二個人送德國讀書都是張家送的。那時候所謂國家的錢,還不是張家的錢?是這麼個關係。所以,論公論私,你我都有反張家父子的資格,他沒有。論舊倫理道德,他們受張家的恩太厚了。西安事變,百分之五十有齊世英的關係。張學良氣那地方呢?你委員長雙向領導,你搞特務,沒關係,但他是我這裡跑出來的人,你再用他特我,這我不服。這個氣,張學良總沒有出」。 \n張作霖也說:「我拿錢培養出來的學生竟然反對我,非嚴辦不可」。可是齊世英認為張是公私不分,錢是國家的,不是張某的,因此他反張是認國不認人。齊世英說:「在新民屯時曾聽張作霖對人發牢騷說要嚴辦這些學生不可。我聽後覺得很好笑,張作霖原是鄉間獸醫,他哪來的錢供給學生?供給學生錢的是國家。他那種人就是這樣的公私不分。在我來說,我要報答國家栽培的厚恩,我應該替國家做更多的事情,而因為張作霖的做法對國家沒有好處,我更應該反對他。所以回國不久,我便參與郭松齡將軍回師奉天的壯舉」。 \n齊邦媛說:「是這樣子:這個獎學金,叫遼寧省青年學生助學金,exactly是什麼,我不敢確定。就是遼寧省或者東三省青年學生獎學金,每一塊錢都是公款,怎麼會是張家的呢?他從開始就沒覺得我出去是張家栽培了我,從開始,沒有反奉之前,這獎學金資助了無數的人,不是只有我父親,一船一船的人送到日本德國。德國念書一個月六十金洋,到德國非常值錢,因為德國戰敗以後幣制貶值,他們過得很好」。 \n復土返鄉豈有希望 \n齊世英南下投入國民黨CC派。他一直看不起張學良,認為他心狠手辣、腐敗亂來,這使得張學良很不滿。齊邦媛說:「那年召開中央全會,我不曉得第幾全,書上有。就說張學良有一個名單,十幾個人,這些人一定要加入。那麼你真正的在黨裡工作,地下工作,出生入死的人,勢必要擠掉。因為一個區域只有十幾個人,那他的名單都得上,你如果沒有在他名單上,你就得罪了他。所以我父親沒有完全接受他的名單,因此就很得罪了他」。 \n這使得張學良非常痛心,田雨時說:在武漢時,曾親聆漢卿先生宛似講故事,說過一段語重心長的話:「我現在是亡省破家,領著從東北帶出來的這點武力,忠心赤膽,保衛國家。政府就像咱東北大糧戶(按即四川所謂『紳糧』),我是持槍護勇,也是守夜更夫;家主叔伯之間,這房那房,常鬧家務,對於我這忠僕,還存疑忌,如防『家賊』,有時竟要『整』你。利用歷史恩怨,家鄉人中製造矛盾,力量對銷,長此如何能有復土還鄉的希望?」言外流露極度傷心與灰退;未久即調西北,而有西安之變!(待續) \n

  • 兩岸史話-隨太平輪沉沒的張漢

    兩岸史話-隨太平輪沉沒的張漢

     張漢若沒沉海底,來到台灣,他渡得過那段鎮反肅諜的日子? \n 1948年7月間,張漢也感到形勢的險惡,故將母親及懷孕的妻子送到北平,住在董英斌公館。8月初,張漢被逮捕,被董英斌保出後,在北平又很快和共黨組織取得了聯繫,與勸父親傅作義交出北平的傅冬菊來往,說是她給張買的船票,二等艙47號。 \n 名人鉅款悲劇傳奇 \n 1949年1月27日,上海駛往基隆途中,太平號客貨輪於晚間23時45分,在舟山群島白節山附近海域,撞上益祥輪船公司代理、無錫麵粉大王榮氏家族榮鴻元擁有的建元貨輪。建元輪立刻沉沒,只有三管輪和1名水手被太平輪救起,船長在內72名船員溺斃。 \n 大量進水的太平輪,衝向附近沙灘,希望擱淺減少傷亡,但只撐了15分鐘亦沉沒,近千人落水,數小後一艘澳大利亞軍艦前來救起38人,其餘包含船長乘客等932人罹難。 \n 太平輪即使在當時的中國亦非死亡人數最多的海難,但因船上名人與攜帶財產較多,所以更為知名。其悲劇傳奇一直流傳至今,許多小說文學都會帶上一筆;當時罹難的旅客包含音樂家吳伯超,海南島受降代表的王毅將軍,名刑事專家李昌鈺的父親等。現有一紀念碑豎於基隆港東16碼頭海巡隊附近。 \n 這艘船比另一艘中興輪要小,並沒有帶運黃金,而是中央銀行文卷帳冊1317箱,等於整個中央銀行搬遷到台灣計畫,隨著太平輪沉沒而消失,使得國民政府來台的初10年始終沒有辦法讓央行復業,1961年復業後也無法全面運作。 \n 太平輪出事後理賠金額龐大,當時每一艘輪船都會向英國的保險公司投保,但太平輪卻向在上海新的一家華泰保險公司投保,不料出事後這家保險公司立刻宣布倒閉潛逃,所有賠償都得由中聯輪船公司自己負責,最後負擔不起旗下所有的船隻都被查封於台灣高雄,中聯輪船公司於焉結束。 \n 中聯輪船公司是由周曹裔所創辦,早年曾顯赫一時,旗下最豪華的華聯輪是經常提供給蔣介石搭乘的座艦。該輪來台後於1951年1月13日在東北季風中觸礁沉沒,後來在5月打撈拆解,但船殼仍在基隆港當做躉船使用多年。 \n 還有個鐵嶺人買到船票,梁肅戎,他是國民黨四平市書記長,張漢是國民黨東北行轅瀋陽城防司令部財務處長,他們到底是同志,還是敵人?本來,他們是同條船的。1948年共軍打下四平,梁肅戎逃到南京,一文不名,妻懷了老四,迫於生計,本來不想生下來,但如果要墮胎,需20塊美金,梁沒錢,正在四處籌錢時,碰到立委包一民。她說:「你就讓她生了吧,這樣對身體也不好啊!這錢我給你。」梁的女兒這才保下來。 \n 這一保還保了很多人的命。1949年1月梁與東北立委王大任、莫寒竹還在立院發言,要國府反共到底,張道藩見狀,急得連忙拉著他們說:「聽說有人要打你們黑槍,你們還不趕快走!」梁等三家十幾口才由南京逃到上海,是最後離開的一批。大家在齊世英的《時與潮》雜誌社打地舖。 \n 齊世英之女就是寫《巨流河》的齊邦媛。遼寧省主席徐箴與齊世英關係很深,他認識太平輪人員,大概他坐船不要錢,梁等可8折優待,時為過年前夕,但因嬰兒發燒,梁妻想等滿月再走,三家患難情深,就說我們留下陪梁媽再一起走吧。結果徐箴夫婦及兒子都上了這艘船。 \n 後來梁肅戎坐中興輪來台。多年後他是立法院長、統派領袖、和平統一促進會主席,為愛國盡瘁到底。 \n 東北這一切的歷史脈絡,或許就是源自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以及1905年日俄戰爭。齊世英小時印象就是:「日本和俄國打仗,怎麼炮彈打到我鐵嶺家的山頭來了。」 \n 還有個太平艦,有兩個人從青島海軍學校畢業,同坐這條艦到上海,一個去守江陰要塞,一個叫胡子丹,隨艦去了台灣左營,後來胡以通匪被抓,關了10年,而他那同學在江陰要塞投降時,改做了解放軍官。兩人40年後在上海見,這人對胡說:「1954年11月14日,在一江山島戰役中,我下令魚雷快艇擊沉太平艦,當時,我第一個想到的是你。」胡子丹聽到此,淚涔涔下,要不是他被關,就被他最好的同學打沉在海底了。 \n 船過舟山嶽峙波澄 \n 張漢若沒沉海底,來到台灣,他渡得過那段鎮反肅諜的日子?他是會在馬場町血染新店溪,還是與胡子丹被關在一起,今天與那1100餘人的名字同刻在北京西山的「無名英雄廣場」?「驚濤拍孤島,碧波映天曉。」就如廣場的銘文《忠魂》所寫的:「像綻放的禮花,短暫、絢麗、熾烈,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激揚的青春,照亮前行的長路,消失在勝利的前夜。」 \n 今天在台北的馬場町附近,建起了一片國民住宅,在那裡,有批心繫「中魂」的人,開了家「義難忘」餐廳,只有在那裡,在國家大義下,太平輪的悲劇才可以談,才對得出下面得對聯:「中國海上中國船中聯中國,太平洋上太平輪太需太平。」 \n 希望兩岸和解,兩地中國能再聯結,有天,夕發朝至,基隆出海,早上就到上海,首航船就叫太平輪。船過舟山,嶽峙波澄。(全文完)

  • 文學巨擘齊邦媛 首次接受電視專訪

    齊邦媛,1924年出生於遼寧鐵嶺。當時的東北,軍閥割據,列強環伺,兵荒馬亂,戰爭頻仍。她的祖父齊鵬大在奉軍中做官,一輩子對張作霖忠心耿耿。父親齊世英是獨子,留學日本和德國的菁英,滿腔救國救民熱血,甚得郭松齡欣賞,受邀參與東北興學的重責大任。 \n烽火燒得炙熱,齊邦媛進入由現代教育家張伯苓創辦的南開中學,「南開南開,愈難愈開」,讀書成了青年支撐國富民強的集體使命,幼時結識的兄長張大飛則成了穩定的筆友,精神的寄託。從小多愁善感的齊邦媛,形容邁入青春期的自己:「在生命的清晨融合出我這樣一個人,如現代詩人覃子豪「金色面具」的詩句:『如此悲傷,如此愉悅,如此獨特。』 \n

  • 杜鵑啼血梁肅戎(7)

    杜鵑啼血梁肅戎(7)

