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67歲的模特兒兼演員林天扶穿著3件式西裝,頂著一頭梳得整齊的銀髮,出現在信義街區街拍,比他小上3、40歲的行人忍不住多看兩眼,拿起手機偷拍。這些高年級時尚網紅教會我的一堂課是:無懼變老。時尚,沒有年齡限制。

根據英國國際壽命研究中心(International Longevity Centre)研究,從2011年至2018年,年長者在時裝與鞋子支出增加21%;到2040年,50歲以上的人會成為主要消費族群。

過去時尚品牌畏懼和「老化」連上邊,如今逐漸擁抱高年級生。2017年,歐萊雅(L'Oreal)邀請奧斯卡得主、當年72歲的海倫米蘭(Helen Mirren)擔任品牌大使;去年,最高齡時尚網紅艾莉絲.艾普菲爾(Iris Apfel)與國際模特經紀公司IMG簽下一紙合約。

艾普菲爾上月剛過99歲生日,在擁有約160萬追蹤者的IG上發布穿著一襲綠色長洋裝的慶生照。

她是舊世界織布工坊(Old World Weavers)共同創辦人,曾為白宮做室內裝飾設計,被《衛報》評為全球「50歲以上最佳衣著」之一,97歲時再度登上《Vogue》時尚雜誌封面人物。

彩妝品牌M.A.C為她發表限量聯名彩妝,唇膏用的是連年輕人都不敢輕易嘗試的大膽鮮紅色;周仰傑(Jimmy Choo)設計一雙以她命名的涼鞋⋯⋯對於自己的時尚風格,艾普菲爾的金句是:「多才豐富,少很無聊。」

社群媒體推播的力量,讓高年級時尚網紅當道。特斯拉執行長伊隆.馬斯克(Elon Musk)的媽媽、72歲的梅伊.馬斯克(Maye Musk)也是其中一位。

67歲時,她登上紐約時裝週伸展台,和年紀只有她3分之1的模特兒一起走秀;69歲成為封面女郎(Cover Girl)品牌代言人。她在《女人的計畫》一書寫道:「我沒料到讓自己白髮婆娑會是成為超級名模的秘訣。」現在是她最炙手可熱的時候。

「銀髮是新黑色(Silver is the new black.),」香港老正工作室創辦人張艾渟說,「我們想傳達的是,年紀大也可以很酷。」這家2016年成立的模特兒經紀公司,專收50歲以上模特兒,年紀最長的是96歲的彭瑞瑛(Alice)。

先生過世後,彭瑞瑛話變少了,也不愛出門。孫女偷偷寫電子郵件給老正工作室,推薦外婆去試鏡。彭瑞瑛最初並不習慣,拍照時總有2、30個人圍繞著,但她漸漸適應,每天學習新的事情。銀髮使她成為廠商新寵,連美國化妝品牌都與她合作。

「『這麼老還塗脂抹粉?』是有閒言閒語。但我又不是塗在你身上,自得其樂不就行嗎?」她在廣告裡直率的說。她一輩子都愛美,直到現在仍每天塗口紅、穿裙子出門,街坊鄰居常問:「有朋友結婚嗎?妳穿這麼漂亮要去哪裡?」

張艾渟觀察,5年前,許多廣告需要長者角色,常找3、40歲的模特兒畫老妝,但現在越來越多高年級模特兒出現在鏡頭前。老正也從健康照護、銀行保險等廣告,拓展到護膚、美妝品牌,旗下藝人甚至還擔任電視節目主持人。

34歲的她,不稱旗下高年級模特兒「爺爺奶奶」,直接以名字相稱,「我們是平等同事關係,一起完成工作,」她說,「他們保持年輕的心態,完全讓人忘記年紀。」

拋開年紀的還有他,十足健康創辦人、被稱為「時尚潮爺」的林天扶。10多年前,經紀人到他的店裡按摩,看中他深邃外型,問他要不要挑戰試鏡。

年輕時擁有星夢,曾去中華商場訂做喇叭褲,甚至參加台視歌唱訓練班,卻因正職擱置夢想。沒想到,55歲,竟斜槓模特兒兼演員,一腳踏入演藝圈。

按摩時遇過明星、賭王等各行各業的人,觀察人生百態,成了表演養分。他曾和五月天3度合作,也飾演林依晨的爸爸,最挑戰的是周杰倫MV哭戲,哭不出來,只能靠眼藥水。現在連哭戲都會了,遇到劇情需要,想著生病的媽媽,很快就能融入情境。

約50多部廣告、逾10部MV經驗,造就他的專業。採訪拍攝時,攝影師請他略拿下墨鏡,他為我們示範喬治.克隆尼版本的挑眉;請他手插口袋,他懂得露出一手手指,才不顯呆板。

平常他喜歡看電影、畫展,搜尋IG國外時尚大叔穿搭,吸收資訊。「要把自己當成是藝術品,用心打扮,別人才會用心看待你,這適用於任何事情。」他說。

懷有星夢的高年級實習生,持續加入這堂時尚課。橋星廣告製作特約模特兒岳志成(Vovo)、王玫夫妻檔,過去擔任造型師和女裝品牌市場營銷,現在想走到幕前表演。他們參加試鏡、上美姿美儀課程,同學年紀小上30多歲。「以前是我們選人,現在是被選擇,一切歸零,」岳志成說,「我想告訴同齡的人,不應放棄自己。」

「我不怕變老的原因之一,是我的人生一直比前一個年代還要美好。」馬斯克說。從這群高年級網紅身上發現,享受與擁抱你的年紀,從年輕到老,要一路時尚到底。

《商業周刊第1716期》
《商業周刊第1716期》

(中時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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