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各界的劳动基金弊案,台北地检署在农历年前侦查终结,并起诉劳动基金运用局(简称劳金局)国内投资组组长游迺文等12人,算是给社会大眾初步的交代。不过,检方起诉内容虽还原许多真相,厘清了不少疑问,却也留下更多的问号!

其中最令人费解的是,仅凭一个不法官员一手遮天,如何能串连起如此庞大的犯罪网络?更何况其他涉案者都是高所得的专业人士,也都熟知法令规范与其风险,但就目前所披露的「利益」,相对其所涉风险完全不成比例;简单说,就是看不出有合理的「动机」让这些人甘涉不法,很显然背后潜藏着更大的黑幕,亟待检调进一步抽丝剥茧,查明案情全貌。

先来看此案最新状况。台北地检署2/8同案起诉的还包括宝佳资产管理公司执行长唐楚烈、投资主管邱裕元,群益投信资产管理部副总谢志英、基金经理人汤明真,復华投信投资长邱明强、基金经理人刘建贤、研究员陈周伦,统一投信副总阙志昌、经理人郭士庆、孙民承、研究员俞建业,检方更对游迺文、唐楚烈、邱裕元三人请求从重量刑。之后台北地院也裁定,除游迺文继续羁押禁见外,唐楚烈以1,000万交保,另邱裕元、邱明强、刘建贤各以500万交保,并均限制出境。

与此同时,劳动部也宣布将游迺文记两大过免职,另针对弊案导致劳动基金损失部分,劳动部表示正陆续收回涉案的委托帐户,并将就损失金额向復华、统一及群益3家投信求偿,而相关帐户的履约保证金也拟依约没收。

截至目前为止,弊案情节集中在远百一檔股票,检察官在长达50页的起诉书中,详细胪列犯罪事实、共犯结构、所犯法条等。但如果略去多数细节,简单总结就是唐楚烈、邱裕元企图藉不法手段牟取私利,乃勾结想升官发财的游迺文,再藉其「对内霸凌下属,对外仗势滥权」执行计画,而復华、统一、群益投信的相关人等也都曲意迎合,共同成就此一操纵股价、图利的犯行。

合理吗?坦白说,游迺文、唐楚烈、邱裕元的动机与行为固然很容易理解,但復华等三家投信的高管、经理人、研究员的动机、诱因到底是什么?要知道他们都是高所得的专业金融人员,如果没有强烈诱因,很难想像他们会冒着赌上职业生涯的风险去知法犯法;而如果说仅仅因为畏惧游迺文的「仗势滥权」,理由未免过于牵强。

这个问题衍生的另一个疑问是,宝佳集团的高层有涉入吗?如果有,动机又是什么?根据检方调查,宝佳因接受图利之不法利益与操纵远百股价之犯罪所得合计约4.5亿(含未实现利益);对比宝佳在股市至少500亿的庞大操作部位,以及需要大费周章去贿赂官员并串起庞大共犯结构的成本,还有一旦东窗事发的毁灭性后座力,怎么看都不是笔划算生意。

也因此,或许可以合理怀疑幕后应该有更大的利益,足以串起这个人脉网络,也就是有个「大水库」做为分润机制!而近日传出的新版本是,有心人士发展出一套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运作模式,即结合外部金主,在集团选定投资标的后先行低檔进货,之后宝佳开始大量买进推高股价,最后还有劳动基金进场救援,过程中抢先上车的金主陆续高檔获利了结,轻易赚进几无风险的暴利。而这样的模式当然不可能只用在远百而已,目前遭点名的还有数檔传产与电子股。

如果此一传言属实,似乎可以合理解释上述疑问;当然,也不能排除这是相关人士为求脱罪而刻意释放的讯息。实际上从案发以来,坊间各式各样的揣测、流言不断,其中最荒诞的情节,首推「百亿退佣流向不明」。

去年12月,报纸、杂志陆续报导劳金局炒股案传有百亿退佣的「内幕消息」,引起市场热议,并吸引电视台、名嘴甚至立委跟进关注。相关报导指出「市场传出劳金局弊案办到底恐动摇国本,因百亿退佣不见了」、「业界估算,以劳动基金委外代操规模,且一个月周转率一到二次计算,每年台面下收益高达百亿水准,这些钱去哪了?」,以及「以游迺文为首的金融犯罪集团,10年来多次利用劳动基金炒股,甚至牵涉百亿元退佣去向不明,疑遭集团分赃」云云。

实际上这是个欠缺常识、毫无专业可言的「假新闻」,简单说,劳金局官网上,相关讯息都是公开透明的资讯,且清楚注明劳动基金下单手续费率为千分之0.4,根据公告,包括新制劳退、旧制劳退与劳保3大基金,2020年国内自营股票经纪商手续费合计为6,291万;至于委外代操部分,以相同周转率乘以委外规模估算,3大基金委外的手续费合计约1亿元,总计全年所有券商来自劳动基金下单的手续费仅1.6~1.7亿元。而这之中还要扣除需上缴交易所、集保等的费用,以及券商基本的营运成本,顶多三分之一可以拿出来退佣,就算全部乖乖上缴进贡,一年也只有5~6千万之谱,何来百亿退佣金额?

撇开这些乌龙报导不说,劳动基金弊案目前虽然有了初步进展,但依然疑云重重,有待检调进一步深入追查,因为唯有让全案水落石出,并重惩不法以儆效尤,才能给社会一个交代。毕竟劳动基金牵涉国人的退休老本,如果始终无法根除弊案,才真正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政府这次有没有查办到底的决心?各界都睁大眼睛在看。

#百亿 #劳动基金 #投资 #唐楚烈 #弊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