     這段歷史的證言,在異族看來,卻是歷史的終結。在台灣,民主到最後否定了民族,成了去中國化。又因為中國不死,還在崛起,台灣的民主也在沒有認同下日益不堪。 \n 至於齊世英、張學良的恩怨,梁肅戎說:「民國23年張學良自歐返國,約齊世英在漢口見,想化解兩人因郭松齡反奉以來的恩怨。陳立夫叫齊不要去,怕張會扣齊。齊說他公開打電報,去了本來兩個人應該好好談談。張漢公就講,『郭鬼子反奉你跑得快呀,你要跑得慢你就變槍糞』(就是槍斃的意思)。完了齊鐵老就頂他說,『那還不日本鬼子幫你們爺倆忙嘛,那要被我們抓著,你也是變槍糞了。』這就談得很不愉快。後來齊鐵老跟我講,說我那時候還是年輕,我們兩個何必為這個爭執呢?現在檢討起來,那個時候,我不成熟。」 \n 但陳立夫後來卻否認有CC派(Central Club,中央俱樂部),梁肅戎笑說:那我們辛辛苦苦奮鬥的是什麼東西呢? \n 溝通大臣敲槌關門 \n 梁後來為八德鄉滅門血案的穆萬森辯護,又為言論自由法案奮鬥並催生人權法制,挺身辯護雷震案,後彭明敏也指定請他辯護,梁肅戎一直是威權時代的一個異議分子。但蔣經國上台,或許父輩恩怨已遠,或許想平衡陳誠勢力,又把陳立夫接回,發還齊世英遼字第一號黨證,請齊、梁參與對日外交,梁成了黨外溝通大臣,去綠島陪施明德喝了一杯果汁。最後作了立法院長。但這已是國民政府末期,立法院打成一團。朱高正打他水槍,張俊雄打他耳光。「蔣家天下,陳家黨」,最後是梁肅戎來敲槌關門。 \n 民國80年12月31日,梁肅戎在老代表退職的演說中說:「在1895年,台灣被清廷割給日本。在1931年,我東北被日本占領。所以當時的先總統蔣公,在《波茨坦宣言》和《開羅宣言》中宣布,中國人要把這兩個土地,收歸中華民國的領土。因此8年的抗戰,千萬人的人頭,億萬的財產犧牲,為的是什麼?為的是台灣,為的是東北。這個歷史,我們必須記取。」 \n 這段歷史的證言,在異族看來,卻是歷史的終結。在台灣,民主到最後否定了民族,成了去中國化。又因為中國不死,還在崛起,台灣的民主也在沒有認同下日益不堪。 \n 前門拒狼後門進虎 \n 我問梁肅戎,國民黨壓了那麼久民主,仍然有今天的台獨勢頭,那如齊世英、雷震、你等那麼早爭民主,台灣豈不早獨立了?你們的民主不早否定了民族?梁聽了說:「這個問題問得好。」他說,他也一直思考這個問題。我想,他至死也不敢面對這個問題,這不啻是承認蔣對,他們不對。他一生的努力其實是白費了。 \n 肅老一生誓言驅逐日本人,結果前門拒狼,後門進虎。他與齊世英運用日本關係,為國府的對日外交做死馬活醫,最後與彭孟緝在飯店等著與田中首相的會晤,約會是佐藤榮作安排的。結果臨時被告知:「田中打高爾夫球去了。」彭、齊在室內徘徊,真是情何以堪。現在台灣又幾復日治,皇民爭拜「靖國神社」,梁能不痛? \n 「和統會」每月開銷50萬元,錢速盡,梁想再向韓效忠募款,但知韓也不寬裕,為難間,梁子們對其父說:「韓叔已夠倒楣,夠幫咱們的了,你還好意思再要?這樣吧,我們也自立不需遺產,你就把房當了吧,拿那錢去玩,玩完拉倒。」梁就把房子去貸了950萬元,到死時已花掉了700萬元。 \n 你們追錢我追理想 \n 有個年初二晚上,梁子大夫與劉靖文幾個朋友在家喝酒,梁晚歸,也喝了酒,有興致,還加入兒子們再聊。過年3天無大小,劉等就借酒裝瘋說:「人家立法委員財源滾滾,你這院長一窮二白,自己兒子都沒搞頭,我們做朋友豈不都喝西北風?」老先生給逼急了,嘆了口氣,幽幽地說:「我一點都不窮,你們追的是錢,我追的是理想。」那一夜大家都哭了。 \n 我每次參加公家會議,常聽官員談論如何反制「和統會」,咬牙切齒。有日我與一官員談起和統會原由,他大驚,說:「我以為它是中共設立的。」我說和統會名譽會長是陳立夫,會員皆是政府大員,是合法民間團體,我們還有國統綱領與國統會,和平統一仍為國策,至今仍未否定是一「選項」,怎麼和統會是中共組織呢?政府會議中若每天討論如何反制反對黨、如何監控慈濟,這不是喊民主的荒謬嗎?(待續)

  • 杜鵑啼血梁肅戎(6)

    杜鵑啼血梁肅戎(6)

     梁肅戎對我說:「我們東北土話,破褲子纏腿,我與你沒完沒了。我對李登輝,對台獨就是如此。」 \n 1948年3月,解放軍三攻四平,城陷。梁肅戎守在醫院地下室,共軍已往內丟手榴彈,梁把臂章和手槍取下,謊稱是老百姓,一路南下出逃,途中還被空軍誤認,俯衝掃射,打死了梁身邊幾人,歷盡艱險才到南京。 \n 1999年7月,我隨肅老到香港參加第一屆「和平統一促進會」,大會另一主席是萬國權,東北軍將領萬福麟的兒子。國民政府立法院長劉健群在其回憶《銀河憶往》一書中說,他到北京,看整條街都是萬的產業,驚於軍閥的聚斂,旁人竟說不應批評萬軍長,他是東北軍的好官,從不睡部下的太太。劉聽了咋舌,啼笑皆非。梁肅戎在會上說,1949年他與萬國權在四平兩邊殺得死去活來,多一顆子彈,今天就可能少一位大會主席!50年下來,不是也能把酒言歡,一笑泯恩仇嗎?我們這一代是戰亂的時代,太多的死亡、太多的流血、太多的不幸,沒有理由留給下一代來承受。 \n 與台獨沒完沒了 \n 雖有「分久必合」的說法,但時間對他而言,是有急迫感的,他要及早見到國家統一。就在這時,台灣傳進消息,李登輝發表「兩國論」,日本人也是有急迫感的。梁肅戎對我說:「我們東北土話,破褲子纏腿,我與你沒完沒了。我對李登輝,對台獨就是如此。」 \n 在四平易手前夕,梁是黨部主任委員,身兼4職,配糧多得吃不完,還有4份薪水,那時他代為運出一火車廂糧食,可有一廂是自己的,但他一點沒拿。梁說,以現在的眼光來看,官員不貪汙是對的,但在當時國難期間,所有人都拿,梁不拿反被視為「異類」,後來梁逃到瀋陽,已一窮二白,到南京後一身光溜溜,他太太常跟他抱怨說:「你怎麼會落得這樣悽慘?」 \n 1998年4月,梁辦「和平統一促進會」,請陳立夫做榮譽會長。經費一大筆是東北人韓效忠捐助,好像是500萬台幣。韓與梁是兩代交情,梁常說韓母有救女之恩。1949年梁逃到南京,一文不名,妻懷了老四,養不下來,想打胎,要20美金,梁到處借,韓母包一民,也是立委,聞知,說:「這錢我給你,你就讓她生了吧,這樣對身體也不好啊!」梁的女兒這才保下來。 \n 這一保還保了很多人的命。1949年2月梁與東北立委王大任、莫寒竹還在立院發言,要國府反共到底,張道藩警告說:「有人要打你們黑槍,還不趕快走。」梁等3家十幾口才由南京逃到上海,是最後離開的一批。在上海住齊世英的《時與潮》雜誌社。遼寧省主席徐箴與太平輪人熟,叫大家坐船去台灣,票可打折。時為過年前夕,但因嬰兒發燒,梁妻想等滿月再走,3家患難情深,就說我們留下陪梁媽再一起走吧。結果徐箴一家3口上了太平輪,全罹難。 \n CC派的勇猛小生 \n 到了台灣先到台中,當時3兩黃金就可買一棟房子。但梁沒錢,還是齊世英找朋友支助的,這個借一兩,那個切半條。後梁又生肋膜炎病,化膿出血,躺在榻榻米上,陳立夫來看他,給了2兩金子買鏈黴素給梁治病。但不久,陳立夫就被陳誠放逐出國,蔣限他24小時內離境,也不見他,哥哥陳果夫死了也不准他回來,真是:「有家難奔,有國難投」的慘景。後來陳立夫告訴梁:蔣先生對他不諒,就是民國35年蔣派兒子作政校校長,學生抵制,蔣認為是陳煽動的。陳認為他含冤莫白。 \n CC派在陳立夫被放逐出國後,即由齊世英在領導,組成了「革新俱樂部」,與立法院中的「團派」對抗。聚會地點在許昌街26號。梁肅戎的好友,朱家驊系的張鴻學說,梁是CC派的打手、戰將、勇猛小生。 \n 梁一直堅定的追隨齊世英,為民主、自由、法治而奮鬥。梁說齊是個標準的「黨人」,後齊因反對電力加價,觸怒陳誠,被開除出黨,梁就批評立法院院長張道藩。梁說:「張道藩就來找我,說你說什麼閒話?我說我是說了,我說你身為立法院院長、中常委。立法委員、中央委員,還是好朋友的齊世英被開除黨籍,你都不起來講話?他說你到我家吃飯,就把我找去。」 \n 到他家後,張道藩說:「老先生把我找去,說你們立法院革新俱樂部這幫人,是聽齊世英的是聽我的?」張道藩說:「聽總裁的。」老先生說:「你別瞎說了,齊世英在瞎搞。」張道藩對梁說:「老先生當我面罵了齊世英半個鐘頭。說張學良的事,他沒給我處理好。另外我軍事委員會的錢,他隨便支。講這兩件事。」 \n 肅老說:「這張道藩告訴我的啦,我就跟齊鐵老講了。齊鐵老說道藩不是說謊,他說是真的。不過,說我軍事委員會錢隨便支?是。我寫條就給我,但它筆筆有蹤。我那錢都給東北流亡學生了,都給他們軍校念書了。莫寒竹在軍校念書,一個月支幾塊大頭,到哪我都有收據的,我沒有給他亂花錢。」 (待續)

