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中國大陸宣佈無限期停止與澳洲戰略經濟對話機制下的一切活動,等於是全面斷絕與澳洲的合作關係,兩國關係跌入建交以來的谷底。這讓很多人為之費解,中澳間經濟不是高度依存嘛?兩國關係何至於此?在這些人看來,商業往來從來都是一股維持世界和平的力量,他們認為商業往來會加深彼此利益的一體化,從而讓彼此成為一個事實上的利益同盟,讓彼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於《文明衝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一書中,亨廷頓卻給出了截然相反的判斷:「經濟增長會改變國家間的均勢,進而造成國家間的政治不穩定。」他認為「經濟交往往往使各國人民更深地認識到彼此間的不同,令彼此害怕。國家之間的貿易不僅帶來了好處,而且也造成了衝突。」他甚而提出「如過去的經驗靠得住,那麼亞洲(實際指的是中國)的經濟成就,將為其帶來政治陰影,即不穩定和衝突。」

1914年前後的歐洲,無疑就是亨廷頓所指的這個經驗。1914年前德國與英、法、俄的經濟關係體現了強勁的增長趨勢。進出口貿易額占德國國民生產總值的比重,在1900年是32%,到1913年增至40%,而與協約國國家的貿易佔據了主要部分。到1913年,協約國國家在德國進出口中分別佔到68.1%和60%的份額。反觀德國的同盟國盟友,所佔比例分別只有區區的8.4%和12.2%。

但如此緊密的商貿往來,並沒能如人們所願,成為一股維持世界和平的力量。在彼此之間緊密往來的商貿活動中,歐洲也籠罩在了一片政治陰影下。究其原因,正是亨廷頓所指的,「經濟增長改變了國家間的均勢,進而造成了衝突。」德國的經濟增長,徹底的改變了它與英、法等國間的均勢:1910年德國就已超英國,成為歐洲頭號經濟體。也正是這種成就,讓英法為之不安。當時的英國人,說出了類似今天美國人說過的話,「一個龐大的商貿國家正在以我國的繁榮為代價迅速崛起,並與我國爭奪世界貿易霸主的地位。」

這一經驗如靠得住,似可給我們如下啟示:首先,目前中國大陸與G7間的矛盾,並非很多人所認為的,這是場意識形態之爭。而根本就是亨廷頓所指的:經濟增長改變了國家間的均勢,進而造成的國家間的政治不穩定;其次,於大陸而言,不要過於誇大經濟利益的分量。要知道,為了其他利益,當年的德國與整個協約國間,也曾將經濟利益放棄了;再次,對於熱愛和平者而言,絕不能因二者間有著巨大的經濟利益的聯繫,便放鬆對衝突可能進一步加劇這種可能性的警惕。

(作者為廣東省生產力學會副會長、廣州大學南方治理研究院特聘研究員)

※以上言論不代表旺中媒體集團立場※

#澳洲 #亨廷頓 #德國 #中國 #經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