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潮學校典出〈中華民國陸軍軍官學校校歌〉首句:「怒潮澎湃,黨旗飛舞,這是革命的黃埔」。民國38年3月中旬,胡璉第二編練司令部由浙江省江山縣遷往江西省南城縣株良鎮,傳出有意興辦軍事政治幹部學校,即有各地流亡學校師生前來投奔。解放軍渡江南犯,時值亂離,人心萎靡,為了振奮士氣,固結軍魂,乃以編練司令部軍官訓練總隊和軍士教導總隊為基礎,設立以閩粵贛邊區軍事政治幹部學校為名的幹部訓練班,代號曰「怒潮學校」,以唐三山為校長,范任為黨代表,李德廉為副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於38年5月23日在江西省瑞金縣沙洲壩鎮瑞金縣立中學辦理招生,廣告贛南地區,並透過李德廉向各縣市地方黨部、學校號召青年學生投考。由於時局嚴峻,瑞金為戰鬥要衝,加上瑞金投考入伍的青年甚眾,為避免家長探視頻繁的困擾,怒潮學校不得不於6月18日離開瑞金,19日,抵達會昌,將校部設在文武壩鎮的會昌縣立中學,而張盛華就是怒潮設校會昌後一周始加入的學生。

怒潮學校在會昌文武壩總共集訓48天,完成了單兵的基本戰鬥訓練、武器保養、射擊訓練和班的戰鬥訓練。由於戰爭吃緊,學校奉命轉進,8月5日離開了會昌,走過瑞金,於黃昏在信豐縣嘉定鎮紮營。翌日清晨部隊行經大庾縣(今大余縣),張盛華一時興起,便以江西特產為主題做了一首題為〈贛省特產頌〉的打油詩,詩曰:「宜黃夏布樂安豬,景德瓷器大庾鎢,河口宣紙萍鄉煤,東鄉蘿蔔芋頭薯」,他一路琢磨文字和韻腳,都忘了身體的疲累。

怒潮師生經會昌縣周田鎮至尋鄔縣澄江鎮;8月7日,夜駐筠門嶺鎮;8月8日,開始進入崇山峻嶺,過尋鄔縣城長寧鎮,繼續前行到吉潭鎮。8月9日,踏出江西省境,進入廣東省,當晚駐平遠縣城大柘鎮;8月10日,夜宿東石鄉。8月11日,行抵蕉嶺縣,夜宿新鋪鎮;8月13日,到梅縣縣城梅州鎮,夜宿梅江中學。胡璉為保護學生,特別派了四個師的大部隊,分在學生向南行進路途的兩邊沿路警戒,進入廣東後,再命高魁元第18軍由臺灣整補而來的劉鼎漢第11師陳以惠第31團進駐梅縣接應。8月15日,由於沿途道路遭到共產黨破壞,柔腸寸斷,崎嶇難行,且有匪徒出沒,為維師生安全,乃由高魁元第18軍李樹蘭第118師派一團兵力護送,當晚宿於豐順縣信陽寨。8月16日,改由劉鼎漢第11師護送;8月17日,抵達豐順縣城湯坑鎮;8月18日,行抵揭陽縣城玉湖鎮;8月19日一早,到致和鄉懷安橋稍事休息後,全校師生分乘數十艘木船,再登上汽艇傑生號,沿江而行,船行至中午12時登岸,步行到潮安縣名鎮庵埠,各隊分住廟院、祠堂,進行一連串的軍事訓練,校本部則設於文里楊公祠。這一趟從會昌到庵埠總共走了半個月,政治教官王蘊填詞、音樂教官許建章譜曲,製作了一首〈行軍樂〉,鼓舞學生行進中的士氣。在梅縣,縣長柯遠芬發給學生每人兩雙力士鞋及半塊大洋(銀元五角)。在豐順和湯坑洗溫泉,則是怒潮學生入學後第一次洗熱水澡。而一路翻越崇山峻嶺,沒有東西吃也沒水喝,許多學生因饑渴難耐支持不了,生飲水溝水而生病。然而,在兵團的嚴密護航下,許多怒潮學生根本沒警覺到,在他們的前後四周,其實戰火正酣、危機四伏,由此可見,胡璉如何地器重學生,視他們為反攻復國的資本而小心呵護,無微不至。

9月1日,怒潮學校宣達正式校名改為第12兵團軍事政治學校,校長由第12兵團副司令官柯遠芬出任,范任為黨代表,唐三山調任第12兵團劉雲瀚第19軍副軍長。更改校名,意謂著他們將不再只為閩粵贛邊區的需要而存在,他們將為承擔更重要的國家任務而受到期待。9月5日,則還有廣東第九行政區軍事政治學校師生700人,乘二十餘輛民用卡車自28日凌晨長途跋涉撤退來歸。另有第18軍副軍長兼上杭縣長王靖之當地招考的以福建省立長汀中學學生為主之閩西有志青年300名趕來,共同加入怒潮學校。他們在庵埠鎮進行為期約一個半月由8月19日至9月底的訓練。學校為有效加強執行學生的軍事與政經課程的教育訓練,乃分別就晨操運動、體育課程、軍事各個戰鬥教練、政經課程內容的選修、軍歌的教唱與團體演唱的比賽等,利用短暫的時間,有計畫地全面與徹底地展開。

而就在張盛華在庵埠接受怒潮學校的各種教育訓練之際,一度勸他留在東鄉觀望時局的戴森榮,竟因為在縣政府會議室集會欲發動武裝起義,而於9月下旬被共產黨派任的東鄉縣人民政府副縣長周燮衡等人逮捕。作為戴森榮最親密部屬的張潤助,可想此去凶多吉少。張盛華當時並不知道東鄉發生了流產的起義,這為他家帶來了更深沉艱險的厄運。(待續)

(作者曾建元為國立中央大學客家語文暨社會科學學系兼任副教授、駱長毅為國立中山大學中國與亞太區域研究所博士班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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