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數世人眼中,美國是幸福國度,充滿著機會,政治清明、社會多元、經濟富裕、文化興旺,所以無數的世界菁英與優秀學子到美國尋求發展機會,圓他們的美國夢。更有無以計數生計困難的弱勢者,甘願攜家帶眷,萬里徒步,千辛萬苦要進入美國,尋求人生翻轉命運的機會。

但在多數美國人眼中,這個社會卻缺憾重重,簡直難以為繼。尤其在前總統川普的眾多支持者看來,美國處處胡搞亂搞,讓人生氣,非有強勢領袖強力收拾不可。國內如此,國際亦然,加諸在美國人身上不正義、不公道的事情多得不勝枚舉,必須幡然改正,否則美國不會再有好日子過,甚至已然霉運當頭。川普是解救美國人苦難的不二人選。

他們根本不相信賢能政治,華盛頓菁英和華爾街金主這些「深層結構」主導美國政治半世紀以上,這些人瞧不起傳統的本土美國人,他們勾連外力,主宰美國政治與經濟,撈盡好處,喪盡天良。在他們主導與操弄之下,白人地位下沉,藍領失業,美國霸權衰頹,移民獲得善待,文化戰爭方興未艾,環保等進步價值被捧上天,政治不正確者靠邊站。一個令人怨恨的世界正是美國人真實的機遇。

8年前,川普讓他們看清這個社會,他也在眾人的簇擁下推動讓美國再次偉大的雄圖壯志。川普拳打腳踢,翻轉美國不利商家經營的政策,也把多數盟邦當作來佔便宜的惡親,不是翻臉拒斥,就是要價討債。現在他捲土重來,本色不改,話卻說得更狠,竟說如果北約成員國未能達成國防支出目標,他將鼓勵俄羅斯「隨心所欲做任何事情」。從國內到國際事務,川普揚言將採取的作法,都比8年前競選總統及4年總統任內更絕,離瘋狂的距離也更近一些。

他是右翼民粹主義的典型,以「我們人民」代表的姿態攻擊建制派,卻具有濃厚的本土主義色彩。他的底氣是怨氣,匯集對白人地位下降的怨氣、對移民大量進入美國本土的怨氣、產業外移造成美國藍領失業的怨氣、過於善待少數民族的怨氣、對少數性傾向者放縱與優待的怨氣、美國世界霸權殞落的怨氣、中國等國搶去美國產業及工作的怨氣、友邦佔盡美國便宜怨氣、國際組織侵害美國利益的怨氣,這些怨氣加總起來,只有凶惡如川普者才有本事翻轉過來。

川普抓住這種怨氣沖天的集體情緒,用粗暴語言攻擊那些加害者,用誇大渲染的承諾揚言討回公道,收服了眾多怨恨者的心。雖然4年任期內,承諾的事多半落空,但社會的怨氣愈來愈深,政黨的對立愈來愈尖銳,所以更需要他這個很角色出來收拾。

川普個性詭譎善變,脾氣暴躁,言行不穩定,而且個人英雄主義濃厚,只求張揚自己意志,政策常走偏鋒,流於極端化。他擔任總統帶來的風險遠甚於第一任。許多支持者也知道他再當總統可能將陷美國於不義。然而,怨恨不得發洩,總得找到出氣口,捨川普而外,誰能替受苦、受辱的美國人討回公道?川普是不是明君不重要,重要的是美國人的一肚子鳥氣要有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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