  • 兩岸史話-大江南北撫今憶往

    兩岸史話-大江南北撫今憶往

     3日凌晨1時10分,張大帥的專車自京前門站啟程,4日晨5點23分到達這裡,日本關東軍在洞頂放了炸藥,把火車自上而下壓炸得粉碎,張作霖被搶運回帥府,9點嚥了氣。 \n 坐遊覽車,不要管路,我只是看路,興緻好的時候。從阜新快到瀋陽時,看看路旁風景路標,想想位置,不是到新民了嗎?果真,巨流河在望,過了河,老的鐵路橋已拆了,只剩橋墩殘留。以前的「巨流河特大橋」早已不存。有了六線道以上的高速公路過,橋就已大到不見橋了。 \n 想當年,郭松齡與張學良,兄弟鬩牆,兩軍對峙,今天,大河眨眼就過。當時,張學良還有飛機去灑傳單,說:「吃張家飯,不打張家人」。郭軍動搖而潰,今天,飛機更是一日千里,完全改變了戰爭形態。 \n 阜新到瀋陽高速路快,到瀋陽城外倒堵住了。下午,看了北陵,又稱清昭陵,清太宗皇太極以及孝端皇后之墓,還有時間,我說為何不去皇姑屯呢?導遊和司機都面有難色,說不知在哪。 \n 我說,我知,在城中,鐵路旁。好,去吧。 \n 掩在圍籬雜物中 \n 到了那裡,完全不一樣了,一條綠帶,一道鐵網,沒有橋洞,也不見「張作霖被炸處」的碑,我在旁的閩江街問人,都說碑就在綠樹叢後,但過去看就是看不到,可能冬天樹枯可見。我帶著一批人沒頭的找,有點氣餒,想到鐵道的另一邊去試試,走過了個地下道,出來,就見到了「三洞橋」,兩洞是火車,一洞是道路,正是這裡,京奉鐵路與日本的南滿鐵路的交道口,也叫老道口。1928年6月,中華民國陸海軍大元帥張作霖通電宣布退出北京,返歸瀋陽。3日凌晨1時10分,張大帥的專車自京前門站啟程,4日晨5點23分到達這裡,日本關東軍在洞頂放了炸藥,把火車自上而下壓炸得粉碎,張作霖被搶運回帥府,9點嚥了氣。 \n 我們爬上了鐵路,看著前方下面鐵道旁的土堆,我1994年還可到那去看碑,現在攔起來過不去了。1997年改立了個「皇姑屯事件發生地」的黑色大理石碑,可看不可及。 \n 這麼重要的史蹟地,卻全掩在圍籬雜物裡,比以前更荒蕪,實在令人失望。但學生們卻很高興,有探險得成的喜悅,這時夕陽照得一片黃澄,一輛火車自身邊呼嘯經過,大家都覺得不虛此行。 \n 晚飯在一「滿族人家」飯館吃的,經過條小河,我想,這不就是萬泉河的小河沿嗎?郭松齡敗死,國民黨人錢公來寫了此輓聯: \n 「雪擁榆關馬不前,郭軍鼓角震西天;白川拂袖非吉兆,終古淒清弔萬泉」。 \n 白川是關東軍司令,郭不肯向日本讓利以求日助。故有說郭松齡之敗,實敗於日本帝國主義。 \n 從日俄戰爭以來,東北就是「歷史積重難返之地」。齊世英,字鐵生,是巨流河邊的鐵嶺人,小時候問,怎麼日本與俄國打,砲彈落到我家山頭來了?以後郭松齡反奉、大帥被炸、東北易幟、九一八、安內攘外、西安事變、七七抗戰,到今天釣魚台,都是沿此歷史脈絡而來。 \n 我就是因此認識了劉紹唐、王鐵漢、梁肅戎。齊邦媛對前兩位父輩說張學良好話,有微詞。她對我說1935年其父與張學良在漢口的不歡而散,1981年張學良到榮總探其父病,兩人都82歲了,張走後,齊世英心情激動,常自問:「如果當年能夠合作,東北會是什麼樣子?中國會是什麼樣子」?兩人都嘆,如果有郭松齡在,不會有九一八。 \n 齊邦媛說她父親在北平領導東北抗日地下工作,家中常來那些志士的家人和學生。有天她聽到有位蓋伯母與她媽在房內哭,蓋家小兄弟與她在院內玩,說:「不知道為什麼我爸爸的頭掛在城門樓上」?還有個18歲的張大非,在南京讀齊世英辦的中山中學,張父風岐是滿洲國初期的瀋陽縣警察局長,因接濟且放走不少地下抗日同志,被日本人在廣場澆油漆燒死。張大非因此改名逃出關,把齊家當己家,齊母當己母。1937年底七七事變後,他入空軍官校,改名為張大飛,走前對齊邦媛說「祝福妳那可愛的前途」。 \n 紅紙在風中搖頭 \n 「九一八事變」當夜,張風岐照省警務處長黃顯聲的命令,與日軍作戰,後一直受黃的領導,黃是張學良的騎兵師長,少壯派的要角,組建東北義勇軍。「西安事變」後被蔣扣押,「報國欲死無戰場」,一直關在貴州的息烽和重慶軍統局的白公館。1949年11月27日被害。楊拯民把父親楊虎城及家人部屬八人的遺體運回西安,也把黃的遺體送回鄭州安葬。 \n 黃顯聲在獄裡結識了一福建女大學生黃彤光,相愛,黃女交給他一張紅紙,請他將來用它包結婚戒指來娶自己,後黃女找黃顯聲的遺體時,看到在一塊新土中,露出一小片紅紙,她說:「那片紅紙在風中痛苦地搖著頭,很鮮豔」。(待續)

  • 兩岸史話-大江南北撫今憶往

    兩岸史話-大江南北撫今憶往

     編者按郭冠英生長於新竹空軍眷村,畢業於新竹中學、國立政治大學政治系。1974年在政治大學匪情研究所(今東亞研究所)完成碩士論文《論職業革命家黨》。曾對發動西安事變的張學良將軍和相關人士進行過長達近3年的面對面採訪。2012年夏天,他帶領學生重溫這一段歷史。 \n 郭軍起初勢如破竹,但因日本袒張阻郭,鐵路中斷,天又大雪,戰事在營口一帶停滯。 \n 西拉木倫河,巨流河的源頭,蒙古語意為黃色的河。我從烏蘭布統草原來,坐在巴士前,一路看著景。車裡的人都睡了。外面下著雨,雲霧繚繞。到一個高坡前,景佳。我叫停車,下面是蜿蜒的河流,在我們前面繞了個大圈。 \n 郭松齡反奉倒戈 \n 這河流到下面的平原,叫遼河,清朝前叫巨流河。河在盤錦、營口出海,那裡還有座媽祖廟,是此廟最北者。 \n 我從河源的大興安嶺,經東北,西北,到東南外海的洋山大港。北京、承德、克什克騰旗、翁牛特旗、赤峰、錦州、阜新、瀋陽、西安、壺口、延安、南京、杭州、紹興、奉化、寧波、上海。共25天。 \n 在河北的木蘭圍場,賽罕壩林場,內蒙的烏蘭布統,初見蒙古草原,無法不被其美感動。 \n 《巨流河》,學生們都知道這本書,齊邦媛寫的;我小時讀的則是紀剛寫的《滾滾遼河》,都是東北抗戰的故事。 \n 我一路上講的就是《巨流河》,講張學良、郭松齡、齊世英、殷汝耕,奉天、新民,還有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張大飛。我還不知道,他是生在這條河的出海口。 \n 1994年,我來到新民,看巨流河大橋,京奉鐵路經過這裡。1925年11月,郭松齡(1883-1925)在河北灤州反奉倒戈,要張作霖「父讓子繼」,把東北政權交出。參與郭起事的人有林長民,福建閩侯人,清末民初的政治外交教育家,事成他要做遼寧省長。他的女兒林徽音當時在美國讀書。還有齊世英、殷汝耕,齊是留學德日的學生,殷是隨黃興革命的同盟會會員。他們兩人在郭部中負責對日外交。 \n 郭軍起初勢如破竹,但因日本袒張阻郭,鐵路中斷,天又大雪,戰事在營口一帶停滯。12月21日,郭軍進抵巨流河西的新民屯,張學良在河東的興隆店率軍防阻,兩軍隔河對峙。 \n 在講武堂,教學演習就在巨流河,現師生對壘,還通信函。張學良對郭說:「現在就讓學生與老師比劃一下,看誰行吧」! \n 郭部官兵一看前面是軍團長張學良,就都不打了。郭看大勢已去,就在12月23日深夜,帶著妻子與林長民等出逃。到遼中老大房村,被奉軍騎兵旅追到,25日晨,夫婦倆在遼河邊被槍決,屍首運回瀋陽小河沿體育場,暴屍三日。 \n 郭松齡若不逃,不會死,張學良必保他。張在興隆店接郭死訊,跺了跺腳說:「唉,完了」,很惋惜。 \n 林長民在亂槍中被打死,焚屍揚灰。 \n 齊世英說:「思前想後,憾恨圍繞。巨流河啊,巨流河,那渡不過的巨流河莫非即是現實中的嚴寒,外交和革新思想皆被凍困於此」。 \n 影響深遠關鍵事 \n 郭松齡的反奉,影響深遠,以後奉軍的沒落,張作霖的被炸,東北知識分子的反日,以及因此而來的九一八,都與此事件有關。還有,它甚至影響到西安事變。 \n 我們彎彎曲曲的走了好久,到了赤峰,這裡的翁牛特旗三星他拉村,1971年出土了一個玉雕龍,後被確定是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的器物,距今5000年歷史,號稱「中華第一玉雕龍」。此物呈C字勾曲形,高26釐米,通身呈墨綠色,現藏於中國國家博物館。我們在北京去參觀時,適逢該館紀念建館100周年。 \n 從赤峰,我們搭晚9:40的臥火車,5:30到錦州,看「遼瀋戰役紀念館」。沒人導覽,我看有些人事我認識,就略為學生們解說,哪知欲罷不能,大陸參觀人也在旁聽,乃成了個小團夥,大家聽得津津有味。後來在一路的紀念館,瀋陽的大帥府、九一八;西安的華清池、張公館,都是我講。有的館長我識,臨時找出來講解,如西安的茂陵博物館、小雁塔等,找不到,就我講。我講大帥府的「儀門」,一般是不開的,只有最高貴賓才開,在郭松齡之變時,張作霖駐京代表莫德惠趕回來共安危,張作霖特開儀門迎迓。 \n 在九一八紀念館,我唱了「松花江上」。 \n (待續)

