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德證實,曾任民進黨主席的江鵬堅親口承認,自己是調查局的線民;他並質疑當年的美麗島辯護律師很可能也是情治單位布建而來。同樣身為美麗島事件辯護律師,蘇貞昌搬出當時國民黨的放話:「誰敢為叛徒辯護,誰就是叛徒的同路人」,言下之意,當年自己挺身而出是非常有「勇氣與堅持」。

蘇貞昌大話當年勇

蘇貞昌的說法,解釋不了原本與黨外運動沒有淵源的年輕律師們,為什麼敢去做「叛徒同路人」?有沒有不是因為勇氣,而是與相關單位有「默契」?

威權時期,哪個行業不被監控;不要說黨外,包括媒體,乃至於國民黨內部,也是隨時、隨處有著情治系統的耳目。當時的媒體人只要寫到紅線邊緣,或者有一些連情治系統都不知道的內幕消息,同樣會被找上門、請喝咖啡;此時也不能不敷衍幾句,透露一些不痛不癢的訊息。

因此,要說黨外、美麗島律師團內部沒有布建,那是不可能的。黨外一定有線民,也一定有線民在接觸之後認同黨外理念,而真心協助民主運動;要對線民獵巫,那是大可不必。

但明明是被指派任務的線民,卻硬要說自己有多勇敢,多堅持,也該接受檢驗。民進黨是在1986年9月28日組黨,當年4月蔣經國已經指示研議「六大政治革新」議題,其中包括開放黨禁;6月黨外公政會提出「民主時間表」;8月舉辦組黨說明會,提出「民主進步黨」為新黨名。

可見當時黨外根本是公開地在宣傳組黨活動,要抓早就抓了。但當時國民黨指派政策會副祕書長梁肅戎與黨外溝通組黨,蔣經國若禁止組黨,何必派人溝通?既然蔣經國沒有動手,組黨又何來「風險」可言?

轉型正義有一個盲點是情治機關的功過。情治機關的線民可說無所不在,幾乎掌控社會每一個環節,但從某個角度而言,線民往往可以發揮威權潤滑劑的功能,讓局面不至於走向擦槍走火,譬如當年查禁黨外雜誌,線民其實讓「貓」和「老鼠」發展出一套各取所需的遊戲規則,讓雙方相安無事。

再如,民進黨指責國民黨政府是情治系統背後的「加害者」,那也不能抹滅,國民黨曾利用情治系統做台灣安全的守護者。電影《返校》故事的原型是1949年破獲的「基隆中學事件」,如今已證明當時的基隆中學校長鍾浩東,的確是中共的「隱避戰線烈士」,可見情治系統對保護台灣安全具「必要之惡」。

民進黨往威權靠近

國家面對外敵,需要情治系統把關,而情治系統先天的特性又難以「正當法律程序」約束,這就很容易有濫權、羅織的作為。美國前FBI局長胡佛,堪稱是最保守的反共人士,也是「麥卡錫主義」的最大後盾;他對政府的職員作忠誠審核;他派人監控金恩博士,試圖以他的婚外情醜聞摧毀其信譽。

胡佛在位48年,掌握內幕之多,沒有一位總統膽敢予以撤換,這是情治系統尾大不掉的例證。國府遷台的初期,若沒有情治系統,台灣很可能從內部開始顛覆;但在台灣逐步穩定之後,如何讓情治系統法治化、正當化,的確不是一蹴可幾,這是蔣經國可以做得更好之處。但無論如何,蔣經國在人生最後階段開始收斂情治機關的權力,若不是他選擇走向開明之路,台灣不可能和平地完成民主轉型。

反觀現今的民進黨,一方面批評威權時期,一方面又無時不往「威權」靠近。2018年民進黨敗選後,開始以《社會秩序維護法》調查批評政府的人民,前兩年警方共移送471件,高達77%法院裁定不罰。這是走威權的老路,要讓台灣人民覺得批評政府就會被「查水表」,自我限縮。

民進黨關掉中天,恐嚇媒體;監控要參加反萊豬遊行的養豬戶;以「共諜案」起訴新黨成員,原因是成立網頁等等,這種種作為、力道雖與威權時期還有差別,但背後的心態卻是一致的。

一個不正義的政府,卻奢言追求轉型正義,這是台灣當下的荒謬所在。民進黨就如同《動物農莊》裡的豬,實現了當初他所反對的一切。這種矛盾的本身,更證明了北京當局對於「民主」的謹慎猶豫,是有其思維所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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