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德国汽车巨头宝马(BMW)有合作关系的中国车企华晨集团,自10月爆出10亿元(人民币,下同)债券违约后,20日中国法院终于宣布华晨破产重整。而在2018年,华晨还号称实现了年收入2000亿元,却在2年后暴毙,让外界震惊不已。

综合陆媒报导,今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华晨集团自主品牌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长期积累的债务问题爆发。华晨集团截至今年6月底止,公司资产总值达459亿元;负债达523.7亿元,资产负债率超过110%,失去融资能力。为解决债务问题,有关方面成立了华晨集团银行债委会,力求债务和解但未果。10月下旬,华晨集团发行的10亿元私募债到期仅支付利息,本金未能兑付,11月13日,一位债权人向法院提起华晨集团破产重整申请。

事实上,华晨和很多关外企业一样,故事相当精彩。故事的起源可以追溯到2002年轰动一时的华晨确权案,结果就是华晨系核心资产国有化,辽寧省国资委VS仰融系大获全胜。其中最戏剧性的一幕是,中国金融教育基金会将所持的全部华晨中国汽车股份以0.10港元/每股的价格,转让给辽寧省政府全资所有的新华晨,而华晨中国在停牌前每股1.45港元。备受瞩目的确权案就此告终,仰融的律师在受访时给出的评价是,「一场闹剧」。

此时,华晨中国最值钱的资产是华晨金杯,市场占有率高达30%以上,曾经创造1年利润17亿的行业纪录。3年后,大连市副市长祁玉民再接掌华晨时,已经是「临危受命」,集团3年累计就亏损28亿元,外欠经销商10亿元。2019年祁玉民退休,留下了很多争议,既有当年就任后「力挽狂澜」的美谈,也有歷时3年半、耗资26亿打造的自主车型「华颂7」问世后,月销量大都在个位数的奇谈,还有把华晨宝马给「丢了」的怪谈,即2018年10月,祁玉民将华晨宝马25%的股权卖给了宝马汽车。在2018年,华晨还号称实现了年收入2000亿元, 2年后却因10亿债券违约暴毙,令人唏嘘。

然而,华晨多次公告强调辽寧国资委实控,承诺「履行国企职责」,把中国资本市场的国企信仰用到了极致。但公开信息显示,华晨集团总资产曾逾上千亿元,旗下拥有4个上市公司,因此,直到10月份债券爆出前,评级机构毫无预警。11月13日,一位债权人依法向法院提起华晨集团破产重整申请后,辽寧省国资委有关负责人才公开说明,华晨集团长期经营管理不善,自主品牌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负债率居高不下。

自2018年以来,辽寧省政府及相关部门一直努力帮助华晨集团解决现金流问题,但其债务问题积重难返。就在华晨破产当天,旗下两家A股上市公司申华控股和金杯汽车股价应声涨停,奥秘全在华晨集团负责人的话里,本次重整只涉及集团本部自主品牌板块,不涉及集团旗下上市公司及与宝马、雷诺等的合资公司。

总而言之,2002年,辽寧地方政府用白菜价强买了涨势惊人的华晨;2020年,又把只剩下一张皮的华晨扔了,顺便甩了500多亿的债务,还收割了把股市。但最值得佩服的不是辽寧国资委,而是股市里坐在辽寧国资委对面的投资者,每一个自以为是镰刀的,都难逃韭菜的命运。

针对本轮债市危机,很多评论表示了超乎寻常的乐观情绪,认为这是一轮国企去杠杆,打破了「国企信仰」、「刚性兑付」,对资本市场乃至中国经济的未来发展是有好处的,而在这次债市风暴中收到教训的银行系统,今后可能改变重国企、轻民企的偏见。然而,这种乐观的分析恐怕是一厢情愿的「坏事变好事」。

因为去杠杆是一种主动措施,目的在于释放局部风险以免压力堆积。华晨则是地方国企转移资产后,以破产重组的方式「靠实力赖账」,地方政府国资委的财政风险是化解了,却是以压力转嫁给金融系统为代价,但是本来禁锢在地方国企中的优质资产并没有被释放,反而在股市里又割了一遍。这个左手倒右手,台面下伸出第三只手的玩法如此,怎么会起到「去杠杆」的效果?刚性兑付和国企信仰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源于政企关系暧昧,只要这种关系没有根本改变,资本市场很快就会回到起点。

中国资本市场研究院院长吴晓求便分析,大陆国营企业近期屡传债务违约,信用评级机构受创最大,而国企债务违约频传除经济下行因素外,国企缺乏市场经营理念,以为有政府当靠山而随意、大量融资、发债,才是主因。他认为,市场发生的问题应该回归市场解决,国企应该更认识到自身是企业而非政府单位,充分而透明公开讯息有其必要,也该建立更独立、客观、有公信力的信评机构,儘速打破国企信仰,别再把市场和政府绑定,进一步区分企业信用、政府信用,降低金融机构对国企信用的权重和外部支持,国企、金融金购才能更健全。

(中时新闻网)

#中国 #华晨 #国企 #宝马 #金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