  • 循著《巨流河》 感受時代悲歡離合

     新黨主席郁慕明開辦「中華兒女文史體驗營」,特別邀請前多倫多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新聞組長郭冠英擔任隨團歷史講師,帶領學生們從南到北逛大陸,並一路講述西安事變、巨流河、國共內戰等精彩歷史故事;參訪團學員直呼,過去都是在教科書學中華文化,但透過親身到現場體驗,相當震撼,「好像跟著歷史故事回到當時的情境」。 \n 作家齊邦媛名著《巨流河》,講述大時代下的悲歡離合。郭冠英說,當時他們搭著巴士在蒙古大草原上,行經蒙古西拉木倫河時,他看到下面蜿蜒的河流,馬上將睡夢中的學員叫醒,就是「巨流河的源頭」,蒙古語意為「黃色的河」。 \n 郭冠英說,從日俄戰爭以來,東北就是歷史積重難返之地,齊邦媛父親齊世英是巨流河邊的鐵嶺人,他當時問,「怎麼日本與俄國打仗,砲彈會落到我家裡來」,以後郭松齡反奉、大帥被炸、西安事變、七七抗戰到今天釣魚台事件,都是沿此歷史脈絡而來。他並感慨地說,兩岸恩怨已經過去,希望台灣青年學子能有新思惟和視野,看待未來兩岸交流發展。 \n 學生范堯寬分享,他國小、國中念中國歷史,但都沒去過大陸,這次旅遊親眼看到中國景色,覺得很震撼,最後一天在瀋陽準備搭飛機回台時,去市場買皮鞋,當地老闆不斷問他,「你普通話講得好好,你是哪裡來了?」激發他思考他是哪裡來? \n 學生官宛筠表示,她到大陸西安時深切體會到中國深厚的歷史文化,旅行中最喜愛的景點就是黃帝陵、兵馬俑、乾陵,所以被媽媽開玩笑問,「怎麼都去看人家的墳墓」,但她覺得從墳墓旁的器具、墓碑等,可以了解當時的歷史文化,好像跟著歷史故事回到當時的情境。

  • 重症胡欽裕 戴呼吸器拚大學

    重症胡欽裕 戴呼吸器拚大學

     高雄市三民家商資料處理科三年級生胡欽裕,自幼罹患耳齶指症候群合併聽障、肺動脈狹瓣,需長期使用呼吸器。但他不被冰冷的機器、病痛的肉體所禁錮,仍積極生活。周大觀基金會昨用熱愛生命獎學金,為他以行動向死神說不的生活態度按個讚。 \n 罹病又合併重度聽力障礙、先天性肺動脈狹瓣與脊髓骨骼病變,曾多次因呼吸衰竭進出加護病房,致使胡欽裕身高僅一三○公分,靠著呼吸器、肺動脈高壓藥及隨時自測血氧值,一次又一次抗拒死神的召喚。 \n 重症使得胡欽裕成長過程特別艱辛,連求學都必須仰賴助聽器及FM調頻系統。不過他不以為苦,還以「五體不滿足」日籍乙武洋匡為榜樣,鞭策自己不可因殘而廢,拒絕特別的待遇,連升學都捨棄特殊管道,與一般生參加基測。爸媽一路相伴鼓勵,讓他得以圓夢。他最喜歡棒球運動,雖然身體限制讓他無法奔馳在球場,不過談到棒球,眼神流露出對自己的投球技術的自豪。 \n 獲得獎學金肯定,胡欽裕笑得燦爛,希望能參加畢業旅行為做為繼續求學的起點,他已考取電腦網頁和軟體應用證照,想進進大學攻讀實電腦知識領域。 \n 周大觀基金會創辦人周進華說,不論是已逝的熱愛生命獎章得主曾英齊或是胡欽裕,都因父母一路相伴而讓生命變得充實。十五年來,陪伴十三萬餘名重症孩子與父母一起對抗病魔,見到許多家庭因不堪長期的精神壓力經濟重擔而夫妻離異比率高達八六%,其中,落跑爸爸更多達七四%。 \n 曾金世為愛子曾英齊每天按摩二小時,廿八年如一日,也因而成為專業按摩師。他願意分享經驗並協助病友父母學習按摩第二專長,成立「按動生命中心」,歡迎社會共襄盛舉。

  • 書寫百年河山 齊邦媛、林文月對談

    書寫百年河山 齊邦媛、林文月對談

     作家齊邦媛耗時五年,以八十高齡、邊流淚邊寫下《巨流河》,六百頁、廿五萬字,書寫她隨著父親齊世英,從長城外的「巨流河」到台灣恆春「啞口海」的逃難經歷。台大中文系榮譽教授林文月說,「她(齊邦媛)寫出中華民族的辛酸歷史,包含整個廿世紀顛沛流離的縮影。」 \n 相較齊邦媛的自發性書寫,林文月則是受到中央文物供應社邀請,四十之際出版《青山青史》,書寫外祖父連雅堂不為外人知的人格特質,留下「先賢先烈傳記」史料。私下有著四十年交情的兩人,昨日在台灣大學圖書館舉行「百年河山」學術對談,暢談個人家族史和讓後代借鏡理解民國百年發展史。 \n 兩人書寫的父執輩也都是「歷史中了不起的人物」。林文月認為,一般人寫父親或外祖父,可能只是私生活的分享,但她們會碰觸到公眾領域關心的議題,「儘管如此,我們的書寫能讓外人看到他們有血有淚的一面,不只局限某種僵硬的性格象徵。」 \n 林文月以連雅堂遊西湖時,寫下詩作〈青山青史〉,取青山為美景、青史比喻連雅堂當時未完成的志業,揭示連雅堂胸懷大志。 \n 當她書寫《青山青史》,被其中二事困擾。一是連雅堂年輕時的紅粉知己、藝旦王夢痴,讓外界議論紛紛。林文月瀏覽兩人往來的書信詩篇,認為兩人存在高尚的浪漫情懷,並非普通男女感情。二是連雅堂曾寫「台灣鴉片煙特許問題」一文,讓有心人士曲解為鼓吹吸食鴉片。「舅舅連震東也與我深談這件事,發現背後另有實情,後來解決這部分疑慮。」 \n 齊邦媛以第一人稱寫書,將逃難經歷寫得鉅細靡遺,她說「我的記憶力還真是好,就連母親哭泣的聲音都仍猶在耳,我都還能記得當年的聲音、氣味。」 \n 她說最常被問到:「為何書中遇到的都是好人?」她答說,父母身邊人士富有理想、浪漫情懷、想的也少,總在有難時情義相挺,和現代人極為不同,因而此書也展現他們的樣貌,「我的父母絕對值得書寫,他們為了理想犧牲那麼多,即便他們不是我的父母,我也會寫,因為值得寫。」 \n 齊邦媛表示,基於使命感,她必須在活著時,說完她們這一代的故事。但她也打趣道,「結果寫完我還活著,非常的意外和失落。」

  • 林太乙、齊邦媛和她們的父親們!

     林太乙雖自小一無匱乏,也從未遭逢戰火洗禮,長大後依然平易近人、通曉世故,能夠寫出刻畫階級矛盾卻和暖人心的長篇小說,以及持續二十三年,把「讀者文摘」中文版辦成全球最暢銷也最老少咸宜的雜誌;齊邦媛自小禍難重重、危機不斷,長大後卻仍寧靜致遠、眼光如炬,數十年堅持教育崗位,桃李滿天下,並戮力於將台灣有代表性的文學,譯介給歐美讀者。這一切的努力成果,恐怕多少來自兩位父親身教的影響。 \n 讀齊邦媛大作《巨流河》,讓人不禁懷念起林太乙的《林語堂傳》加上《林家次女》,然而假使當年林太乙將兩書綜合寫作,倒也絕不會像是《巨流河》這般壯闊的、史詩般的生命自傳,林太乙一貫雲淡風清,真正擅長的是生命側寫。 \n 《林語堂傳》是一本非常正式的傳記,雖然林太乙以第一人稱表述,行文輕鬆,甚至偶爾插科打諢,但考據可並不馬虎,連林語堂幼年被懲罰不得進屋子時的反抗行為,她祖父林至誠哪個節骨眼說了什麼話,她母親廖翠鳳的嫁妝做了什麼用途,她父親哪本書拿了多少版稅,何時寫了什麼、何時讀了什麼等,思想如何轉折,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林家次女》則是寫她和父親的切磋琢磨;因為以寫作為業,林語堂經常在家,這個標準的居家男人,身為林太乙成長過程中最重要的生活伴侶之一,可寫的材料當然俯拾皆是。 \n 齊世英之於齊邦媛,至少從《巨流河》看來,已經不止於人生的導師,像是林語堂之於林太乙,甚至不止於是個「溫和潔淨的真君子」,一如齊邦媛母親裴毓珍所形容,而是中國近代史上犧牲小我的知識份子典型;隨著政治局勢的奇崛萬變,齊家的遭遇,自是中國這類知識份子家庭的縮影。雖則全書中作者不時穿插自我消遣的神來之筆,《巨流河》的主調仍是嚴肅的。她以自身的成長故事為軸幹,父親的出現常似驚鴻一瞥,但此時亦多是家族甚至國族遷變的轉捩點,周邊的風聲鶴唳迤邐而至,書中最波瀾壯闊的篇章,便順勢寫下。對作者而言,父親就是「時代」的表徵,父親所成全的大我,亦鑄造為作者的「超自我」,是一生無法踰越的做人、做事規臬。作者痌瘝在抱,談到即使在中年的意識裡,戰鼓仍依稀在耳邊響著;因為渴望給世人做交代,她在八十歲的古稀之年,才勉力起始撰述回憶錄,為公,其實也多於為私。 \n 〉〉女兒眼中的時代表徵 \n 如果光是想知道齊世英的行跡,閱讀《齊世英先生訪問錄》大概儘夠了,這本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製作的口述史,厚達四百多頁,訪問結束了二十年(齊先生逝世後三年)才出版。訪問中,齊先生知無不言,讓我們深深感受到一個耿介不阿的書生,如何在詭譎的政黨乃至黨內的權力惡鬥中,為保護關內的東北同胞以及延展東北人與主政者的關係,委曲求全的過日子。齊先生在郭松齡與張作霖的政爭軍變(即「巨流河」之役)後流亡關內,備受世人注目,亦自此不得不走向與國民黨的合作之路,無論屢次興學或東北協會或「時與潮」雜誌,國民黨掖助他,目的在於透過他收攏東北人的民心,圖他日之大用。畢竟,東北遍地沃野,礦藏亦富甲中國,是當時東亞地區的工業重鎮,無論對於國民黨抗制殖民主義國家或是勦討共產黨,都是不可或缺的軍事要地。 \n 齊世英在一九三○、四○年代,對於中國國民黨而言,有點類似台灣共產黨的謝雪紅之於中國共產黨,在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民變中,中共中央通知謝撤走香港,後成立「台灣民主自治同盟」(簡稱台盟)。唯一不同的是,國民黨與割據地方的軍閥、日本侵略者、共產黨數十年處於交戰狀態,以致齊世英具有不變的利用價值,而國民黨退居台灣後,與共產黨分立於台灣海峽兩岸,並得到美國撐腰,使謝雪紅等台共人士在紅色中國的身價只跌不漲。在《齊世英先生訪問錄》附錄的康寧祥訪談中,齊邦媛也曾說她父親認為:「台灣和東北一樣,生存與榮辱似乎都由別人決定。」 \n 《巨流河》不多談政爭,而齊世英在《齊世英先生訪問錄》中,亦只願談他在國民黨的黨務工作,連對於與他公誼甚篤的陳立夫,也光贊說陳的個人修養,無一詞論及陳與蔣中正建立其法西斯政權的牽牽絆絆內幕。齊世英自謂:「自從我任職國民黨中央黨部以迄國民黨改造(1950~1952)以前的這一段期間,如果說黨部像祠堂,我都有在旁邊掃地畫畫的中央委員的份兒,改造以後就沒有了。政治得失我本不縈懷,富貴於我確如浮雲。惟見奮鬥半生之拯鄉救國努力,斷送於少數人錯誤決策之中,既怨終生志業之湮沒,更悲故鄉重陷苦難,此心鬱悶,無言可伸。」 \n 〉〉家庭與父親的影響 \n 但同樣是知識份子家庭,我們可以從林、齊兩人乃至兩位女兒,看到更多因為個人意志所創造出來的不同人生樣態。 \n 林太乙(1926~2004)是生在北京的福建廈門人後裔(父親福建龍溪人,母親福建鼓浪嶼人),當時林語堂在北京大學任教,早一年的五月發生了著名的五卅慘案,七月國民政府成立。齊邦媛早林太乙兩年(1924)生在東北遼寧鐵嶺東的農村,身上有滿、蒙、漢的血液,齊世英先是去日本讀書,接著到德國留學研究歷史哲學後歸國,據齊邦媛的回憶,「十年間,我父親曾在暑假回去過四、五次,最多住兩三個月。」所以她和哥哥振一,都是春天出生的。 \n 同樣是進步的知識份子,林語堂(1895~1976)在聖約翰大學畢業後,短暫任教於清華大學,後於哈佛大學拿碩士,又在德國萊比錫大學獲語言學博士(1924),類似這樣的學歷背景,在當時的中國可謂做官、教書兩相宜,他卻在短暫的教學生涯(1923~1927,北京大學、廈門大學)後,看清了從政是悲劇、學術是鬧劇,決意大量寫作;齊世英(1899~1987)留日、德回鄉後,任同澤中學校長不到一年,即應郭松齡將軍之邀,一起向張作霖要求張家軍現代化,力陳東北中立化(1925),兵變後入關,在上海加入國民黨陣營(1926),抗日時期成為東北志士與國民黨的主要聯絡人,來台灣後在第一屆立委任內病歿(1948~1987)。 \n 林語堂、齊世英兩人的志業大不相同。閩南人之於「中原」,本來就是邊陲的邊陲,由於被傳統的忠孝節義濡染的淺些,心理上的距離,更使林語堂覺醒得早些:「我不做夢,希望中國有第一流政治人物出現,只希望有一位英國第十流的政客生於中國,並希望此領袖出現時,不會被槍斃。……我不做夢,希望中國政治人才輩出,只希望有一位差強人意,說話靠得住的官僚。」(1933,上海《東方雜誌》,〈新年之夢──中國之夢〉)而齊世英呢?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變後到一九三六年西安事件之間,只為了蔣介石堅持勦共軍、張學良堅持東北軍要抗日,齊世英光是與淪落關內的東北政客週旋,已忙得不可開交,還必須安排救濟、疏散蜂擁而至的難民與學生,「我看到解決東北問題的希望越來越渺茫」(《齊世英先生訪問錄》,〈九一八事變後的我〉,1990),爾後又必須對付東北自己人(如張學良)在蔣介石面前扯他後腿,心力上的左支右絀可想而知。 \n 〉〉人生樣態大不同 \n 一九三八年,林語堂編寫的《開明英文讀本》已出版十年,成為中國最暢銷的中學英文教科書,再版連連,被譽為「版稅大王」;這十年之間,他創辦過《論語》(1932)、《人間世》(1934)、《宇宙風》(1935)三個半月刊,都獲得相當程度的肯定,他所提倡的「幽默」風行中國,而他也得以「閒適」的過他的小日子;第一本英文著作《吾國與吾民》(My Country And My People,1935)出版後,他在歐美文壇開始站立腳跟,於是一九三六年舉家遷美,在紐約居住;一九三七年,《生活的藝術》(The Importance of Living)出版後暢銷,更高踞紐約時報排行榜長達二十五週;一九三八年初,林太乙正在讀小學六年級,應學校裡英文老師之請,在班上的屏風寫上歪歪扭扭的一付對聯:「禮樂傳家久,詩書繼世長。」但父親決意全家搬到巴黎,準備著手寫作他此生最重要的一部小說──《京華煙雲》,以致林太乙和父親得以在塞納河畔的舊書攤區,逍遙過許多時光。 \n 齊家這邊呢?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蘆溝橋事變,戰火快速燒至南京,「到了九月,整個南京市已半成空城,我們住的寧海路到了十月只剩下我們一家。鄰居匆忙搬走,沒有關好的門窗在秋風中劈劈啪啪地響著;滿街飛揚著碎紙和衣物……早上,我到門口看爸爸上班去,然後騎一下自行車,但是滑行半條街就被懾人的寂靜趕回家門。」到了初冬,「那時的長江運兵船是首都保衛戰的命脈之一,從上游漢口最遠只能到蕪湖。上海已在十天前全面淪陷,最後的守軍撤出後,日本軍機集中火力轟炸長江的船隻,南京下關碼頭外的江上航道幾乎塞滿了沉船。」 \n 齊家搭的是最後一批運兵船,「然而,我的家人卻面臨更大的生死挑戰。從南京火車站到蕪湖軍用碼頭,母親雖有人背扶,卻已受到大折騰,在船上即開始大出血。船行第三天,所有帶來的止血藥都止不了血崩,全家的內衣都繼床褥用光之後墊在她身下,船到漢口,她已昏迷。」再抬到醫院,母親只剩一口氣,這時十八個月大還沒完全斷奶的靜媛也嚴重吐瀉,齊邦媛寫道,「第五天,我扶在妹妹床邊睡了一下,突然被姑媽的哭聲驚醒;那已經變成皮包骨的小身軀上,小小甜美的臉已全然雪白,妹妹死了。」 \n 那一年的十二月十二日,日軍進行南京大屠殺。 \n 〉〉中文世界兩大女傑 \n 因為林語堂的幾部介紹中國的暢銷書,西方知識大眾此時已認識到中國是個文化古國,而中日戰爭後,他更曾多次為文,在紐約時報上為中國宣傳打氣,是最早宣稱「日本處於絕境」的少數知識份子之一,對於美國積極援華有相當程度的影響;此外,他一生在濁世中「有所不為」的境界,也不是那些說他是小資產階級作家的攻擊所能輕易抹煞的。至於齊世英來到台灣後,不像其他萬年國會的立委尸位素餐,自由中國半月刊發行人雷震籌組新黨,他始終公開支持,並多次針對國民黨的政策提出勸諫,私下也極力幫助黨外立委適應國會生態等,終至被國民黨開除黨籍;齊邦媛說得好:「他後半生在台經歷,亦是一種人格的完成。」 \n 林太乙雖自小一無匱乏,也從未遭逢戰火洗禮,長大後依然平易近人、通曉世故,能夠寫出像《遍地丁香》(即後來再增改過的《春雷春雨》)、《金盤街》這樣刻畫階級矛盾卻和暖人心的長篇小說,以及持續二十三年,把「讀者文摘」中文版辦成全球最暢銷也最老少咸宜的雜誌,讓戰後的華人能夠分享西方世界的文明與快樂;齊邦媛自小禍難重重、危機不斷,長大後卻仍寧靜致遠、眼光如炬,數十年堅持教育崗位,桃李滿天下,並戮力於將台灣有代表性的文學,譯介給歐美讀者,讓「台灣」不再僅是地球上一個陌生的地名。這一切的努力成果,恐怕多少來自兩位父親身教的影響。 \n 姑不論林語堂的文章如何傳世,齊世英承載了多少東北鄉親的感念,他們各自的女兒,兩位女士對中文世界的文化貢獻,就已經是任何父親可能有的最大驕傲了。

  • 金石堂風雲人物 齊邦媛掌聲不歇

    金石堂風雲人物 齊邦媛掌聲不歇

    金石堂書店舉辦「年度出版風雲人物」頒獎,每年依例頒給一位作者和一位出版人,今年由作家齊邦媛和大雁出版基地董事長蘇拾平獲選。八十五歲的齊邦媛昨天在金石堂董事長周正剛攙扶下,上台領獎,全場出版界人士起立報以熱烈掌聲,久久未歇。齊邦媛表示,當她知道自己以《巨流河》獲獎是多方票選的結果,覺得更有價值,「我過了八十歲才寫這本書,還能獲得這個獎,所以大家儘管活著!可以活得很好、有尊嚴。」 \n齊邦媛畢生奉獻給教學、評論、翻譯和創作。個性耿直的她,早年即挺身對抗政治壓力,拋棄黨政演講、文宣掛帥的舊有國文課本,改選〈浮生六記〉等美文。她也編選大學英美文學教材,精選代表性作家作品。她獻身台灣小說英譯,為台灣文學爭得國際注目。當政客施壓要求停止設立台灣文學館時,她大聲疾呼,堅持不設館是台灣恥辱。今年出版的《巨流河》則是她以自己和家族的親身經歷,見證廿世紀苦難中國血淚的百年史詩巨作。 \n齊邦媛表示,十三歲那年,父親齊世英在重慶創辦雜誌開始,她就和出版離不開關係,翌年印刷廠被日軍炸毀,父親還是不死心的購入簡單機器,繼續出版。她十六歲那年,父親創設書店,書籍種類眾多。她日後從事教學、編譯工作數十餘年,也和出版業建立良好關係。她說,外界鮮少知道《老殘遊記》是影響她一生最大的幾本書。「這本書序文便寫了:這是一本讓人哭泣的書,哭泣是人與猿猴的不同之處。我的《巨流河》也是一本會讓人哭泣的書,哭泣廿世紀中國遭受的苦難;這本書並不只是紀念我父親,而是紀念那個時代為了理想可以犧牲、世世代代顛沛流離的人。」她更補上一段熱血感言,「這本書的出版,希望台灣未來能有更美好的世界和優美的靈魂,天佑台灣!讓台灣在歷史上有著長遠的存在。」 \n出版人蘇拾平從報業投身出版廿餘年,不斷領導創新,從創立城邦集團,到四年前離開城邦另起爐灶,主持「大雁出版基地」,都有亮眼成績。蘇拾平致詞時說,年度風雲「人物」應頒給「電子書」,「出版業者對電子書感到悲觀,網路業者則樂觀的認為只有『數位』才有明天。但無論如何,我們歡迎任何能伸展觸角的可能性,電子書的好壞屆時自然揭曉」。

  • 如此悲傷,如此愉悅,如此獨特

    千年之淚 \n「巨流河」回顧現代中國史洪流和浮沈其中的人與事,感慨不在話下;以最近流行的話語來說,這似乎也是本向「失敗者」致敬的書。邦媛先生對此也許有不同看法。齊世英、張大飛、朱光潛、錢穆等人所受到的傷害和困蹇只是世紀中期千萬中國人中的抽樣;如果向他們致敬的理由出自他們是「失敗者」,似乎忽略了命運交錯下個人意志升華的力量,和發自其中的「潛德之幽光」。「聖經」「提摩太後書」的箴言值得思考:「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 \n而邦媛先生本人是在文學裏找到了回應歷史暴虐和無常的方法。一般回憶錄裏我們很難看到像「巨流河」的許多篇章那樣,將歷史和文學作出如此綿密誠懇的交匯。齊邦媛以書寫自己的生命來見證文學無所不在的力量。她的文學啟蒙始自南開;孟志蓀老師的中國詩詞課讓她「如醉如痴地背誦,欣賞所有作品,至今仍清晰地留在心中。」武漢大學朱光潛教授的英詩課則讓她進入浪漫主義以來那撼動英美文化的偉大詩魂。華玆華斯清幽的「露西」組詩,雪萊「雲雀之歌」輕快不羈的意象,還有濟慈「夜鶯頌」對生死神秘遞換的抒情,在在讓一個二十歲不到的中國女學生不能自已。 \n環顧戰爭中的混亂和死亡,詩以鏗鏘有致的聲音召喚齊邦媛維持生命的秩序和尊嚴。少年「多識」愁滋味,雪萊的「哀歌」“I die! I faint! I fail!”引起她無限共鳴。但「我所惦念的不僅是一個人的生死,而是感覺他的生死與世界、人生、日夜運轉的時間都息息相關。我們這麼年輕,卻被捲入這麼廣大且似乎沒有止境的戰爭裏。」在張大飛殉國的噩耗傳來時刻、在戰後晦暗的政局裏,惠特曼的「啊,船長!我的船長!」沈澱她的痛苦和困惑。“O the bleeding drops of red,/Where on the deck my Capitan lies, /Fallen cold and dead.”「那強而有力的詩句,隔著太平洋呼應對所有人的悲悼。」悲傷由此提升為悲憫。 \n多年以後,齊先生出版中文文學評論集「千年之淚」(1990)。書名源自「杜詩鏡銓」引王嗣奭評杜甫「無家別」:「目擊成詩,遂下千年之淚。」生命、死亡、思念,愛、親情交織成人生共同的主題,唯有詩人能以他們的素心慧眼,「目擊」、銘刻這些經驗,並使之成為回蕩千百年的聲音。齊先生有淚,不只是呼應千年以前杜甫的淚,也是從杜甫那裏理解了她的孟志蓀、朱光潛老師的淚,還有她父親的淚。文學的魅力不在於大江大海般的情緒宣洩而已,更在於所蘊積的豐富思辨想像能量,永遠伺機噴薄而出,令不同時空的讀者也蕩氣迴腸;而文學批評者恰恰是最專志敏銳的讀者,觸動作品字裏行間的玄機,開拓出無限閱讀詮釋的可能。 \n杜甫、辛棄疾的詩歌誠然帶給齊邦媛深刻的感懷,西方文學希臘、羅馬史詩到浪漫時代,維多利亞時代,甚至艾略特等現代派同樣讓她心有戚戚焉。齊先生曾提到西方遠古文學裏,她獨鍾羅馬史詩「伊尼亞德」(The Aeneid)。「伊尼亞德」描述特洛伊戰後,伊尼亞斯(Aeneas)帶著一群「遺民」渡海尋找新天地的始末。他們歷盡考驗,終在意大利建立了羅馬帝國。但是伊尼亞斯自己並無緣看到他的努力帶來任何結果;他將英年早逝,留下未竟的事業。這樣的史詩由齊先生道來顯然此中有人,呼之欲出,由是我們對她的心事又有了更多體會。成功不必在我,歷史勝敗的定義如何能?局限在某一時地的定點?(四)

  • 如此悲傷,如此愉悅,如此獨特

    反諷的是,類似的教育與意識形態的拉鋸也曾出現在台灣,而邦媛先生竟然身與其役。時間到了一九七○年代,反攻復國大業已是強弩之末,但保守的國家棟樑們仍然夙夜匪懈。彼時齊先生任職國立編譯館,有心重新修訂中學國文教科書,未料引來排山倒海的攻擊。齊所堅持的是編訂六冊不以政治掛帥,而能引起閱讀興趣、增進語文知識的教科書,但她的提議卻被扣上「動搖國本」的大帽子。齊如何與反對者周旋可想而知,要緊的是她克服重重難關,完成了理想。 \n我們今天對照新舊兩版教科書的內容,不能不驚訝當時驚天動地的爭議焦點早已成為明日黃花。「政治正確」和「政治不正確」原來不過如此這般。倒是齊先生能夠全身而退,還是說明當時台灣政治社會環境與大陸的巨大差距。日後台灣中學師生使用一本文學性和親和力均強的國文教材時,可曾想像幕後的推手之所以如此熱情,或許正因為自己的南開經驗:一位好老師,一本好教材,即使在最晦暗的時刻也能啟迪一顆顆敏感的心靈。 \n齊先生記錄她求學或教學經驗的底線是她作為女性的自覺。一九三○、四○年代女性接受教育已經相當普遍,但畢業之後追求事業仍然談何容易。拿到武漢大學外文系學位後的齊邦媛就曾著實徬徨過。她曾經考慮繼續深造,但國共內戰的威脅將她送到了台灣,以後為人妻,為人母,從此開始另外一種生涯。 \n但齊先生從來沒有放棄她追求學問的夢想。她回憶初到台大外文系擔任助教,如何一進門就為辦公室堆得老高的書籍所吸引;或在台中一中教書時,如何從「菜場、煤爐、奶瓶、尿布中偷得……幾個小時,重談自己珍愛的知識」的那種「幸福」的感覺。直到大學畢業二十年後,她才有了重拾書本的機會,其時她已近四十五歲。 \n一九六八年,齊邦媛入美國印第安納大學研究所,把握每一分鐘「偷來的」時間苦讀,自認一生是「最勞累也最充實的一年」。然而就在碩士學位唾手可得之際,她必須為了家庭因素放棄一切,而勸她如此決定的包括她的父親。 \n這,對於邦媛先生而言,是她生命中渡不過的「巨流河」吧?齊先生是惆悵的,因為知道自己有能力、也有機會渡到河的那一岸,卻如何可望也不可及。值得我們思考的是,如果在齊世英先生那裏巨流河有著史詩般的波濤洶湧,邦媛先生的「巨流河」可全不是那回事。她的「河」裏淨是賢妻良母的守則,是日復一日的家庭責任。但這樣「家常」的生命考驗,如此瑣碎,如此漫長,艱難處未必亞於一次戰役,一場政爭。在知識的殿堂裏,齊先生那一輩女性有太多事倍功半的無奈。直到多年以後,她才能坦坦然面對。(三)

  • 如此悲傷,如此愉悅,如此獨特

    在「巨流河」所述及的眾多人物裏,我以為有四位最足以決定邦媛先生的態度:齊世英、張大飛、朱光潛、錢穆。如上所述,齊世英先生的一生是此書的「潛文本」。齊邦媛眼中的父親一身傲骨,從來不能躋身權力核心。但她認為父親的特色不在於他的擇善固執;更重要的,他是個「溫和潔淨」的性情中人。 \n四種「潔淨」典型 \n「巨流河」見證了大半個世紀的中國和台灣史,有十足可歌可泣的素材,但齊邦媛先生卻選擇了不同的回憶形式。她的描述平白和緩,即使處理至痛時刻,也顯示極大的謙抑和低迴。不少讀者指出這是此書的魅力所在,但我們更有不妨思考這樣的風格之下,蘊含了怎樣一種看待歷史的方法?又是什麼樣人和事促成了這樣的風格? \n在「巨流河」所述及的眾多人物裏,我以為有四位最足以決定邦媛先生的態度:齊世英、張大飛、朱光潛、錢穆。如上所述,齊世英先生的一生是此書的「潛文本」。政治上齊從巨流河一役到國民黨撤離大陸,不折不扣的是個台面上的人物,來台之後卻因為見罪領袖,過早結束事業。齊邦媛眼中的父親一身傲骨,從來不能躋身權力核心。但她認為父親的特色不在於他的擇善固執;更重要的,他是個「溫和潔淨」的性情中人。 \n正因如此,南京大屠殺後的齊世英在武漢與家人重逢,他「那一條潔白的手帕上都是灰黃的塵土……被眼淚濕得透透地。他說:『我們真是國破家亡了』。」。重慶大轟炸後一夜大雨滂沱,「媽媽又在生病……全家擠在還有一半屋頂的屋內……他坐在床頭,一手撐著一把大雨傘遮著他和媽媽的頭,就這樣的等著天亮……。」晚年的齊世英鬱鬱寡歡,每提東北淪陷始末,即淚流不能自已。這是失落愧疚的眼淚,也是潔身自愛的眼淚。 \n齊世英的一生大起大落,齊邦媛卻謂從父親學到「溫和」與「潔淨」, 很是耐人尋味。亂世出英雄,但成敗之外,又有幾人終其一生能保有「溫和」與「潔淨」?這是「巨流河」反思歷史與生命的基調。 \n懷抱著這樣的標準,齊邦媛寫下她和張大飛(1918-1945)的因緣。張大飛是東北子弟,父親在滿洲國成立時任瀋陽縣警察局長,因為協助抗日,被日本人公開澆油漆燒死。張大飛逃入關內,進入中山中學而與齊家相識;七七事變他加入空軍,勝利前夕在河南一場空戰中殉國。張大飛的故事悲慘壯烈,他對少年齊邦媛的呵護成為兩人最深刻的默契,當他宿命式的迎向死亡,他為生者留下永遠的遺憾。 \n齊邦媛筆下的張大飛英姿颯颯,親愛精誠,應該是「巨流河」裏最令人難忘的人物。他雨中佇立在齊邦媛校園裏的身影,他虔誠的宗教信仰,他幽幽的訣別信,無不充滿青春加死亡的浪漫色彩。但這正是邦媛先生所要釐清的: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容如此輕易歸類,因為那是一種至誠的信托,最潔淨的情操。我們今天的抗戰想像早已被「色.戒」這類故事所壟斷。當學者文人口沫橫飛的分析又分析張愛玲式的複雜情事,張大飛這樣的生,這樣的死,反而要讓人無言以對。面對逝者,這豈不是一種更艱難的紀念? \n上個世紀末,七十五歲的邦媛先生訪問南京陣亡將士紀念碑,在千百犧牲者中找到張大飛的名字。五十五年的謎底揭開,塵歸塵,土歸土,歷史在這裡的啟示非關英雄,更無關男女。俱往矣──誠如邦媛先生所說,張大飛的一生短暫如曇花,「在最黑暗的夜裏綻放,迅速闔上,落地」,如此而已,卻是「那般無以言說的高貴」,「那般燦爛潔淨」。 \n朱光潛先生(1897-1986)是中國現代最知名的美學家,抗戰時期在樂山武漢大學任教,因為賞識齊邦媛的才華,親自促請她從哲學系轉到外文系。一般對於朱光潛的認識止於他的「給青年的十二封信」或是「悲劇心理學」,事實上朱也是三十年代「京派」文學的關鍵人物,和沈從文等共同標舉出一種敬謹真誠的寫作觀。但這成為朱日後在大陸學界爭議性的起源。一九三五年魯迅為文攻擊朱對文學「靜穆」的觀點,一時沸沸揚揚。的確,在充滿「吶喊」和「徬徨」的時代談美、談靜穆,寧非不識時務? \n齊邦媛對朱光潛抗戰教學的描述揭露了朱較少被提及的一面。朱在戰火中一字一句吟哦、教導雪萊、濟慈的詩歌,與其說是與時代脫節,不如說開啟了另一種回應現實的境界──正所謂「言不及己,若不堪憂」。某日朱在講華滋華斯的長詩之際,突有所感而哽咽不能止,他「快步走出教室,留下滿室愕然。」就此令人注意的不是朱光潛的眼淚,而是他的快步走出教室。這是種矜持的態度了。朱的美學其實有憂患為底色,他談「靜穆」哪裏是無感於現實?那正是痛定思痛後的豁然與自尊,中國式的「悲劇」精神。然而狂飆的時代裏,朱光潛注定要被誤解。五十年代當他的女弟子在台灣回味浪漫主義詩歌課時,他正一步一步走向美學大辯論的風暴裏。 \n錢穆先生(1895-1990)與齊邦媛的忘年交是「巨流河」的另一高潮。兩人初識時齊任職國立編譯館,錢已隱居台北外雙溪素書樓,為了一本新編「中國通史」是否褻瀆武勝岳飛,一同捲入一場是非;國學大師竟被指為為「動搖國本」的學術著作背書。極端年代的歷史被極端政治化,此又一例。但錢穆不為所動。此無他,經過多少風浪,他對傳承文化的信念唯「誠明」而已。 \n此時的錢穆已經漸漸失去視力,心境反而益發澄澈。然而大陸經過文革摧殘殆盡,台灣的本土運動山雨欲來,「一生為故國招魂」的老人恐怕也有了時不我予的憂愁。有十六年,齊邦媛定時往訪錢穆,談人生、談文人在亂世的生存之道。深秋時節的台灣四顧蕭瑟,唯有先生居處階前積滿紅葉,依然那樣祥和燦爛。然後一九九○年在立法委員陳水扁的鼓噪、總統李登輝的坐視下,錢被迫遷出素書樓,兩個月之後去世。 \n錢穆的「國史大綱」開宗明義,謂「對其本國歷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隨一種對其本國以往歷史之溫情與敬意。」但國家機器所操作的歷史何嘗顧及於此?是在個人的記錄裏,出於對典型在宿昔的溫情與敬意,歷史的意義才浮現出來。二十世紀的風暴吹得中國滿目瘡痍,但無論如何,「世上仍有忘不了的人和事」,過去如此,未來也應如此。這正是邦媛先生受教於錢先生最深之處。 \n知識的天梯 \n由三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齊邦媛廁身學校一甲子,或讀書求學,或為人師表,在在見證知識和知識以外因素的複雜互動。她嘗謂一生彷彿「一直在一本一本的書疊起的石梯上,一字一句的往上攀登。」但到頭來她發現這石梯其實是個天梯,而且在她「初登階段,天梯就撤掉了。」這知識的天梯之所以過早撤掉不僅和半個多世紀的歷史動蕩有關,尤其凸現了性別身份的局限。 \n九一八事變後,大批東北青年流亡關內。齊世英有感於他們的失學,多方奔走,在一九三四年成立國立中山中學,首批學生即達兩千人。這是齊邦媛第一次目睹教育和國家命運的密切關連。中山中學的學生泰半無家可歸,學校是他們唯一的托命所在,師生之間自然有了如親人般的關係。「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成為他們共勉的目標。抗戰爆發,這群半大的孩子由老師率領從南京到武漢、經湖南、廣西、再到四川。一路砲火威脅不斷,死傷隨時發生,但中山的學生猶能絃歌不輟,堪稱抗戰教育史的一頁傳奇。 \n中山中學因為戰爭而建立,齊邦媛所就讀的南開中學、武漢大學則因戰爭而遷移。南開由張伯苓先生創立於一九○四年創立,是中國現代教育的先驅,校友包括周恩來、溫家寶兩位國家總理,錢思亮、吳大猷兩位中央研究院院長,和無數文化名人如曹禺、穆旦、端木蕻良等。武漢大學是華中學術重鎮,前身是張之洞創辦的自強學堂,一九二八年成為中國第一批國立大學。抗戰爆發,南開遷到重慶沙坪壩,武大遷到樂山。 \n邦媛先生何其有幸,在戰時仍然能夠按部就班接受教育。即使在最不利的條件下,南開依然保持了一貫對教學品質的堅持。南開六年賦予齊邦媛深切的自我期許,一如其校歌所謂,智勇純真、文質彬彬。到了樂山武漢大學階段,她更在名師指導下專心文學。戰爭中的物質生活是艱苦的,但不論是南開「激情孟夫子」孟志蓀的中文課還是武大朱光潛的英美文學、吳宓(1894-1978)的文學與人生、袁昌英(1894-1973)的莎士比亞,都讓學生如沐春風,一生受用不盡。在千百萬人流離失所,中國文化基礎傷痕累累的年月裏,齊邦媛以親身經驗見證知識之重要,教育之重要。 \n然而戰時的教育畢竟不能與歷史和政治因素脫鉤。齊邦媛記得在樂山如何興沖沖的參加「讀書會」,首次接觸進步文學歌曲;她也曾目睹抗戰勝利後的學潮,以及聞一多、張莘夫被暗殺後的大規模抗議活動。武漢大學復校之後,校園政治愈演愈烈;在「反內戰、反飢餓」的口號中,國民黨終於軍隊開進校園,逮捕左派師生,釀成「六一慘案」。 \n半個世紀後回顧當日校園紅潮,齊邦媛毋寧是抱著哀矜勿喜的心情。她曾經因為不夠積極而被當眾羞辱,但她明白理想和激進、天真和狂熱的距離每每只有一線之隔,歷史的後見之明難以作判斷。她更感慨的是,許多進步同學五十年代即成為被整肅的對象,他們為革命理想所作的奉獻和他們日後所付出的代價,往往成為反比。這就不能不令人深思知識分子和國家機器之間艱難的抗爭了。(二)

  • 如此悲傷 如此愉悅 如此獨特

    齊邦媛教授是台灣文學和教育界最受敬重的一位前輩,弟子門生多恭稱為「齊先生」。邦媛先生的自傳「巨流河」今夏出版,既叫好又叫座,成為台灣文壇一樁盛事。在這本二十五萬字傳記裏,齊先生回顧她波折重重的大半生,從東北流亡到關內、到西南,又從大陸流亡到台灣。她個人的成長和家國的喪亂如影隨形,而她六十多年的台灣經驗則見證了一代「大陸人」如何從漂流到落地生根的歷程。 \n經歷更傳奇者也大有人在,但何以這本書如此受到矚目?我以為「巨流河」之所以可讀,是因為齊先生不僅寫下一本自傳而已。透過個人遭遇,她更觸及了現代中國種種不得已的轉折:東北與台灣──齊先生的兩個故鄉──劇烈的嬗變;知識分子的顛沛流離和他們無時或已的憂患意識;還有女性獻身學術的挫折和勇氣。更重要的,作為一位文學播種者,齊先生不斷叩問:在如此充滿缺憾的歷史裏,為什麼文學才是必要的堅持? \n而「巨流河」本身不也可以是一本文學作品?不少讀者深為書中的篇章所動容。齊先生筆下的人和事當然有其感人因素,但她的描述風格可能也是關鍵所在。「巨流河」涵蓋的那個時代,實在說來,真是「歡樂苦短,憂愁實多」,齊先生也不諱言她是在哭泣中長大的孩子。然而多少年後,她竟是以最內斂的方式處理那些原該催淚的材料。這裏所蘊藏的深情和所顯現的節制,不是過來人不能如此。「巨流河」從東北的巨流河寫起,以台灣的啞口海結束,從波瀾壯闊到波瀾不驚,我們的前輩是以她大半生的歷練體現了她的文學情懷。 \n(作者按:本文題目採自齊邦媛先生爰引覃子豪詩歌「金色面具」──齊書引用覃詩的情境,覃詩的原文是:「活得如此愉悅,如此苦惱,如此奇特」,齊邦媛,「巨流河」(台北:天下文化,2009),頁131。以下引文出自同書,皆作中楷體。) \n東北與台灣 \n「巨流河」是一本惆悵的書。惆悵,與其說齊先生個人的感懷,更不如說她和她那個世代總體情緒的投射。以家世教育和成就而言,齊先生其實可以說是幸運的。然而表像之下,她寫出一代人的追求與遺憾,希望與悵惘。齊先生出身遼寧鐵嶺,六歲離開家鄉,以後十七年輾轉大江南北。一九四七年在極偶然的機會下,齊先生到台灣擔任台大外文系助教,未料就此定居超過六十年。從東北到台灣,從六年到六十年,這兩個地方一個是她魂牽夢縈的原籍,一個是她安身立命的所在,都是她的故鄉。而這兩個地方所產生的微妙互動,和所蘊藉的巨大歷史憂傷,我以為是「巨流河」全書力量的來源。 \n東北與台灣距離遙遠,幅員地理大不相同,卻在近現代中國史上經歷類似命運,甚至形成互為倒影的關係。東北原為滿清龍興之地,地廣人稀,直到一八七○年代才開放漢人屯墾定居。台灣孤懸海外,也遲至十九世紀才有大宗閩南移民入駐。這兩個地方在二十世紀之交都成為東西帝國主義勢力覬覦的目標。一八九五年甲午戰後,中日簽訂馬關條約,台灣與遼東半島同時被給割讓給日本。之後遼東半島的歸屬引起帝俄、法國和德國的干涉,幾經轉圜,方才由中國以「贖遼費」換回。列強勢力一旦介入,兩地從此多事。以後五十年台灣成為日本殖民地,而東北歷經日俄戰爭(1905)、九一八事變(1931),終於由日本一手導演建立滿洲國(1932-1945)。 \n不論在文化或政治上,東北和台灣歷來與「關內」或「內地」有著緊張關係。兩地都是移民之鄉,草莽桀驁的氣息一向讓中央人士見外。兩地也都曾經是不同形式的殖民地,面對宗主國的漠視和殖民者的壓迫,從來隱忍著一種悲情和不平。「巨流河」對東北和台灣的歷史著墨不多,但讀者如果不能領會作者對這兩個地方的複雜情感,就難以理解字裏行間的心聲。而書中串聯東北和台灣歷史、政治的重要線索,是邦媛先生的父親齊世英先生(1899-1987)。 \n齊世英是民初東北的菁英分子。早年受到張作霖的提拔,曾經先後赴日本、德國留學。在東北當時閉塞的情況下,這是何等的資歷。然而青年齊世英另有抱負。一九二五年他自德國回到瀋陽,結識張大帥的部將、新軍領袖郭松齡(1883-1925)。郭憤於日俄侵犯東北而軍閥猶自內戰不已,策動倒戈反張,齊世英以一介文人身份慨然加入。但郭松齡沒有天時地利人和,未幾兵敗巨流河,並以身殉。齊世英從此流亡。 \n「渡不過的巨流河」成為「巨流河」回顧憂患重重的東北和中國歷史最重要的意象。假使郭松齡渡過巨流河,倒張成功,是否東北就能夠及早現代化,也就避免九一八、西安事變的發生?假使東北能夠得到中央重視,是否滿洲國就無法建立,也就沒日後的抗戰甚至國共內戰?但歷史不是假設,更無從改寫,齊世英的挑戰才剛剛開始。他進入關內,加入國民黨,負責東北黨務,與此同時又創立中山中學,收容東北流亡學生。抗戰結束,齊世英奉命整合東北人事,重建家鄉,卻發現國民黨的接收大員貪腐無能,聽任俄國人蹂躪東三省。中共崛起,東北是首先淪陷的地區,國民黨從這裡一敗塗地,齊世英再度流亡。 \n齊世英晚年有口述歷史問世,說明他與國民黨中央的半生齟齬,但是語多含蓄,而他的回憶基本止於一九四九(「齊世英先生訪問紀錄」,林忠勝,林泉,沈雲龍,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0)。「巨流河」的不同之處在於這是出於一個女兒對父親的追憶,視角自然不同,下文另議。更值得注意的是「巨流河」描述了齊世英來到台灣以後的遭遇。一九五四年齊世英因為反對增加電費以籌措軍餉的政策觸怒蔣介石,竟被開除黨籍;一九六○年更因與雷震及台籍人士吳三連、許世賢、郭雨新等人籌組新黨,幾乎繫獄。齊為台灣的民生和民主付出了他後半生的代價,但骨子裏他的反蔣也出於東北人的憾恨。東北還是台灣,不過都是蔣政權的棋子罷了。 \n渡不過的巨流河──多少壯懷激烈都已付諸流水。晚年的齊世英在充滿孤憤的日子裏鬱鬱以終。但正如唐君毅先生論中國人文精神所謂,從「驚天動地」到「寂天寞地」,求仁得仁,又何憾之有(唐君毅,「中國文化之精神價值」,「唐君毅全集」,台北:學生書局,1991,卷4,頁366。)?而這位東北「漢子」與台灣的因緣是要由他的女兒來承續。 \n齊邦媛應是台灣光復後最早來台的大陸知識分子之一。彼時的台灣仍受日本戰敗影響,二二八事件剛過去不久,國共內戰方殷,充滿各種不確定的因素。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一位年輕的東北女子在台灣開始了人生的另一頁。 \n齊先生對台灣的一往情深,不必等到九十年代政治正確的風潮。她是最早重視台灣文學的學者,也是譯介台灣文學的推手。她所交往的作家文人有不少站在國民黨甚至「大陸人」的對立面,但不論政治風雲如何變換,他們的友情始終不渝。齊先生這樣的包容彷彿來自於一種奇妙的,同仇敵愾的義氣:她「懂得」一輩台灣人的心中,何嘗不也有一道過不去的巨流河?現代中國史上,台灣錯過了太多,也被辜負了太多。像「亞細亞的孤兒」和「寒夜三部曲」這類作品寫的是台灣之命運,卻有了一位東北人作知音。 \n巨流河那場戰役早就灰飛煙滅,照片裏當年那目光熠熠的熱血青年歷盡顛仆,已經安息。而他那六歲背井離鄉的女兒因緣際會,成為白先勇口中守護台灣「文學的天使」。驀然回首,邦媛先生感嘆擁抱台灣之餘,「她又何曾為自己生身的故鄉何為她而戰的人寫過一篇血淚紀錄?」「巨流河」因此是本遲來的書。它是一場女兒與父親跨越生命巨流的對話,也是邦媛先生為不能回歸的東北,不再離開的台灣所作的告白。(一)

  • 5《巨流河》

    作者:齊邦媛出版社:天下文化 \n齊邦媛是台灣重要引介西方文學的翻譯老師,她花了四年時間書寫這段縱貫百年、橫跨兩岸與兩代人的大時代故事。這兩代人,不僅僅是齊老師與她父親的往事,更是這百年來從中國到台灣的苦難縮影。 \n《巨流河》的書名源自東北遼河在清朝的名字,齊邦媛以這條河流作為書名,是紀念她東北的出身,也是紀念她的父親齊世英先生。齊世英是民國初年的留德熱血青年,九一八事變前的東北維新派,畢生憾恨圍繞著巨流河功敗垂成的一戰,之後開始了東北終至波及整個中國的近代苦難。 \n這不僅是齊邦媛一個人生命歷程的記錄,也是這個時代的真實記錄。她記下她親眼看到和經過的災難,雖然不是怨懟,但她對日本發動侵略戰爭的氣憤也毫不掩飾,她書寫自己真實感情,字句血淚的生命紀錄,也用了大量她熟悉的英詩,敘說難以言傳的感情。替她的民族和自己找到一個最結實的感情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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